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章-章节

贵族街 真央施药院 院长室

「真不得了,有劳护廷十三队总队长京乐阁下大驾光临呢,我是不是该跪伏在地啊?」

在一个建筑风格华奢、但装潢比起外观更重视功能的房间里,管理着贵族专用施药院的男子──山田清之介对不速之客投以混杂着讽刺的言辞。

此时,遭人挖苦的男子──京乐春水,从左眼中露出苦笑的神色说:

「清之介你还是老样子呢。」

「舍弟承蒙您照顾了。我离开之后,四番队也能队务昌隆真是太好了。」

结束形式上的问候之后,清之介眯起双眼继续道:

「……不对,应该说是卯之花队长不在之后才对。」

「……你恨我吗?」

京乐并没有敷衍,而是这么回道。

四番队山田花太郎的哥哥·清之介过去曾担任四番队副队长,且与身为队长的卯之花烈经常有所冲突,两人之间却有着深厚的信赖关系──京乐深知这点。

卯之花现在却已不存在于瀞灵廷了。

她因为京乐的提议,成为引出更木剑八力量的祭品。

京乐自身也理解这对仰慕卯之花的人而言,是绝对无法原谅的行为,尽管如此,他依然做好接受一切怨恨的觉悟,为了拯救尸魂界乃至于现世、虚圈在内的三界,他做出了这项选择,而卯之花也接受了此一提议。

眼见京乐一副知晓自己会遭到责难的模样,清之介静静地摇了摇头。

「卯之花队长就是那样的人,如果她判断让更木剑八成长能够拯救更多性命,对于原本就献身于刀光剑影的那个人而言,那就是正确答案了吧。我事前知情的话当然会反对,但终究会被强行说服吧,毕竟那个人很坚强。」

「……这样啊,也罢,如果你有所怨怼,希望你就对我说,别去找更木。毕竟无论卯之花做何想法,实际上献策的都是我啊。」

「像我这样的胆小鬼根本不敢去找更木剑八抱怨呀,当然也不会对您发牢骚,京乐总队长阁下。」

在总队长面前依旧老神在在的男子,厚颜无耻地说自己是『胆小鬼』,京乐带着苦笑问:

「卯之花和更木的事情……你是听谁说的?在现在这个时候,这件事应该基本上没有传出去才对。」

「是纲弥代时滩喔。」

「……」

听见清之介立即道出的答案,京乐眯起独眼,陷入沉默之中。

「他本来好像很想看到我难过的表情,但最后却一脸扫兴呢。他甚至还说『捉弄没心没肺的人还真无聊啊』。」

「原来如此……他还是老样子呢,话说回来,这话还真过分啊。」

「那是事实啊,因为我似乎欠缺一般人拥有的温柔之类的性格。」

「你别谦虚了,如果你真的没心没肺,就不会警告弟弟了吧?」

闻言,清之介露出苦笑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所以总队长才亲自来到这里啊……花太郎那个大嘴巴。」

「不一定啊,或许不是花太郎,而是桧佐木,或是其他人告诉我的也说不定呢……无论如何,其实你已经预料到这件事会被我知道了吧?」

「随您想像吧。所以呢?您是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才会到这里来吧?而且,还不是传我到队舍或四十六室,而是亲自来到这里,就表示您正在计划什么不能公开的事吧?」

「你的直觉如此敏锐,真是帮大忙了。」

京乐在此时说出了一个人名。

「产绢彦禰……这是最近作为他的侍者东奔西走的孩子的名字,你有什么头绪吗?但我想你也不会说没有就是了。」

「既然如此,应该连问都不用问了吧?因为您已经调查过他是这里的患者才过来的,不是吗?」

在尔虞我诈的言语交锋之中,京乐更进一步地深入询问:

「那孩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又是什么底细?──你能不能告诉我呢?」

「我好歹也是一个医生喔?你觉得我会泄漏病患的个人资讯吗?」

「嗯,我相信你会告诉我,毕竟比起伦理、脸面或自己的立场,你是个最为尊重人命的死神。拜托了,如果能够弄清楚这些,我或许就可以不必斩了身为你患者的那个孩子了。」

京乐不改平常的温和表情,说出了骇人的话语。

与他长年来往的死神都知道这并非玩笑或威胁,而是他的真心话。而清之介在护廷十三队时代,也是个相对而言与京乐有较久交情的人。

「……从不凭演技就能轻易说出这种话这点,您果然很适合当总队长以及瀞灵廷贵族中的京乐家继承人呢。」

「你太瞧得起我了。我是个只懂得这种做法的笨拙男人呀。」

此时,清之介稍微耸了耸肩后,说出某个姓氏。

「您对产绢家瞭解多少?」

「我听说他们是纲弥代家家仆的家族,不久之前断了香火,产绢彦禰这孩子表面上是这个家族的远亲,却完全没有正式纪录,甚至连大灵书回廊也找不到相关记载。」

「是的,如您所说,产绢家的血脉早已断绝了。我也不是真的很清楚纲弥代时滩的计谋,但光是他拜托我的事,便足以构成对尸魂界的反逆之罪了吧,举例而言,研究禁忌事象以及行使之罪等。」

清之介一边说出过去浦原喜助曾被扣上的冤狱罪名,一边缓缓走到京乐身边,悄声道出某项事实:

「灵王的碎片。」

「……!」

「身为浮竹队长挚友的您,应该知道这代表什么吧?」

「……这个叫彦禰的孩子也拥有『碎片』吗?」

清之介露出浅笑,否定了京乐的推测。

「正确来说有点不一样呢,以纲弥代家收集至今的『灵王的碎片』……当作核心,并混合了死神与人类灵魂的存在,就是产绢彦禰。」

「死神与人类……?」

「不过做到那种程度的人不是我,所以我并不知道具体是在何时、且用了谁的魂魄制作就是了。而且我想不是用上一两人,而是混合了包含死神、现世的人类──恐怕甚至包含了灭却师──等最少数以万计的魂魄。」

「……不可能,又不是大虚,要保持着死神与人类的性质,还压缩魂魄至此,根本不可能做得到啊。」

尽管京乐第一时间加以否定──

──还是说……

他如此沉思。

若是浦原喜助、涅茧利或零番队的修多罗千手丸,说不定就有可能了。

不过,他们没有协助纲弥代家的理由,尤其这些人全都是会靠自己完成一切的类型,并不会拜托山田清之介协助。

或许看出了京乐的疑惑,清之介语气平淡地道出一个事实:

「没错,纲弥代家没有浦原、涅或修多罗阁下等级的技术,所以彦禰一开始被带来时,状况非常糟。」

清之介想起当时的事,深深地叹息并继续道:

「当时他的脖子以上甚至没有头,身体也残缺不全,呈现一种勉强靠锁结和魄睡供应灵力的状态喔。」

「……」

「而他叫我『医活他』,所以我就尽我所能了。哎呀,事到如今,您可不要说我不如让他死了还比较好喔,京乐总队长也很清楚我就是这样的人吧?」

「……不,我无法理解的是其他部分啊,就算你再怎么努力让他活下去,但我不觉得区区一具躯壳能蜕变为拥有意志的人。尽管有灵王的碎片,但我想以其为核心的人格也不会轻易臣服于时滩吧。」

「是的,所以时滩带来了──最后的零件。」

「零件……?」

清之介对着皱起眉头的京乐揭开核心的部分。

「您知道葛雷米·图谬……这名灭却师吗?」

「嗯,我在大战后于大灵书回廊看过搜集的纪录,他是和更木交战过的灭却师……」

此时,京乐暂时一顿。

他将眉头皱得更紧,询问清之介:

「该不会……是那样吧?」

「能够抵御数以万计的魂魄和无数灵王的碎片──宛如混沌意识狂岚般的灵压浊流──的『灭却师的大脑』,而且拥有甚至能创造出宇宙空间的性能,再加上原本主人的魂魄早已消失。失去性命、成为空壳的『那颗大脑』对于时滩而言,就是从天而降的最佳运算装置……就是这样。」

清之介说到这里,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

「京乐总队长,您不觉得讽刺吗?透过您的计谋,牺牲了卯之花队长这个祭品,使更木剑八变得更强,但被他所打倒的灭却师尸体……应该说是大脑,竟然辗转流落到身为您敌人的纲弥代时滩手中。」

京乐并没有回应清之介的挖苦,他以平静无波的表情反问:

「……清之介呢?你觉得那样好吗?你应该曾位于可以斩断这连锁的位置才对。」

「我依循自己的信念,让还能活下去的人活着,我对这件事并不感到后悔喔,京乐总队长。我倒要反问您,对于自己为了守护尸魂界的信念而牺牲了卯之花队长这件事,您不会后悔吗?」

京乐重新压低斗笠,在暗影之中露出寂寥的自嘲笑容说:

「……你真的很坏心眼呢,你果然恨着我吧?」

「怎么会呢。」

清之介也自嘲地笑了笑,他别过脸轻声低喃:

「我只是觉得感伤而已。」

过去 银架城

『看不见的帝国』的据点·银架城。

在与死神的决战顺利稳定地进展之时,于一个灵压特别浓烈的区域。

这是优哈巴哈以特殊结界慎重封印的牢房,现在却已经解开了封印,理当存在于其中之物──葛雷米·图谬正站立于该地区的通道一角。

没有人会接近已经恢复自由之身的他,不知一般团员是否觉得光是眼神对上便会被杀,甚至不会踏入他的视线范围以内。

不过,其中却有一道身影毫不迟疑地接近葛雷米。

「嗨,你看起来很有精神啊,怪物。」

「我还真没想到自己会被你当作怪物呢,莉露多托。」

葛雷米露出冷淡的微笑说道,莉露多托则满不在乎地说:

「超乎你的想像吗?这真是太好了,如果你讨厌怪物这个叫法,我就叫你人渣吧……比起这件事,我的点心吃完了,肚子好饿喔,你能不能变些东西出来啊?」

「会满嘴脏话和一己之利接近我的,也只有你了。」

「陛下也说伙伴之间要互相帮助不是吗?不要那么小气嘛。」

「真不想被来讨点心的人这么说呢。」

葛雷米虽然这么说,却在下一瞬间『想像』出如山高的袋装甜甜圈。

此时,莉露多托不知何时已经抱住一个装着甜甜圈的大袋子,她稍微睁开眼睛,拿出一个甜甜圈塞入口中。

「……呣……嗯……虽然还不差,但有点太甜了。」

「我可不会连你偏好的口味都知道啊,『想像』你是甜食派还比较快呢。」

「宰了那些死神得到自由后,你就去多吃些东西吧,想像力会变得很丰富喔?」

「我考虑考虑。」

葛雷米露出苦笑,莉露多托则啃着甜甜圈轻轻笑着道谢。

「好吧,谢啦。」

此时,葛雷米若无其事地朝打算离开的她问:

「虽然说口头道谢是也可以,但没有什么回礼吗?」

「什么嘛,你明明什么都变得出来,有必要拿什么回礼吗?」

「这是感觉问题呀,你借东西给人,对方一直不还,你也会觉得不爽吧?」

闻言,莉露多托低喃「那倒也是」之后,她考虑了一会儿才回答:

「这样吧,和死神开打时,如果我看到你杀不死某个人,我就稍微帮你一把吧。」

「如果有我杀不掉的家伙,我可不觉得你们杀得掉耶?」

「到时候我会随便搅局一下就逃走。人不可能为了一袋甜甜圈赌上性命对吧,你想得美。」

葛雷米望着笑得很坏心的莉露多托,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摇摇头道:

「真是的,这个骑士团包含陛下在内,都是些自私任性的人呢。」

「这还真不像是因为过于任性妄为而被打入大牢的坏蛋会说的话啊。等大战结束、真的获得自由之后,你要干嘛?」

「……也是,我从来没想像过这件事。」

葛雷米稍微思考后,便半开玩笑地耸肩道:

「试着做做菜吧,随便煮一煮,如果变成超乎想像的味道倒也很有趣。」

听到他这不知道究竟有几分真心的话语,莉露多托也回以不知道是玩笑话抑或真心话的言语:

「你就做些外观看不出味道的东西吧,因为如果你觉得『好像很辣』,那就连草莓酱也会变成辣椒酱嘛。」

「我会考虑,下次我做出什么食物的时候,干脆来想像让你吃一口就会变成胖子的高热量饼干吧。」

莉露多托从袋子里拿出另一个甜甜圈,表情中混杂着苦笑。

「好吧,我就帮你试试味道。我会期待的,人渣。」

闲聊了如此无关紧要的话题后,两人便分开了。

莉露多托和班比艾塔等人会合,葛雷米则带着自己想像出来的灭却师──古耶纳尔·李,前往与死神交战的战场。

他们两人都不知道,方才的对话便是彼此之间最后的交谈。

现在 流魂街

「你说……材料?」

听见莉露多托的话,坐在『已己巳己巴』上的彦禰用力地点头说道:

「是的!我头壳里面的脑髓好像几乎都是葛雷米先生的!时滩大人是这么说的!」

「……」

时间仅过了几秒,莉露多托暂时沉思了一会儿,便彷佛切割了某种情绪一般,抹去了脸上的表情。

她换回平常的冷淡面容,凝聚灵子创造出神圣弓,从背后的箭筒抽出神圣灭矢。

「这样啊,也就是说……只是拥有一样的灵压,却已经是别人了呀。」

「?」

「……就是啊,那个人渣不可能还活着。」

与口里批评的话语不同,莉露多托用寂寞的嗓音如此低喃。

当彦禰还不解地歪着头时,莉露多托所射出的神圣灭矢便已朝他的胸口飞去。

「既然如此,就算打垮你也无所谓了吧?」

「!」

震波随着一道噪音而生,使得周遭的灵压激烈扰动。

「啧……那是什么啊?」

莉露多托望着出现于视线之中的画面,咂了咂舌。

那是彦禰用手掌接住箭矢,从中展开灭却师的防御特征──静血装的画面。

不过,事情并不只如此。

只要是曾与破面或部分上级虚交手过的人便能察觉──彦禰的手上布满静血装纹路的同时,也出现了虚特有的『钢皮』反应,相当地异常。

注意到这般的异常状况的是与破面和灭却师双方都曾交手过的平子。

「等等,这不可能吧。」

他已经知道对方的灵压之中混杂着灭却师的反应。

因此对于彦禰能够施展静血装并不怎么感到讶异。

然而,能够同时使出虚特有的钢皮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虚和灭却师应该最为互斥才对吧!所以才能透过灌入虚的灵子抢回卍解啊!

──不对,比起这个,死神、虚和灭却师的灵压混在一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虚与死神的融合体虽然是特殊案例,但已有黑崎一护或平子等假面军团的成员,并非史无前例。

不过,若非借助崩玉的力量或是拥有一护的身世背景,灵子应该会无法保持死神的形体,从而导致身体瓦解崩毁才对。

如果再加上与虚的因子互斥相克的灭却师,那就更不用说了。

因此,平子怀疑眼前的存在是否与『崩玉』有关。

彦禰则是满脸困惑地询问平子:

「请问……那位小姐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呢?」

彦禰露出讶异──比起讶异,更接近因为不晓得对方发怒的理由而感到不安──的表情,不断空手接下连续射出的神圣灭矢。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礼貌的事呢?」

「天晓得……只是你大概踩到她的地雷了吧。」

平子虽然这么回答,心中却大致有底。

──原以为他们只是一群会同类相残又无可救药的家伙……

──但看到有人来救被茧利当作道具的家伙后,就知道其中也是有具备伙伴意识的人呢。

「真是的,那倒也是挺麻烦的。」

就在彦禰与莉露多托交谈之际,下方『已己巳己巴』的庞大身躯与破面、灭却师之间的战斗依然持续着。

无限诞生的有翼怪物也袭向古里姆乔等人,他们用虚闪、虚弹及斩魄刀将之击落,并攻击怪物本体。

「等等!古里姆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说明一下!」

「啥!?看了不就知道了!我要宰了这个瞧不起人的大块头啊!」

涅里耶尔问完,古里姆乔咂舌一声,如此回覆。

另一方面,从别的角度攻击的鲁比在见到横扫小型怪物大军的浊流时,歪着脑袋道:

「咦?是哈里贝尔耶,你还活着啊。」

「那是我要说的话才对,你在这里干嘛啊?」

「你问我在干嘛,在杀古里姆乔啊?但在那之前,因为这个大块头很碍事,所以我打算先宰了它。」

鲁比若无其事地说道,并旋转触臂发射虚闪,扫荡附近的怪物。

哈里贝尔观察着周遭状况,注意到飘在空中的金发死神,于是低喃:

「那是……在空座町的面具死神?」

不过,当她见到该名死神一直观察着状况,不帮助也不对付化为庞大怪物的斩魄刀后,便觉得对方应该也无法掌握产绢彦禰的身分。

「尸魂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班比艾塔所引发的爆炸火焰照亮周遭之际,莉露多托继续射出神圣灭矢。

彦禰千钧一发地避开后,在这瞬间的空档歉疚地鞠躬,说:

「那、那个,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我现在就道歉,非常对不起!」

尽管这副举止全然像在愚弄对方,彦禰本人却非常认真。

莉露多托似乎也理解这一点,她依旧维持着冷淡的眼神,仅平淡地回答:

「不,你没有错。」

接着,以结果而言,她说出注定将与对方彻底敌对的话语。

「不过啊,我会宰了你的老大……纲弥代时滩,就只是这样。」

「咦?」

彦禰没有发怒,也不感到惊讶──只是露出疑惑的表情。

「要杀死时滩大人是不可能的喔。」

彦禰此时的表情乍看之下毫无波澜。

不过,那副表情底下的却是孩童被告诫不可踩死蚂蚁时,伴随着残忍的天真所生的疑问之色。

为什么这个人会说出这种话呢──无法真正理解他人的情绪,也并不打算理解,介于无垢与无知之间的眼神。

就在莉露多托发现他的眼眸深处空洞无物之际,她真正理解到某件事──

自己所知的怪物灭却师已经不存在于这个熟悉的灵压之中了。

莉露多托的背脊窜过一股寒意,并在眨眼时露出零点几秒的空隙。

下一瞬间,彦禰便已来到她的面前。

「!」

组合了瞬步、响转以及飞帘脚的复杂步法。

这是快到充满矛盾的速度,明明与之正面对决,对方却在自己毫无察觉时移动了。

当彦禰的手刀击碎莉露多托的神圣弓时,她见到了『某个东西』。

类似死神的孩童,手部在眨眼之间变貌,成为宛如虚手臂般的畸形形状。

还来不及理解到这件事代表什么,莉露多托的身体便被大力震飞了。

「咳……」

──转变的不只斩魄刀。

──这小鬼也比之前更强了……!

「你不要紧吧?」

听见一道悠哉散漫的嗓音后,莉露多托便发现自己被震飞的身体,不知何时已被米妮拿所接下。

「抱歉,麻烦你了。」

莉露多托立刻重新站好,恶狠狠地瞪着彦禰。

彦禰则是毫无一丝轻蔑地低头睥睨着她,他露出极度纯洁无垢的笑容,说出了某件事实:

「因为首先,我会阻止想要杀死时滩大人的人──」

他或她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实对于他人而言是一种绝望。

「而且,时滩大人……比我还要强上很多很多倍!」

瀞灵廷 某处隐秘区域 连通通道

「真是被打败了,我很不擅长打架呢。」

纲弥代时滩望着眼前的光景,装模作样地摇着头道。

映入他眼帘的是影像厅特殊保管库的入口──不,曾为入口的瓦砾小山。

乱战持续到前一刻,但倏地吹过一阵灵压烈风后──金黄色闪光与噪音轰然响起,波及连接道路的地板与墙壁,使入口爆散成碎片。

「可以告诉我你突然暴力相向的理由吗?四枫院的公主大人。」

站在瓦砾上的夜一,肩膀与背上生出彷佛翅膀的灵压光芒。

她俯瞰着站在瓦砾小山前的时滩,露出无畏的笑容。

「说我暴力相向还真是过分呢,至少换个可爱一点的讲法嘛。」

「可以告诉我你不再装乖的理由吗?四枫院的公主大人。」

「没想到你还真的重问了一遍,不过对你来说是不是有点勉强啊?算了,因为我讨厌拖泥带水,为了一次打倒暗杀者们,我就稍微认真了一下而已。不过这样就弄垮了墙壁和地板倒是意料之外的事,修理费可以跟四枫院家请款。」

夜一此时稍微顿了一下,亮出手中之物继续道:

「不过那也要你之后还有闲工夫申请就是。」

「什……」

踢飞了眼前暗杀者的碎蜂,在见到夜一手中之物后发出了惊呼。

那是个装在小形圆柱玻璃管之中,融合了人类婴儿与部分虚身体的标本。

「密密麻麻地摆满了这种东西,要说是影像厅的资料,未免也差太远了吧?」

「我对这东西没印象呢,那是你刚刚带进来的东西吧。」

「要是这个借口说服得了中央四十六室就好啰,你虽然背地里打通了许多关节,但京乐这阵子也增加了不少棋子喔?而且比起阴险狡诈的你,那些老奸巨猾的贵族们更希望让容易操纵的远亲小孩继承当家呢。」

时滩闻言,看起来并不焦躁,仅是露出不怀好意的卑劣笑容回覆:

「我完全赞成你最后的意见唷,不过……你做到这种地步,就表示……你拒绝了我所提出的灵王和志波家的提案吧?」

听到时滩讲出了日前朽木白哉也在场的三人会谈,夜一满不在乎地道:

「啊,那件事啊。虽然不知道白哉小弟是怎么想的,但我觉得就算变成你所说的世界也无所谓喔。」

「哦……?」

「……?」

时滩饶富兴味地眯起双眼,碎蜂则因为不知道三人会谈的内容,在心中感到大惑不解。

夜一在两人面前,大方地开始道出自己的原则:

「不管现世、虚圈和这个尸魂界的统治形态有何转变,也不管志波家的身分变得如何,我都还是我。虽然是有点麻烦没错啦,但一旦志波家恢复身分,空鹤那家伙也会尽到应尽的责任吧。」

夜一望着听到『志波家恢复身分』这句话后便瞪大眼睛的碎蜂,似乎觉得很有趣。她双手环胸、光明正大地对时滩宣言:

「但是这和容忍你个人的恶行恶状完全另当别论喔,我都不允许蓝染立于天上了,还会认同比他更卑劣下流的你吗?如果是其他家伙说要创造你所说的世界,我就会说让我见识一下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真没想到我被当成超越蓝染的恶人呢,应该说我很荣幸吗?」

「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我说的是『下流』,不是恶人。」

听见夜一斩钉截铁地重说一遍,时滩噗哧一声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这的确是很大的差别呢!不过,与四枫院家一脉相传的你真的要说这种话?同样身为四大贵族的你,要对继承纲弥代家的我这么说?」

「喔,不管几遍都说给你听,不管祖先是谁,我都是我,然后你也是你,和纲弥代家的家世还是过去的所作所为都没有关系,你也是凭借自己个人的意志鄙弃这世界的吧?时滩啊。」

「是呀,没错,如你所说!我很尊敬能为了家族扼杀自己个人意志的朽木白哉啊!但我毫不羡慕他!不过就连作为不倒巨树的朽木家,只要从外层一层一层剥开,中心也和我们一样腐败殆尽了。这点你可别忘啰?」

「即使如此,朽木家也成为支柱巩固着这个世界,拿他们和别说树干、就连新芽都腐败殆尽的你们家相提并论,未免过于傲慢了。」

──什么……?

──夜一大人在说什么呢?

打倒最后一名暗杀者的碎蜂,对于两人之间的谈话内容感到困惑。

──纲弥代家当然相当腐败,这个家族在时滩这个男人当上当家之前,负面传闻便不曾断绝。

──不过,他们为什么会说连四枫院家和朽木家都腐败了呢?

──夜一大人的……四大贵族的祖先究竟做过什么?

碎蜂在意后续的内容,但另一方面,她又忧心这并非自己这样的下级贵族可以接触的话题,最终心想『因为自己的欲望而偷听夜一大人家的内情是最差劲的行为』并自我约束,为了消除想探听的欲望,决定专注于任务。

「……夜一大人,我们解决完袭击者了,我想回到纲弥代大人的护卫任务。」

「嗯?碎蜂真是一板一眼啊,我是觉得现在直接把他绑起来也行……也罢,毕竟你在形式上还是他的护卫嘛。」

此时,夜一望向时滩,投以挑衅的言辞:

「然后呢?你所说的『新的灵王』在哪儿呢?你就算了,我倒是想亲眼看看他呢,那是对你言听计从的王牌吧?」

此时时滩轻轻叹了一口气,斜睨站在瓦砾上的夜一道:

「是呀,差不多是使用的时候了。」

他咧嘴笑开,并从怀里拿出类似某种符咒的物品。

「?那是什么?」

「看就知道了吧,如你所说,是王牌呢。」

时滩开始对着那张符灌注灵压,作为回覆夜一疑问的答案。

不过──下一秒,原本理应位于瓦砾小山上的夜一便即刻绕到他的背后。

「你以为我会眼睁睁地看着你用吗?」

正当她要拧住他握着符咒的手时──

「太慢了。」

随着这句话,时滩的身影便如烟雾似地连同灵压四散无踪。

「!?」

「什么……是隐形术吗!?」

碎蜂内心惊愕不已,同时使用灵觉感应四周,夜一却露出遗憾的表情摇了摇头。

「不是……看起来不像是用了能隐密机动的技术或遮蔽灵压的装备,恐怕是……通魂符之类的东西吧。」

通魂符。

过去京乐交给位于现世的一护的朋友们、能自由往来尸魂界与现世的特殊符咒。

「虽然应该不是那个东西,但可以当作他直接逃进断界了吧,如果喜助在的话就能立刻追上了。」

「不过,这种符咒除了交给黑崎一护的知己以外,不是都应该受到一番队谨慎管理吗?」

「是窃取了技术自己做的吧。」

夜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接着对身为四大贵族之首的那名消失的男人语出嘲讽:

「真是的,只有夺取他人研究成果是一流的啊,那把『九天镜谷』也是从族中偷出来的吧。」

接着,她无奈地仰望虚空,用碎蜂不知道可否听见的音量多说了一句:

「……不必连这种地方都一一仿效祖先的所作所为呀。」

真央施药院

京乐从清之介手上得到有关产绢彦禰的几份资料后,便缓了一口气,彷佛在说事态终于有所进展。

「算了,清之介也只是让四大贵族下令『医活他』的『伤患』得以活下来罢了,虽然方法有问题,但提供者也是身为四大贵族的纲弥代家,考虑到他们是难以违逆的对象,我想你应该不太会被问罪喔。」

「哎呀呀,这处置会不会过于宽容了呢?」

「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假使你被问罪并收监,那些贵族的大老爷们感觉都会反对呢。实际上,有好几个性命已如风中残烛的老人家,都是托你的福才能继续活着呢。」

京乐重新戴好斗笠,一想到之后的事,便发出意义与刚才不同的叹息声。

「京乐春水竟然不得不处理政治问题呢,总队长还真是个麻烦的职位,尽早丢给别人如何呢?」

「我很想呀。只是虽然不知道要花几年,山老头所留下的护廷以及新生护廷──我得先为两者找到像样的平衡点才行。」

护廷十三队总队长的笑容在此时从脸上褪去,露出有所觉悟的眼神继续道:

「正因如此,我必须阻止时滩才行啊。」

「那么,您的动作是不是有点太慢了呢?京乐总队长阁下。」

「?什么意思?」

「您不觉得自己可以接触到我──这点很奇怪吗?那个爱耍弄阴谋诡计的纲弥代时滩,为什么没有杀我灭口,或祭出什么对策呢?」

「……!」

看见京乐理解自己所言的意义后,清之介便继续投以追击的坏心眼言论:

「如果我的预测正确,纲弥代时滩已经做好准备了,正因为这样,因此就算他看出您有所动作,也没有出手阻止喔。」

「原来如此……或许是这样吧。」

京乐露出微微陷入沉思的表情,却并未显现绝望的神色,他回答:

「嗯,我的确慢了一步,但是呀,正因为我慢他一步,所以我打算祭出唯有后出手的人才能使用的计策。」

「?什么意思?」

「隐密机动刚才捎来报告,流魂街现在发生了一起小小的动乱,恐怕和这次的事情有关吧。」

在那之后,京乐轻松地道出动乱的内容──清之介闻言,露出瞭然于心的表情,并浮现愉悦的笑容说:

「这样好吗?您那么做的话,我想之后会构成问题喔。」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此举在与灭却师的大战之中早有前例,而且在所有能够动用的手段之中,这已经算好的了。」

京乐静静地微笑,并自嘲地吐出讽刺的言语:

「要比打开无间大门要好得太多了。」

「……啊。」

对付横跨陆与空的庞大身躯──『已己巳己巴』的激烈决斗。

他所生出的怪物不知道何时多了步行怪物,几乎演变为有点类似战场的战斗──

不过就在此时,彦禰忽然停下了动作,并且从怀里拿出一张类似符咒的东西。

符咒发出微弱的红色光芒,彦禰见状,便惊慌失措地叫道:

「『已己巳己巴』!时滩大人从『那里』召唤我们了!我们马上过去吧!」

此时,原本不发一语地持续战斗的『已己巳己巴』从庞大身躯的中心发出了低沉嗓音道:

【那厮的安危与吾何干……然,暂且遵循。】

与此同时,白雾散去,四散于周遭的怪物们聚集至『已己巳己巴』的嘴巴,并以自愿被吞食的形式消失。

「啊?是怎样?你们又要逃了吗!」

古里姆乔大吼道,但宛如小山一般的庞大身躯在他面前瞬间缩小,恢复白色刀刃的形状,收进了彦禰所拿的刀鞘之中。

「是的,我们要逃了!」

彦禰直率地回答,接着东张西望地看向四周,扬声道:

「呃,对了!这里有一位银城空吾先生吗!」

「啊?」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银城甚至忘记消除气息,还发出了声音。

他有一瞬间犹豫是否应该回应,不过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跨出了一步。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啊!您就是银城先生吗!时滩大人告诉过我您的名字!虽然想请您陪我过几招,但要下次再麻烦您了!是的!」

「……为什么找上我?那个叫时滩的家伙又是谁啊?」

「时滩大人是我的主人!我听说银城先生和我一样是灵王的候补,但能成为国王的是我!我不会输的,还请您多多指教了!」

「……你在说什么?」

彦禰对愈发困惑的银城恭敬地一鞠躬,接着便转过了身。

他就这样打开了一个小型黑腔跃入其中,并对各个破面与灭却师同样鞠了一躬说:

「难得您们可以认真和我交战,真是抱歉!我要去时滩大人的『正殿』了,如果还有人无法接受我成为国王,就请让我在那里跟您打到您能够认同为止!」

「啥?这家伙在说什么……哪可能让你逃走?」

鲁比的八只触臂放出虚闪,同时,灭却师们的神圣灭矢也一同朝向空中的孔洞射出──

「那么……我就先告辞啰。」

令人无法察觉到情绪的眼眸与天真无邪的笑容──脸上带着这般矛盾表情的彦禰,从手中射出蓝白色的光芒。

那并非『王虚的闪光』──而是用尽全力射出浓厚密度灵压所构成的巨型虚闪。

巨型虚闪吞没了所有尝试追击者的攻击,使其蒸发殆尽,其攻击本身也毫不止歇地向前袭去。

那完全没有所谓的技术,而是直接放出所有灵压的蛮横招式。

这道攻击化为能令人清晰感受死亡的浊流,扑向破面与灭却师们,与其交手的人几乎都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不过,两名『捕食者』跳到那道光线之前。

涅里耶尔与莉露多托偶然地并肩站着,双双张大嘴巴狼吞虎咽地吞食了朝此而来的虚闪。

透过重奏虚闪与暴食的进食飨宴,高密度的虚闪于是化为她们的晚餐。

而且涅里耶尔还将摄取的虚闪加上自己的虚闪予以反击──

但是待闪光消散,黑腔的孔洞已经不复存在。

「……你也会用跟我类似的招式呢。」

涅里耶尔望着扬起的烟尘,对站在身旁的灭却师少女这么说道。

「但我无法射回去啊。而且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不是很浪费吗?」

「这点……我有同感。」

或许是因为回击出过于强大的虚闪,涅里耶尔的嘴角流出了一丝鲜血。

另一方面,莉露多托也因为吃下属性相克的虚的灵子,露出类似胃灼热的表情大口喘气。

「然后咧?该怎么办?要继续打上次的架吗?」

莉露多托等人前几天还在虚圈与破面敌对。

双方也有可能就此进入交战局面,如果是这样,莉露多托分析双方存活的机率是五五波。

「端看你们而定喔,如果你们不继续干涉虚圈,我们就不需要与你们为敌。」

涅里耶尔这么回答,打算偃旗息鼓,却有人提出异议。

「涅里耶尔,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找上门的架自然要奉陪到底,你以为我会罢手吗?」

古里姆乔这么说完,站在他背后的人影便在另一层意义上赞同他的话。

「……对啊,找上门的架,确实该奉陪到底。虽然已经是几年前的往事就是了。」

鲁比依然以充满敌意的眼神,死死地瞪着古里姆乔。

「啊?你还没嗝屁啊?我以为你被那个大块头踩死了呢。」

古里姆乔露出残暴笑容回以挑衅,他与鲁比之间,双方的灵压逐渐开始角力。

在远方看见这种状况的平子,嫌麻烦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嘛,这次又换他俩互战了吗?」

──虽然想阻止,但我插手的话,事态反而会变得愈来愈复杂。

──干脆用『逆抚』打趴所有人?

──不,那个炸弹少女也在,万一演变成和之前一样的状况就糟了。

他继续思考,也望向刚才回应了彦禰呼喊的男子。

──在那边的人真的是银城空吾吗?

──……的确和一护带回现世的遗体很像……

「……这麻烦透顶的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彦禰与『已己巳己巴』这共通的敌人消失后,现场即将再度陷入一触即发的紧迫氛围──

从旁插入这股气氛的嗓音,聚集了在场全员的注意力。

「请等一下!」

现场响起了一道凛冽澄澈的年轻女性恳求之声。

闯进灾祸狂岚中心并出声说话的,是一名戴着眼镜的死神。

「啥!?这不是小七绪吗!?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平子发出惊讶的嗓音。

透过向京乐报告此事,他确实期待对方会有所动作,但没想到并不是隐密机动,而是身为一番队副队长的七绪亲自奔赴现场。

如果京乐本人前来,考虑到他的战力,倒也还能理解,但七绪并不适合战斗。

她虽然擅长鬼道,但在与破面等级的战斗之中派得上用场的就只有防御与辅助。

实力在破面中名列前茅的古里姆乔,用诧异的目光瞪着忽然出现的死神道:

「干嘛啊?女人,突然跑来出什么锋头。」

这是一股毫不掩饰敌意、并非狩猎,而是欲蹂躏对手的猛兽眼神。

如果是一般的死神,光是遭到一瞥便足以丧失神智。

七绪承受着这股压力,并坚强地贯彻自己的任务。

曾为蓝染部下的破面。

与优哈巴哈一起发动战争的灭却师。

过去持续猎杀死神的完现术者。

在这曾与护廷十三队敌对的势力齐聚一堂之时,伊势七绪将憎恨、痛苦以及某种自根源涌出的恐惧等情绪全数压抑至心底,为了完成一番队副队长的职务而低下了头。

她单膝跪地,采取对待客人的礼节,对平子以外的在场全员舍命提出建言:

「在这里……以护廷十三队之名,请让一番队主持局面。」

「啥?你少随便指挥……」

「古里姆乔,等等。」

古里姆乔往前踏了一步,但被哈里贝尔用手制止。

「干嘛啊,哈里贝尔。」

「你的目的是那个奇怪的死神和斩魄刀吧?应该把这视作和他们有关的事。」

哈里贝尔也用视线牵制打算偷袭古里姆乔的鲁比,直接对七绪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七绪对哈里贝尔表示感谢,同时露出玄妙的表情告知:

「护廷十三队总队长·京乐春水有话想对各位说。」

流魂街 某处

「哎呀呀,被人搅局了呢,真是多管闲事,受不了。」

在远方进行观测的涅茧利确认喧嚣的现场氛围逐渐冷却后,便一脸无趣地摇了摇头。

「这应该视作京乐总队长已经被纲弥代超前了呢,一开始就来找我商量,不就能更早解决事情了吗?」

此时,他的背后有人发出声音:

「你……从一开始就预测到哪种程度了?」

「因为我在僵尸少女身上放了监视用的细菌呢,我早已观察到她们在虚圈和『那家伙』交战的画面了,为了引起纲弥代家的兴趣,我试着让灭却师和完现术者互斗……但我刚才也说了,在这个阶段就直接找上门来可是我误算了呀,真应该感谢那个插手干涉的破面呢。」

「你真是个可怕的家伙,为了请君入瓮,就用我们和那群完现术者当饵吗?」

「我应该说过取得完现术者的样本也是目的之一吧?话说回来,你分析完了吗?」

茧利语气平淡地询问,回到他身边的灭却师奈奈奈·纳杰库普──隶属于涅骸部队──颇有信心地道:

「嗯,那个大块头边战斗边成长,所以费了我一番工夫……但已经大致掌握了它的灵压模式了。不过,虽然不是像你这样的等级,它的灵压性质也不断地变化,虽然可以让它麻痹,但我觉得无法维持很久喔。」

茧利听完后并无特别褒奖或责难,只是淡淡地说出此时的结论:

「你是在得意什么?观测器具对于得出观测结果感到自豪又能怎样。附带一提,我很难判断那个大胃王丫头所说的交易里是否应当包含你呢。」

闻言,纳杰库普颤抖双唇,想起过去背叛自己和优哈巴哈的人。

「我虽然不到巴兹B那种程度,但对当时视若无睹的她们也并非毫无怨恨……话说回来,你真的打算放凯蒂丝她们自由啊?那我也应该得到合理的报酬……啊嘎嘎嘎嘎嘎!」

纳杰库普全身上下窜过电流,麻痹了他的身体。

「竟敢在回报延命大恩之前就要求报酬,灭却师一个个都是狼心狗肺的邪魔外道呢,你都不曾想过要凭借浪漫而非金钱为粮活下去吗?真是的。」

「唔……就算这样,也不必电我吧!」

茧利无视扬声抗议的纳杰库普,他在自言自语的同时望向自己的分析数据。

「毕竟你作为一个实验对象,也让我全部取得了想要的数据呢,就表面上放你和雷电丫头、肌肉丫头自由是也可以……不过机会难得,我还希望你们再工作一会儿呢。」

「因为接下来这段极短的时间,会成为决定护廷与贵族之间势力关系的分水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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