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

集训进入第四天。

琢磨在集训最后一天的课后练习中，犯下不知是第几次的失误。

「啊。」

又来了，又勉强上前接球。明明刚才不该强行击球，却不由自主地上网抢打。

「曲野，看来你已经养成习惯。」

位于球场另一头的宙学长，冷不防冒出这句话。琢磨他们在练习双打时，大多是与宙学长这对双打组合进行练习。

「习惯？」

「就是独自一人去取分。因为你已经习惯自己比较优秀的状况，才打算在这种情形下勉强取分吧？」

「啊……」

就算自己没意识到，或许仍有这样的念头。琢磨以往在严格要求搭档该如何行动的同时，仍经常觉得不如自己去得分会比较好。再加上，过去也确实因为这样而成功取分，造成大脑认为这是合理的判断也说不定。

「进藤也一样，你太频繁打直球了。确实没几个前锋能轻松挡下你打出的正拍，不过那样攻击方式会变得很单调。」

「是……」

进藤心虚地缩起身子，看来他对此有所自觉。

宙学长像是陷入思考般摸着下巴，冷不防对在Ｄ球场练球的女网社成员们大喊：

「佐藤，能借用一下我家小妹吗？」

佐藤学姊是担任女网社社长的高三生。

「咦，为什么？」

「不是小光也没关系，总之稍微借一下你家的社员。取而代之，我把阿狗借给你们。」

「我又不是哪来的东西。」

阿狗学长露出苦笑。

「不需要啦～」

佐藤学姊笑着说完之后，宙见妹便小跑步过来。

宙学长想做什么？

琢磨一脸困惑地与进藤面面相觑。

「你说就算不是我也没关系，究竟是什么意思呀？」

宙学长被自家妹妹踹了一脚。

「抱歉抱歉，其实是希望你能稍微陪我们练习一下双打。」

「为何找我？明明有狗饲学长在呀。」

「也没什么，单纯是男生在面对女性前锋时，心理上总会不好意思以直球进攻。对吧？进藤。」

被点名的进藤，脸色变得很难看。

琢磨一听便理解了。确实在举办休闲比赛时，常常会进行男女混合双打，若是男性对女性认真使出扣杀或是以直球进攻，经常能看见观众对着该名男性发出嘘声。这不是哪来的硬性规定，而是气氛使然。毕竟网球又称为绅士运动，即便双方正在比赛，大家仍十分重视礼数。

「另外，我追加一个特殊规则，就是抢打的得分是两倍。」

宙学长扬起嘴角补上这句话。琢磨听完，眉头皱得更深。至于进藤的脸色，则是跟生吃苦瓜没两样。唯独宙见妹不解地愣在原地。

「机会难得，不如变更一下搭档吧。曲野，你跟光一队。进藤和我一组。」

琢磨语气激动地反驳：

「暂停暂停暂停，这太奇怪了吧，为何我非得跟宙见妹一组不可？」

「没礼貌。还有，不许叫我『宙见妹』。」

琢磨遭到又被称为宙见妹的宙见光踹了一脚后，不甘不愿地站上守备位置。

事实上，光的网球技巧相当优异，当真是挺能打的。如果参加正式比赛，搞不好还比进藤厉害，真不愧是宙学长的妹妹。

但与进藤正面对决时，琢磨就很吃亏。这是他第一次对进藤击出的球抢打，但兼具快、猛、角度刁钻三大要素的正拍对角球，琢磨根本无法上前抢打，而光也被进藤的球威打得难以招架。

「进藤同学果然厉害，他用正拍击出的球好沉重。」

光甩甩手腕。

「毕竟那是他唯一的长处。」

琢磨说完，对自己迟迟无法抢打一事开口道歉。光面露苦笑地回一句「没那回事啦」，然后对着琢磨招招手，示意他过来一下。

「曲野同学，你比较擅长从哪个位置抢打？」

琢磨双肩一耸。

「也没有什么特定的位置……只要情况允许就会出手。」

光气呼呼地鼓起双颊。

「不许给出这种回答，那会害我很困扰。接下来是由进藤同学担任前锋，我想相较于大哥更没有威胁性，所以我第二球会打得更接近中线。」

琢磨此时惊觉到一件事。

这就是他的坏习惯。由于对实力较差的搭档失望，因此最后总是决定每一球都要靠自己。这种想法仍根深蒂固地残留在心底。

「……与其打向中线，不如说只要让宙学长用正拍回击，我应该就能抢打。」

琢磨缓缓说道。在一般情况下，对手面对接近中线的球，在回击时比较不容易打出刁钻的角度，让己方可以更轻易抢打。当然接近中线的球，存在容易被对手前锋拦截的风险，不过对面是进藤担任前锋，那就有机可乘了。让站在反拍区域的宙学长挥出正拍，会比起反拍打出的角度更没威胁性，进而让己方易于抢打。

光点头，微微一笑地挥动球拍。

「你不必担心后方，尽管上前抢打。就算你漏接直球，我也会帮忙救球。」

「……拜托你。」

──只要像这样面对进藤就好了吗？

看着光娇小的背影，琢磨心不在焉地冒出以上想法。

宙学长不愧是双打高手。进藤被封住直球进攻以后，全面改打远距离对角球，不过有一半的球会巧妙改变路径，利用高吊球来打乱琢磨等人的步调。这恐怕是宙学长的指示。琢磨的内心深处，对于进藤竟然会打出如此多样的球路赞叹不已。因为琢磨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原来所谓的活用，就是这么一回事。宙学长让进藤打出不同球路，然后接连抢打得分，转眼间拿下一局。

不过另一位遗传相同血脉的人物，与琢磨站在同一阵线。光准确地把球打向琢磨指定的位置，当琢磨打出漂亮的抽球，她也会立刻抢打得分。琢磨可说是阔别许久，才再次体会到何谓携手合作。光拥有优秀的球感，球技更是没话说，也懂得判别何时适合进攻。她对于得分有着敏锐的嗅觉，肯定是擅长玩德州扑克的那种人。

琢磨负责后卫时，会尽量克制自己别随意上网，基本上只有担任前锋时才截击，不过这样就足够了。即便琢磨现在是担任后卫，但有一位如此优秀的前锋，一前一后的阵型完全有办法取分。

「你打得很不赖喔，宙见妹。」

琢磨不由得夸奖。

「不许叫我『宙见妹』。」

光露出闹脾气的表情，随即换上一张羞涩的笑容。

「还好啦～要不是曲野同学打出那么漂亮的球，我也不敢采取这么大胆的行动。」

琢磨摇了摇头。不是多亏自己打出一手好球，而是光拥有优越的球技，毕竟……

「我与进藤搭档时，打球的表现就跟现在差不多，但进藤根本没有采取适当的行动，所以还是你这家伙比较厉害。」

「不许叫我『这家伙』。」

光轻轻赏了琢磨一记手刀，接着摇摇头说：

「我想是你没有好好说清楚的关系。比方说接下来该把球打向哪里、后面交给我、或是那球交给你之类的，像你刚才都有告诉我吧？我只是相信你的指示采取行动。」

「……这么单纯吗？」

揭晓的答案，竟然简单到令人傻眼。

「就是这么单纯。」

光一脸认真地点头肯定。

「好，接下来更换队友。」

宙学长以些微领先拿下第一盘后，立刻如此宣布，接着拍了一下进藤的背部。

「去吧，你们重新组成正规搭档，我这边则是兄妹组合。」

「呃，居然是兄妹组合。」

担任裁判的阿狗学长露出苦笑，对着琢磨窃窃私语说：

「那对兄妹组成男女混合双打时，当真是强悍到没话说。我认识阿宙很久了，亲身体验过无数次。」

「嗯……我相信他们很厉害。」

琢磨露出僵硬的笑容。

就算没有实际交手，单单见识过光刚才的表现，便能明白她跟宙学长组成双打，哪可能会多差劲。

琢磨看向自己的搭档，发现进藤正一脸纳闷地挥拍。

「怎么了？」

「啊……那个，总觉得……我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打出那么多变的球路。」

「想必是宙学长成功让你发挥出实力。」

「……话是可以这么说啦。」

进藤仍露出难以释怀的表情。

「既然如此，我跟你组队时应当也能办到吧？假如这当真是我的实力……」

琢磨不由得想点头同意。

──我与进藤搭档时，打球的表现就跟现在差不多。

琢磨刚才对光这么说。

──我想是你没有好好说清楚的关系。比方说接下来该把球打向哪里、后面交给我、或是那球交给你之类的。

自己也一样。琢磨打出平常跟进藤搭档时一样的球，光就可以那样配合。相信换作是进藤，也能够办到才对。当然，先不提两者在球技上的差异。

好好地……说清楚。

森之前提醒过琢磨，说他与进藤之间沟通不良。

宙学长和光做到的事，当真这么单纯吗？他们打球都很有技巧，想必也懂得如何发挥队友的实力，琢磨不觉得自己做一样的事能获得相同的成效──但是，如果他办到了呢？

琢磨僵硬地吞下口水。

接着，他喊住准备站上守备位置的进藤询问：

「……你想怎么打球？」

回过头来的进藤，震惊地瞪大双眼。

比赛刚开始，战况可说是一面倒。光听宙见兄妹的对话，会觉得他们是有着恋妹情节的哥哥，以及讨厌哥哥的妹妹，但他们打球时有着绝佳默契。由于抢打的得分是两倍，意思是只要成功抢打两次即可拿下一局。面对接连抢打得分的宙见兄妹，琢磨他们连输两局，转眼间已是０－２。

算了，反正是练习赛──琢磨已经想开了。

「换作是一般比赛，也只是输掉一局，不必为此太焦虑。」

进藤点头认同。琢磨稍作思考，接着说：

「你有办法配合我打出的球，判断何时适合抢打吗？偏外侧时就是守住直球，靠近中线时就可以抢打。即使抢打没得分也无所谓，因为仅仅是向前进，就会给对手造成压力。」

一个月前，进藤对琢磨打的每一球都想要抢打，原因在于他不信赖琢磨回击的球。不过现在──这小子现在应该能够信赖我打的球，真要说来是相信我的话语。

「我明白了。」

进藤回答。

「这次对手的前锋是全能型，所以尽可能打对角球让对方后卫失误。如果对手打出失误球，我会把球吊向中线，下一球就由你上前抢打。」

「收到。」

──你想怎么打球？

琢磨询问后，进藤回答想上前抢打。

琢磨本来是想问进藤会如何负责后卫，因此很讶异换来的答覆是前锋的行动。老实说，琢磨不放心进藤的截击，就算他上网抢打，得分率也只有五成左右。但假如是自己担任后卫，便能有效迫使对手打出容易被截击的球。依照进藤现在的状况，得分率大概可以提升到约莫七成。

当然，想做到这点，光靠琢磨以往那种软弱无力的击球方式肯定行不通，非得打出更刚猛又快速的球不可。想做到这一点，就必须使出类似仁和进藤那种将力量确实施加在球上、强而有力的挥拍方式。

琢磨并非办不到。

纯粹是单打不需要做到那种地步。琢磨每次击球时，比起威力更注重球路，尽量节省体力打球。琢磨明白自己的体力不佳，只要有机会往前，他就可以上网取分，没必要以底线抽球来勉强取分。

不过今后──想在双打中取胜的话，就需要抽球的力量。

这局是由光发球。进藤从正拍区域强力回击，琢磨紧接着抢打得分。两人理所当然似地互相击掌，但琢磨仔细一想，他们以前根本没有这么做过。意思是直到最近，自己才开始能够信赖进藤的抽击技巧吗？

「０－15。」

这次是由位在反拍区的选手负责接发球。问题就在于这种情况，也就是自己担任后卫，进藤负责前锋的模式。

「……喝！」

琢磨从一开始的接发球就使出全力挥拍，甚至用力到不禁发出声音。

这记几乎没有旋转的平击球，漂亮地朝着对角飞去。由于角度十分刁钻，担任前锋的宙学长待在原地，没有理会，负责后卫的光则是以反拍回击，不过这球飞得不够远。

──就是现在！

再来一球，这次是打向中线。

啪！

传来一道球拍线断裂的声响。这根球拍的线大约是五十磅，用来强力挥拍会有点松。琢磨完全忘了这件事，手腕也开始隐隐作痛，但幸好球漂亮地飞向对侧。因为落在发球线附近，几乎成了一记上网球。由于距离很短，就算是宙学长也来不及救球。等到这球越过中线，后卫就不容易打出角度刁钻的回击。

光打回来的这一球，几乎是落在中线附近。进藤彷佛终于逮到机会似地冲出来，把球拍向前伸。琢磨看出进藤的握拍方式，以大陆式来说有点握得太深，不过球拍的角度有调整好。

进藤就跟之前与墙壁对打时一样，利用球拍来改变球的行进方向。

伴随一阵清脆声响所击出的这记抢打，漂亮地穿过前锋宙学长的脚边。光连忙上前救球，但最后还是来不及，让球撞在后方的铁网上，发出一阵微弱的声响。琢磨和进藤拿下分数。

就在这一瞬间──

琢磨觉得自己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这感觉令琢磨莫名怀念。

是在双打比赛里，自己首次抢打得分的时候吗？还是在网球比赛首次拿下胜利的时候？或是第一次握住网球拍的时候？总之，琢磨的心情异常兴奋，千真万确是令他浑身发麻的亢奋感。

明明不是他拿下分数，心情却莫名痛快。

「喔！你看见了吗？你有看见刚才那球吗？不觉得那球打得很漂亮吗？我刚才那记截击打得很漂亮吧？」

进藤欣喜的模样有些夸张，但假如现场有一面镜子，琢磨总觉得会从镜中看见自己露出同等雀跃的神情。

「谢谢指教。」

比赛结束、打完招呼后，宙学长擦掉脸上的汗水，露出纯真的笑容说：

「看你的样子……似乎掌握到什么了吧？」

「是的。」

琢磨重重点一下头。

「宙见妹……也同样谢谢你。」

「不许叫我『宙见妹』。」

光状似已经放弃纠正，这次是笑着回答，然后轻轻点头说「不客气」。

「话说大哥啊，你的球技好像变烂了耶？」

「咦，不会吧，哪里？」

「感觉上是整体表现……该不会你的伤势还没完全康复吧？」

「嗯，我觉得应该没这回事。」

宙学长嘴角上扬地露出微笑。

刚才的双打练习花了太久时间，很快到了该收拾器具的时间。

琢磨在收拾三角锥时，恰好看见藤村推着堆满球篮的推车，不经意想起森对自己说过的一段话。

──有些事情，不说出口是无法传达出去的。

「啊，藤村……同学。」

琢磨从藤村的背后喊住对方。

「有！」

藤村不知为何吓坏了。琢磨手足无措地寻找适当词句。

「那个、这个，之前……就是……抱歉，我完全没在听你说话。」

「啊，不会。不对，嗯……」

琢磨分不清哪个才是藤村的回答。

「……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咦！你怎么会……啊，是森同学说的吧……」

身上那件防风外套尺寸似乎过大的藤村，像是伤脑筋似地挥了挥松垮垮的袖子。

「呃，就是，因为看你不太说话，我还以为自己被你讨、讨厌了……所以觉得跟你在一起很尴尬，或是很可怕……」

「没那回事，我并没有讨厌你，单纯是我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原来是这样呀，太好了……」

藤村像是安心似地呼了一口气，现场气氛变得莫名尴尬。连高中联赛之后都是这种状况，琢磨实在无法想像高中联赛之前的自己究竟糟糕到何种地步。

「推车很重吧？我帮你。」

藤村吃惊地瞪大双眼。

「曲野，你怎么了？难道发烧了？」

碰巧经过附近的进藤，一脸认真地问出这句话，气得琢磨动手教训他一顿。

＊

由于集训最后一天的课后练习，必须决定县市大赛的双打先发阵容，因此随即展开社团内部淘汰赛。

社团内基本上早已有排行榜，借由定期举办的内部比赛调整顺位。比赛是采取最单纯的淘汰制，也会参考前一次的排名来安排对战组合，各选手均会随着晋级次数而提升名次。同时也会举办败部复活战，后段班的社员仍会明确订出名次。其他的细部规则，就是比赛中的得失分。由于琢磨等新生在入社后不久，就有参加过一次内部淘汰赛，因此他们的名字都有出现在排行榜里。

【单打排行榜】

第一名 鲛田（二年级）

第二名 宙见（三年级）

第三名 曲野（一年级）

第四名 狮子田（二年级）

第五名 狗饲（三年级）

第六名 玉川（三年级）

第七名 手嶋（二年级）

第八名 西（二年级）

第九名 森（一年级）

第十名 进藤（一年级）

【双打排行榜】

第一名 宙见、狗饲（三年级、三年级）

第二名 曲野、进藤（一年级、一年级）

第三名 狮子田、手嶋（二年级、二年级）

第四名 玉川、西（三年级、二年级）

以上是五月的排行榜，县市大赛的先发阵容会参考这个排行榜，其中双打部分是采取循环制，单打则是淘汰制。大约在因为考试而暂停社团活动的期间结束的两周内，要决定最终的参赛人选。尽管团体战的人数有三位单打选手和两组双打选手，但是包含候补选手在内，听说最终的先发阵容会有八名选手。

「……这次我一定要赢。」

练习开始前，进藤在右手腕绑上绷带时如此说道。

「你要赢谁？」

「那还用说，当然是那个金发巨人。」

金发巨人──

在双方都认识的熟人里，琢磨只想到一个人。

「仁啊……但是在我们成为先发选手之前，这些都言之过早。」

「这个前提是多余的吧？」

琢磨听完进藤的反问，信心满满地哼了一声。那还用问？

「今天的练习赛，一如原定计画会决定县市大赛的双打先发阵容。就像当初宣布的，双打是采循环制，前两名的组合会成为先发选手。裁判是由鲛仔跟森来担任。」

宙学长宣布后，鲛学长和森神情奇妙地点头同意。说起鲛学长当真是个奇葩，他曾公开表示自己只打单打，绝对不与人组成双打，因此，不肯跟同样找不到搭档的森成为搭档。

「虽然我们在外人眼中是一间网球名校，但近年来的最佳成绩只有打进前八强。尽管今年的社团人数较少，但我认为大家都很有实力，而且县市大赛对于我们高三生来说，是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不管是谁获胜都能成为先发选手，希望各位把接下来的每一场比赛，都当成县市大赛一样全力以赴。」

「这场比赛中，我想制定一条规则。」

琢磨他们第一战是对上狮子田学长、手嶋学长的组合。狮子田学长是单打排行榜上名列第四、擅长反拍的佼佼者。手嶋学长虽然身材矮小，却是有着男网社里体力第一之称的精力怪物。

「若是在比赛中与对手连打三球对角球，就强行直球进攻。」

琢磨开口宣布。

「为什么？」

所谓的直球进攻，最好是在一决胜负时再使用。就连集训前经常采用这种打法的进藤，现在也明白这个道理。

琢磨压低音量解释：

「双方连续对打僵持不下时，对我方比较不利，因为很容易被对手牵着鼻子走。这两位学长都不是积极进攻型的选手，无论如何都会演变成由我方主动攻击。倘若对打太久才急着进攻，反而容易出现失误，倒不如一开始就决定好进攻时机。就是三球，一超过就别再继续对打。」

「我明白了。」

进藤点头，准备前往自己的站位。

「……进藤。」

琢磨从进藤的身后喊住他。

进藤转过头来，直直看向琢磨的脸。

「抢打的时机交给你。」

进藤先是诧异地睁大双眼，随后点一下头，迈步走向前锋的位置。

──你别乱跑，待在原地挡住对方的直球。除了适时帮忙发球与接发球以外，接下来什么事情都别做。

突然间，琢磨想起自己曾说过这种话。

现在说的这句话，让琢磨的心情更为放松。自己不必刻意说话带刺，也不必心怀内疚，实在是非常简单的话语。

──交给你。

琢磨不禁认为，这真是很棒的一句话。

＊

曲野、进藤VS狮子田、手嶋

６－３

曲野、进藤VS玉川、西

６－２

曲野、进藤VS宙见、狗饲

６－７（４）

县市大赛团体战的先发阵容，正式决定第一双打是宙见、狗饲，第二双打则是曲野、进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