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章-章节
如果被蜘蛛网困住了的话
就叫我来吧
不管是什么样的谜题
我都会立刻帮你解开的
舒普尔住的村子名叫“帕罗斯”。
“帕罗斯”是古语里的“新芽”,用来形容生命的气息连绵不断地抽枝展叶、彼此相连的样子。
帕罗斯是被群山四面围住的小小村落。它与外界几乎没什么接点,唯独这里像是脱离了世界的齿轮,连时间都只悠悠然地、慢慢然地往前走。
算得上唯一贸易品的,是只有帕罗斯才采得到的“奇可果”——碾碎了溶进热水里,是对咳嗽灵到让人吃惊的药;香气又好,在外头甚至被当香水般珍重。奇可果流进都城,给帕罗斯带回大笔财富。
阿罗瓦和舒普尔第一次遇上,那到底是哪年的事了?只记得自己比现在还小一圈,细节都模糊了。唯有爸爸说的那句——“你要跟舒普尔君好好玩哦?”——不知为何,至今还清清楚楚留在耳边。
同龄,家又近,阿罗瓦很快就跟舒普尔成了朋友,整天腻在一起玩。
……只不过,阿罗瓦多少有点不满。
因为舒普尔太“稳”了:不大嚷大笑,总安安静静的。在阿罗瓦这种习惯抢主导权的孩子看来,这点尤其不顺眼。就连舒普尔比自己先认字,也让她心里酸酸的——那些阿罗瓦压根看不懂的书,舒普尔却能眼睛发亮地读下去;那副鲜活开心的脸,偏偏在她面前几乎不怎么露出来。
——要不……我跟别的孩子玩算了?
她也不是没动过这念头。可附近能一起玩的,翻来覆去也只有捣蛋鬼莫鲁那帮人。偶尔跟他们混一阵子倒是能玩,但说不上开心。
所以到头来,阿罗瓦还是总和舒普尔在一起——
“那妈妈去田里啦。舒普尔要乖乖看家哦?可别给爷爷添麻烦。”
“嗯——走好。”
舒普尔目送妈妈快步走向田间,下一秒就小跑到爷爷的宝箱边。
爷爷还窝在摇椅里,慢悠悠地抽着烟斗。不见阿罗瓦的影子——这时间点她没来,多半是被她爸逮住,正被迫在家帮忙干活吧。
舒普尔在箱里翻翻掏掏,指尖忽然碰到一样东西,把它拽了出来:
一支几乎没用过的、弯柄烟斗。
“爷爷,这支烟斗是什么呀?不用的吗?”
舒普尔举着烟斗问。爷爷眼皮微抬,跟着走到舒普尔身边坐下。
“噢,那支啊……真怀念哪。”
爷爷正要从舒普尔手里接过去——
咚、咚,门上传来敲门声。
不等应答,门先开了:是阿罗瓦。她一看到舒普尔他们俩守在宝箱旁,就慌忙地问:
“舒普尔,你已经开始讲故事了?”
“没呢,正要开始。”
“真、真的?那就好……”
阿罗瓦蹲到舒普尔旁边,眼睛却先亮起来盯住烟斗:
“呐呐,今天要讲什么故事?——等等,这支烟斗是爷爷的宝贝?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她把烟斗举到眼前,换个角度又换个角度地端详。
爷爷望着她那样子,像有点佩服,开口说:
“阿罗瓦啊,今天倒是好好把家里活干完了嘛。行啊,了不起。除草跪久了腰该酸了——我去给你们倒杯茶?”
阿罗瓦还盯着烟斗,随口答:
“嗯,喉咙都要冒烟了。谢谢爷爷——”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抬头直盯住爷爷:“……爷爷,你怎么知道我是去除草的?我一句都没提啊?”
爷爷“嗯?”地挑眉,理所当然地说:
“简单得很。看——你裙子下摆。”
舒普尔和阿罗瓦同时顺着他指的地方看:阿罗瓦裙摆上沾着一小片泥痕。
“这长度裙子会沾泥,就说明你长时间蹲在地上不起来;一想就知道多半在除草。还有——那只手。”
爷爷又指阿罗瓦握烟斗的手:
“指甲缝里发黑吧?拔草时泥土卡进去的。以你喜欢花花草草来说,也可能是在哪片花田摘花来着——可阿罗瓦你爱干净,真只是摘花的话,早就会适可而止,把手洗干净、脏衣服也换掉了再跑来。手没洗干净、衣服也没换,是因为急着赶来听舒普尔讲故事;而会急到这地步,理由也只有一个——要等你爸爸点头的‘除草任务’做完,你才被放行出门。
——急着想来,喉咙当然干。等着啊,茶拿来。”
爷爷往厨房走的背影一走,阿罗瓦“啪嗒”一声差点把烟斗掉地上。
舒普尔捡起来,就着光又端详了一下烟斗——试着衔在嘴里,太大、也略重。
等爷爷从厨房回来的脚步声落到视野边缘,舒普尔把故事从嘴里纺出来:
“这支啊——”
爷爷到底走过什么样的人生,他不知道。藏着什么样的回忆,他也不知道。
可是——能想象。讲得出来。
舒普尔讲起来。把自己当主角,替爷爷去活。
对。
这是爷爷当年还是“名侦探”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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