二章-章节
翌日,警卫首次对佐助进行了惩罚。
理由是佐助在点名时移开了眼神。警卫高兴地举起铁棒,按照顺序击打佐助的肩膀、锁骨,以及背后。
当然,这只是被一般人殴打,对佐助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毕竟还是会痛,也会让他生气。佐助不禁啧了一声,警卫认为他在反抗,又甩了他一巴掌。
「那些家伙是怎样?昨天之前还那么害怕佐助,今天却突然强硬起来了。」
吉吉在工作时没注意到警卫在身后就开口抱怨,结果就被铁棒殴打腹部。
此外,佐助也因为「没有规劝吉吉的私下对话」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挨的棒子是吉吉的三倍。
这很明显是所长的指示,要他们针对佐助。
佐助没有被关,也没有被扔进单人房,代表他木叶忍者的身分应该还没有暴露。不然所长现在绝对不会让他跟其他囚犯一起悠闲地挖土。
囚犯中刚好有个会忍术的家伙,想要骚扰所长疼爱的玛瑙。那家伙看来是太得意忘形了,所以要给他点苦头吃──所长对佐助的认识,应该只有这种程度而已。
最后,这一天八个警卫全都用铁棒揍了佐助好几次。工作进度太慢。被点到名没有回应。露出反抗的眼神。警卫用各式各样的借口找他麻烦,殴打他。虽然这些攻击伤不到佐助,但小事累积久了也会令人发怒。当天晚上,警卫在就寝前来巡逻,以「头发太长」这种像是学生违反校规的理由殴打他。当时他非常想要还手。要不是这次是为了鸣人才潜入,佐助恐怕早就打断那个警卫一、两根肋骨了。
「佐助,今天真是无妄之灾呢。」
「那些警卫为什么会突然盯上佐助啊?」
本吉拉跟甘诺都异口同声替佐助抱不平。
至今为止,警卫也常常欺负囚犯,当作是打发时间。但会成为他们目标的,总是那种软弱、胆小,感觉就算被欺负也不会反抗的人。佐助跟那种人完全相反。
「这点小事,没什么好在意的。」
虽然佐助讲得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但他的口气却明显很不耐烦。吉吉不禁开口反驳:「你根本是生气了嘛!」
「感觉好像是触怒所长了。」
「所长应该是看你不顺眼吧?他感觉会讨厌比自己长得帅的人。」
「啊──那家伙的自尊绝对很高。」
在他们吵吵闹闹的时候,灯光突然消失了。
熄灯时间到了。
时间一到,电灯就会毫无预警熄灭。在早晨来临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亮起来。就连旁边第三间房里的男人心脏病发作时,警卫都不愿意开灯。
吉吉他们摸索着自己的棉被,钻进了被窝里。过了几分钟之后,就传出了规律的呼吸声。这是因为白天的工作让他们十分疲惫,再加上他们已经习惯这里的作息了。
佐助确认其他人都睡着之后,就拉开铁栅栏,走出门外。
佐助在夜晚的杂居房里走动,手腕缠着一条红色的布条。
红布条是获准外出的证明。研究所有时候会派他们在晚上出去工作,或者是在自由时间之外,不得已要前往医务室时,警卫就会给他们红布条。只要戴上红布条,玛瑙就不会把他当作犯规者,不会发动攻击。白天,警卫举起警棒时动作充满了破绽,佐助趁机从他怀里偷来了红布条。
佐助消去自己的气息,走在寒冷的走廊上,突然听到了一阵啜泣声。
声音的源头,来自墙边的不锈钢扫具柜。
佐助大概想得到发生了什么事,但也不能装作没听见。
他把柜子门打开后,看到里面是一个卷发瘦弱的男人,手脚被麻布绑住。
「噫!」
男人看到佐助,身体突然就僵住了。他的手被绑在胸前,手腕被唾液弄湿,上面有着清楚的齿痕。他知道自己只要发出声音,很快就会被玛瑙发现,所以才咬住自己的手,忍耐不发出惨叫声。
「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那个……我去厕所的途中,被那群老鸟抓住……关进这里面……」
霸凌事件吗?
佐助把绑在他手脚上的麻布给撕开。
把血气方刚的家伙关在这种环境几天后,就会有人被当成发泄压力的出口。会成为霸凌对象的,大多是弱小的人。没有伙伴保护的人。或者是身体虚弱快要死掉的人。
「你的红布条呢?」
「没有……被抢走了……」
佐助啧了一声,把自己的红布条解开,塞给那个男人。要是没有红布条又继续待在走廊上,他之后一定会被玛瑙发现,然后被吃掉。
那家伙低声下气不停道谢,然后就在走廊上跑着离开了。佐助露出抱以纯粹同情的眼神,目送他离开。
对佐助来说,这里只是自己暂时潜入的地方。不过,对那家伙来说则是墓地。以现在的工作速率来看,不知道望远镜什么时候才能完成。那男人很有可能在完成前就死在这里。
佐助不忍心看到弱小的人受苦。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咚。
在他身后,传来了硬爪敲击地板的声音。
风压吹向了他的后颈。
锐利的钩爪由上往下斜斜劈向佐助,把佐助的背砍成两半──看起来像是这样,但那只是残像。玛瑙的鼻子嗅了嗅,察觉到佐助趴在天花板上,就挥动了长长的尾巴。
轰!
它的尾巴尖端击碎了天花板。佐助混在落下的木片中,跳到地上,并在极近距离下仔细观察玛瑙的腹部。果然没有残留伤口或痕迹。记得昨晚确实劈开了它的腹部啊。
「真是惊人的恢复力。还是说,已经换成了另一只蜥蜴?」
玛瑙面无表情,朝着佐助冲去。
锐爪一闪,撕裂的眼前的空间。玛瑙的攻击落空,身体往前倾倒,这时佐助已经跳到了玛瑙的身体下方。佐助一脚往硬鳞覆盖的下巴踢去,接着继续往腹部踢了两脚。
正当他要踢第三脚时,长长的尾巴突然从旁边扫了过来。
佐助用右手挡下,抓住了扫过来的尾巴一拉,就让玛瑙失去平衡,身体翻倒露出腹部。他迅速抓住玛瑙的脖子,姑且再试了一次写轮眼。然而,结果还是一样。玛瑙并没有中他的幻术。
或许是被人从上方盯着的姿势,让玛瑙感到屈辱。它的瞳孔突然缩细了起来。玛瑙扭动身体,伸出脖子,想要一口咬下佐助的头。佐助往旁边跳开,玛瑙右脚的爪子稍微擦过了他的脸颊。
佐助的皮肤裂开,渗出一点鲜血。
他预测玛瑙会继续发动攻击,就把藏着的刀拔出了刀鞘。然而,状况却跟他预料的不一样。玛瑙咚地一声往后跳,跟佐助拉开了距离。
它打算做什么?
玛瑙有中距离的攻击手段吗?正当佐助开始警戒时──突然脑袋一阵晕眩。
身体失去平衡,一瞬间失去了对玛瑙的注意力。
等到他回过神来后,玛瑙已经露出獠牙冲到了他面前。玛瑙伸出四根爪子横向挥击,擦过了佐助的发尖。佐助往左边跳去,好不容易躲开了攻击。但在他落地时,又再次感到了晕眩。
佐助紧紧踏住地面,努力让摇晃的身体保持平衡,拼命使晃动的视线维持对焦。
他把手撑在墙壁上,显得十分衰弱。这时玛瑙也对他发动了袭击。
怦咚!
心脏突然剧烈跳动,双膝一软。
「……呼、呼……」
胸口深处好烫。在混浊的视线前方,玛瑙的锐爪发出了光芒。
佐助反手拔刀,在空中划了个十字。地板和下方的大梁同时粉碎,他与木片一起往下一层楼落下。
玛瑙也立刻追着佐助,跳进了地板上的大洞里。落地抵达下一层楼之后,它就开始环视周遭,寻找佐助。
然而,佐助的踪迹和气味全都已经消失了。
「呼、呼……」
佐助不停喘气,走在阴暗的走廊上,几乎是靠着墙壁才能往前走。
虽然他总算甩开了玛瑙,身体的麻痹感却愈来愈强。
他回想起自己被玛瑙爪子擦伤脸颊时的事。想必就是那个时候中毒的吧。但他从来没听过哪种蜥蜴爪子有毒。恐怕是赞斯鲁在玛瑙的爪子上涂了毒。
「唔……唔呜……」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痉挛。
惊人的寒气彷佛海啸般从背部涌上,让佐助的脑袋一片空白。他的皮肤像燃烧一样滚烫。尽管如此,身体深处却像是要冻僵了一样,不停颤抖。
佐助在掌心凝聚查克拉,把水遁制造出的水含在口里。然而,他没喝几口水,就连指尖也开始颤抖,导致他无法继续凝聚查克拉。没喝完的水就滴到锁骨上,然后流到了肚脐附近。
「呼……可恶……」
眼前的视野开始晃动。脑袋里彷佛在放烟火,耳膜内侧不停发出劈哩啪啦的幻听噪音。
状况相当不妙。
佐助具有对毒药的抗性,即使摄取一般毒药致死量的数倍也不会有事。能对佐助的身体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代表这是种很强大的毒素,或者是当地特有的未知物质。
「呼……呼……」
佐助的喉咙像是塞住了一般,呼吸愈来愈浅。他不停喘着气,拖着不听使唤的身体,扶着墙壁慢慢往前走。
心脏发出可怕的声音,妨碍着他的呼吸。简直就像是过度换气与心脏病同时发作一样。
他舔了舔残留在掌心的水遁水滴,但一点用也没有。
他开始考虑,干脆就直接靠着墙壁,等待症状消退。正当此时──
喀。
在耳鸣声中,突然听到了远方传来的脚步声,让佐助的身体僵住了。
糟糕……有人来了。
在这种状况下,要是遇到带着敌意的家伙,那就完蛋了。
脚步声愈来愈近。
佐助的瞳孔浮现出三道勾玉,拼命想要让模糊的视野对焦。他的身体已经无法行动自如了。无论来的人是谁,都只能使出幻术,想办法撑过去。
佐助压低气息,等待着脚步声慢慢靠近。
喀、喀、喀──……
踩在走廊石板上的脚步声突然消失,过了一瞬间之后,某人的气息就移动到了佐助身后。
佐助的意识虽然能反应过来,但身体却跟不上。
手从后方伸了过来,遮住了佐助发动写轮眼的眼睛。那是一双柔软的手。
「……唔!」
佐助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记得那双指头的感触。
不会吧?怎么可能?那个人不可能会在这里。
他想要转过身去,身体却使不上力,往后倒去。一个熟悉的体温接住了佐助的身体。
「──冷静一点,佐助。」
是小樱的声音。
◆
佐助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呼吸很浅,不停传出呼吸声。
原本急速跳动让耳膜颤动的脉搏,以及犹如三半规管翻转过来般的恶心感,都已经渐渐平息了。佐助小心翼翼地试着用身体出力,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可以正常活动了。
「身体状况如何?」
他的妻子拉开了围住病床的帘幕,探出头来。
「啊啊……现在好多了。」
佐助缓缓坐起身体,走下床来。虽然脑袋还有点晕晕的,但不久之后应该就会恢复吧。
比起这件事,更大的问题在于小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从你的症状来看,那应该是会对动作电位产生影响的毒素。这种毒素会阻碍查克拉的经络系统,引发去极化,对中枢神经有着强烈的兴奋作用……佐助,你的身体对这种毒素没有抗性,或许毒素来自这片土地的固有物质。」
小樱掀起了佐助右手的袖子。她用酒精棉擦拭关节内侧,然后用对小孩子说话的口气说「我帮你打针一下哦」,就把针头戳了进去。
「……小樱。」
看到自己的血液渐渐被抽进针筒里,佐助缓缓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纱罗妲呢?」
「纱罗妲暂时搬去伊鲁卡老师家住。我是来通知你任务变更的消息。」
「任务变更?」
现在鸣人跟九尾正因为原因不明的病情所苦。根据九尾表示,从前六道仙人也曾罹患过跟鸣人现在相同症状的病。据说六道仙人住在烈陀国时,病情就痊愈了。
六道仙人是如何治好疾病的?具体方法并不清楚。因此,卡卡西就先潜入烈陀国的首都寻找线索。
然而,烈陀国位于边境,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抵达。卡卡西一直没有传回消息,鸣人的身体状况也日渐恶化。火之国现存的相关文献,大部分都是以古代语言写成。就算有专门的学术团队解读,解读也没办法很快完成。目前只知道六道仙人似乎曾跟「姜玛尔·塔塔禄」这位人物一起长期居住在「天文学研究所」,并未查到更多的情报。
要是再慢吞吞拖下去,鸣人的病情恐怕会来不及治疗。佐助耐不住性子,不顾周围的人制止,就独自潜入了塔塔禄天文研究所。他来这里寻找跟六道仙人病情有关的更多线索。
而佐助出发之后──小樱也随即追在他后面,动身前往研究所。
「我在来这里的途中,鹿丸派了老鹰送信给我。信上写说,卡卡西老师在首都找到文献,上面有关于六道仙人病情的记载……这是那段记载的副本。」
小樱递出一张对折两次的纸,上面是熟悉的鹿丸笔迹。
六道仙人罹患怪病,来到烈陀国之后,遇见了天文学者塔塔禄。
他与塔塔禄一同疗养,但病情仍继续恶化。
某天晚上,塔塔禄看见陨石从天而降,往地面逼近。
六道仙人单手挡下了飞来的陨石,让陨石裂成两半。
陨石裂开后的碎片,飞洒在六道仙人身上。
于是,六道仙人长年来的疾病,不久之后就痊愈了。
天降的陨石不仅能使查克拉活化,还具有惊人的力量。
塔塔禄把那种力量源头的物质,命名为『极粒子』。
此外,为了避免人们争夺这种力量,
他把一半的极粒子藏在『降临地面之空』,另一半的极粒子藏在『环绕不离之星』。
目前的时代,极粒子受到众星排列而成的道标守护,处于沉眠之中。
要是有人罹患了六道仙人的疾病,一定会想要寻求极粒子的力量。
如此一来,应该就会来到那片土地寻求那股力量。
想要知道极粒子所在之处的人,就去烈陀寻找天体绘图吧。
「要是有人罹患了六道仙人的疾病……吗……」
佐助再看了一次最后三行,口中念念有词。
治疗疾病的关键是『极粒子』。
根据这份文献,六道仙人把『极粒子』分成两半,一半藏在『降临地面之空』,另一半藏在『环绕不离之星』。
「我跟鹿丸都推测,鸣人的病恐怕是因为尾兽位于体内而导致的,应该是查克拉管的运作出了问题。而陨石中的物质──如果塔塔禄所说的『极粒子』,具有能够治愈这种症状的力量……」
「一定要拿到手。」
佐助的口气斩钉截铁,小樱也点了点头回应。
「所以,新的任务就是去寻找『天体绘图』,将『极粒子』拿到手。首先,要先查出那是什么。是书?是图画?还是其他的东西?」
「任务变更的事,我瞭解了。但这并不足以成为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啊。」
被佐助一瞪,小樱也皱起眉头,露出不满的表情。
「……我也是忍者啊。只要有必要,就会离开村子。」
「不需要特地冒险过来吧?只要派老鹰送信过来,不就可以了吗?」
「我有派了,但信并没有送到。老鹰带着信回来了。」
「什么?」
这次换成佐助皱起眉头。
如果是路边抓的野生老鹰就算了,但从雏鸟开始就在村子接受训练的老鹰,竟然无法把信送达,这是很少见的情况。
「我不清楚原因,不过……毕竟时间有限,我想说直接来通知你,才会以医生的身分潜入这里。只要待在这里,也可以协助你完成任务。」
「没这个必要。你马上回去。这里很危险。」
「危险?」
小樱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你是在小看我吗?」
「我知道你的实力。但我的意思是,这里靠我一个人就够了。而且……这间研究所似乎有某些隐情。我的瞳术对所长跟玛瑙都无效。」
「既然如此,那更需要我了。无法光靠力量解决的特殊任务,就需要有人搭档了吧?」
小樱说的也有道理。
在战斗方面,除了第七代火影,没有人比佐助强。但这次的潜入任务比较类似谍报活动。面对瞳术无法生效的对手,想要问出情报时……想要在不伤害任何人、不被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完成任务时……也就是无法单靠力量解决的状况,有伙伴在旁边会是很大的优势。
「而且……这里的环境太糟了。许多人因为营养失调与过劳而倒下,却没人认为这是个问题。我向赞斯鲁所长提议要改善,他完全听不进去。还说『不管死了多少人,都很快就能补充了』……所长和警卫都只把大家当成可以替换的劳动力。」
「我应该说过,叫你不要做危险的事。要是你因为违抗所长而被盯上的话,那该怎么办?」
「我可是医生啊。有义务让这里的所有人保持健康。」
一讲到工作的事,小樱就会变得很顽固。
两人互瞪了一会儿,先叹息放弃的人是佐助。
「……好吧,就随你高兴吧。但可别太勉强了。」
「这是当然。」
小樱露出微笑,转身往桌面望去。
「那么,我先把你的血液样本送回木叶吧。然后,为了保险起见,也要跟卡卡西老师报告现况。」
「不是没办法靠老鹰送信了吗?」
「你看。」
小樱吹了声口哨,一只娇小的老鹰就从房间里飞了出来。囚犯在时间外出门时佩戴的红布条,绑在老鹰的脖子周围,就像一条红围巾一样。
「之前老鹰会返回木叶,我想应该是被玛瑙赶走的。毕竟这里的规定是禁止外人进入,对吧?不过,只要围上这条布,或许就不会被它当成入侵者了。」
佐助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
这时,有人敲了敲医务室的门。
诊疗时间早就已经结束了。两人互望了一眼,心想「这么晚了来的会是谁,又是为了什么事?」。
「医生,你还醒着吗?」
从门外传来的是吉吉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语气比平常还要温柔。
小樱推了推佐助的肩膀,于是佐助躺回床上。用来隔开病床的帘幕被拉上后,传来了吉吉走近的声音。
「请问──医生?医生在吗?」
佐助发觉自己的脚会从帘幕底下露出来,就把穿着鞋子的脚抬到床上。同时,吉吉的人影也出现在帘幕的另一边。
「……啊,什么嘛,明明就在啊。」
「吉吉。有什么事吗?都这么晚了。」
小樱装出平静的态度,开口问道。
「你看这个。我昨天工作时,把水泡弄破了。我跟警卫说我痛到睡不着,警卫就答应让我来医务室。」
「你先到那里坐下。编号是多少?」
「五四四。」
传来了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她应该正在写吉吉的病历吧。
治疗应该不会花上太多时间。佐助盘腿坐在床上,等着吉吉离开。
「医生,你有香菸吗?香菸最适合止痛了。」
「怎么可能会有啊。你把医务室当成什么地方了?」
「要是愿意给我香菸,我什么都肯做。真的没有吗?即使是医生你吸剩下的也没关系。」
「我要消毒了,会有点痛喔。」
小樱抓住吉吉的手,把长至手肘的袖子卷了起来。佐助虽然看不到,但可以从帘幕上的影子看出来对面的动作。
从吉吉的口吻来看,刚才说痛到睡不着只是借口罢了。这一点佐助也很清楚──也就是说,佐助看得出来吉吉来这里另有目的。
隔着一道帘幕,吉吉在对面一下说要止痛药,一下说自己好像发烧了,不停找话题讲。小樱则是随口敷衍他,继续帮他治疗。
「对了,医生,你不是这一带的人吧?」
「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的名字跟发色都很特殊。我第一次看到樱花色头发的人。真的很漂亮呢。」
吉吉伸手想要去摸小樱的头发,佐助见状实在忍不住,就从后面抓住了吉吉的手腕,阻止了他。
于是小樱露出了「哎呀──」的表情。
「……咦?」
见到室友突然现身,吉吉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佐助,你也在?话说,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我才想问你是来做什么的?」
「我来看病啊。水泡破了,很痛耶。虽然已经没有流血了,但还是会刺痛。」
骗人。
「要是化脓就糟了,喝下这个吧。」
小樱倒了一小杯绿色的液体,递给吉吉。
「这是什么?」
「这是药草挤出来的汁液,有杀菌作用。」
「呜呕呕,味道好难闻啊。反正要喝有杀菌作用的东西,那喝酒还比较好……」
「回答你刚才的问题──那个医生是我的妻子。」
吉吉猛然把含在嘴里的液体一口喷了出来。他擦着流到下巴的汁液,睁大了眼睛,交互看着佐助与小樱的脸。
「真的假的?妻子?咦?这代表说佐助跟医生结婚了?真的假的?啊?你已经结婚啦?」
「我可没说过自己是单身啊。」
「呃,可是像你这种人通常都是单身吧。」
这是什么偏见?
「那么,你老婆为什么会在这里当医生啊?」
「我是来见佐助的。」
小樱若无其事说了一个谎。「这里跟监狱不一样,没有探监的制度吧?可是我实在很想念佐助,所以就来这里当医生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你不吃惊吗?」
看到吉吉很快就理解之后,佐助不禁对他露出意外的视线。
「为什么要吃惊啊?」
吉吉以诧异的表情看着佐助。「这种行为很普通吧。夫妻总是会待在一起啊。」
「吉吉。小樱是我妻子这件事,请你向其他人保密。」
走出医务室后,佐助在长走廊上走着,叮咛吉吉别把这件事讲出去。他的手腕上绑着小樱给他的红布条。
「我知道啦。要是家人在这里坐牢的事情传出去,医生恐怕也待不下去了……不过,没想到你已经结婚了呢。这种事要早点说啦。」
「只是你们没问我而已吧。」
「有提过类似的话题吧?一定有。」
同房者每天都会待在一起,所以常见的话题几乎都聊过一轮了。当然,关于女友或结婚与否的话题也聊过了好几次,但佐助毕竟是潜入人员,总是避免太过深入话题。
「吉吉。你有订婚的对象对吧。」
听到佐助这么说,吉吉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对啊。她现在正在烈陀国的首都工作。等我服刑期满之后,就要跟她结婚。」
佐助的视线落在角边。月光从大窗户外面照射进来,落在以草木染色的毛毯上,反射出白色的光芒。
夫妻总是会待在一起啊。
他不禁开始回想吉吉说的这句话。佐助常常因为长期任务而待在村子外面。对他来说,这句话没什么实际的感觉。
「吉吉。你觉得夫妻就是该待在一起吗?」
「当然啦。」
马上回答。
「医生也是想跟你在一起,才会特地跑来这种偏僻的监狱上班的吧?」
「呃……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确实很常不在家里。」
「很常不在家,那是多常?」
「最长的时候,曾经几年才回家一次。」
「真的假的!?」
吉吉夸张地大喊了一声。
「好几年的话,对方就算认为你已经死了也不为过吧?」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不会变成这样啊?」
佐助歪着头露出认真的表情,吉吉也同样用认真的表情望着他。
「我也不是单方面把她留在家里啊。故乡需要小樱,我则是被要求到国外工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就只是这样而已。我们也有信件来往。」
「不,就算是这样……要是你不在的时候,有像我这样的坏虫子去骚扰她,那不就麻烦了吗?你们国家都不会戴戒指之类的吗?」
吉吉盯着佐助的脸,表情看起来是很认真在替他担心。
「夫妻总是会待在一起啊。」
佐助听不太懂吉吉所说的话。
小樱是他的家人。他觉得,这件事不管人在哪里应该都不会改变。从来没听过相隔几公里以上就不算家人这种事。就连当年他对鼬抱持着深刻憎恶时,在佐助心目中鼬依旧是他的哥哥。
对佐助来说,小樱是他的家人,是要一起生活下去的对象。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即使无法每天见面,这件事还是一直没有改变。
虽然佐助这么想,但他觉得要把这种事转换成言语解释给吉吉听很麻烦,也不符合他的个性,因此他就回了个「原来如此」,随口敷衍过去后,换了个话题。
「你有听过天体绘图这本书吗?」
「天体绘图?」
吉吉抬高音调复述了一遍,之后歪着头回答「我不知道」。
「从名字来看,应该是天文学的资料吧。书库应该会有吧?你去问本吉拉看看。」
「为什么是本吉拉?」
听到佐助这么问,吉吉睁大了眼睛,不停眨眼。
「咦?因为本吉拉他……是管书库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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