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章节

叫谷

在浦原喜助开启脱离『叫谷』的通道这段时间,桧佐木站在京乐面前。

彦禰目前失去了意识,正在接受七绪的回道处理。

「吓了我一跳呢,真没想到修兵已经会用卍解了。」

桧佐木似乎因为京乐的话稍稍解除了紧张状态,他面带困惑地游移着视线。

「不……该怎么说呢,该说我今天才学会吗……」

「唉?是喔?等等!那化为实体和使斩魄刀屈服的流程呢?」

「好像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完成了……」

桧佐木在施展卍解时完全没在意这点,但他本身应该也并未完全掌握『风死』,因此他歉疚地向京乐报告这项事实。

「那就是直接上场的意思……?算了……至少没发生更木队长砍了那男孩,导致空座町崩毁这种下场就好了啦。」

京乐回想桧佐木的卍解,考察起它的能力。

「那看起来是种缚道系卍解的巅峰呢,虽然说很难找到使用的时机就是了。」

此时,站在一旁的平子耸了耸肩说:

「比我的卍解好多了吧,至少可以选择栓锁炼的人,再不济,一旦形成混战,只要牺牲修兵一人就能让敌人灵压归零了嘛。」

「呜呜……如果没有友军,就只能同归于尽了呢……」

「唉,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啦。」

京乐自己的卍解也包含共享痛苦枯松心中的因素,思及桧佐木今后的辛劳,于心中为他合掌祈祷。

接着京乐心想「必须事先提醒这件事事」,对在意彦禰情况的桧佐木说:

「也就是说……你也成为队长候补了,没问题吧?」

要成为护廷十三队的队长,能用卍解为绝对条件。

以十三番队为首,有几队的队长职位目前空缺。

依照状况而定,桧佐木也可能到别队的就任队长──

「关于这件事……我可以暂时继续担任瀞灵廷通信的总编辑吗?」

「嗯──……也罢,因为还要处理时滩的烂摊子,也不知道我的身分和护廷之后会变成怎样,但目前能卍解的人满多的,应该可以吧。」

「这样啊……谢谢您。」

「……你选择继续当记者呢。」

桧佐木注意到京乐说的话里隐含着复杂意义。

他瞄了彦禰一眼,说:

「我决定要让彦禰这家伙见识这世界的各种面貌,不只是彦禰,我也想增加流魂街或瀞灵廷里无法靠自己的脚前往他处的读者见闻……我想拓展他们的世界。」

「那是无所谓啦……但也有些事情不知道比较好吧?」

「……时滩那家伙说的事果然……」

听见桧佐木的疑思,京乐刻意默不作声。

然而,桧佐木露出下定决心的眼神盯着京乐,并开口宣告:

「京乐总队长……如果您判断为了这世界,应该继续隐藏这个真相……就请在离开这里之前斩了我吧。」

「……你也知道真相不一定能拯救世界吧?」

「是的,所以说,我不会现在就要做什么,我会几花上几年或几十年调查与找出证据。如果全盘听信时滩,那我就不配当一名记者了。」

京乐露出温和的笑容,将手放在桧佐木肩上。

「你要小心点喔,如果你打算一脚踏进尸魂界的历史之中,将来还会遇上很多敌人,连朽木家和四枫院家都还有一大票会无视当家决定、硬是爱唱反调的亲戚呢。」

接着他望向周遭的死神、破面、灭却师与完现术者等人,建议道:

「如果你想挑战世界,就要先结交伙伴,就像一护那样。」

「像黑崎那样……吗?」

「至少我会是你的伙伴,只不过就像你说的,我反对现在公开真相就是了。」

京乐稍微思索了一会儿,提出了具体的时间。

「嗯……优哈巴哈的残渣依然有可能飘散于世界的某处,至少要等到确认那不会造成什么坏事再公开也不迟。」

语毕,京乐省思时滩所讲述的历史,又稍加补充:

「不对……或许……已经不能说那是『坏事』了呢。」

「我……如果再发生一样的事,还是会为了死神而战,只是如果在那之前有什么我能做的,就会想尽可能地增加选择。」

桧佐木话中所指,恐怕并非与灭却师之间的大战,而是指东仙要的事吧。京乐虽然注意到这一点,却没有刻意点出来。

之后,众人暂时观望浦原除去结界的过程──

浦原解除了几道结界后,通讯便传进了京乐的传令神机。

那是来自副队长冲牙的联络,京乐接通后神色严肃地与之短暂对话。

后来京乐切断通话后,表情复杂地对周围的死神宣告:

「……找到时滩了。」

空气中窜过一股紧张感,京乐却一脸困惑地继续说:

「……虽然不知道是谁做的……但他似乎早已断气了。」

数刻后 流魂街 志波家

自叫谷回到志波家后,这群暂时联手的人们各自走回自己的道路。

桧佐木亲自至真央施药院将彦禰交给山田清之介,死神、破面与灭却师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岗位。

其中,基本上算没有归处的银城等人作为食客与岩鹫他们一同品酒。

「拜托,什么嘛,早知道事情会闹得这么大,我也跟去就好了!用老子的招式把那个叫时滩的混蛋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三两下就打趴了!」

「你的单字量也太少了吧。」

「你说什么啊你!?」

「请冷静一点,安抚怒气的最佳良药就是随着时间过去。」

「喔、喔?」

少年边玩游戏边悄声碎念,吉里柯安抚着因酒醉不断纠缠少年的岩鹫,另一方面,银城则对少年──雪绪说:

「你要回现世吧?」

「对,我会和浦原喜助一起回去,虽然很麻烦,但奥菈拜托我善后宗教团体的事……算了,无论如何,她好像都打算离开现世的样子。」

「你甚至还要负责管理宗教团体啊,年轻社长还真是辛苦呢。」

「对我来说是简单模式唷。话说回来,你有话要对莉露卡或杰奇说吗?」

雪绪把视线从游戏机上挪开,瞄了银城一眼,银城耸了耸肩说:

「没有,如果他们过得很好,不管由我说什么都很不识趣吧。」

「这样啊,那我就这么对他们说啰。」

「你还是一样不可爱呢……」

银城傻眼地说道,雪绪没有管他,而是顺势望向月岛。

「对了、对了,那家伙是不是叫狮子河原啊?他好像有去帮你扫墓,你有什么话要对人家说吗?」

月岛微微挑起眉毛,阖上书说:

「虽然我对我有坟墓一事感到惊讶……但没有喔,我会祈祷他赶快忘记我们,然后遇到一本全新的书。」

「狮子河原……是那个拥有棘手能力的小鬼啊。」

「…………」

「别露出那种眼神嘛,月岛,事到如今,我不会再说『杀了他』的。」

银城苦笑着回答,正打算询问雪绪有关现世的状况──

「嗨,可以打扰一下吗?」

此时,稍早已经离开的京乐却出现了。

「怎么,你还在啊?」

「对,我有一些事想告诉你。」

「总队长有那么闲吗?」

「不不不,我很忙的喔?毕竟今天一整天都泡汤了,接下来我还要去各公所绕绕,小七绪在外面等着,所以没多少时间。」

「你想说什么啊?」

京乐对讶然的银城说出了联络事项:

「首先,这也是顺便对小空鹤和岩鹫说的……之后往来瀞灵廷和流魂街的手续会简化,流魂街的人能相对自由地出入瀞灵廷了喔。」

「我没兴趣。」

银城斩钉截铁地回答,京乐又从怀中取出了某个东西。

「来,这个送给你,我刚刚就是去拿这个的。」

「这是什么啊?」

那是一本书。

那似乎是套书,书名旁边标示着①。

「这是浮竹所写的武侠小说,想说你不知道会不会有兴趣。」

「……《双鱼的拒绝!》是啥啦,真像恋爱连续剧。」

银城不知应该如何反应,月岛则淡然地开口:

「啊,那个我已经全部读完了喔。」

「真的假的,你什么书都看呢……」

「那虽然有点童书性质,不过以娱乐书籍来说是很棒的作品,尤其最终章去拯救巫女的桥段,彻底显现出作者的人品呢。」

月岛之所以说出这句话,是基于他对作者浮竹与银城之间关系的瞭解吧。

京乐在内心感谢他的解围,并说出这次谈话的正题:

「你还对浮竹心存芥蒂吗?」

「……我说过了吧,不管时滩怎样,我都曾是浮竹、也是死神之敌的男人,事到如今你还要我怎样?」

京乐稍微歛了歛神色开口:

「浮竹他啊,一直对我和山老头说不要办你的罪。」

「哈,那又怎样,你要我去感谢他吗?别让我说那么多遍,我从不后悔和你们为敌……」

「不是这样的。」

京乐打断银城的话:

「我并不是要提起过去的罪名,只是在说假使你砍了浮竹时的事。」

「……你说什么?」

「浮竹一直抱着被你砍杀的觉悟,当然他作为一名队长,也有守护全队的责任,所以不会毫无抵抗地被杀……但他一直说无论和你之间发生什么事,都希望我们让他自己一肩扛起全责。」

京乐重新戴好斗笠,不疾不徐地继续说:

「尽管我觉得这么说有些不识趣,但我觉得这些话可以告诉现在的你。虽然时滩也说过了,但暗中监视你、以敌人身分追捕你,都是浮竹下的决定,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

京乐回忆着往昔挚友的面容,道出无可动摇的事实。

「我一直看着对这件事感到懊悔的浮竹,因此由我说出这话或许有些奸诈……但浮竹他啊,就算知道有纲弥代家的阴谋牵扯其中,他也不是那种聪明人,会把这当成借口而松一口气啊,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而已。」

「…………」

「抱歉,还要你听我自作主张的任性话,那我差不多该闪人啰。」

于是京乐打算就此离去,结果背后传来握着酒杯的银城的嗓音。

「……你说要去瀞灵廷变方便了吧。」

「对,就在不久之后。」

「我也能去瀞灵廷吗?」

「端看你的目的啰,你想来干嘛呢?」

京乐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等待着银城继续说下去。

接着,银城暂且沉默了一下,以满不在乎的语气询问他──

为了挥别过去的自己,以及为了踏上崭新的道路。

「可以告诉我……浮竹的墓在哪里吗?」

空鹤一直望着这幅景象,她举杯喝酒,同时自言自语:

「……嘿,尸魂界也到了真的要改变的时候了啊。」

承继志波家精神的空鹤,在不为人知的时刻,对如今不在现场的故人举杯献酒。

「如果能变成一个你也会喜欢的世界就好了呢……海燕大哥。」

数刻后 真央施药院 诊疗间

「彦禰保住一条命了喔。」

听到山田清之介的话后,桧佐木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这样啊……谢谢您。」

「不用言谢,话说回来,你也受了重伤喔,你用很乱来的方法使用斩魄刀吧,锁结和魄睡都伤痕累累了。」

「……对不起。」

「也罢,我帮你治疗吧,虽然治疗贵族以外的人不是我的工作,但我就趁休息时间当作兴趣替你治疗吧。」

清之介这么说道,手脚俐落地以回道施展治疗,桧佐木则表情微妙地询问:

「那个……纲弥代时滩……」

「他也被送到这里来了,但马上就被拿着盖了金印贵族会议印鉴文件的人回收了喔。」

清之介表情覆上一层阴霾,说:

「就算是我,也无法复活死人。无论如何,因为他所用的斩魄刀影响,魂魄本身已经相当支离破碎了,就算透过变成僵尸等方法进行复活处置,也无法留下完整人格了。」

「……这样啊。」

见桧佐木有些不甘心地紧握拳头,清之介继续说:

「彦禰差不多要醒了,要是不小心让他知道这件事,他可能会自杀喔。」

「……!」

「身为其心灵支柱的时滩死了,对彦禰来说,或许自杀还比较幸福呢。不过我当然不会让他死,就算他说想死,用尽方法强迫他继续活下去就是我的信念,只能请他死心了。」

清之介耸了耸肩,桧佐木则是露出苦笑、摇了摇头说:

「彦禰……会没事的,因为我认为他已经得到新的支柱了。」

桧佐木回忆着奥菈并这么说道,见状,清之介开始思考。

「这样啊……那就由你告知他吧,我不会要你现在就跟他讲喔,等到你觉得可以说的时候再说吧。」

清之介的说法乍听之下很不负责任,但看到他的眼神,桧佐木便能理解了。

理解到──由自己来转达这件事,恐怕是最有可能让彦禰活下去的选择吧。

「我似乎没有人的心呢,所以不适合做这种事,花太郎倒是有这种特质……那是他有而我所欠缺的才能呢。」

清之介搪塞似地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坏心眼的笑容说:

「……既然管理性命是死神的工作,那么给予活下去的意义,应该也属于你们的职务范围吧?」

技术开发局

「你们为什么没有在叫谷回收那个叫做彦禰的个体呢?竟然眼睁睁地交给了真央施药院,真是一群不知变通的家伙,要是你们觉得光等待指令就可以生活在世上,那我还真想对僵尸的未来敲响警钟呢。」

面对茧利停不下来的唠叨,奇鲁奇不禁抱怨:

「要是我们擅自行动,你明明就会放电……啊吱吱吱吱!?」

「你这不是很清楚嘛,不过真正能干的尸骸就算承受电流,也能将之运用到加速神经传导,然后更有效率地完成工作才对。」

「别强人所难了咕喔喔喔喔!?」

多鲁多尼等人发出一阵悲鸣后,电流停了下来。茧利望着收集而来的时滩与彦禰的资料,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也罢,总之你们依照指示完成了工作,作为奖赏,我就把你们每天的自由时间延长到二七○○秒吧,要感谢我啊。」

「好吧,算了,等我哪一天恢复自由之身、就去找古里姆乔分个高下。」

「你还没死心呀?」

「古里姆乔和这里的总队长约好的是『死神不会插手你和黑崎一护的战斗』这件事而已吧?也就是说,我又不是死神,所以就等他们厮杀时,从旁一口气……」

「等等!要是你杀了那个橘发男孩,我会很头痛的!」

当多鲁多尼与鲁比争执不休时,夏洛特于一旁我行我素地笑着说:

「呵呵……有竞争对手还真是美丽呢,没错,举例而言,就像哈里贝尔大人和涅里耶尔大人之于我的关系……我虽然在身手上小输她们半截,但在美丽程度上,可是由我领先一大步……这种绝妙的平衡正能让我更加强大!更加美丽!更加闪闪动人!」

纳杰库普远远地望着他们,并摇了摇头说:

「结果灭却师只有我被留下了,真是倒楣爆了……」

听见他抱怨的茧利则事不关己似地念道:

「我表面上是放了她们啦,但当然还系着项圈呀,在我传唤她们回来之前,就是要由你们来填补空缺。」

鲁比等人听见后,再度对茧利叫苦连天。

「为什么是我们啦!?」

「不用担心喔,因为你们已经死了,所以不用担心会过劳死。」

「问题不在那里吧!?」

现世 某处

正当涅骸部队在尸魂界唉声叹气时,现世这边也有一具僵尸在大吼大叫:

「真是的!在我发呆的时候,你们俩竟然被抓住了!身为队长的我果然非在不可呢!」

班比艾塔·巴斯塔拜的肤色没有改变,但唯有眼神莫名其妙地充满蓬勃生气,语气开朗地这么宣告。

「喂……那是怎么一回事啊?」

凯蒂丝眯着眼瞪向吉赛尔,这名身为僵尸术者的灭却师别开视线,吐出了推托之词:

「呃,因为她被那个叫时滩的家伙打得很惨,所以我替她治疗,结果一不小心给她太多血了,类似这样?」

凯蒂丝与米妮拿表面上脱离了涅骸部队,但体内被安装了追踪用的细菌,魂魄本身也装上某种联络装置,体内恐怕也暗藏了几个能强迫她们行动的装置吧。

虽然不知何时会遭茧利强行召回或利用,总之两人依然保有自由意志,莉露多托判断这已经是超越期待值的成果了。

「算了,总有一天会等到让他无法作怪的机会,总之你们就先感谢自己还活着吧。」

她们现在没有穿灭却师的服装,而是穿着便服待在某国的咖啡厅。

班比艾塔如同僵尸般的难看脸色虽然时不时引人侧目,但除此之外,她们便像普通少女一般融入城镇之中。

大脑功能暂时恢复、情绪也很高涨的班比艾塔,就只说出了不会察言观色的话:

「呃,我……和小狗打一打后,小狗就不再是小狗了……然后就发生了什么事?唔唔……我的头……算了!总之,既然你们说陛下逝世了,那我就只能继承他的王位了呢!由我当女王,然后我们随便去找个国家炸了,篡夺政权吧。」

班比艾塔的部分大脑果然依然维持僵尸的状态,记忆与发言都令人迷茫。

「你是哪来的恐怖份子啊,真麻烦……这样下去,这家伙又会开始乱屠杀帅哥了吧?」

「要是事情闹大就不好了……」

「真没办法,之后稍微痛殴她一顿减少血量吧。」

「就算不那么做,我想她也差不多要恢复了喔──?」

一群人各自爱说什么就说什么,而一如吉赛尔所言,转眼间,班比艾塔眼中便失去生气。

「咦……?我……咦?嗯……蛋糕……真好吃。」

见到班比艾塔笑起来像个孩子,灭却师们先是面面相觑,接着重重地吁出一口气。

莉露多托半是自言自语,边大啖着蛋糕说:

「嚼嚼……总之,我们也必须考虑自己的未来方向呢。」

「要再去虚圈吗──?」

听见吉赛尔的话,莉露多托摇了摇头。

「先不提一般的虚,跟破面那群人,不管是打起来或是合作都很麻烦呢。」

「而且,虚圈没什么好吃的啊……」

虚圈

奥菈望着一半以上插入沙地中的巨大『楼阁』,发现自己倒在柔软且冰冷的沙上。

这里恐怕是虚圈的某处吧。

自己为什么会在虚圈呢?

奥菈思考着这些事,并确认自己仍然拥有意识。

自己并没有将空中楼阁塞入黑腔后的记忆。

原本以为自己会永远流连于无垠无涯的黑腔之中,连同灵子一起枯朽而亡,却不知为何像这样躺在沙上。

然而,自己已经完成当为之事了。

她明白自己这次真的失去了一切。

自己心中或许诞生了某种眷恋。

然而,她已经没有留恋了。

比起被自己这样的人养育,彦禰能在那些死神之中成长,世界必定会更加辽阔吧。

无论如何,自己没有站起来的体力了。

血液与灵子不断自伤口流出,自己也将化为此处沙尘的一部分吧。

奥菈这么心想──却注意到伤口的疼痛感消失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发现伤口不知为何已经处理了。

奥菈感到困惑,不过身旁随即传来一道女声:

「啊……你醒了啊。」

奥菈抬头一看,见到一名眼神温柔得不似破面的女性站在那里。

她的手中伸出细丝,正在以连血管与神经都能衔接的细腻技术缝合奥菈侧腹的伤势。

接着,奥拉又从稍远处听到了另一道声音。

「啊,你已经可以起来了吗?萝嘉好厉害啊,我还以为已经没救了呢……」

「你是……在叫谷的……」

「对,我是涅里耶尔,那边那个是哈里贝尔喔。」

奥菈看了过去,与站在不远处以着瓦砾的破面女性四目相交。

对方暂时望向她好一会儿,最后又彷佛失去兴趣似地转而看向半毁的空中楼阁。

「她只是在害羞啦,哈里贝尔基本上对小孩和喜欢小孩的人都很亲切喔。」

一望过去,便能发现被称为哈里贝尔的破面正看着大群孩童──正确而言,是孩童型态的破面。

他们似乎在空中楼阁的残骸中玩捉迷藏,只见他们四处蹦蹦跳跳,并互相射击虚闪与虚弹。

「你带过来的那座楼阁No·102皮卡罗那些孩子绝佳的游乐场了呢……虽然那不像虚圈,但过一阵子就会沾满了沙而融入这里了吧。」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是我带你来的,总不能就那样把你丢在黑腔里吧?」

奥菈愣愣地张大了眼。

「是你们……救了我?」

「啊──……算对一半啦。」

「一半?」

「你可能还没注意到……你已经不是现世的人类……」

闻言,奥菈便理解了。

自己于黑腔之中,已经迎接了作为一个人类的死期。

「因为你的魂魄变得破烂不堪,我就请萝嘉十万火急地进行处理了。这里空气的灵子很浓,所以依你的能力应该也能很快恢复吧?」

「你们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唉?因为放着不管的话,你好像连魂魄都会消失啊。」

涅里耶尔以温和的语气──跟与『已己巳己巴』交战时判若两人──说道。

听见她这么说,奥菈再度瞠目结舌。

破面率直的好意令她感到困惑。

见状,涅里耶尔误判为『你肚子饿了吗?』,就这样拉着奥菈,带她走进一旁的建筑物。

「佩谢!唐多恰卡!我们来吃饭吧!难得她们也在,就叫上哈里贝尔和萝嘉一起吧?」

看着四处张罗、开始准备用餐的破面们,奥菈错失拒绝时机,并被强迫坐到椅子上。

「呃,这是……」

「虚圈的大蜥蜴和虚圈特有的雪草料理喔,这不是人的魂魄,所以你放心吧。」

料理。

面对呈现自己从未见过颜色的食物,奥菈的脑中浮现了儿时回忆。

她回想起初次离开玻璃槽时放入口中的酸腐食物,但又有所觉悟地将这道料理送进口中。

而后──她发现与想像不同,一股丰郁且多变的滋味于口中融化扩散。

「……很好……吃呢。」

见奥菈边感到疑惑边说出了感想,涅里耶尔则露出了如孩子般天真无邪的笑容。

众人继续用餐,涅里耶尔询问起奥菈今后的打算。

「你之后要怎么办呢?如果你想正式解脱,我是可以把一护介绍给你啦。」

「不……我没有……可以去的地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受到魂葬的资格。」

「这样喔?那在你找到想做的事情之前,就在这里休息怎么样?对了,我一直很好奇现世人的味觉和烹饪技术!如果可以,你要不要在这里帮忙做菜啊?」

见涅里耶尔露出一副「这真是绝佳提案」的模样,奥菈心中有一个想法逐渐膨胀。

──我已经无法再见到彦禰了……

──我……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既然已经失去作为器子的肉体,自己也没有回到现世继续担任宗教团体教祖的意义,因为她已经将之后的事托付给雪绪了,自己回去只会引起骚乱。

见奥菈对自己当为之事感到迷惘,涅里耶尔则询问:

「我说,你觉得怎样呢?你喜欢做菜吗?我很喜欢喔,但愿有一天能让现世的一护他们也吃吃看这道料理!」

让现世的人类享用此处的料理。

听起来虽然荒诞无稽,却让奥菈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

总有一天,那个叫桧佐木的死神等人将会拓展尸魂界的世界──

最终,彦禰也许会再度踏上这块土地。

如此一来,他就会品尝到这里的餐点吧?

若能得到允许,自己说不定能获得从此处前往尸魂界见他的勇气。

理由,只要有某种能推动自己的微弱理由。

──自己就能再度见到彦禰。

奥菈吃着涅里耶尔招待的菜肴,回过神时,已经流下了眼泪。

「怎么了?你肚子饿到想哭吗?」

「不对,涅里耶尔大人,她一定是因为我所做的甜点滋味感动到哭的吧!」

「但也有可能是难吃到哭呀?」

「不……这很好吃。」

奥菈缓缓地品尝着餐点,并回答前一刻被问的问题。

「我很喜欢……料理。」

奥菈脑中产生的想法唯有一个。

但愿有一天能让彦禰尝尝自己所做的料理──这个如此纯粹的心愿。

如同儿时──过去父亲对自己所做的一样。

「喜欢吃料理……还有从现在开始尝试的……制作料理,也很喜欢。」

奥菈流下眼泪──回过神时,她发现自己也在笑。

之后,奥菈于心中决定将与涅里耶尔等人稍微保持交流,并于虚圈一隅默默生活。

并梦想着总有一天也能在彦禰脸上见到这抹笑容。

「什么嘛,她不是敌人啊,真无趣。」

古里姆乔望着奥菈融入涅里耶尔一行人之中,意兴阑珊地从瓦砾上眺望着沙漠。

此时,不知何时与涅里耶尔等人一起用完餐的哈里贝尔站在他身后说:

「你也去露个脸吧。」

「我对交朋友没兴趣。」

古里姆乔这么回答,同时自他所遗失的魂魄──自虚孔内侧感受到某种澎湃的热情。

虽然难得与值得一战的敌人交手了,但他对共同战斗一事,以及当时被时滩玩弄于股掌之间一事感到难以释怀。

「总有一天,我也要和鲁比那家伙分出高下。」

为了不再居于下风,古里姆乔脑中明确勾勒出敌人身影,并露出了狂傲不羁的笑容。

不仅只有鲁比,他脑中也浮现了自己将之评为宿敌的橘发男子。

「不过,事情闹得这么大都不出现……」

「黑崎那家伙,该不会是日子和平到痴呆了吧?」

翌日 尸魂界

「和平……还真是个好东西呢。」

雏森桃望着平子不但说出不像他会讲的话,还买了煎饼吃,因此不解地询问:

「呃……所以说,结果昨天流魂街的破面最后怎样了呢?」

「嗯,发生了很多事呢。」

「很多是指……您顺利地击退他们了吗?」

「很多事就是很多事呢,因为我们已经解决了,所以小桃就放心吧。」

昨天一连串的事件基本上被视作机密。

虽然京乐表示即使告诉雏森某种程度的详细情况也无妨,但平子觉得拿捏起来相当麻烦,便随意敷衍过去了。

「这样啊……」

尽管雏森头上冒出了问号,不过她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表示理解,平子则打算以安装了播放音乐功能的传令神机听爵士乐──

正当他要戴上耳机时,被人从后方叫住。

「喂,秃头真子!」

他回头一看,结果见到理应人在现世的猿柿日代里站在那里。

「什么嘛,是日代里啊,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么说来,你不是说你开始在现世打工了,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喔嘎!?」

胯下遭人往上一踢,平子痛苦地挣扎,并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胯……下……你干嘛啦!?这不是对久违的朋友打招呼的方式吧!?」

「你闭嘴!听说你对那个叫桧佐木的副队长说『代替我捉弄日代里一下』吧,那家伙就真的来耍我了!你要怎么赔我啊,你说说啊?」

「那、那家伙竟然真的乖乖照办喔!?他到底有多正经八百啦!?」

平子吐槽着人不在现场的桧佐木,日代里站在他面前,怒发冲冠却又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这样啊!也就是说,你真的对他下了那种命令喔,你这秃头!」

「喂、等……」

「好吵啊。」

更木剑八远远望着雏森拼命阻止平子与日代里吵架的光景,询问站在自己背后的斑目与弓亲:

「喂,桧佐木那家伙现在在哪里?」

「桧佐木副队长在现世喔。」

「对,他说要继续采访浦原前队长。」

当弓亲与斑目回答后,剑八则看似感到无趣地咂舌:

「啧……那就没办法了,我对那家伙的卍解有点兴趣呢,想跟他过个两招看看……那就等明天吧。」

斑目与弓亲望着边说边继续走的剑八背影,互望着彼此说:

「……嗯,这样啊,队长一定会感兴趣嘛。」

「桧佐木……接下来暂时都会很惨呢……」

两人想像着目前位于现世的桧佐木的未来,在心中为他合掌默哀。

现世 浦原商店

「采访就到此为止,再次……非常谢谢您。」

桧佐木丝毫不知自己受到斑目等人怜悯,他已经完成了采访,准备返回尸魂界。

结果,以时滩就任当家作为特辑的号外由于企划本身泡汤了,因此他再度为了复刊进行准备,其中为了『吓破胆吧!浦原商店的七大秘密!』这项企画,便同时进行了采访浦原的工作。

空座町的结界消失,尽管受奥菈操控的人记忆都还有些混乱,不过大抵平安无事地恢复正常了。

宗教团体的部分,今后想必会因为奥菈失踪而掀起轩然大波,但雪绪说他能好好处理,总之只能相信他了。

「辛苦了,昨天才发生那种事,我想你今天应该很累吧,伤势已经不要紧了吗?」

听见浦原的慰问,桧佐木便以单手做出胜利姿势回答:

「是的,我带彦禰去施药院时,让那里的院长帮我治疗,已经好非常多了。」

「真不愧是清之介先生呢,他和纲弥代时滩联手的事没受到责罚吗?」

「是的,因为有来自贵族的请愿……我到现在也无法判断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桧佐木心中五味杂陈,但他在此时想起了时滩所说的话,再度望向浦原的脸。

桧佐木心中逐渐导出了一个答案。

浦原喜助为何创造崩玉这种东西,意图提高魂魄的强度极限呢?

那是为了──创造出拥有魂魄强度无异于『灵王』的人吧?

或是让所有死神都得到与『灵王』同等的力量,试图打造出合众人之力,一步一步地共同支撑起世界基础的世界呢?

这恐怕是为了──使灵王自永世祭品的囹圄之中解脱。

桧佐木擅自如此推测,抱持着敬意对浦原说:

「虽然这话和采访没有关系……但在我心中,浦原前队长果然是位英雄呢。」

「你干嘛突然这样说?就算你捧我,我也不会延长贷款的还款日期喔?」

「我会乖乖缴钱啦!……大概。」

桧佐木没什么把握地说道。

此时,两名出现于浦原商店门口的死神·斑目志乃与行木龙之介对他发话:

「桧佐木副队长……!您真的拯救了这个城镇了呢!真不愧是您!」

「啊──……不是,与其说是我……」

「那个奇怪的墙壁不见真是太好了!这样就能顺利搭上电车了!」

「……电车?」

桧佐木与前来问候的空座町死神这么闲聊,他朝着对自己露出尊敬眼神的两人说『之后就轮到你们拯救这个城镇了!』并竖起大拇指之后,由于桧佐木露出了一张得意的跩脸而被浦原消遣,最后全身羞红地消失于穿界门之中了。

桧佐木离去后不久,化为黑猫的夜一走到浦原脚边扬声说:

「这样放着他不管没问题吗?」

「放着是什么意思?」

「他好歹也是『记者』吧?他过度踏入了尸魂界……应该说是你的内部了,我还以为你一定会封了他的口呢。」

「说什么封口不封口的,这种耸动的说法真不像夜一小姐会说的话呢。」

浦原傻眼地说道,黑猫则是举止优雅地跳到店内架上继续说:

「蠢货,我又不是在说『杀死他』那种时滩才会说的话,你只要用记换神机之类的东西窜改他的记忆就好了吧。」

「因为那是对器子状态的肉体才能作用的东西,你也知道那只对现世的人类有用吧。」

「我只是在打比方而已,要是你的话,不可能没办法操弄死神的记忆吧?」

听见夜一犹如试探自己般的话,浦原微微吁了一口气,神色正经地回应:

「……桧佐木先生恐怕以为我是为了灵王才创造崩玉的吧。」

「这也不算错吧?」

「错了唷,大错特错,因为顺序相反了。」

浦原的语气交杂些许悔恨与自嘲,凝望着自己的过往并娓娓说道:

「我只是很想创造一些新玩意儿而已,目的只是其次,我只是想打开新的门,而把灵王陛下当成打开这扇门的借口而已……我不过是顺从自己的欲望活过来而已,我的根本和牺牲许多人以满足研究欲望的涅先生毫无二致。」

「喜助,你……」

「但日代里小姐看穿了我这一点呢,也罢,所以说,我想稍微把判断权交给站在中立立场……正确来说不是中立立场啦,但就是站在具备死神本色的死神这位置上的人呢。」

此时,他的表情缓了下来,说起桧佐木的事:

「应该要留下当我沦为真正的恶人之时,能为我断罪的嫩芽比较好吧,如果是见证了东仙先生的生存之道以及死亡末路的桧佐木先生,我想一定没问题的,当然,黑崎先生或朽木小姐也行呢。」

夜一跳到了浦原肩上,于可以狠咬他耳朵的位置扬声抗议:

「你想说我还不够格吗?」

「不不不,因为夜一小姐说来说去都会站在我这一边吧?这样不公平啦。」

见浦原笑着如此说道,夜一则是傻眼地垂下了尾巴。

「……我到底该从哪里矫正你那自恋倾向好呢?」

「而且……当我真的跨越那一条线时,夜一小姐就算踢飞我,也会阻止我的吧?」

「我就说你少自恋了,哪会只踢一脚这么便宜你,我会扭断你的脖子来阻止你。」

「还真是严苛呢。」

浦原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他重新戴好帽子、握着手杖询问夜一:

「那我们就走吧,黑崎先生他们或许很头痛呢。」

一护与他的伙伴于西日本的灵场被卷入了麻烦。

目前虽然尚未演变成紧急事态,但假使那属于时滩阴谋的一环,之后就极可能遇到危机状况。

浦原事先预测到这一点,便拉上店门,打算在这几天于西日本开张『浦原商店西日本分店』。

「真是的,实在是个忙碌的男人,你会不会太宠一护那家伙了呀?」

「零食店这门生意就是要会宠小孩啊。」

浦原如此回答,并望向于店外堆起游泳圈与海滩伞的铁斋、甚太与小雨,他已经为了打开下一道门扉而开始迈步。

「虽然说黑崎先生以小孩来说有点过于可靠了呢。」

之后,他们──今天也将持续开启崭新门扉吧。

与此同时,也会对存在于门后、自己从未见过的世界怀着畏惧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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