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章节

在死神或虚的战斗之中,光是体型庞大这一点便拥有某种优势。

这在现世人类的纠纷或是野生动物之间的竞争中也是一种常识,但论及与死神或虚有关的斗争,这一点便带有其他意义了。

不同于人类,体型庞大的虚有着耸入天际的大小,即使死神借由装备或技术上的差距取得优势,这依然成为无法颠覆的差距,阻挠在死神面前。

不过,之所以说是『某种』,便表示这并非是普遍性的优势。

对于习得一定程度的斩拳走鬼的死神而言,亦有可能屠杀比自己大十倍以上的虚。

斩魄刀也大多具备足以抗衡虚庞大体形的能力。

然而,即使是已经卍解的斩魄刀──也理所当然地存在着极限。

灭却师之王·优哈巴哈的亲卫队之中拥有『奇迹』圣文字的杰拉尔德·瓦尔奇利便拥有能够挥开一般卍解的庞大身躯,以及与其相称的臂力和耐久力。

虚也会透过同类相食成长,最终化为大虚这样的庞大存在,阻挡在死神面前,但通常在那之后,便是成长的分歧点。

从下级大虚进化为中级大虚,并进化为最上级大虚的过程之中,用于使身躯变得庞大的灵子会逐渐被浓缩似地使身体尺寸变小。

最终,虚会在人类尺寸的躯体中压缩数万只庞大大虚的灵压,成为一种『高密度的怪物』。

意即在中途时,若是变得愈大,愈会被当作强大的虚,一旦等级超越大虚之后,则是身体愈小,愈会被当作拥有浓烈灵压的强者。

然而,出现在流魂街的『不明物体』却足以令人暂时忘记这项常识。

那比大虚大上数倍的庞大身躯中,充满着类似最上级大虚密度的灵压。

『不明物体』前进时,地面便会发出呻吟并随之震撼。

『不明物体』一旦鸣叫,大气便会震颤,使周围生命跌落根源似的恐惧漩涡。

见到『不明物体』──产绢彦禰的斩魄刀『已己巳己巴』的模样后,在高空避难的平子真子傻眼地出声:

「你会不会太作弊了!?你说要让人承认你是国王,但那不是你的力量吧!?」

此时,身为庞大怪物之『持有人』的彦禰天真无邪地回答:

「不,『已己巳己巴』是靠我的灵压行动的!所以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在紧要关头还可以合体作战!」

「合体是啥鬼啦!是机器人吗!这个是巨大机器人吗!」

平子目前处于退一步的立场,并未直接参与战局,而是在窥伺状况。

一般而言,驱逐或歼灭出现在尸魂界的破面才是比较合理的行为,但高层说『只要对方不与我们敌对或攻击现世,便尽量不要与十刃等级的破面交战』。

这道方针是为了避免全面战争,以及因为灭却师的所作所为导致尸魂界、现世、虚圈的魂魄总量平衡严重崩溃所致。

包含这些意义在内,平子刻意不协助彦禰,仅观察着状况──

但见到过于奔放不羁的彦禰后,他不得不开始吐槽:

「话说回来,要是这个大块头失控该怎么办啊!你能好好掌控它吧!?」

「是的,请不用担心!」

彦禰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回答后──

他用单手轻松挥去袭来的虚闪,继续说完剩下的话:

「因为我和『已己巳己巴』一样强呀!」

「这是……怎么一回事?」

蒂雅·哈里贝尔一打开通往尸魂界的黑腔后,所目睹的便是完全超乎想像的光景。

她循着古里姆乔的灵压,以他可能现身的地方为目标打开了黑腔,古里姆乔的确在那儿。

然而,却不只有他。

死神与灭却师,以及皆不属于两方的人也混在里面,一群人围绕着体形如山丘般庞大的『不明物体』战斗着。

「那是……鲁比吗?」

哈里贝尔的视线首先捕捉到的是古里姆乔显眼的蓝色头发,但在见到他身旁背着八只触臂的破面身影后,不禁感到困惑。

过去遭古里姆乔炸飞上半身而死的前任十刃,正宛如与古里姆乔并肩作战似地对巨大怪物施加攻击。

不过,他们并非和解了,因为可以屡次见到两人毫不在意对方存在般施展高威力的攻击,双方都差点被对方的攻击所波及。

「那是……之前的死神吗?」

哈里贝尔见到站在彷佛小丘的虚背上的孩童后,带着惊讶的神情站在局外观察状况。

接着,她像要确认自己所想的是否正确,对身旁的涅里耶尔·图·欧黛尔·休凡克道:

「古里姆乔的目标果然是那个死神呢,不过,虽然和我们在虚圈交战的人不同……那些灭却师又是怎么一回事?」

「嗯──怎么说呢,我想这些曾是优哈巴哈手下的家伙都是一样的啦……话说回来,那个怪兽虽然像虚,但是不是有点奇怪呢?」

「……我记得那个灵压,和那个死神少年手上用来打开黑腔的斩魄刀气息一样。」

「也就是说,那个是之前那把斩魄刀?形状差了很多……是和一护一样卍解了……?还是和我们一样叫做归刃比较好?」

忽视烦恼着与现场状况没有直接关系之事的涅里耶尔,哈里被尔继续观察周遭的气息。

不过,她身为观察者的身分立刻消失了。

这是因为极度神似虚的怪物似乎注意到她们存在,张开血盆大口试着与她们对话所致。

『汝乃崭新同胞?果然未曾相识呢,亦非巴拉冈之宠姬。』

那绝非能够震破鼓膜的噪音。

不过,这道彷佛能够直接撼动头盖骨般毛骨悚然的重低音,却宛如刺进内脏和骨头之中似地窜入体内,振动着哈里贝尔等人的头骨。

「它认识巴拉冈……?那果然是虚吗……?」

「话说回来,竟然说你是巴拉冈的宠姬……巴拉冈都死多久了。」

接着,在听到涅里耶尔所回应的不满言论后,庞大怪物瞬间停止了动作。

「『已己巳己巴』?你怎么了?」

『已己巳己巴』对彦禰的声音置若罔闻,它毫无情感波动的话语撼动着大气。

『这样啊……那老奸巨猾之王自虚圈消失了啊……』

活过悠久岁月的虚圈之王,最终以蓝染部下的身分消逝凋零。

『已己巳己巴』怀念似地低喃巴拉冈的名字后,沉默了一会儿,便在流魂街发出宛如能破坏一切的咆哮。

「──    ──────   ─── ──  ─── ─ ─

────   ──────  ── ─── ──────」

它的咆哮震撼了大地,大地的震动刮起了风,拥有高密度灵压的风聚集之后,在周遭产生多道充满攻击性的龙卷风。

那是一种夹杂悲叹与憎恨的凄厉怒吼,打算平等地破坏朝向自己施加攻击之人、冷眼旁观之人、无法决定立场之人等一切万物。

以此为契机,崭新的浑沌局面就此展开。

瀞灵廷某处 隐秘区域 连通道路

这里是即使在瀞灵廷当中,也只有部分贵族能够进入的区域。

平常几乎感觉不到人的气息的空间之中,现在则化为充满刀光剑影与腥风血雨的战场。

刀锋交错之中,当一把剑刃瞄准他人的背时,则会出现另外一击上前阻止,接着又会遭从黑影中现身的人夺去局面的掌控权。

守护者与袭击者,以暗杀为业的双方进行着团体战。

他们原本应该在暗地里葬送对手,进行无声无息的小规模暗斗,现在却演变成大队人马的团体混战,沦为对暗杀者而言相当可耻的局面。

四大贵族之一的纲弥代时滩。

守护者原本打算以护卫为名箝制并监视他的行动,袭击者却简直像是算准时间般出现。

与由碎蜂率领的刑军交战的是穿着漆黑服装、类似暗杀者的团体。

面对杀意毕露的暗杀者们,刑军的死神们彷佛没有感情的机器,眉毛动也不动一下地迎击。

碎蜂在乱战之中准确地应付着敌人的攻击,并分散部分注意力警戒着纲弥代时滩。

时滩坚称这是『来暗杀自己的人』,碎蜂却不相信这样的话。

她判断这十之八九是时滩打算趁乱行事所派出的爪牙,即使对方真是来暗杀时滩的人,他也铁定会利用这样的机会,策划什么阴谋诡计。

纲弥代时滩恶名在外,碎蜂从担任当家之前便早有耳闻。

但若仅是这样,碎蜂也不会特别对他抱有敌意。

当京乐以『纲弥代家当家或许图谋不轨』这种极度模糊不清的理由下达出动刑军的指示时,碎蜂几乎要抗议只靠这种理由无法出动,但──

──「不,不是或许,是的确在谋划着什么才对。毕竟他是一个刻意找上门,打算在政治面利用我的家伙啊。而且他一见到我就说什么俏丽佳人,还说着显而易见的客套话对我送秋波呢。」

当晃了进来的夜一这么补充时,碎蜂便立即道出『我要诛灭他,现在马上』这种极度耸动的话,自愿成了扮黑脸的角色。

京乐原本打算要自己扮演这角色,现在只好百般安抚并与她约定要温和行事,但在这种状况下,这份用心已毫无意义,碎蜂反而抱持着『可以省下收集证据的功夫,所以赶快从我背后砍来』的心思,持续提防着时滩。

不过,或许是因为知道她这份心思,时滩并没有从背后偷袭,也没有打算逃走,而是愉悦地朝暗杀者挥舞自己的斩魄刀。

──好强。

碎蜂虽然因为私情而对他抱持敌意,但依然冷静地分析着对方的实力。

本就听说他是护廷十三队中席官等级的高手,不过他如今却以不像有着数百年空窗的身手砍杀着暗杀者。

──……那把斩魄刀是什么啊?

碎蜂在刀光剑影之中投以注目后,发现时滩手中的刀,乍看之下单纯只是一把浅打。

他刚才的确为了始解而说出解放语,刀的形状却无一丝改变。

──碎蜂曾听京乐总队长提过纲弥代家代代相传的斩魄刀『九天镜谷』的能力,但连形状都毫无改变倒是出乎意料之事。

不过,它的『能力』却一如自己耳闻的情报。

其中一名暗杀者挥舞斩魄刀,刀身附近出现数颗火球,袭向时滩。

这火焰远不及山本元柳斋的『流刃若火』,即使与黑崎一心的『剡月』相比亦如儿戏。尽管如此,却依旧足以烧死一名死神──

时滩挥剑一闪时,那颗火球便宛如撞上墙壁的球般弹回敌人身上。

火球如同受镜子反射的光线一般逆转了轨道,激烈地撞上原本的主人。

暗杀者发出了惨叫声,身体熊熊燃烧。

碎蜂见状,再度确定那是必须警戒的能力,正因如此,不用斩魄刀也能战斗的自己才会被选上。

──反射能力吗?

──这比想像中更棘手。

能够彻底反射斩魄刀特有能力的招式。

这酷似过去浮竹十四郎用的『双鱼理』,却并非一度吸收灵子后再加以弹回,而是彷佛眼前立起一道透明的反射障壁,将攻击反弹回去。

那么,也可判断以浅打状态交手即可,但依碎蜂所见,纲弥代时滩的斩术也比想像中更上得了台面。

如果与刀的能力搭配,的确可以反击大多数的敌人吧。

──不过……

与此同时,碎蜂心中浮现一个疑问。

──只有……能够反弹对手招式的能力吗?

──还是说,卍解是相当特殊的能力呢?

这虽然是种可怕的能力,却并非没有对策。

像自己这样能够不用斩魄刀能力便可战斗的人。

抑或是无关乎能力、单纯以力量压制对手的更木剑八,或在挥刀之前便已能决定胜败的涅茧利的诡计等等,可用的对策多不胜数。

实际上,刚才京乐在下达指示前,似乎也抱持着相同的疑问。

──「不过啊……我并不觉得时滩的斩魄刀只拥有反弹对手攻击的能力。」

这是透过作为总队长的身分,以及与四十六室的关系等各式各样的情报网所得到的斩魄刀情报。

然而,京乐却对用这些方式得到情报一事本身感到怀疑。

──「他自己的斩魄刀被没收了,现在用的是只有当家能够持有的斩魄刀……也就是象征着纲弥代家最终王牌的『力量』。」

──「那是四大贵族代代相传的斩魄刀,我本来以为它或许具有类似『※村正』般能够操控他人的斩魄刀……这类超乎常理的能力。」

碎蜂想起京乐举出拥有逆天力量的斩魄刀为例并这么说的身影,同时对立于自己背后的时滩抱持最高度的警戒,一一击退暗杀者。

另一方面,夜一则适度地应付着暗杀者,同时担忧似地叹气:

「不是死神的家伙竟然拥有这么多斩魄刀,真是一个大问题啊。」

此时,排除着周遭暗杀者的时滩呵呵笑着,像是回答她一般接话:

「许多死神死于之前和灭却师的大战,或许是大量出现小偷回收失去主人的斩魄刀了吧。」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哪个根本没参加大战的贵族正以主谋的身分,光明正大地非法倒卖呢。」

「哈哈哈哈哈!如果有这种贵族,那还真是瀞灵廷之耻呢!」

时滩高声嗤笑,并挥刀弹回敌人所发射的雷击。

这便表示他以雷电的速度做出了反应,抑或是事先识破了敌人的动作,这在在证明了他拥有无法令人轻忽的战斗能力。

时滩轻松地应付着暗杀者们,对语带嘲讽的夜一厚颜无耻地道:

「斩魄刀本来就会流落四方啊,但重要的不是出处,而是它能做什么吧?我听说现任『剑八』也是这样的啊?」

「一个甚至不曾踏进灵术院大门的小混混,竟然夺取在流魂街暴毙的死神佩刀,出人头地了呢。」

瀞灵廷 辔町

锯草随风摇曳。

瀞灵廷划分了许多区域,有许多像商业区和贵族街等别具特色的地区。

不过,其中独具特色的则是与历史、文化、娱乐等因素无关,作为十一番队队舍所在之处的『辔町』。

佩戴着十一番队队章且穿着死霸装的恶棍们,大摇大摆地在街上昂首阔步。

一名容貌与这番粗犷街景毫不相称的男子──绫濑川弓亲正若无其事地走在充斥着鲜血、泥土与酒精气味的队舍前道路,并对着走在自己斜前方,且气质与这条街十分相称的男子──斑目一角道:

「一番区那边好像很吵呢,发生了什么事吗?」

「看隐密机动的家伙们手忙脚乱的,大概是有什么大型追捕行动吧。啧……要是知道地点的话我也想去啊,先不论警逻队的大前田了,刑军他们口风都很紧啊……」

斑目无趣地道,并与弓亲一起通过队舍大门。

此时,原本充斥于街上的粗犷气氛为之一变,既凶猛又肃穆的灵压摇撼着两人的肌肤。

不过,他们却毫不介意地前进。

他们相当熟悉这样的气氛,也是两人之所以继续待在十一番队的原因。

这股尖锐沉重的灵压,让人仅是站在原地便能陷入在刀山上翻滚的错觉,其他的十一番队士皆冒出冷汗。

这个聚集许多粗人莽夫的区域,治安之所以能够不像流魂街『草鹿』地区那般极为恶劣,都是多亏了这股灵压的主人镇住了队士们。

虽然拥有这股灵压的人,对于治安的好坏毫无兴趣就是了。

接着,在走进道场的斑目等人面前,站着那个『力量的根源』。

「队长,我们巡逻回来了。」

「……嗯。」

更木剑八。

这个名讳是护廷十三队中纯粹武力的象征,亦是彰显染血历史的诅咒言灵。

然而,他本身却未经雕琢,不能称呼为『武』,光是那彷佛某种自然灾害的奔腾力量,便能压垮他人经年累月钻研武道的历史,并将之夷为平地。

正如同他的姓氏,他俨然是矗立于被夷平地面上的一根巨木,是一个适合冠上象征无论被砍几次都不会倒下的剑八这个名字的存在。

斑目见到在训练场里仍旧穿着队长羽织的队长后,疑惑地询问:

「队长,怎么了吗?都过了中午还穿着队长羽织,还真是稀奇呢,毕竟今天没有队长会议。」

他原本便是一个不拘泥于羽织的男人,或许是为了对提拔他的山本元柳斋尽到最基本的忠义,他在队长会议等场合便会规规矩矩地穿着羽织。

在训练场上,他因为方便活动这个理由,大多只会穿着死霸装或坦胸露背,享受对决全部队士、乱战一场的乐趣──今天他却没有进行这样的训练。

「嗯嗯,总队长京乐那家伙刚才联络我,今天随时都要穿着羽织,并处于待命状态。」

虽然在短期间内历经紧凑战斗而变得破烂不堪,但队长羽织果然具有特殊意义。

剑八似乎有什么预感,他晃动着刻在队章上的锯草,无所畏惧地笑着道:

「虽然我讨厌麻烦事,但如果有架打,那可是万分感激呢。」

流魂街

「那是啥呀!我们好像搅和到什么不得了的麻烦事里了啊!?」

听到被身为庞大虚的斩魄刀『已己巳己巴』交战余波牵连的凯蒂丝所说的话后,米妮拿一如往常地道:

「我们打从一开始就被连累了吧……」

「虽然这么说,但一开始只是要揍扁并绑架那群叫做完现术者的家伙们吧!为什么会被卷入这种好像浓缩了大虚的怪物和破面的纷争之中啊!是说,破面的人数是不是变成两倍了!」

凯蒂丝用雷击粉碎遭风卷起的岩石,同时指着新出现的两名女性破面道:

「话说她们的衣服是怎样!过于强调身体曲线了吧!」

「凯蒂丝你也没资格讲人家喔?」

米妮拿望着她胸口大开的灭却师骑士团服这么说,凯蒂丝则对这番批评置若罔闻,并开始迎击。

「总之,得先阻止这个大块头,不然无法继续完成任务。」

虽然也有暂时撤退这个手段,但她不觉得涅茧利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这么一来,她们便该趁乱与巨大的敌人交手,并等待完现术者露出破绽。

凯蒂丝这么盘算,她一面注意着银城等人是否会逃走,一面继续战斗。

「米妮!帮我制造机会!」

「我知道了。」

米妮拿点点头后,缓缓地接近巨大虚的脚边,绕到对方的视线死角处。

接着,她瞬间膨胀双臂的肌肉,单凭蛮力往上一举。

光是这样,『已己巳己巴』庞大的身躯便一个踉跄,地面则因为反作用力被剜出大大的凹陷。

「哈!干得好!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凯蒂丝趁对方失去平衡时,连续发射凝聚着雷光的箭矢。

接着施展刚才对银城等人使出的『电灭刑』作为追击。

如电光石火般迅速施展的连续攻击,使周遭被炫目的光芒所笼罩。

「真危险……!这家伙在干嘛啊!明明我也在这里,却完全不管我啊!」

平子间不容发地闪过雷光,额上冒出冷汗并吼叫道。

「那个灭却师不是茧利的部下吗!……对唉,茧利才不会管我或其他死神咧。」

平子自己想通了,并将距离拉远,望向遭落雷吞噬的『已己巳己巴』──

「不行啊,没什么效果。」

方才呈现怪物姿态的『已己巳己巴』现在则变成收起四肢的球状物,化为令人战栗的物体伫立于流魂街。

下一秒,那个庞大球体的周围涌出了白色烟雾,雾中则出现了无数拥有翅膀的小型怪物。

『小型』也只是与『已己巳己巴』比较的结果,以外观而言是中级大虚等级的虚,化为了怪物大军在空中飞翔。

接着,它们以宛如防御性攻击的动作,精准地朝向攻击者──米妮拿与凯蒂丝冲来。

平子俯瞰着陆续生出数十、数百个小型『终端装置』的斩魄刀,皱着眉头修正着自己的认知。

「……说是巨大机器人还不太对呢。」

他对于操纵这把斩魄刀的彦禰,以及给予他这把斩魄刀的纲弥代时滩抱持着最高度的警戒心继续道:

「这可是有脚的『国家』啊,不能用正常方法对付。」

就在平子冷静地分析着状况时,另一方面,凯蒂丝等人尚未掌握状况,便被逼进了劣势。

「怎么会有这种斩魄刀啦!是说,那真的是斩魄刀吗!?」

「这或许有点不妙呢……」

两人用神圣灭矢射下朝着自己而来的怪物,对手的数量却过于庞大。

米妮拿以怪力、凯蒂丝则以雷击的力量加以对抗,但怪物以超越她们攻击的速度不断诞生,而且她们的攻击几乎没对本体造成任何伤害。

凯蒂丝双手拿着混入灵子的雷电所造的标枪──雷电标枪砍退怪物,但怪物的数量已超越双枪所能应付的范围。

「可恶……!如果能用完圣体的力量……」

原本凯蒂丝还可以利用发动灭却师完圣体所长出的翅膀操使六枪,但因为优哈巴哈施展了『圣别』,导致她已经无法再成为完圣体,如今的双枪便是极限了。

而且棘手的是,这些怪物并非毫无头绪地袭来,而是宛如一只生物般以受到中央统驭的动作,趁着我方露出破绽时精准地施展攻击。

凯蒂丝从空中连续发射落雷,将之成群消灭,却是缓不济急。

「啧……打草惊蛇了吗……?」

刚才连续施展攻击令她消耗甚钜,但凯蒂丝明知如此,还打算再度释放『电灭刑』就在这个瞬间──

「省省吧,你的动血装可是会先烧干的。」

这道熟悉的嗓音惊扰了凯蒂丝的耳朵。

「唉……?」

在这里听这个声音到底代表什么?

在凯蒂丝理解到这一点之前,『答案』便化为形体横扫吞噬了怪物大军。

蓦地出现的细长下巴,一口气吞尽数百只的异形。

嗓音的主人一边收回捕食白色怪物的异形口器,一边慵懒地发出叹息声,并对吃下的食物说出感想:

「之前的骷髅也是……大量生产的东西果然味道很淡呢。」

飘在空中的是一名少女,星十字骑士团的白色制服帽下,露出一双冷淡的眼眸。

「莉……莉露!?」

这是一般来说不可能出现的画面。

因为在半年前分离──自己接下来才要想尽办法取得联系──的人,竟然在她们有所行动之前,便先一步出现在自己面前。

眼神冷淡的少女──莉露多托·蓝帕德对茫然呆滞的凯蒂丝语气无奈地抱怨:

「真是的,我原本打算趁乱回收你们,但你们竟然搅和在这场混乱里是怎样呀,真麻烦。」

「你、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该不会是来救我们的!?」

「我就说我是来回收你们的啊,听人说话啊,臭婊子。」

「话说回来,你真的还活着啊……听说你背叛陛下了,所以我还以为……」

在最坏的情况下,莉露多托等人依然活着的事情或许只是涅茧利的谎言──凯蒂丝原本抱着这样的怀疑,现在则露出夹杂放心与惊讶的神情仰望着莉露多托。

「不要叫那种混蛋陛下,虽然说无论如何,他都已经死了。」

正当莉露多托这么说的时候,凯蒂丝的背后传来另一道嗓音。

「哇,你们比我想像的还要破烂呢喵──凯蒂丝,你会不会太逊了啊?」

凯蒂丝的太阳穴浮现青筋,她在感受重逢的喜悦前,先朝背后施展了饱含怒气的反手拳。

「吉吉──!」

黑发灭却师──吉赛尔·茱耶尔翻身闪过她的拳头,皮笑肉不笑地发出抗议:

「唉──不要拖长语尾啦,这样很像虫在叫唉。」

「刚才是让她生气的吉吉不好啊。」

米妮拿完全没有露出重逢的感动之情,一如往常我行我素地说着。

「等等!米妮的反应也太正常了!怎么好像只有我不会看气氛啊!?」

「你要抱怨的话,等之后我再边吃饭边随便听听啦,总之现在先想办法解决那个东西吧。」

怪物大军依旧持续从白雾中涌出,但它们或许是为了分析刚出现的莉露多托等人的能力,现在正远远地绕圈盘旋,窥伺着她们的状况。

而吉赛尔则对莉露多托的话感到疑惑。

「咦?你说想办法解决……不是溜掉就好了吗?」

「……我原本也这么打算,但就这样开溜,要是凯蒂和米妮的身体里甚至被装设了炸弹,不就没意义了?」

「……!」

凯蒂丝不曾考虑到这个可能性,现在因为伙伴中属于头脑派的莉露多托点出这一点而感到背脊一凉。

莉露多托对凯蒂丝──不对,是对身处装在她衣服里的通讯器另一端的人提出一项交易。

「你在听吧,涅茧利,我们会协助你的实验,但作为回报,你要释放凯蒂蒂丝和米妮拿。」

此时,凯蒂丝的制服帽里发出极具特色的嗓音。

『哎呀呀,你似乎误以为自己处于可以讨价还价的立场呢,还真是自以为是啊。』

「哇!?」

凯蒂丝对头上传来声音感到惊讶,透过通讯器传来的声音无视她的反应,淡淡地道:

『说到底,我根本就没有装炸弹那类东西喔,拜搞不懂时代潮流的总队长和四十六室所赐,我前些日子开始被禁止在部下身上装炸弹了呢。说既然你们隶属于部队、也有名字,就要我把你们当作士兵,而不是道具呢。受不了,心肠还真好呢。』

「你说『炸弹那类东西』,意思就是你加了一堆其他很不妙的东西吧。」

『我有吗?……毕竟,现在灭却师可是骨董了呢,我可没打算轻易破坏唷。』

「等等!?那种含糊不清的讲法是怎样!」

莉露多托不理会凯蒂丝的吼叫声,继续冷静地与茧利进行交涉。

即使正在交涉,她对周遭的戒备也未曾松懈,『囫囵吞下』时不时为了牵制而袭来的怪物小队,并灵巧地继续对话。

「我想要的是凯蒂丝她们自由和性命的保证,这样你可以换到灭却师中屈指可数的战力了,是一笔不错的交易吧。」

『你自恋到这种程度,我已经不觉得滑稽,都可怜起你了呢。虽然是骨董,但对我而言,灭却师已经是被研究透彻的材料了,你以为你们值那个价吗?』

「如果灭却师没有这个价值,你早就丢掉凯蒂和米妮了吧?我想我们应该多少可以分担一些杂务吧。而且,你应该早就已经在我和吉吉身上动过一些手脚了吧?」

「咦?」

吉赛尔对于她突如其来的发言回以疑惑的声音,茧利则是若无其事地道:

『喔,你虽然是蠢人,但我不讨厌好商量的人唷。那个叫做石田的灭却师,在我说出来之前都完全没发现呢。』

「那还真是多谢了,我也祈祷你是个好商量的人喔。」

面对毫不退让的莉露多托,透过凯蒂丝帽子传来的嗓音嘻嘻笑着继续道:

『如果我拒绝的话,你打算直接去找京乐总队长交涉对吧?哎呀呀,如果平子真子不在,我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灭口了呢。』

「就是因为还有其他队长层级的人在,我才会刻意露脸啊。」

『你还真是会卖弄小聪明呢,受不了。』

「毕竟我深知你到底有多糟糕嘛。优哈巴哈没把你放在特别记载战力里,还真是脑子坏了。」

莉露多托说完话后,凯蒂丝帽子里的通讯器传来深深的叹息声。

『就算你说这种明显的客套话,我也不会退让喔,但你们领导人倒是真的有眼无珠就是了,看来他虽然能预知未来,却看不清现实呢。』

接着,茧利彷佛有些喜孜孜地提出了具体方案:

『我想要那个庞大异形斩魄刀和坐在它上面的死神型生物的检体数据,愈多愈好。你们照办的话,我就将你们的待遇从实验对象升级到差不多佣兵的等级。如果顺带把完现术者也抓回来,就帮你拉长身高作为特殊报酬吧。』

「我才不要──身体变大只会更快肚子饿罢了。简单来说,只要打倒那个大块头就行了吧。」

『我没有期待到那个程度呢,追根究柢,我根本不会对能被你们打倒的对象有兴趣。』

「啧……我们还真是被小看了呢。」

莉露多托或许视这个结论为成交,她发完牢骚后,便对着耸入天际的庞大球体问道:

「你也这么觉得吧?大块头。」

在地上听着双方对话的吉赛尔,朝打算与对方交手的莉露多托扬声道:

「唉,莉露,我不想帮那个黑白小丑。」

此时,凯蒂丝的帽子传来茧利傻眼的嗓音:

「僵尸少女,你终于连大脑也烂了吗?我交易的对象可是那边那个大胃王丫头喔,我打从一开始就不把你当战力,随你爱去哪烂掉就去哪烂掉。」

「……我不想被拐走人家僵尸的人这么说呢。」

「等等再吵,而且他也不是你吵得赢的对手吧。」

莉露多托安抚哀怨低喃的吉赛尔,抬头望着『已己巳己巴』道:

「无论要做什么,都得先让这个大块头安分下来。」

「……她这么说唷。」

吉赛尔虽然咧嘴笑着,却露出不甘不愿、勉强接受的眼神,他叹了一口气,对着站在身后的人影下达指示:

「班比,干掉它。」

「嗯……我会加油的,凯蒂、米妮,大家……都在……」

接着──直到方才都被白色雷光所笼罩的战场,现在却转而受红色烈焰所包围。

「是那个炸弹少女吗!竟然带来这么棘手的家伙!」

见到从吉赛尔影中出现的僵尸少女,平子不禁高声叫道。

过去差点被炸死的记忆清晰地苏醒,使他额上冒出了冷汗。

红黑色肌肤的少女接二连三地射出灵子球,接触『已己巳己巴』所生的怪物们,将对方的身体组织转化为炸弹。

随后引发的连环爆炸热风,蒸发了位于远方的平子淌下的汗水。

「……!还是一样夸张呢,话说看这状况,我差不多该想想自己要怎么办了……」

平子叹了一口气,伸手探向自己的斩魄刀,是要留在这里加入某一方的阵营进行战斗,抑或接触位于远方的茧利规划如何收拾残局──他一边思考,一边自言自语:

「小桃想必已经报告京乐总队长了,他应该会有什么动作了吧?」

「喔──喔──事情愈闹愈大了呢。」

银城等人既不逃走,也不积极参与战斗,而是一边闪躲攻击余波,一边观察着状况。

「要撤退的话,现在正是大好机会喔?」

对月岛耸耸肩这么说的话,银城回道:

「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但那小鬼说了『让你们承认我是国王』对吧?」

「……原来如此,您很在意?」

吉里柯如此说道,月岛则理解似地开口:

「啊,是『XCUTION』的事吧。」

他所说的『XCUTION』并非银城过去在现世组织的完现术者团体,而是指前一阵子他们得知在现世不断拓展势力的新兴宗教团体『XCUTION』。

银城想起这几天从『流魂街的新人』打探到的情报,开始说出自己的臆测:

「……根据刚死不久的人说,『XCUTION』这个邪教已经拥有几十万的信徒了……这绝对和完现术者或死神有关吧。」

他们幸运地直接询问到生前是信徒的人,据他所说,流魂街与死神魂葬这些事物的模样,与『XCUTION』教义中所记载的『死后世界』几乎完全相同。

不过,其中只有一个大幅违背现实的部分。

正确而言,是有关尚不知是否会变成那样的未来叙述。

──【新王将自长达千年的动乱之影中诞生,统驭三界。】

银城一开始以为教团与灭却师有关,新王指的则是优哈巴哈。

不过,他听说优哈巴哈的目的并非统驭三界,而是要消除三界的界线,使一切万象归于原始之海。

银城觉得神秘预言的这个部分,正是可以掌握对方真面目的关键,便对之前认识‵、自称『新闻工作者』的桧佐木提起此事,并打算探听死神方的见解,然而──

在他这么做之前,最直接的提示就出现在眼前了。

「那么……这么一来,我们应该加入哪一方势力呢?」

银城朝望向『已己巳己巴』,但他看的并非被称为『已己巳己巴』的斩魄刀怪物,而是自称彦禰的孩童。

然后,他察觉到一件事。

其中一名灭却师穿梭在爆炸波的狂岚之中,逐渐接近该名死神。

「喔,小鬼,你说自己叫产绢彦禰吧。」

映入莉露多托眼帘的产绢彦禰,正毫发无伤地站在『已己巳己巴』身上。

直到刚才为止,他理应不断遭受凯蒂丝所释放的落雷攻击,但先不论『已己巳己巴』这个怪物,连身为剑士的死神也毫发无伤,令她感到讶异,并为了探听对方的情报刻意抛出话题。

「啊!您是之前在虚圈的灭却师吧!好久不见!竟然能吃掉『已己巳己巴』的眷属,真是厉害呢!能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但我倒是尽可能地不想见到你呢,你说自己要成为国王吗?」

「是的!啊,不对,正确来说不是我自己变成国王,而是时滩大人会让我成为国王!」

「不只是二手货,还是表面上的国王啊,你没有自己想要做的事吗?」

这些言论虽然挑衅,彦禰却彷佛听不出讽刺,他天真无邪地道:

「有的!我想做的事就是帮上时滩大人的忙!」

「……如果那个叫时滩的家伙叫你『痛苦地去死』,你就会去死吗?」

「是的!我会尽我所能感到痛苦!」

「……啊──是喔。」

──糟了,继续跟他说下去,感觉连我的脑子都要变得不正常了。

──他跟里杰那混蛋一样盲从啊。

──不对,和里杰有点不一样……与其说是盲从……是什么呢?

──有种从一开始就被做成这样的感觉。

莉露多托似乎判断对方并非可以沟通的人,尽管如此,她依旧出声询问。

与探听情报这个前提不同,因为她脑中有一个单纯的疑问。

「我有事想问你。」

那是凯蒂丝等人也察觉到、混杂于彦禰体内的某个灵压。

「……你有听过葛雷米·图谬这个名字吗?」

葛雷米·图谬。

传言除了优哈巴哈没人赢得了他,星十字骑士团中公认的最强少年之名。

所谓的少年,只是他本人想像出的身体呈现少年的年纪,其实际的性别与年龄都无人知晓。

他的本体是漂浮在小小容器中的人脑,因优哈巴哈所赐与的圣文字『V』──『空想家The Visionary』的能力而『想像创造』出自己的肉体。

他能将自己的想像直接化为现实,拥有如同神只的能力。在与更木剑八的死斗中,甚至于瀞灵廷实体化了巨大陨石乃至真空的宇宙空间。

最后,他想像出超越更木剑八的力量并将其化为己有,却因为无法想像出能够承受这股力量的肉体而自我毁灭,最后,他便从空想中苏醒,大脑也停止了想像的机能。

莉露多托曾亲眼目睹葛雷米身体瓦解的瞬间,也确认他的灵压确实完全消失了。

之后,虽然不知道装着他大脑的容器何去何从,她也没打算刻意去找──

然而,若是眼前的死神身上传来葛雷米的灵压的话,就又另当别论了。

莉露多托推测──或许这个死神的样貌只是拟态,其实他是还活着的葛雷米『想像』出来的形体,因此加以询问。

「葛雷米……葛雷米先生吗……啊!」

与此同时,彦禰稍微思索了一阵子,便像是想起什么似地绽放笑容说:

「是的,我知道他!时滩大人告诉过我!」

「……!」

闻言,原本并不期待会得到正常答案的莉露多托睁大了小小的眼睛,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彦禰口中所吐出的话语,却是莉露多托不太想听到的答案。

「葛雷米先生是……创造我的时候所用的其中一位材料!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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