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龙虎并立 桔梗山吹-章节
那是突然发生的事。楼前传来了像是争吵的声音……
要是奇怪的家伙来砸场子,就给他点颜色看看。我正想着,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这时传来的却是意外的声音。
“虎吉姐姐我特地来了。别废话,快把山吹叫出来!”
山吹,是我的名字。
……为什么?难道,又来了?又来?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架子上的那本《龙虎并立桔梗山吹》。
确实,小太鼓老师的这本草双纸一出,新客人是增加了。只不过……和《今巴铁火黄华鬘》那出戏上演时一样,是以怪人居多的方式增加的。
要我念草双纸里的台词啦,摆出和草双纸插图一样的姿势啦,按照草双纸的剧情跟桔梗上演对手戏啦!
这次的故事总算远离了火钩棒,还算好点,但只能在“这个程度”上找到“好点”,这真的一点都不好笑。真是心累。
唉,没办法。我一边想着一边慢慢站起身来。
不过,人家找上门来的架,还是得接。把架退回去,岂不是违反了混社会的规矩?
“所以说啊,你这种人是不可能见到山吹的。有话要说就跟我说!”
“你说什么呢,可别以为我是女人就看扁了虎吉姐姐我。我要找的不是你,是山吹。要我说几遍你才明白!”
“你才要我说几遍才明白,真是的……啊,山吹。回座敷去。没事。不是客人。”
在入口处争吵的老板娘回过头来对我说道。
她的对手是……一个穿着仕褂的男人?可我明明听到的是女人的声音啊。
“哼,你就是山吹啊。长得挺精神嘛。我叫虎吉。是深川的艺者。”
猛然抬头看向我的,是个在衣服外面罩着黑色仕褂的、看着比我小一点?的可爱系女孩子。有点特别的是她那身一看就不是外行的时髦打扮,还有光脚穿着木屐的样子。
看到这里,我明白了。
原来如此!这孩子是羽织艺者*啊!(注:深川艺者的别称。深川艺者的特征是穿着男式和服外褂。此外,与花魁一样,艺者也赤脚穿木屐。以潇洒豪迈为卖点。)
这样一来,这身打扮和粗犷的语气就说得通了。可是,跟我们八竿子打不着的羽织艺者,为什么要跑到巳千岁来挑衅?这点我完全搞不懂。
“我读了小太鼓老师的《龙虎并立桔梗山吹》。那位老师是我的熟人。可现在说起花街的虎,大家都撇开我这位虎吉姐姐,净说你的事了。不过啊,要是输给你这种只要乖乖坐在座敷里就行的花魁,那我这以潇洒闻名的辰巳艺者*的招牌可就砸了。所以,我要赌上‘虎’的名号,来向你挑战!”(注:因深川位于江户城的辰巳(东南)方向,故深川艺者也被称为“辰巳艺者”。)
诶,诶,诶——……我搞不懂啊……。
我已经不只是心累了,简直快要瘫软了。
因为你想啊,就算我是个接了架就不会退的混混,也不可能连这种飞来横祸式的宣战布告都欢迎啊。
小太鼓老师……我真的要恨你了……。
“那后来怎么样了?”
桔梗手里拿着长长的银烟管,这样问道。
“还能怎么样。紧接着小太鼓老师就来了。他在楼门口说了句‘这可不能不记下来!’,然后就那么回去了。”
“所以你就到我这儿来了?”
“是。让桔梗大人的熟客回去了,全是咱的不周,所以这才来低头赔罪了。”
“不必在意。山吹大人并无过错。”
“话虽如此。实在是万分抱歉。”
“好啦好啦。”
桔梗眯起眼睛,把烟管叼在嘴里。然后,慢慢地吸了一口之后,觉得好笑似的笑了起来。
然后——。
“您是要接下的吧?”
“接下什么?”
“这场比试。”
桔梗带笑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说“你总是这么辛苦啊”。
真的,太辛苦了。
“我们要是输给潇洒的羽织艺者,那可咽不下这口气啊,山吹大人。”
“桔梗大人说得是。话虽这么说,可这事真够麻烦的。总不能真动手把她揍趴下吧。”
想到在楼前听到这番对话的客人,以及可能连这段对话都要写进书里的小太鼓老师,逃避比试又不甘心。而且我也不乐意。
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分出胜负。虎吉小姐似乎也没考虑到那一步,可总不能说“那就物理上分个高下!”吧。
“老板娘怎么说?”
“她说要想一想。虽说她也让咱自己决定……”
老板娘也为难,可我也为难啊。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心情,桔梗梆地一声把烟管敲在火盆边上,说出了一句意外的话。
“那咱就给小太鼓老师写封信吧。”
诶?给万恶之源?
“没什么。事情是因老师而起的。请他好好做个裁判。”
啊——,原来如此!聪明!那位老师既然是搞文字的,应该不会再扯出火钩棒之类的东西了吧,大概。
“这真是多谢了。”
“哪里哪里。山吹大人是虎的话,我就是龙。偶尔也依赖一下我嘛。”
看着微微一笑的桔梗,我差点就想拜她了。
随后我把桔梗的主意告诉了老板娘,她高兴地说:“那可真是个好主意。既然是那位老师惹出来的乱子,也得让他收拾干净才行。”不愧是桔梗。我的对手!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可小太鼓老师那异想天开的脑回路,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比试项目是衣装比拼,这倒是和平挺好的,对吧?
可他为什么连惣名主*大人都联系上了,把这事搞得像整个吉原的活动一样?(注:指吉原惣名主。与村庄的名主一样,负责吉原整体的统筹管理工作。)
理所当然的,虎吉小姐和我的比试一下子就传开了,来楼里的客人个个都知道……!
我,选人失误惨痛。
“山吹,听说你要和虎吉比衣装?”
登楼来的阁下大人这么说着,满脸笑容地看着我。
他这么一来,我大致能猜到接下来他要说什么了。
所以我也用已经对好几位客人说过的台词回答道。
“咱不要新的仕褂。”
“为、为什么,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写在脸上了。”
“什、谁敢如此无礼。镜子,拿镜子来!”
“是是。”
我把手镜递给阁下大人,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看了半天:“这不是什么都没写吗。”
“开玩笑的。只是想着,如果是偏爱咱的阁下大人,肯定会那么说罢了。”
“什么嘛,吓我一跳。不过山吹,听说虎吉也是个好女人。不过嘛,肯定是比不上你的。”
“阁下大人认识虎吉大人吗?”
“叫到座敷里来过。说起辰巳艺者,大家都知道虎吉。啊,对了,山吹还没看过虎吉的座敷吧?不了解对手可不能比赛。我去跟老板娘说说,让巳千岁把虎吉叫来。”
“那可使不得。咱要以咱自己的方式光明正大地比试,您别操心。”
“不,你这么说,我也……”
平时总是气势过剩的阁下大人,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可疑。非常可疑。
“我说,阁下大人,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咱?”
“不,那个,嗯……”
“哎呀真讨厌。难道是咱不能听的事吗?”
我轻轻掐了一下阁下大人的手背,他一脸为难地说:“别别别。”
然后,他很不情愿地开口了。
“其实是虎吉来了封信。说你被困在吉原无法外出。所以连一次都不让你看她的技艺就进行衣装比拼,有违信义。”
不是吧。这是多么重情重义的人啊。
不过也没办法。这种讲道理的做法,我特别喜欢。
“既是如此,那把虎吉大人叫到座敷里来也无妨。”
三味线的声音静静消散,余韵犹存。
虎吉小姐的舞蹈,真是精彩绝伦。
连指尖都灌注了神经的动作,用“清晰华丽”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那确实……与其说是鹤,更像是老虎的感觉。
“虎吉的舞蹈,献丑了。”
“精彩绝伦。”
“能得到你的夸奖,可真高兴啊。怎么样,衣装比拼时,我就跳这支舞。衣裳我也会准备一件深川也前所未见的奢华之作。”
“告诉敌人自己的底牌,这样好吗?”
“我可没打算输。你把我的牌都看光了之后会怎么做,我正期待着呢。”
“哎呀呀,这只虎可真是威风凛凛啊。”
我虽然摆出一副从容的笑脸,但内心其实有点慌了。
虎吉小姐的技艺和觉悟,都是货真价实的。
我虽然不会明知会输还去打……但这个人,绝对是强敌。
“唉……”
我在座敷里摊开的一大堆仕褂山中叹了口气。
趁着白天见世开始前的时间,我想挑选衣装比拼时要用的仕褂……但老实说,看过虎吉小姐那支舞之后,就很难选了。
华丽的仕褂有很多。但光靠那些,赢不了那支舞里展示的衣裳。
“山吹大人,您怎么了?”
“您脸色不太好。是在为衣裳烦恼吗?”
樱和梅关切地问道。
桌上放着已经成为惯例的咖啡。
我抿了一口热咖啡,轻轻点了点头。
“虎吉是有传闻称深川第一的名妓。稍有松懈就可能被她钻了空子。”
“可是,山吹大人的仕褂每一件都很出色。”
“是。对方是深川第一的话,山吹大人就是江户第一。”
“话是这么说,可是啊……”
连惣名主大人都惊动了,我想展现出最好、超越最好的姿态。
一开始,我曾想过穿大人送给我的那件红绉绸底金色火钩棒纹仕褂,但又觉得那终究只是蹭了《今巴铁火黄华鬘》那出戏的人气……
唉。为了不在樱和梅面前露出靠不住的样子,我只能在心里叹气。
有没有什么好主意呢……。
就在这时。
“山吹大人,方便吗?”
传来了我已熟悉的、比我略低的沉稳声音。
是桔梗。
“方便。请进。”
“打扰了。”
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
“衣装比拼的事,我听说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真是抱歉。”
“哪里的话。不是桔梗大人的错。”
“可是……如果我能帮上什么忙,咱愿意相助。”
桔梗带着些许歉意的表情看着我。
如果我家大人暴走给桔梗添了麻烦,我大概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吧。
……那么,稍微借助一下她的力量……也可以吧?
那么,抱歉了樱和梅,你们先出去一下——姐姐遇到困难时,这些孩子会更不安吧——好,我和桔梗单独谈谈。
“樱、梅,退下吧,去练练三味线。”
“是,明白了。”
“若有什么事,请立刻叫我们。”
目送樱和梅与桔梗交错着走出座敷后,我转向桔梗。
“桔梗大人,说实话,咱正在犹豫。奢华的仕褂咱有的是。但要问能不能靠‘潇洒’取胜……”
“确实,潇洒这东西是很难。不过,羽织艺者的潇洒在于女侠的风范。那我们反其道而行之不就行了?”
啊,原来如此。这主意也许不错。
“八朔*的白色仕褂,配上那个,您看,就是先前笔屋伊兵卫大人送来的那条白底南天纹的腰带。那条怎么样?纯白之中,红色会很显眼。”(注:八月一日。德川家康进入江户城的日子。为纪念这一天,游女们会在当日穿着白色和服。)
……这个好!超好!
仕褂上没有花纹,南天的红色会更加突出,还有一种像新娘一样的清纯感。虽然不是单纯的华丽打扮,但毫无疑问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桔梗大人,多谢您了。咱就用这套衣裳来考虑。”
“不必客气。不过话虽如此,虎吉也是一流高手。光凭这个或许还赢不了。”
诶?什么意思?
“请附耳过来。”
我依着桔梗勾动的手指,把身体凑了过去。
“然后呢……咱的……簪子……借给您……这样的话……应该就能赢了……”
传入耳中的,是桔梗那出乎意料的提议。
诶?可以吗?真的?
我把这个疑问委婉地抛向桔梗。
“真的可以吗?那样的话,桔梗大人就太吃亏了。虽是难得的好意……”
“没关系。山吹大人是与我争夺楼主之位的对手。要是输给了羽织艺者,那可不行。”
然后,比试的日子来临了。
比试的场地,承蒙惣名主大人的好意,在仲之町的大街上搭建了特设会场。
不只是巳千岁一家,整个吉原的气氛都有些兴奋,乌泱泱地聚集了很多人,连我也稍微紧张起来。
平时我是不坐在从街上能看到的格子里的,所以这次也有很多想看我一睹走上街头时风采的看热闹的人。
顺便一提,会场里还立着一面大旗,写着“巳千岁抱 山吹”。
不愧是老板娘。任何时候都不忘做生意。
“山吹,不错嘛,没逃跑啊。”
虎吉小姐探出头来,对正在做最后准备的我调侃道。
她话虽粗鲁,脸上却笑嘻嘻的,天真无邪。
“哎呀,这只虎嘴巴真坏。咱可不会从必胜的比试中逃跑。”
“比试完了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呢。嘛,趁现在尽管说吧。——我会赢的。”
“那是咱的台词。咱出生以来,还从没输过比试。”
“是吗。真有气势。这才配做我比试的对手。”
哈哈哈,虎吉小姐痛快地笑着,说了句“我去换衣服了。你也赶紧准备吧”,便离开了。
老板娘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可真是摊上麻烦事了。”
决定衣装比拼顺序的抽签结果是虎吉小姐先攻。
虎吉小姐穿着黑色仕褂,登上了临时搭建的台子。
然后,她一口气脱掉了仕褂——。
……太帅了!!
灰色的和服下摆染着白色升腾的云纹,上面还用珍绒布*以肉绣工艺*立体地绣着一条黑色的龙。那条缠绕全身的巨大金龙的眼睛,正好位于虎吉小姐心脏的位置……。好厉害,简直像特攻服。我个人超喜欢。配色按理说是朴素的,却让人移不开眼。(注:用棉制成的、质感类似天鹅绒的布料。有光泽且华丽;在布料下方填入填充物使其隆起,以营造立体感的刺绣工艺。)
观众们似乎也和我一样。
人群中传来了“虎吉!”“大姐头!”的呼声。
“虎吉,升龙之舞。”
弹三味线的人说完,拨动了琴弦,虎吉小姐的身体随之而动。
比和阁下大人一起看的时候更厉害……!龙真的像活了一样……!
我正看得入迷,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山吹大人,可不能泄了气啊。”
“桔梗大人。”
“我看铁火山吹的气势好像有点不妙。没什么,像平常一样就好。我也在这儿呢。”
“……说的是啊。咱到底在担心什么呢。桔梗大人的相助,咱绝不会让它白费。”
“就是这股气势。要让它们好好瞧瞧,吉原的主角是咱们游女。”
“是。咱就光明正大地去了。”
我也被来接我的老板娘催促着,走向了舞台。
没错,虎吉再怎么厉害,我也不可能输!桔梗还那么帮我。我们的友情是无敌的!
我登上舞台时,响起的呼声比虎吉时小一些。
一身八朔的纯白打扮,腰带是和仕褂同色的白色配上南天的红色。打扮确实是潇洒,但比虎吉的和服稍微——不,是与之相比相当——朴素,这点无法否认。
不过我不在乎。表面上是纯白打扮,其实!这才是这次的概念。
我笔直地站在舞台上,缓缓展开了此前一直闭合的双臂。
于是,一直被隐藏着的袖里显露了出来……不同于虎吉那时,一阵安静的欢呼声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袖里内侧的,是和腰带一样的南天刺绣。不过,果实的部分缝上了大粒的珊瑚珠。
这是一种“在看不见的地方用心才算潇洒”的设计,正中江户人的审美核心。而且白色配鲜红,超抢眼!
接着,我轻轻地逐一抖动着衣袖。
于是,“沙拉、沙拉”地,藏在袖中的铃声响起,仿佛应和着铃声,珊瑚珠闪闪发光。
欢呼声变成了掌声……!
“然后呢,我有个好主意。我把簪子上的珊瑚珠借给您,请您把它缝在袖里,充当南天的果实。这样的话,应该就能赢过虎吉了。”
那时桔梗在我耳边低语的台词,原来是这个意思。
谢谢你,桔梗。
把自己买来的心爱簪子拆开,把上面的珊瑚用到我的仕褂上。这么漂亮的红色珊瑚,可不是轻易能弄到的……。
有你这样的对手,我重新感到自豪。
在嘈杂的喧闹声中,投票签的数量被清点着。为了公平起见,由来自深川的人和吉原的男子们进行双重核对计数。
顺便一提,投票方式是购买惣名主大人出售的木签,投入我或虎吉的箱子。
我和虎吉小姐站在旁边,等待着比试的结果。
啊——……好紧张……。
不过虎吉小姐肯定也一样。
所以,我悠然、悠然地面带微笑。我们是吉原的花嘛。不能露出焦急或紧张的表情。
啊,最后一根签数完了。
结果是——。
“山吹!”
听到惣名主大人的声音时,我差点跳起来。
我抑制住这份心情,只说了一句。
“多谢各位。”
这是对所有支持我到这里的桔梗、老板娘、为我担心的樱和梅,以及与我光明正大一战的虎吉小姐的感谢之词。
“唉,真不甘心啊。我居然输了。不过嘛……你的衣裳确实精彩。”
“那是因为虎吉大人给咱送了盐啊。”
没错。多亏她拜托阁下大人,让我看了那支舞,我才会想要准备到这种程度的衣裳。
“咦,有这回事吗?以前的事我都忘了。”
虎吉小姐轻轻耸了耸肩。
“嘛,这样一来,花街的虎就决定是你了。不过你可别松懈啊。我会从此不断精进,总有一天会超过你的。”
如果是现代,这时候大概会握手吧。
但这里是江户——所以我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
对我继桔梗之后又一个重要的对手。
“是。咱等着您。”
那天晚上。
老板娘说这是个喜庆的日子,今晚就好好休息吧——实际上是,想要为我庆祝胜利的客人蜂拥而至,老板娘应付不过来,似乎已经到了极限——我一个人在座敷里回味着白天的余韵。
就在这时,门口咔哒咔哒地传来了人的动静。
“山吹大人,我进来了。”
“是,请进。”
我对这已经熟悉的声音应道,端着托盘的桔梗走进了我的座敷。
“今日恭喜您了。”
说是庆功酒,桔梗在摆满了各种小菜的托盘上灵巧地转了转手掌。
“上等的下酒*,还有——我知道山吹大人喜欢荞麦面,所以下酒菜准备了天妇罗*。”(注:指从上方(京都、大阪地区)运往江户的酒。从上方运到江户的物品被称为“下物”。下酒被认为味道更好,作为高级品备受追捧;从天妇罗荞麦面中去掉荞麦面后的食品。作为下酒菜,从江户子到现代人都深受喜爱。)
“咱才是。多谢您把珍贵的珊瑚借给咱。”
我把装着珊瑚的小袋子推向桔梗,本来打算明天还给她的。
“什么,您已经从衣服上拆下来了?”
正在往杯里斟酒的桔梗,啪地瞪大了眼睛。
“我本想把这作为您夺得吉原第一之名的可喜贺礼,送给山吹大人的。”
诶,诶诶,我可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您又露出那种表情了。”
看到我惊慌失措写在脸上,桔梗噗嗤一笑。
“我,从山吹大人那里得到了比这更珍贵的东西。”
“您说什么呢。咱可没做过值得您送这种东西的事。”
“哎呀呀,您这说的才是哪里话呢。”
桔梗抿了一口酒。然后咽下去,调皮地翘起了嘴角。
“山吹大人多次帮助过咱。不仅如此。今天的衣装比拼中,您还把我当作平等的朋友来依靠。我,真的很高兴……”
看到桔梗的脸颊泛红——肯定不只是因为酒——我的胸口一紧。
或许,即使在歌舞伎町,也不曾有能这样交谈的对象。
……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迸裂了。
“那么,桔梗大人。”
桔梗“嗯?”地看向我,我也对她笑了笑。
“珊瑚,咱俩平分吧。”
“诶,您说什么……”
我凝视着桔梗困惑的眼神,依然微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是朋友,就该同甘共苦。那么,今天的喜悦也该分成两份,这才是正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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