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节

你一定会展露笑容吧,

但你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被微弱的星辰相互吸引,

两个生命,

命中注定之人。

舒普尔居住的村子名叫“帕罗斯”。“帕罗斯”是古语中的“新芽”,象征着生命的气息绵延不绝、生生不息。

帕罗斯是被群山四面合围的小小村落。几乎与外界没有接点,唯独这里仿佛脱离了世界的齿轮,连时间都只悠悠然地流淌。算得上唯一贸易品的,是只有在帕罗斯才能采到的“奇可果”。将这果实磨碎后以热水煎熬,就成了对咳嗽堪称奇效的药,香气又好,在外头甚至被当香水般珍视。奇可果流入都市,为帕罗斯带来了丰厚的财富。

“!?”

舒普尔刚一到爷爷家,便惊得瞪大了眼。

看来阿罗瓦又偷溜逃了家里的活儿跑来玩了——她正坐在沙发上,但真正让舒普尔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她手里摊开着一本厚厚的书。连妈妈似乎都被震到了,立刻凑过去问:

“阿罗瓦,看什么书呢?你居然会读书,可真是稀有。”

阿罗瓦抬起头,“这个?”把书稍稍一举,咯咯地笑了。

“这是占卜书哦。昨天帮家里大扫除时翻出来的~”

“占卜书……”

听是占卜书,舒普尔倒有点信服了。阿罗瓦热心读书的画面实在想象不来,但如果是女孩子喜欢的那种“占卜”书,倒也不奇怪——她看入迷也说得通。

“来来,舒普尔,过来一下嘛。”

阿罗瓦在沙发上拍拍身旁。舒普尔听话地走过去,挨着坐下。阿罗瓦指着摊开的那一页,笑盈盈地说:

“那什么——舒普尔,按这本书上的占法,我和你可是‘绝配’哦?”

“诶?是、是吗……”

舒普尔没什么实感,干巴巴地回了句。倒不是不信占卜,主要是兴趣寡淡,搞不太懂。

阿罗瓦显然期待更热烈的回应,鼓起脸给他一个斜眼的不满眼神:

“……什么嘛。你就不能表现得高兴点吗。舒普尔笨蛋。不管了。”

她“哼”地把脸别过去。舒普尔正不知所措,妈妈已经眼睛闪闪发亮地凑进话题:

“呐阿罗瓦~那用那本书,帮我占今天的运势好不好?”

“阿姨的运势?嗯——好呀!”

阿罗瓦开心地应下。果然占卜这事儿还是女孩子更来劲。舒普尔和爷爷自动退到圈外的旁观位,面面相觑。

为了占卜,阿罗瓦开始问话:

“哎阿姨,您几岁?”

“几岁?”

妈妈竖起一根食指,俏皮地微微一歪头,笑盈盈地说——

“二十岁哟?”

舒普尔眨了眨眼。爷爷也是一脸受不了地看向妈妈。只有沉迷于占卜书的阿罗瓦毫无违和感,继续抛出下一个问题:“二十岁~那就是——阿姨的血型是?”之类。妈妈也一点不心虚,呵呵笑着,等她的占卜结果等得比谁都起劲。

爷爷按住眉心,混着叹息开口:

“——喂。都谎报年龄了,还占什么运势……”

那低语阿罗瓦大概是没听见,但妈妈听见了。妈妈悄悄吐了下舌尖,转向舒普尔,说出那句惯常的台词:

“那妈妈去田里啦。舒普尔要乖乖看家哦?别给爷爷添麻烦。”

“嗯。”舒普尔老实应道。

阿罗瓦从书里抬起头,慌慌张张追问:

“阿姨!还没听占卜结果呢!不用知道吗?”

“来不及啦——等回来听,行不行?抱歉啦阿罗瓦~”

妈妈挥挥手,急步朝田里去了。

“——真没劲。”

阿罗瓦闷闷地把书搁在沙发上。

舒普尔多少有点过意不去,但还是像往常一样跑向宝箱。占卜归占卜,他还是更爱讲故事。宝箱就在眼前,爷爷和阿罗瓦也凑了过来。

舒普尔在箱里翻翻找找,手指碰到什么——掏出来一看:

那是一颗成年人拳头大小的玻璃球。澄澈的球体对面景致透映而过,世界被它那道道柔缓曲面折射、染上奇妙的色彩,直扑进舒普尔眼里。

“呐爷爷,这颗玻璃球好漂亮呢?”

舒普尔正要这么问——

“哇!好漂亮的水晶!!”

阿罗瓦亮起声音,眼里亮晶晶的。

“——诶?水晶?”

舒普尔鹦鹉般反问,阿罗瓦已经得意起来了:

“对,水晶呀。舒普尔你不懂吗?占卜师就是用这种水晶占各种事的哦——那本书里也写得清清楚楚!呐爷爷,为什么爷爷会有水晶?该不会……爷爷以前其实是占卜师吧?”

阿罗瓦眼巴巴地凑问。爷爷“啊,不,那个……”了一下,略显困窘。

舒普尔想:

——嗯,说不定真是。

这是占卜师用的水晶,爷爷以前也许是位伟大的占卜师。如果是那样,他一定用占卜让很多人幸福过。毕竟,他可是舒普尔最自豪的爷爷啊。

舒普尔爱书。他更爱故事。幼小而发达的想象力被彻底调动起来,从这枚不语的水晶里,纺出澄澈明亮的一整套故事——

“是这样。这是啊——”

爷爷走过怎样的路,他不曾知晓。藏着怎样的回忆,他不曾知晓。

但。

可以想象。可以讲述。

舒普尔讲了起来。以自己为主角,替爷爷去活。

对——这是爷爷还是伟大占卜师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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