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阿佐谷行尸走肉-章节
今年的大型连假,我依旧没有回老家。
一来旅费不是个小数目,二来我刚熬过一段没日没忙的工作,只想瘫着好好睡一觉。
再说了,就算回去,我又能去谁那儿露面呢?
大学毕业以后,我总以工作为借口推掉聚会邀约,对消息也常读不回,久而久之,和老家朋友们的联系早就断得干干净净。
回去也不过是睡觉。如果只是睡觉,在冈山的偏僻乡下也好,在阿佐谷这间1DK公寓也罢,根本没什么区别。不,算上旅费成本,回冈山反而更亏。
或许,正是因为我盘算着这种不孝的得失,麻烦才找上门来。
连假结束几天后的一个周四,我收到了母亲发来的信息:
『阳史,你的房间是不是挺大的?』
我是在下班回家的夜路上看到这条简短消息的。
我看着手机,琢磨起自己住的地方。
以我的感觉来说,一个人住八叠加一个房间的1DK算是相当宽敞了。这房子虽是靠关系租到的便宜货,但独居的话,单间公寓就足够了。如果生活只是回家睡觉,说实话,三叠大小的单间也绰绰有余。
所以,回答“是挺大”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在没搞清问题意图之前,我不想贸然回复。
天知道她会把什么麻烦事推给我。
『能暂时照顾一下我认识的一个孩子吗?』
我正已读不回,后续消息又追了过来。
我大概明白了她的意图,但有点头疼。她认识的“孩子”是谁啊?
正琢磨着,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她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我接起电话。
『黑森家的孩子现在在东京,能让她在你那儿借住到找到新住处吗?』
“黑森家的孩子,不是女孩吗?”
『是诗织呀,是女孩子没错。』
黑森家是我们家的邻居。因为母亲们关系很好,我也认识黑森家的独生女诗织。我记得还偶尔陪她玩过。她当时大概七八岁,和我年纪差得挺多。我今年二十六,那她现在应该是大学生了。
——黑森诗织。
这个名字让我想起她小学时的模样。
她是个内向的女孩。话不多,连笑的时候都似乎带着几分拘谨。长长的刘海下,眼神总是游移不定。
曾经有段时间,她常来我房间一起打游戏,我就像对待妹妹一样待她。不过,不知从何时起,她不再来谷川家玩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不,也许只是她单纯交到了同龄的朋友而已。
“我房间的空间……确实是有富余……”
从物理空间上讲没问题。但要是这么说的话,中世纪的奴隶船在物理空间上也没问题。而要是谁说奴隶船没问题,肯定会被以人道主义理由喷到在社交网络上被“火葬”至灰飞烟灭。
我一边在脑内上演自己化为白骨的幻想,一边反问母亲。
“这样真的好吗?我们毕竟是成年男女了。”
『有什么关系嘛?对方都说没关系了。』
对方说“没关系”?
我稍作思考。既然对方都觉得没问题,那我也没必要太纠结吧。反正只是提供一个睡觉的地方。而且也不是不认识的人。
我虽算不上是特别“重情重义”或“爱管闲事”的那类人,但也不至于小气到连借住个地方都犹豫不决。再说,我对母亲心里也多少有点亏欠感。
“——所以,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
“这么突然?”
『怎么?不行吗?』
“行是行。啊,不过我明天也会很晚才到家。”
『什么,你现在才要回家?』
“快到了。总之,钥匙交接的事你们自己商量好。备用钥匙我会放在门口盆栽底下。让她自己进去就行。”
『嗯,知道了。那就拜托你啦。你自己也别太拼命哦。』
母亲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正好也到家门口了。我掏出钥匙,打开玄关大门,走进家里。
打开灯,我环视了一下房间。
沙发、矮桌、电视和电视柜。几台蒙着灰尘的游戏机。还有收进来后等着被叠好的衣服。堆成好几摞的小说和新书。上次用吸尘器打扫是什么时候来着?
明天还要上班,但这副样子也不能放任不管。
总之,先打扫吧。
○ ○ ○
“……累死了。”
果然如前一天所料,我加班到很晚才离开公司。
到达离家最近的车站时,已是晚上十一点。
这个时间点的我,因工作疲惫和睡眠不足,判断力显著下降。
本来该在阿佐谷站下车,却坐过了一站到了荻洼。在检票口亮了下月票后,没揣好掉在了地上。去捡的时候,又不小心一脚把月票夹踢飞了。伸出去的右手失去目标,不知所措地在空中晃悠。如各位所见,脑子已经完全宕机了。
“……唉。”
“谷川先生,给你。”
听到有人喊我名字,我弯着腰将视线从地面抬起。
映入眼帘的,是从裙摆下露出的白皙大腿。
我继续抬高视线。
一个女孩正递来我掉落的月票。
她披着像是学校制服的西装外套,发色明亮。
是女高中生?还是那种风俗店的员工?二选一的话,恐怕是前者。制服的随意穿法、以及裙下那双健康紧实的大腿,总让人觉得是“正品”。会在这种时候想这些的我,难道是现役女高中生鉴定师吗?
不对,是那种吗?
能从大腿看出女性年龄的异能者?
那种人还是早点关进拘留所比较好。
话说回来,现在该想的根本不是这些。
我用几乎宕机的脑袋又思考了几秒。先是“为什么这种时间会有女高中生?”的疑问,紧接着是“她刚才……叫了我的名字吧?”
“那个——谷川阳史先生?”
女高中生晃了晃月票,歪着头。
我认识的人里,有这样的女孩吗?
完全没有印象。
但她知道我的名字。而且是全名。
思考片刻后,我意识到了自己的误解。
我记得年龄差是七岁或八岁。
所以我一直以为她是女大学生,但差八岁的话,确实还有可能是女高中生。十八岁的话,今年高三,勉强还算女高中生。
也就是说,她是黑森诗织。
因为已经五六年没见,所以没认出来。
“啊——好久不见。”
“嗯?”
“啊,不过你没收到联络吗?说可以先进去等。”
“联络?不,没有啊。”
“那人在搞什么啊……”
真希望我妈能把“报告联络商量”执行彻底点。没办法。
“抱歉,来晚了。那我们走吧?”
“咦?啊,嗯。去哪?”
“嗯?你需要住的地方吧?”
“啊,嗯。是这样没错……”
“我听说了,你可以住到方便为止。还有,月票还你。”
“啊,嗯。谢谢。”
我从她手中接过月票,朝家的方向迈出脚步。
女高中生呆站了一会儿,见我招手,才怯生生地跟上来。这时,我那不太对劲的脑袋,却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动摇了。
『诗织变成辣妹了……』
我一边走,一边向沉默的女高中生抛出天气之类空洞的话题。今天是阴天,这话题根本聊不起来。
女高中生含糊地应着,手指摆弄着刘海。
我们就这么在尴尬的沉默中走到了家门口。
我拿出钥匙。锁芯转动,传来“咔嗒”一声。
回想起来,处处透着违和。
『女高中生会一个人找住处吗?』
『我妈会漏掉这么简单的传话吗?』
『暂住的行李会不会太少了点?』
接着,我在开锁的同时转过身。
一盆杂草丛生的盆栽摆在那里。
『那盆栽是不是动过位置?』
女高中生一脸疑惑地看着开了锁却不推门的我。
与此同时,我那疲惫不堪的脑袋终于在此刻强烈地拉响警报。我终于想到了本该在车站确认、路上也该察觉的事——
她真的是诗织吗?
只不过,直到这一刻为止,我的大脑都放弃了思考。
只运转了平时一成左右的性能。
明明感知到了危险,警报功能却彻底瘫痪。
这件事给了我两个教训:
加班是恶,睡眠要紧。
我从门前退后一步。女高中生不解地歪了歪头。
“怎么了?”
“我说,你的名字是——”
“啊,欢迎回……”
“咔嗒”——玄关门开了,一位黑色长发的女性从屋里出现。
“欢、迎回……”她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
她身着长裙,站姿优雅,纵条纹毛衣下身体曲线起伏有致,十分引人注目。该说是存在感很强吗?不,单纯就是很大。镜片后的双眼含蓄而理智地望向我。那娴静的气质,宛如就读女子大学的千金。会在这种时候想这些的我,难道是现役女大学生鉴定师吗?
不对,是那种吗?
能从胸围看出女性年龄的异能者?
那种人还是早点处以极刑对社会比较好。
或者说,在意胸围之前,该想的事早已堆积如山。
“呃,请问你是?”
“咦?那个,这位是……?”
我们同时发问。
我看着从自己屋里走出的黑长发女性。
黑长发女性,则看着我带回来的女高中生。
一瞬间,令人脊背发凉的沉默降临。
“唉,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然后,毫无疑问是这场混乱的始作俑者——那位女高中生也开口了。
我也非常、非常想知道。
○
“原来如此,我总算搞清楚状况了。”
在反复询问几次后,我终于开始理解当前的局面。
女大学生和女高中生并肩坐在餐厅的沙发上。之所以让女高中生进来,是为了避免在门口争论引发不必要的骚动。至于这个决定是否正确,目前尚不清楚。反倒有种事态变得更复杂的氛围。
我盘腿坐在她们对面的矮桌前。
我看着黑长发的女大学生说:
“也就是说,在家等我的人才是真正的小诗织。”
“是的。那个……我已经是大学生了……可以不用加‘小’……”
“啊,确实没有那种需要加‘小’的感觉了。”
“那、那个,如果可以的话……叫我诗织就好……”
“了解。总之好久不见了,呃,诗织。”
听我这么说,诗织有些害羞地微微低下头。
或许,那声招呼里还包含了深呼吸的时间。
她身上确实有过去的影子。虽然个子长高了,身材也变得成熟,但快要遮住眼睛的刘海和嘴角的痣,让我依稀看到了从前的模样。因为没有照片,直到现在亲眼见到本人,才终于回想起来。
接着,我将视线转向另一个人。
那一位也正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然后,你是神木绫乃小姐,对吧?”
“嗯。神木绫乃。”
“你是现役女高中生,没错吧?”
“是没错。这算什么,外行人在拍AV前的搭讪环节吗?”
我用头轻轻磕了一下矮桌的角,诗织则露出“?”的困惑表情。
现役女高中生不该这样接话。
话说回来,她为什么会对十八禁AV的知识这么熟悉?
“需要我问问您有过多少经验吗?”
“吵死了,闭嘴。”
我这么一答,女高中生说了句“真好笑”便笑了起来。
她是那种会自己讲笑话自己笑的类型。我不太擅长应付这种人。
似乎没听懂这个梗的诗织,从刘海的缝隙间投来视线问道:
“两位……真的……不认识吗?”
“嗯,超级初次见面。”
自称绫乃的女高中生,一脸正经地摇了摇头。
诗织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这也难怪。
与久别重逢的男性熟人见面,现场却多出一个素未谋面的女高中生,除了困惑也别无他法。我非常理解她的心情。
为了挽回她的信任,我摆出成年人应有的毅然态度说道:
“不要跟着初次见面的人走。”
“可大叔你不是说要让我住下吗?”
“……我说过吗?”
“是误会。”
“……您说过对吧?”
“我说过。”
总觉得我这边形势不妙。为什么?这里明明是我的主场才对。
虽然她没说什么,我还是不自觉地正襟危坐起来。
诗织带着困惑,继续问道:
“……请问误会是指?”
“我误以为她是诗织。因为在车站,她叫了我的名字。”
“那绫乃小姐为什么会知道阳史先生的名字……?”
“Suica上写着呢。”(注:由JR东日本等公司发行,俗称“西瓜卡”)
“怎么会——”
我掏出自己的月票。
是记名式的Suica。
就是卡面上印有姓名的类型。我压根不记得自己的Suica是不是记名式。但是,气氛开始变得好像是我的错了。
“不,就算是这样,你为什么要跟来?”
“不是要让我住下吗?”
“你家呢?”
“有是有,但我不想回去,应该说……”
房间里流过一丝尴尬的空气。家庭话题往往牵扯到敏感问题。本不该轻易提起,但眼下情况紧急。
为了解决眼前的麻烦,我不得已踏入了这片泥沼。
“也就是说,你是离家出走的少女?”
“才不是。我偶尔会回去的,比如上学前。”
“那为什么不正常回家?家里有会施暴的亲戚吗?”
“哇,真是个没神经的大叔!”
“少说蠢话。我的‘神经’多到能在Mercari上卖还有剩。”
“……Mercari好像……不能卖无形之物……”
“在挂Mercari之前先用用看啊。现在正是用‘神经’的时候。”
诗织歪着头,女高中生则一脸冷淡地说道。
Mercari,是一种被称为二手交易APP的购物网站。
由于主要是个人之间的买卖,偶尔会出现些奇怪的商品。
不对,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不行啊。被工作累垮的大脑,下意识地在寻求逃避现实。我把话题拉回来:“玩笑话先放一边。”明明是我自己先岔开话题的。
“我说啊,大人们发现了离家出走的少女,是有义务联络相关机构的。”
“都说了不是离家出走。我只是早上之前不回去而已。深夜徘徊。”
“一回事。这是该找儿童咨询所商量的案子。”
“唉——让我住一晚又不会怎样。那边那个不正经的人不也要住下吗?”
“咦咦!那、那个,我……才不是不正经的人……”
“不过,就凭那对胸部,穿这种衣服绝对是故意的吧。”
“你在说什么……呀!”
女高中生一把抓住坐在身旁的诗织的胸部。那对隔着衣服也彰显存在感的胸部,在旁人看来也确实拥有惊人的分量感……不对,这女高中生到底在干嘛啊?
诗织护住胸口,猛地拉开了距离。
我的视线飘向空中。到底在搞什么啊。
“诗织很色什么的暂且不论……”
“我才不色!”
“而且大叔你刚才不也一直盯着看吗。”
“先不说那个!没有监护人的许可,我怎么可能让你这种未成年人住下。”
“唉——那我去要许可好了。”
女高中生说完,立刻开始操作手机。
她的指尖如同精密仪器般滑动。
过了一会儿,“噗咚”一声,响起一道有些傻气的电子音。
女高中生确认屏幕后,“嗯”了一声,把手机放在矮桌上。我半信半疑地拿起手机,阅读上面显示的信息。
『我暂时在朋友家住。』
『随你便。』
屏幕上显示着如此简短的对话。
这个“随你便”就是监护人的话吗?真是有够敷衍的回复。
“这个‘朋友’,该不会是指我吧?”
“对对对,我们刚刚不是才互相报过名字吗?”
“你刚才不还说‘超级初次见面’吗?”
就在我为辣妹的歪理感到无语时,有人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一看,诗织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旁。我原以为她是被袭胸的冲击吓得逃到我这边,但看来并非如此。
“那、那个……可以稍微打扰一下吗……?”
诗织似乎有话要对我说。是要准备提起诉讼吗?我只要站上证人席就行了吗?还是说我是被告方?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让我查一下律师事务所的电话号码。
我提心吊胆地和诗织一起走到阳台。
公寓三楼,依然是乌云密布、看不见星星的夜晚。
我看向屋内,被留下的女高中生正无聊地待着。
诗织谨慎地措辞道:
“关于她……那个,就今晚一晚……可以让她留下吗?”
“这又是为什么?”
“在这种时间联系说外宿……能立刻同意的父母……我想大概只有两种。一种是相当信任孩子……另一种则是……完全不在乎……”
说是两种,但实质上只有后者吧。
如果有信任关系,通常都会回家才对。道理很简单。
“而且……她看起来……非常疲惫……”
经她这么一说,我再次看向屋内。
坐在沙发上的她眼皮沉重,有些恍惚。一副倦怠的模样,仿佛随时会倒下。因为她那玩笑般的言行,让我没能注意到,但她似乎比我还要睡眠不足。而且,那个女孩明明在“深夜徘徊”,却好像要去“学校”。过着这样的生活,她到底什么时候睡觉?是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吗?还是在保健室?
无论如何,她显然没有得到充分休息。
我闭上眼睛思考。结论是,我决定在今天暂时抛开自己的伦理观。
最初向她搭话的人是我。
“阳史先生说得确实很有道理……对不起,是我多管闲事了……”
“反正监护人那边姑且算是同意了,应该不至于立刻被逮捕吧。”
诗织原本低垂的视线抬了起来。
我下定决心回到室内。诗织也慌忙跟了过来。
我站在沙发前,指了指自己的卧室。
“隔壁卧室里有给客人用的被褥,你们两个去那边睡。”
“咦?啊,可以吗?”
“只限今晚。明天就请你们离开,如果有必要,我会联系相关机构。”
“嗯。”
“那个,阳史先生,您睡哪里……?”
“我睡沙发。我经常在这儿睡着。洗澡顺序你们自己定。”
说完,我走向隔壁的卧室。听着背后房间里女大学生和女高中生互相谦让洗澡顺序的声音,我在自己床铺旁边铺好了客用被褥。
这么说来,女高中生没有换洗衣物。
我拿出跑步用的运动服,回到餐厅。
只有诗织一个人端坐在沙发上。女高中生似乎先去洗澡了。这是诗织的体贴,想让她早点休息吧。
这样的话,就把运动服放到更衣室去好了。
我单手拿着运动服,走过沙发前。
诗织带着歉疚向我搭话:
“那个,刚才……很抱歉。我提了……过分的要求……”
“追根究底,是我把她带回来的。该道歉的是我。让你和初次见面的人同住一屋。”
“那个……没关系……啊,那件运动服……”
“是给那女高中生的睡衣。制服要是弄皱了,感觉会很麻烦。”
“如果是那样,我——”
诗织话说到一半时,我的手已经搭在了更衣室的拉门上。
最后请允许我再说一次。
今天的我,脑子彻底是宕机状态了。
“啊。”
“嗯?”
更衣室,顾名思义,是脱衣服的地方。
也就是说,里面有人正在脱衣服是理所当然的。
女高中生正在解开文胸,因为双手绕到背后,视线不由得被那小巧的胸部所吸引,虽然肉感不算丰盈,但修长的双腿、如模特般纤细美丽的腰肢都一览无余,意外地符合年龄的可爱内衣也看得一清二楚——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因为,这里是更衣室。
所以,她其实没有必要脸红害羞。
女性使用的更衣室被男人闯入,才是没常识的行为。
该感到羞耻的,是没常识的那一方。
倒不如说,在这种情况下,该感到羞耻的是我。
“啊,这是那种会立刻被逮捕的状况。”
“大叔,总之先向后转。”
“是。”
我只留下运动服,便退出了更衣室。
我呆立了几秒钟。
回过神来,我扑倒在地板上,死命反省。
“呜,噢,噢噢噢……”
我因自己的过失而痛苦呻吟,诗织用带着些许暖意和困惑的声音安慰道:“您累了吧……?”顺带一提,关于这件事,在女高中生提出“买贵一点的冰棍给我”的条件下,双方达成了和解。
啊,还有。
这绝非什么因祸得福。
但女高中生的身上没有淤青或伤痕,光是这一点就还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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