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章-章节
「喔,以下犯上,还真是不得了呢。」
看见夜一别有深意地愉悦笑着,京乐说:
「啊,不对,这有语病,我并不是要对尸魂界揭起反旗,或是取代四大贵族……只是要让纲弥代时滩在透过瀞灵廷通信号外版一举成名之前,请他让出当家宝座。」
对四大贵族当家的谋反。
考虑到贵族家的权势,甚至可以视为是对尸魂界的叛乱,但京乐委婉地否定,并继续说道:
「虽然这么说,但当然无法在表面上行动,护廷十三队无法光明正大地对四大贵族刀剑相向──就算对方很可能是个罪犯。」
「但你当初却对前去救露琪亚的我很强硬呢。」
「看到你们做出那么多类似要叛乱的事情,那也是理所当然啊,和那次相比,这次时滩的案例还处于怀疑阶段。而且,只要他胡扯『我是为了尸魂界』,就算非常牵强附会,甚至也可能会变得有道理呢。」
此时,听到这里的莉露多托彷佛理解似地扬声道:
「也就是说,死神们无法拨出大批战力,所以要用我们这些死了也不可惜的人当弃子啰。」
「怎么会不可惜呀,毕竟我们现在实际上也是处于停战状态,我们也想尽量珍惜你们带我们去灵王宫时的缘分呢。」
第一个对京乐的话做出反应的是银城。
「据你刚才所说的话,可以当作我还是被视作敌对势力吧。」
「……现在护廷十三队是采取默认你们存在的态度呢,我们不会对你们出手……虽然想这么说,但看这个状况,我们好像已经对你们做出什么冒犯的事了呢。」
京乐这么说着,并望向茧利,他唯我独尊地道:
「哪有冒犯呢?我只是试图给予他们赦免的机会呀。只要稍微被我切个两下,就能得到技术开发局局长帮忙说话,这样一想,这么好的条件不就像老鼠掉到米糠里吗?」
「还真不像是一开始就打算要用武力绑人的家伙说的话呢……」
银城仍提防着茧利,毕竟他便是刚才不断监视自己灵压的主人。月岛的眼神十分冷静,却一直将手指放在书签上。
茧利看着月岛,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你是在找可以夹进我『过去』的机会吗?那么,你就试试看吧。」
茧利这么说完,便毫无防备地朝着月岛缓缓走去。
见状,月岛露出浅笑摇摇头道:
「我找不出在只有封面和封底的书中夹进书签的意义呢。」
「什么意思啊?月岛。」
听见银城的问题,月岛便回答:
「因为他没有可以夹起的过去呢,他只出生了几分钟而已。」
「什么……?」
此时,呈现涅茧利姿态的某人摇着头露出愉悦的笑容。
「原来如此,在刺进刀之前,就已经看穿对方过去的厚度了啊,我愈来愈有兴趣了。」
京乐以补充他这番话的形式接话:
「啊──……涅队长来的不是本尊呢。」
事实上,位于现场的涅茧利并非涅茧利。
他从外部操纵着模仿自己外表的人偶,京乐似乎从灵压微妙的差异之处识破了这一点,接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对着才诞生几分钟的人夹起『过去』也没什么意义。
面对彻底封杀了『Book of the end』的茧利,月岛苦笑着开口:
「我可以想成自己受到技术开发局局长提防,而感到相当光荣吗?」
「这话还真是奇怪,准备对付病原体的疫苗是理所当然的吧?」
在众人进行这些对话时,无法理解状况的古里姆乔咂舌道:
「真无聊,随你们死神自相残杀,你以为我们有帮忙的理由吗?」
当古里姆乔身上散发出夹杂着敌意的灵压时,更木剑八便露出凶暴的笑容开口:
「深表同感,对我而言,没有刻意借用外人力量的道理,你要是在这里成为『敌人』,可就省了很多功夫了呢。」
剑八发出浓烈的死亡气息,沉重的灵压支配着现场的气氛。
「……你就是砍死诺伊托拉那家伙的混蛋吧。」
古里姆乔饱含敌意,瞪向环绕着凶狠灵压的剑八。
剑八一听到诺伊托拉的名字,便笑得更开心了。
「破面在见到我时都很喜欢提这个名字呢,那你又怎么样呢?你比诺伊托拉强吗?」
「别拿我和已经嗝屁的家伙相比。」
「这倒没错。」
两人之间的空气开始颤动,空鹤见状,太阳穴开始浮现青筋,京乐则是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
他飘忽自若地介入剑八与古里姆乔之间,拨开两人的杀气使之消失。
「我在这里向你们说明详情,这是类似尸魂界……死神单方面给各位添麻烦的歉意。」
「你说歉意?」
见银城皱起眉头,京乐便道:
「虽然双方处于停战状态,但我们和破面、灭却师以及因为杀死死神而被通缉的完现术者联手谋反四大贵族,这才是丑闻呢。到时我被砍头都不稀奇。你们现在待在这里,就等于掌握了身为护廷十三队总队长的我的弱点,今后当与尸魂界发生争执时,就可以把这次的恩情拿来当成交涉手段喔。」
「……你能保证事情结束之后,不会杀人灭口吗?」
「我可以再三保证自己绝不会做这种事,却没有人能够保证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吧?但我会要求所有队长绝对不可以对你们出手,包含涅队长在内。」
闻言,茧利不悦地插话:
「你不要擅作主张,你以为护廷十三队的总队长有权力过问技术开发局的研究内容吗?」
「你认为没有还比较让我吃惊呢……算了,拜托了,涅队长,之后我会尽量让你好办事的。」
「不可信任,而且我有什么理由对这次的事默不作声呢?」
茧利提出一个理所当然的问题,京乐便带着苦笑回答:
「如果我被除去总队长的职务,下一任就会是朽木队长了吧。」
「……」
「跟他相比,我对你个人『研究』的批判,应该还算和缓吧?」
「……受不了,真是个不好对付的男人呢。」
望着毫不掩饰烦躁的茧利,在后方观察状况的七绪放下了胸中的大石。
从这状况之中,周遭的人开始理解两人并非在谈交情,而是京乐这个男人赌上了自己的未来谈论这件事。
「……死神,你做到这种地步的理由是什么?」
古里姆乔依旧抱有怀疑。闻言,京乐便道:
「这是为了尸魂界和世界的未来……我可不会这么说喔。」
京乐此时顿了一顿,虽然露出深感歉疚的模样,却又坦率地道出了自己的情绪:
「和我个性不合的男人要做出令我看不顺眼的事情,就算只是从他背后踹一脚也想妨碍他──这是那么不自然的事吗?」
「总队长!」
听见七绪焦虑的嗓音,京乐耸肩补充:
「嗯,如果你们能把刚才的发言当作京乐春水个人的言论,而非护廷十三队总队长的言论就太好了。」
对方虽然露出和煦的笑容,但从他体内灵压的紧绷感来看,古里姆乔等人也能理解眼前的男人正抱持着非比寻常的觉悟站在这里。
「哈……这不是很好懂吗,这个理由还比较容易让人接受呢。」
古里姆乔想起过去与浦原喜助交涉时的事,他补充道:
「到时我和黑崎互相厮杀,也不许让死神们来碍事喔,虽然连你们一起打垮也行,但我不想多费工夫。」
「我认为这件事不需要我许下约定喔?」
京乐又耸了耸肩,说出并不在场的某人的事。
「因为一护也想和你一对一分出胜负嘛,我们不会碍事的。」
此时,至今为止都不发一语的哈里贝尔,说出一个已经不在这个世的男人之名。
「……你敢对史达克发誓吗?」
「……」
「啊?」
闻言,京乐陷入沉默,古里姆乔则发出诧异的嗓音。
古里姆乔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在此时提起史达克,但京乐立即察觉到哈里贝尔的意图。
──哎呀呀,在那场乱战之中,竟然还掌握了我们的交战状况啊。
──真不愧是统治着现在的虚圈之人。
京乐回想自己介入他人战斗时所斩杀的十刃No.1──柯约代·史达克,并露出一如往常的表情点点头。
──『拘泥做法而舍弃胜利是三流的人才会做的事。』
──『队长可无法说出这么悠哉的话呢。』
「嗯嗯,我和你约定。」
京乐脑中回想起过去砍杀该名男子后自己所说的话,并对哈里贝尔点头道:
「但如果和你们开战,倒又另当别论了……」
──『别想成为好人。』
──『不管有什么恩怨情仇。』
──『一旦战争开打,双方就都沦为恶人。』
「……毕竟,一护所面临的战斗是并非『战争』的另一种事态呢。」
浦原商店 地下设施
「……该怎么说呢……您还真是驾轻就熟啊。」
「因为我很习惯做这种事了。」
桧佐木傻眼地开口,他面前排着几个因鬼道而昏迷的一般民众。
不过,他们的外观与内在灵压虽然是一般民众,真面目却并不是如此。
组合浦原商店贩卖的灵压感应器与铁斋的鬼道彻查后,发现光是三宫地区便有数百名『有些微灵压扰动的路人』存在。
于是甚太、雨和铁斋便迅速出动,令位于附近的数人睡着,并搬运到地下空间。
「嗯……他们好像不是死神或完现术者呢,也没被寄生型的虚附身。」
「那么灵压异常的原因是?」
「……因为这个吧。」
铁斋拿出睡着的一般民众戴在脖子上的首饰。
这些是拥有相同设计的幸运符,有些是手环,有些则是被当作提包上的坠子,凭这一点便可得知他们属于同一社群。
「……这应该不是流行小物吧。」
「没错,这些饰品都刻着店长所调查的宗教团体的象征符号,不过比较奇特的是,每一个里面都有由灵子构成的细小回路。」
「回路?代表这是什么装置吗?」
面对感到诧异的桧佐木,铁斋如此回答:
「是的……这在过去是属于禁术之类的东西,但是终于在几年前,作为对抗蓝染阁下的对策而局部解禁了。」
「对抗蓝染……的对策?」
陆续听到禁术与蓝染这些耸动骇人的名词──
「桧佐木阁下应该也有看过──虽然大小无法与之相比就是。」
因为铁斋的话,桧佐木在心中串起了一切线索。
「请等等……这该不会是……」
名叫道羽根奥菈的女子知晓桧佐木与破面的交战情况。
为何她──或该说是纲弥代时滩曾观测那场战争呢?
这就表示有令纲弥代家感到兴趣的某个东西曾在现场。
桧佐木察觉到了。
自己在那场战斗之中,究竟在保护着什么。
虽然在尺寸完全不同,但奥菈的信徒们所拥有的装置形状的确和『那个东西』极为相似。
「转界结柱……!」
志波空鹤家 客厅
「是转界结柱吧。」
涅茧利口中吐出的词语,令屋内几名对象起了反应。
「……是你们在空座町保护的那些柱子啊。」
听见哈里贝尔的话,京乐于是颔首。
「虽然正确来说,是盖在尸魂界的假空座町啦……也就是说,用好几根这种柱子围起来的部分会互相取代,你们可以把它想成这种装置。」
京乐一边这么说,一边紧握着自己手中的数根某物。
存放于夜一所破坏的影像厅特殊保管库内五花八门的『证物』之中,有好几根类似试做品的棒状灵具。
京乐在来到这里的路上从碎蜂手中接过此物后,便有了不好的预感,将之交给茧利,遂从他口中得到预料之中的答案。
「若说这是以原物为基础的迷你版……也超过纲弥代家的技术了呢,设计上残留着浦原喜助的习惯,但如果是他的作品,品质也太低了。我同样做过类似的东西,但这个当然无法相提并论唷。」
茧利虽然对于浦原喜助有很多想法,但绝不会过度低估他。
他见到这个小型转界结柱中半吊子的技术能力后,便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这应该是……模仿了浦原喜助的试做品,并勉强量产的东西。」
「我认为是正确解答。」
京乐这么接话,便顺着茧利的话尾继续说下去:
「浦原前队长以前其实做过类似的转移装置……但山老头说『如果被敌人利用该怎么办』,所以没有批准使用。当时的样本被山老头没收后,本来应该严谨收藏在一番区的保管库……」
平子听到这里后,便一脸傻眼地开口:
「然后被纲弥代家那个叫时滩的家伙干走了?」
「大概是,也可能是光明正大地利用权势拿走,这种东西一旦流出,或许反而解禁并好好拟定对策还比较好呢……算了,这就之后再说吧。」
讲到这里时,京乐的左眼微微眯起,提及主题。
「问题是,纲弥代家的当家大人打算拿这个做什么呢?」
「只靠一个没办法做出什么大不了的事,要有四个才能传送几个人,如果数量很多则另当别论。不过一旦设置之后,我们就可以侦测到灵子扰动,而且在两地都需要设置,至少目前已经确认瀞灵廷内没有启动的迹象。」
「这么一来……纲弥代时滩到底想替换哪里和哪里呢……」
转界结柱拥有将透过数根柱子围住的『空间』跨越尸魂界与现世的界限交换的功能,可以转移的范围依照柱子特质而有所变化,包含高度或深度等条件。
然而,至少其中一方的地点,京乐心中已经有底了。
「……空座町。」
「啊?」
听见黑崎一护居住的城镇名称,至今都对话题本身兴趣缺缺的古里姆乔立刻扬声道:
「什么?这件事该不会和黑崎有关吧?」
「刚好相反喔,一护今天不在空座町……而就在这个节骨眼,我们却联络不上空座町。」
京乐语气平淡地报告现状后,对此并不知情的平子发出了声音:
「啥?这是怎么回事?」
「那里似乎被架设了奇怪的结界,导致穿界门打不开呢,试图从附近的城镇进入也无法如愿。」
他补充了与这件事有关的情报。
「……与他们的联络是在前往浦原商店采访的桧佐木副队长提出限定解除申请的当下中断的,要觉得这两件事情没有关系反而比较困难呢。」
「修兵?……这样啊,所以拳西才会在这里。」
平子心理神会地点点头后,六车用难以言喻的表情对他说:
「我透过传令神机询问了罗武,他说无法和在空座町打工的日代里取得联系。现在钵玄正在尝试能否从城镇外打破结界。」
「日代里那个阿呆到底在干嘛啊……」
平子为此感到头疼,即使如此,他依旧冷静地询问现况:
「然后咧,有办法突破结界吗?」
「那个结界的原理好像和鬼道完全不同,会花上一段时间,他说那可能是某种完现术。」
闻言,银城等人面面相觑。
「……你觉得呢?」
听见月岛的话,银城绷着脸说:
「就算一样是把人关起来,但不是莉露卡的能力啊,是雪绪的能力吗……」
此时,吉里柯提出了疑问。
「不过,要隔离一座城镇这么大的范围,有点难以想像啊。」
「嗯嗯,但不会与他毫无关系。」
假使是雪绪干的好事,银城脑中浮现出两种可能。
其一,他在这半年提升了自己的能力,让有效范围扩大到一座城镇的大小。
其二,如同自己当时分享了从黑崎一护身上抢夺的能力,有其他的完现术者帮忙。
见到他们的模样,京乐判断他们是真的为此感到困惑,恐怕并没有接触过布下结界的人。
「好吧,不管雪绪是否与这件事有关,另一组转界结柱位于空座町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而且恐怕覆盖了相当广大的范围呢。」
京乐这么说完,用手指拨弄着迷你版转界结柱的茧利──正确而言是茧利所操纵的分身补充道:
「与其说要传送土地……传送范围似乎被设定成朝向上方呢。」
「上方?」
「并不是要交换地上之物,而是天空……它被设计成这样。」
「天空……他该不会是想要转移灵王宫吧?」
京乐感觉到事情规模瞬间变得庞大,他这么发问,茧利却轻轻地摇头。
「可能性应该很低,那个有洁癖的修多罗千手丸不可能让人在灵王宫周围设置这种东西。」
「这么一来,应该视为时滩逃往的地点果然有些什么玄机吧……实际上,时滩和那个叫彦禰的孩子的去向,涅队长已经知道了吧?」
此时,茧利便露出大惑不解的表情望向京乐说:
「……你为什么要一个一个问早就已经知道的事呢?」
「啥!?茧利,你要是知道就先说啊!那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吗!」
「比起这件事,你过了一百年仍然直呼我的名字这件事还比较重要喔。」
「为什么啦!你这人真的有够麻烦的啦!」
茧利对平子的喊叫置若罔闻,就这样展开说明:
「我在涅骸部队的灭却师和破面身上都放了监视用的细菌,并且设定为自动感染和他们交战的对象喔。理所当然的,这里所有人都是带菌者了。」
茧利的话令在场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京乐慌忙地打圆场:
「稍后就会解除监视喔。话说回来,涅队长,那个叫彦禰的孩子所在地在哪里呢?」
茧利虽然对解除监视这句话露出不悦神情,但仍然明确地回答了京乐的问题:
「追踪讯号断了,但透过运用缚道『掴趾追雀』便可掌握大致位置……实验对象消失在黑腔中最大级的『叫谷』内部喔。」
叫谷。
茧利一派轻松地告知了棘手的地点后,又若无其事地说出解决方法。
「你们要感谢有我在呀,虽然一般来说没办法前往,但我可以衔接通道。」
接着,他从怀里拿出两个黑色球体,抛向客厅的一角。
此时,球体瞬间膨胀,化为一个人类的大小飘在空中。
两颗黑色球体之间的灵子扭曲,在空中打开一个比球体本身更黑、彷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空间。
「而且就算现在立刻出发也没问题。」
浦原商店
「叫谷?」
「是的。」
铁斋对目瞪口呆的桧佐木用力点了点头。
「我查了这个转界结柱的传送地点,那里大幅偏离尸魂界和虚圈的座标,考虑到位于黑腔之中,恐怕就是叫谷或类似的空间了。」
「叫谷是那个吧?古时候用来当作重大罪犯一族的流放地……」
「是的,甚至不给对方地狱蝶,把他们留在无法以断界衔接的地方,与现世的流刑相较,算是相当严苛呢。」
「不过,为什么要和那种地方互换?这么小的东西,根本无法传送多大的……」
想到这里时,桧佐木察觉到一件事。
他们感应灵压,并让拥有诡异物品的人类昏迷后搬运到这里──
「……还有多少人和这边拥有这东西的人一样的气息?」
铁斋似乎也想出了同一个结论,他表情微妙地说:
「……数不清啊。」
以从奥菈口中听到的某个数字为基准,桧佐木冒着冷汗询问铁斋:
「……假设有七十万人拥有这东西,并聚集到空座町……可以做出什么事呢?」
「我想空座町应该无法聚集这么多人……不过,这样呀……假设以这座城镇为中心点,分布在四周的城镇……」
铁斋在脑中进行计算,并说出一项推测:
「虽然无法像店长所准备的柱子那样……涵盖整体空座町,但或许可以做到类似当时的事。」
「这不是开玩笑的啊……」
桧佐木发现事情严重到超乎想像的境界,不禁自言自语并露出焦虑神色。
「虽然不知道他打着什么算盘,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铁斋先生,能不能用这里的柱子把我传送到那个座标呢?」
「嗯……」
此时,一直在旁边听着两人对话的日代里对桧佐木说:
「像你这种货色,一个人去了也不能干嘛吧。」
「……就算不能干嘛也得去啊。」
「你要去救喜助那秃头吗?省省吧,他最讨厌弱小的人蛮干了。」
铁斋沉默不语,却没有否定日代里的话。
实际上,他记得过去浦原喜助也曾对黑崎一护说过类似的话。
──『不要拿别人当作自己去送死的借口。』
当时一护为了帮助露琪亚,在还不太会使用斩魄刀的状态下,便打算潜入尸魂界。这是当时浦原对他说的忠告。
实际上,以当时一护的实力而言,即使前往尸魂界也只会白白送死。
那么,现在的桧佐木又如何呢?
他比当时的一护还要强吧。
然而,考虑到与敌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可以推知他与当时的一护并无太大的差别。
铁斋犹豫着是否应该阻止他,桧佐木却抢先回答:
「我知道自己实力不足,也不打算怪到浦原前队长头上……如果有什么万一,我会对浦原前队长见死不救。」
「啥……」
日代里青筋暴突,她打算说些什么,桧佐木却抢先说:
「因为我是……一名死神。」
他的话语意味着自己应视为首要之务的是维持世界平衡,而非拯救浦原。
「你该不会说是为了瀞灵廷吧,你要为了那种家伙走上险路吗?」
「是为了贵族……我可不会这么说。」
桧佐木在回答的同时回答细细思索。
为什么自己要与毫无胜算的敌人交战呢?
如果说是为了现世与尸魂界居民的和平,那么自己又为什么要舍身守护那份和平呢?
──为了身为守护世界和平之人的自尊心吗?
──不对。
──为了惨遭虚杀害的蟹泽以及因为大战而死的部下们吗?
──不对。
──为了还活着的人的未来吗?
──不对。
──为了『自己舍身战斗过』这种肤浅的自我满足吗?
──不……对……吗?
望着陷入沉思的桧佐木,日代里傻眼地道:
「搞不懂你唉,那你干嘛要去?你不害怕吗?」
「……我很怕啊,老实说,虽然很丢脸,但我并不觉得自己可以正面取胜。」
然而,桧佐木却经历过许多次这样的体验。
最为感受到实力差距的是与恩师·东仙要的战斗。
实际上,他根本无法与之正面相搏。
而是趁着对方化为虚而大感亢奋的瞬间,由视觉死角贯穿其要害。
那么,自己究竟是为了谁而战呢?
「不过,我还是要去。」
「所以我就问为什么啊?」
「我不知道。」
「啥鬼!?不知道……你的脑子还正常吗?」
看见日代里傻眼地瞪大眼睛,桧佐木毫不敷衍地道:
「没有什么理由,但我感觉如果在这里退缩……如果逃避身为一名死神这件事,我的灵魂以及继承自东仙队长的一切就会消失殆尽。」
「……那是什么意思呀?真是莫名其妙,真亏你能当上瀞灵廷通信的总编呢!」
「……对不起,我知道自己还不成熟。」
桧佐木对身为自己死神前辈的日代里老老实实地道歉,他的眼中却有种坚定不移的强大决心。
日代里与桧佐木互瞪了彼此好一会儿。
打破这片沉默的,则是完全超乎想像的第三者。
「那、那个……那么我……我也要去。」
「龙之介!?」
随着志乃惊讶的声音,桧佐木这才理解到这道懦弱的嗓音属于那名存在差点被自己遗忘的年轻死神。
「你说啥鬼!?」
「哇啊!?」
龙之介因为被日代里瞪了一眼而感到害怕,他躲在志乃背后支支吾吾地说:
「因、因为……空座町会变得很惨吧……这么一来,我和志乃也会吃不完兜着走吧……」
「你不害怕吗?」
桧佐木问出了自己也被问到的问题,龙之介便眼睛炯炯有神地毅然回答:
「是的!非常害怕!如果可以逃跑,我就会带着志乃一起跑了!啊,不过因为有结界,所以没办法逃跑呀!怎么办!」
「为什么你只有在说窝囊话的时候那么有气势啊!?」
志乃傻眼地叫着,而龙之介虽然变回畏畏缩缩的模样,却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过,如果没有其他办法……虽然我大概只能边逃边当诱饵就是了……」
「……」
桧佐木再度望向眼前的少年。
即使客气地说,也没办法说他拥有多强的灵压。
他说自己是六番队席官的弟弟,却没有相当程度的斩术或鬼道实力。
这恐怕是他竭尽所有勇气说出的话吧──
「所以我想,果然还是让我也去吧……」
──为了保护在身旁实力比自己坚强的少女。
「龙之介,你在说什么傻话呀!你明明那么弱,笨蛋!……既然你要去,我当然也要一起去啊!」
桧佐木可以理解这么大叫的死神少女担忧着少年的安危。
──这个小姑娘是斑目的妹妹呢。
──原来如此,年轻人们也都称职地有着死神该有的模样。
桧佐木稍微感到放心,并默默地露出微笑,他对眼前的死神们点了点头道:
「有你们这样的后辈我就放心了,行木龙之介、斑目志乃。」
「啊……我的……名字……」
「真、真是太光荣了!桧佐木副队长!」
能被著名的副队长记住自己名字,而且作为护廷十三队的一员受到认可,龙之介与志乃不禁为此感到惊讶。桧佐木则继续对他们道:
「不过啊,你们的工作是在这个城镇巡逻吧,虽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但如果关键时刻这里没人可以行动,那就太不像话了。先做好自己的工作吧,好吗?」
「……!是、是的!」
「对别人说教,然后自己要去送死。」
见到桧佐木这样,日代里别开视线并自言自语地低喃:
「……我也讨厌死神这一点。」
她咂舌之后,便用双手用力拍打自己的脸,对铁斋说:
「算了,没办法!卖个恩情给喜助也不错!我就一起去吧!」
日代里意气昂扬地宣言──
「不可以。」
却遭一脸冷静的铁斋一口否定。
「啥!?为什么啊!铁斋你这秃头!」
铁斋轻轻闪过暴怒的日代里挥出的铁拳,十分冷静地说明:
「现在这座城镇被布下了结界,也无法打开穿界门。如果以数十万人为单位启动这个小型转界结柱,恐怕能够发动无视结界的术式吧……但如果只靠这几根,是无法用一般的方法转移的。」
「那你说要怎么办才好?」
「我认为这个结界是以提防死神与鬼道力量为前提做出的东西,相比之下,对虚的因子反应比较弱。那么利用强大的虚的力量,靠蛮力突破才是上上策。」
虚的力量。
日代里顿时理解了铁斋的意思。
「你要我当那个奇怪装置的电池吗?」
「我也可以向日代里阁下工作的『鳗鱼屋』老板正式委托,以借用您的力量喔?」
日代里与严肃地说着这些话的铁斋互瞪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说:
「……我知道了,作为代价,这份恩情可是很贵的喔。」
「谢谢您,我会在桧佐木阁下身边布阵,请日代里阁下从外面用灵压施加压力。」
日代里轻轻点了头之后,便赶走两名年轻死神,以及远远看着这里的甚太与雨。
「闪远点,要是你们被灵压压死可不干我的事啊。」
「猿柿前副队长……谢谢您。」
见到桧佐木鞠躬致谢,日代里依旧摆着臭脸。
「这可不是为了你或喜助啊,猪头,这是工作、工作。」
铁斋布完阵后,日代里便将手伸到自己头上,宛如搔过脸部似地往下一滑。
刹那之间,一张白色面具从空无一物之处出现,浓烈的虚的气息充盈于浦原商店地底。
「嗯……看来这并非要替换地上物,而是替换结界上方的东西呢,我会将桧佐木阁下的身体对准座标。」
铁斋用自己的鬼道控制着日代里的灵压,灌送进插在桧佐木身边的迷你转界结柱。
「因为是勉强突破,先不论座标,但『时间』可能会有数分或数十分钟的落差,我会尽量调整到差距最小的程度。」
「麻烦您了。」
虽然桧佐木已经下定决心,但还是对于第一次体验的移动方式感到紧张。
为了以防万一,他做好随时可以在脚底凝聚灵压的准备。铁斋则是一边完成术式的最终阶段,一边对他说:
「店长就麻烦您了。」
即使对方是断言『为了死神的话,会对浦原见死不救』的男人,铁斋还是低头恳求──
下一秒,一阵光芒便包围了桧佐木的身体。
宛如世界被涂布上转变,他的身体逐渐融入背景。
在那前方究竟有什么真相在等着他们,直至此刻仍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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