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高潮之吻-章节
夏日已近尾声。写作也本应迎来高潮……本该如此才对。
"……龙涎香老师,马上就要……到九月了。"
"是呢。夏天也到高潮部分了呢。"
"大约一个月前,我们和主编商量过,截稿期最晚是九月三日周一早上,对吧?"
"是的,那时吃的寿喜烧非常美味。"
"现在,稿子卡在八成进度了,对吧?"
编着三股辫、戴着眼镜的琥珀在矮桌前正襟危坐,直视着零。
"是的。最近……特别是这三天,完全没进展。但是,我,ANAN的《死亡轮盘》国内排名升到250位了。做到了呢。"
"为什么你本该写稿却排名比我还高了啊!?我这边可是在下降啊!?"
零悲痛欲绝的喊声响彻了GCH,其中也包含了前几天全国大赛惨败的焦躁。因为陪琥珀玩太多,自己练习不足。
"虽然编辑部好不容易为我们延长了截稿期,但不能说'做不到'。……所以,从现在开始到完成的这十天,请你认真写。这是修罗场。修罗之场。要全力以赴。请你做到。"
"……我觉得勉强去写也写不出有趣的东西……"
零"唰"地站起身,打开了房间的窗户。
"龙涎香——!!一之濑——"
"对不起——!!我会努力的——!!"
琥珀一脸悲痛地坐到书桌前,打开了MacBook。
"……可、可是啊……从这往后真的没有任何指标参考,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到底有没有趣……真的,不知道……"
"就算是职业作家也得硬着头皮写下去!"——这样的话在零脑海中浮现,但他也明白这是局外人的风凉话。
零也完全理解。如果自己是琥珀的立场……能说句"明白了,我写"就写得出来吗?绝对不可能。但是,他只能这么说。写吧。因为别无选择。
如果是漫画还能帮点忙,但小说就难了。特别是对于琥珀的作品,零绝对不想掺入自己的元素。
他想读的,是仅由琥珀之手编织出的故事。
唯有那样,才能让零的股间产生反应。一旦混入自己的色彩,字面意义上就会变得浑浊。纯度会下降。兴奋度会降低。所以——。
"……呜,写不出来啊,不明白啊……雫~帮帮我嘛~"
"写吧。写了才能给你建议。"
"我就是因为写不出来才烦恼的啊!"
"不写的话我想帮也帮不了啊。是什么原因写不出来?"
"……就是不知道嘛。"
"我懂。不,不对。心情我理解……但这点还请你想想办法。"
作为月野雫,零不由得反射性地回应道。"不知道为何写不下去而卡文"的情况,确实屡见不鲜。
特别是零过去写作品时,虽然只是把实际发生的事情几乎原样写下,但该卡住的时候还是会卡住。
模糊的不安。如同迷路时走到岔路口的犹豫。不想失败的心情。这些混杂在一起,让手变得沉重。
根据零的经验,放一段时间有时就能突破。比如吃个饭、玩一会儿、或者睡一觉……。特别是睡醒后立刻坐到书桌前,有时会意外地文思泉涌。
据小谷说,这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睡觉时大脑整理了信息,因此受益;另一种则单纯是刚睡醒脑子还不清醒,没有余力去考虑不安因素。
零把这件事告诉琥珀后,她的眼睛像猫一样闪闪发光。
"也就是说,让我睡觉咯?"
"没那个时间了,请快点写。"
"鬼畜!!这就是那个吧,因为焦躁反而浪费了时间,最后导致失败的那种!漫画里给主角拖后腿的上司常干的那种套路!!"
"话是这么说,可现在才上午十点……你也没累到需要睡觉的程度吧?"
"用大道理逼人太性格恶劣了!!我觉得雫君应该是更温柔的孩子才对~姐姐我是这么觉得的~。来,用更温柔、像用真丝棉包裹起来的感觉说说看?来,说嘛?嗯?来嘛?"
"现在可是被真丝棉勒着脖子的状况啊……"
"真是的!你到底想怎样嘛!?"
"想让你写啊……"
除了写,别无他法。真的。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所有人都期盼着你写出来。
明明"必须做的事"和"愿望"如此一致,为何状况却停滞不前?
"我想读琥珀写的小说。如果琥珀写给我看的话,大概,那一定会……成为我人生中最棒的一部作品。"
"……可是写不出来啊。为什么呢。写了又马上觉得不行,就删掉了。"
"那是……为什么?"
"就是感觉。觉得写得不好。没意思。而且……篇幅上我也不喜欢浪费……"
篇幅。听到这个词,零想起了那叠《鸟笼》原稿的厚度。
这对零来说是完全没有的要素,因为琥珀写的小说实在太精彩,他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真正有趣的小说,是会扰乱读者的感官的。
零慌忙打开矮桌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调出目前已完成的稿件。
"果然啊。……琥珀,我明白了。"
没错,琥珀笔头变重,是在和鬼头进行那次名为商量实为聚餐的会面之后。她是在那里听到了出版的具体规定……是那造成的。
全书十章中,未完成的是整整最后一章和尾声,但按目前稿件的文库本页数换算,已经逼近鬼头告知的预定页数上限了。
考虑到扉页、目录、章节标题、为适应跨页右页的设计调整……以及其他种种因素,恐怕现阶段就已经达到极限了。
琥珀写的文章太过有趣……让人感觉不到文字量。所以零完全没有察觉到。
当然,文库本的厚度——页数,要说可以调整也确实可以调整。但这次已经勉强延后了截稿期,再加上成本会不断上升导致很多读者对定价产生抵触,所以是有基准页数规定的。
"抱歉没注意到。但我明白了。……原因是,剩下的页数太少了。"
"诶,不对哦?"
据琥珀说,有些冗余部分可以通过推敲删掉不少,所以照这样写下去没问题……她计算着还有大约三十页的富余。不过她也补充道,当然也不是那么宽裕,所以用词必须精炼。
零也觉得确实如此。……但是,他明白了。作为恐怕是全世界头号琥珀——龙涎香粉丝的零,已经读懂了。
她在这个高潮部分,光是与西蒙的吻戏场景,恐怕就要超过二十页。
恐怕她本人并未意识到,但潜意识里已经理解并在计算页数了。
前半部分稿量超出预期还好。可以指望在后续稿件中调整,吸收超出的部分——只要把超出的量从今后要写的部分里减掉就行。
但问题在于结尾。当稿件开始超出完成预想页数时……就糟了。
光是想想,零都感到沉重的压力。毕竟,现在写多少,以后就得删多少。越是文思泉涌,就越得删掉自己之前努力写下的、觉得有趣——不,正是因为觉得有趣才拼命保留下来的文字。
而且,琥珀也不是那种能干脆地以"既然是职业作品、是商品"为由而割舍的类型。
所以,才这样。所以写不出来。写了也会立刻删掉。因为刚写下的文字,立刻就会让人觉得无趣、是浪费。
但是……打个比方,就像做菜。并不是只用美味的食材就能做出美味佳肴。苦的、辣的、臭的……将这些食材组合起来,才能做出美味的料理。稿件也是如此。即使某些部分不起眼,先写下去,也许那里反而会起到好的效果。
所以,无论如何,首先应该写下去。但琥珀却说写不出来。
于是,零思索片刻。问题点果然还是在于剩余页数。那么——。
他首先为琥珀准备了只包含当前正在写的第十章的工作文件,与过去的原稿分开。而且这个工作中的文件,被零改成了他随意决定的文字数和行数。此外,零还承诺会尽量不触及内容地删减调整迄今为止的原稿。
这样一来,首先应该让她难以把握现状和今后要写的分量了。
然后,对着还在疑惑"零到底误会了什么?"、仍未完全理解自己卡在哪里琥珀,零告诉她自己去和编辑部商量一下,便离开了GCH。
打电话给编辑部的鬼头。商量了现状的问题后,他答应将每页设为18行。行数过多会产生压迫感——其实过少也一样——虽然会带来些许阅读困难,但这样等于增加了十几页。
能行。零确信了。有这么多的富余的话……。
零信心满满地回到房间。只见琥珀正坐在书桌前轻快地敲着键盘。
这么快就见效了?零高兴起来。为了进一步推动她的笔,零还得意地告诉她,自己已经拜托鬼头增加了行数。
然而怎么回事,琥珀却……莫名地深深叹了口气,手肘撑在桌上,支住了头。
"啊——……被你发现了啊……这样啊—,是这样啊—"
"明白了吧?对,也就是说让琥珀笔头变重的就是剩余容量!"
"唔嗯,不对。……呐,雫,你看过《闪灵》吗?"
"…………………看过哦。"
"我啊,想到了。电影开头三十分钟左右,主人公和他妻子的那段互动——"
于是,琥珀带着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居高临下的态度,说出了和零曾经在这个房间里所想的一模一样的话。
零真想宰了她。
●
稿件不断推进,所剩无几……就在此时,琥珀的笔完全停滞了。
连西蒙的吻戏场景都已顺利写完,只剩下安做出最后决断的部分。但就在那里,她已烦恼了将近半天。
而在如今,连三十分钟的纠结时间都变得奢侈至极。
眼下是八月三十一日,仍处于大学暑假期间的琥珀,从五天前就开始住在GCH赶稿。当然,暑假已结束的高中生零则是晚上回家,但会在早上上学前,为了不吵醒还在睡觉的琥珀,悄悄来到GCH做早餐;放学后立刻赶来,为她做那顿算是午餐的晚餐,接着修改稿子,之后再做好留作晚餐的宵夜,才返回家中……过着这般生活。可谓是“通勤妻子”模式。
多亏如此,零睡眠不足……但琥珀的情况更糟。那据说是她在这种截稿地狱中第一次喝的功能饮料罐子,已在垃圾袋里堆了十罐。再加上还有咖啡。
“……琥珀,你还好吗?”
看着身穿阔腿短裤和吊带背心、低垂着头的琥珀的背影,零开口问道。她扎成马尾的黑长秀发左右摇了摇。这意思不是“不好”,而是“不行”。
“非常糟糕。……这次我明白原因。是西蒙先生……他输了。”
零也隐约感觉到了。在之前的稿件中,身为触手怪物的马洛尼埃已压倒性地侵犯了安的身心。用了大量篇幅描写触手以性技灼烧安的身心,却仅凭唯一的一次吻就实现大逆转……这实在相当牵强。
即使刚写完的吻戏稿件确实让零的股间勃起……但也无法让人相信安会因此而犹豫。官能描写的魅力差距太悬殊了。
即使草草收尾,恐怕现阶段的《官能与吻》也已是杰作。但琥珀,恐怕还有零,都会心有不甘吧。
她坐在椅子上,身体靠在椅背,仰头望了一会儿天花板。
“……我说啊,雫。我本来一直以为,我只能写自己内心已有的东西。觉得自己是只能创作那种作品的人。……但我错了。是触手让我明白的。通过体验、经历……我明白了,也有些东西是必须这样才能写出来的。”
所以,无论是好是坏,马洛尼埃的场景才会如此强烈吧。
故事可以创造。但描写性的场景,若不知晓则往往无法下笔。
尤其是像这部作品,并非依靠言语交锋,而是依靠情境描写、场景的热度来直接表达角色心情的故事……这点尤为重要。
“……我……从没接过吻。是不是因为这个,西蒙先生才显得弱势呢?”
坐在矮桌前的零停下修改稿子的笔,凝视着琥珀的背影。但却说不出话来。
“零也……没有经验呢。”
“……嗯。”
椅子转动了。琥珀将身体转向零,却低垂着眼帘,摘下了眼镜。她没有看向零。但依然能看出她的脸颊泛红。
“……我用我的‘第一次’来换零的‘第一次’……你觉得怎么样?”
“我总觉得这实在不太妙。”
“我也这么觉得。”
琥珀一脸为难地看着零。零大概也是同样的表情吧。
尽管觉得,两人已是几乎全裸、被可疑的粘稠液体和触手折腾来折腾去的关系,事到如今还纠结接吻这种事……但总觉得,那里似乎存在一条不可逾越的界线。
不知道是否因为两人是连接吻都没经验的童贞和处女才会这么想。只是,确实觉得不太妙。
“于是呢,这半天我苦思冥想的结果,终于想到了一个能健康地描写接吻的好方法。”
“等等。你这半天烦恼的是接吻的方式?”
“是的。我昨晚就决定要写接吻了。所以,那个好方法就是——”
“希望你别擅自决定……
别打断我说话嘛。……所以呢,那个好方法就是——保鲜膜。嘿,YO!……开玩笑的,是玩笑啦,雫老师,别走啊?求你了?我最喜欢你了!"
零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但被琥珀轻轻地按回了矮桌前坐下。她从厨房拿来保鲜膜,坐在零旁边,在两人之间铺开了一张。
"这样的话就安心·安全·健全!没有任何问题,可以尽情接吻了!!"
"……感觉像老掉牙的综艺节目。"
不过,这样的话……嗯,勉强应该还行吧,零也不是没这么想。更重要的是,老实说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了。零自己很着急,但琥珀肯定更着急。
犹豫的时间太奢侈了。零决定接受。来吧,他心想。
"好了吗?我想扮演安……但总觉得西蒙先生的那种热情还是有点传达不到位,所以先由我来扮演西蒙先生,然后零再模仿我的感觉来做。"
"也就是说,要做两次?"
"隔着保鲜膜接吻不算数!也就是说一次两次都一样啦!"
"……是吗?是这样的吗?算是这样的吗……?"
"就是这样的!那么,开始咯?"
琥珀"嘶啦"一声撕下一块保鲜膜——贴在了零的脸上。
零立刻把它撕了下来。
"你想杀了我吗!?不能呼吸了啊!!"
"啊,对哦。那……在鼻子那里给保鲜膜开个洞吧。"
在保鲜膜上切开一个口子,对准鼻子的位置贴在脸上。零刚觉得这样呼吸应该没问题了,下一秒,袭击就来了。
坐在旁边的琥珀像是扑过来一样抓住零的肩膀,把他推倒在地。零闭合的唇上感受到了她的温热。起初只是双唇,接着舌尖也混了进来……但是,总觉得还是差一点,没能完全投入。只有种被吮吸的感觉……。
"……啧,雫,你把嘴张开一点。隔着保鲜膜我撬不开。"
啊,原来如此。零觉得有道理,便张开了嘴。于是琥珀让零嘴部位置的保鲜膜松弛了一些,再次将嘴唇压了上来。
"嗯……"两人同时发出了声音。琥珀像是要抱住零的头似的凑过来。这样一来,零的双眼被她的头发遮盖,双耳也被她的双手捂住。
因为保鲜膜有了松弛,琥珀的一部分舌头滑入了零的口中,舔舐着他的舌头。零心想,所谓"爱抚"大概就是指这种感觉吧。
但是,比舌头的动作更重要的是……支配了零的内心的,是声音。
或许是因为双耳被堵住了,舌头和唾液交缠发出的淫靡水声在脑中回响。被这样完全覆盖,身体自不必说,连眼睛和耳朵的功能都被剥夺了。
零似乎有点明白琥珀之前说过的"用接吻侵犯"的意思了。固然有被为所欲为的感觉。但更多的,是一种一切都被覆盖、被掌控的感觉。
零任由她摆布,一边意识着琥珀所扮演的西蒙的动作,一边感受着口腔被玩弄,耳边回荡着猥琐的声音。
最后,琥珀的嘴唇夹着保鲜膜,将脸移开了。
"……嗯——……大概是这种感觉吧。……嗯——,嘛……嗯。"
和隐约觉得有些兴奋的零不同,琥珀比开始前更加平淡地扔掉保鲜膜,用手背擦掉嘴角垂下的唾液。
"那么,换过来。到床上去做吧。"
零心想,明明我当受的时候是把我推倒在地板上的,但对方是琥珀,唯我独尊。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零在保鲜膜上开了个换气孔,把琥珀的鼻子塞进去,然后将保鲜膜贴在她脸上。
给美人贴上保鲜膜……虽然感觉超现实又有点扫兴,但零再次回想起目标场景,提振心情。
那是西蒙想要夺回逐渐被马洛尼埃掌控心灵的安,爱意失控的场景。是安吐露真心,叹息道"如果你爱我就请给我自由",而西蒙半强制地……通过那个吻,并且止步于吻,以此来传达他与马洛尼埃不同、是作为一个人爱着安,为了夺回安的心而奋战的、西蒙最后的斗争……。
零调整好情绪,然后……向琥珀扑去。
他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倒在床上,先是双唇,然后想用舌头撬开她的唇……但没能成功,好在琥珀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张开了嘴。
好了,终于要来了,零像刚才那样,抱住琥珀的头,捂住她的双耳。那一瞬间,琥珀明显地浑身一抖,主动将舌头缠了上来。
用吻侵犯——零为了不忘却这种感觉,激烈地索求着……但却意识到搞砸了。和刚才琥珀做的不一样,他忘了让嘴部的保鲜膜变得松弛。结果,虽然两人都在动舌头,但保鲜膜只是被绷得紧紧的。
事到如今也不能停下。既然如此,用力的话会不会产生拉扯感从而让保鲜膜松弛呢?零移动嘴唇,舌尖用力,试图拉拽保鲜膜。终于,保鲜膜开始有了能让舌头交缠的余裕。好,这样就能——。
——啪唧。
舌尖传来从未有过的触感,零瞪大了眼睛。琥珀也是如此。
舌尖感受到的,是与自己不同的、他人的体温和体液。
像是触电一般,零反射性地从琥珀身上弹起,惊讶地捂住了嘴。琥珀也躺在床上,一脸惊讶地仰望着零,同样捂着嘴角。
零离开时在空中飘舞的保鲜膜,轻飘飘地落在枕头边。瞥了一眼,发现为鼻子开的换气孔裂开了。恐怕是因为强行拉扯,导致裂缝一直延伸到了嘴巴的位置,所以,两人的舌头就直接……。
理解到这一点的瞬间,零全身发热。琥珀也脸红得前所未有。
看着那张脸,那副模样,想着两人刚刚做的事……零不由得"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
零从琥珀身上下来,在床上盘腿坐下,低下了头。
琥珀也坐起身,同样低着头。
尴尬的时间。明明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无论是中途重来,还是就此结束,都应该赶快进行下一步。
心里明白,但情绪跟不上。身体动不了。发不出声音。沉默的时间越久,就越无法采取下一步行动。
几分钟后,先行动的是琥珀。
"……嗯、嗯,OK。好像,有点明白了。……是那个呢,捂住耳朵有点厉害啊。总觉得有点被强迫发情的感觉。……雫,真是技巧派呢,吓了我一跳。这个要采用。"
"诶?是你先对我做的……啊,难道是碰巧?"
诶?啊哈哈,两人脸上都浮现出奇怪的笑容。琥珀红着脸走向书桌。
但是,她没有坐上椅子,只是手搭着椅背,一动不动。
零一边平复心情,一边从床上望着她的背影。怎么了?琥珀发出略带颤抖的声音。
"……再来一次?"
"啊,果、果然,因为刚才中途断掉了嘛。明白——"
"不用保鲜膜。"
正想捡起地上保鲜膜的零的手停住了。零惊讶地看向琥珀,只见她解开马尾,用力挠了挠头,然后又用手按住。
"最后,直接地,毫无隔阂地……啪唧一下接触的瞬间,该怎么说呢……是最厉害的……那个……果然隔着保鲜膜还是不行吧?感觉就像触手在塑料膜对面动,和直击心脏的感觉有点不一样……"
零明白她的心情。因为他也有同感。比起第一次和第二次中途的那些,唯有那一刹那接触到的、她的舌尖触感,鲜明地残留着。
琥珀回到床上,红着脸问道"好吗?",但零无法点头。
"……再怎么说,也不太好吧。应该能写了吧,就现在这样。"
"有什么关系嘛。现在中途半端的,我们好好把'第一次'交换一下吧。我给你,你也给我。"
"不行的……大概,非常不行。…………………………我觉得不可以。"
琥珀沉默了。
零悄悄看了看她的脸……红晕未退……但总觉得,她脸红的原因正在改变。明显是一副不满,或者说快要生气的表情。
"我,是美女吧?"
"……我知道。"
"我,很受欢迎吧?"
"……这没关系吧?"
"我,身材也算不错,而且现在穿得很随意吧?况且还在床上。"
"……是啊。"
"不觉得是'美味'的状况吗?"
"用这种下流的说法可不好。文风和琥珀你不搭。"
"嗯——!"琥珀发出生气的声音,哼哼着,啪啪地拍打着被子。
"一般来说,年长的姐姐要求接吻,男生不该像宣告祭典开始般敲响和太鼓,然后高举双手扑过来吗!?"
"手不够用啊……"
"加油啊男高中生!!凭气势解决问题变成野兽吧!!只要外表和○茎可爱就够了!!"
"我还有有伦理观的!"
"来接吻吧!!"
"不要。"
"湿漉漉的、超级色情的那种!!"
"不行。"
"你明明喜欢我的!!"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话到嘴边,零又咽了回去。之前,确实说过。
在差点解散之后,再次于GCH重逢时,虽然是误会,但零确实对琥珀说过,喜欢她素颜的样子。
"你讨厌我吗!?"
在这里没法说讨厌。不可能和讨厌的人过这种半同居的生活。这自不必说。所以,他只能回答。
"喜、喜欢啊!!"
这不是谎话。从各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喜欢。
虽然常常觉得她麻烦、缠人、累人……但即使如此,"喜欢"这份心情是确实存在的。主要是针对作品之类的。
"那不就行了!!"
"所以说……不是这种问题……!"
"你喜欢我……是爱着我的吧!?"
得想办法收场才行,零想。
但是,当他看到琥珀气得满脸通红也要索吻的样子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官能与吻》的场景。
对,那正是西蒙和安的吻戏。安哭喊着"如果你爱我就给我自由",要求解放,而西蒙用吻让她沉默。那个用一次接吻而非百句话语来传递心意的场景。
正是那个场景,让零勃起的场景。
昨天刚读过的内容在脑海中复苏。然后——。
"如果你爱我的话,就吻我啊!"
这对琥珀来说,一定是偶然脱口而出的话吧。
她哭喊的台词,和作品中安的台词很像。
那个场景,琥珀编织的文字,在零的脑中奔腾。
零心中那份"装好孩子"的伦理观,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雫,为什么我都这样求你了你还是不——"
零猛地扑过去抓住琥珀的肩膀,把她推倒在床上。琥珀因惊讶而睁大的瞳孔中,映出了自己的样子。那是一张既不同于姐姐瑠奈,也不同于妹妹薄荷的、属于男性零的脸。
"等、等等,雫——嗯!!"
琥珀推着零的胸口想让他离开,但无济于事。零将自己的唇压在她柔软的唇上。用嘴唇蹂躏她那紧闭的双唇。趁那里开始微微颤抖时,将舌头钻了进去。
"嗯!? 嗯————!!"
琥珀挣扎起来。她抓住零的衣服拉扯着。即使如此,零也没有停止。
她想扭头躲闪,零不允许。他用手捂住她的双耳,将她的脸转向自己。她用体重压制了她挣扎的身体。
然后撬开双唇,将舌头探入她因惊讶而微开的齿间。追逐着在口中仓皇逃窜的她的舌头。
她如果想咬的话是能咬的。但是,琥珀没有那样做。像是轻轻啃咬般,在快要咬到零的舌头时又停了下来。零从中感到了她的顾虑和好意。
舌头与舌头交缠。与其说是捉住了,不如说是琥珀那试图逃跑的动作消失了。
等注意到时,琥珀像是在哭泣似的,漏出紊乱的鼻息,紧紧地闭着眼睑。
她现在,是顺从地接受着,并且回应着。
零轻轻退开舌头,她的舌头便追了上来。
原本推着零胸口的琥珀的手,不知何时已绕到了他的背上。
即使不捂住耳朵,直接接触的两人唇舌间发出的淫靡水声也持续可闻,偶尔甚至夹杂着吸吮声,下流地回响着。
当唾液交缠到分不清彼此的时候,零轻轻放开抱着琥珀头的手,用手撑床支起了身体。
与刚才隔着保鲜膜时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是与触手那时不同的、浓密的交融,零想。琥珀大概也一样吧。
她的手臂无力地从零的背上滑落,唾液弄湿的嘴微微张着,一副像在哭泣的表情——不,实际上是一行泪水从眼角滑落,她用空洞的眼神仰望着零。
"……抱歉。"
零一边擦拭嘴角,一边别过脸,准备从琥珀身上下来。
"……啊,慢。"
是琥珀的声音。看去,刚才还无力垂着的手臂抬了起来,指尖轻轻碰触到零的身体。
"……没什么……"
抬起的手臂只是轻轻搭在琥珀自己的胸前。然后她坐起身,在零旁边低下头。
零触碰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脸转向自己,轻轻地再次吻了上去。与刚才不同,这是一个温柔、湿润的接触。
再次分开时,琥珀虽然还含着泪,但已变回往常的笑容。
"……以心传心。"
零觉得是这样。
——啊,等等,再来一次。要温柔的。
不可思议地,零隐约感受到了琥珀这样的心情。
琥珀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微笑着。她眯起的眼睛让零看不清自己现在是怎样的表情。
"其实呢……因为是第一次,我本来想初学者之间从温柔的开始,循序渐进地变激烈的。雫你真是打乱步骤……"
你倒是早说啊,零心想。不,就算她说了,自己大概也不会吻她吧。
"……但是,那种强硬的,也不错呢。总觉得,非常……有感觉。爱啦喜欢啦,男人的感觉啦……男女交合?对,简直就是西蒙先生附体……"
呼呼,琥珀优雅地笑着。
"……稿子,能写出来了吗?琥珀。"
"嗯。大概,能写出很色情的。然后最后再来一次像刚才那样温柔的。……这样好。大概,嗯。没想到呢。"
零擦着嘴,整理好凌乱的衣服,看了看房间的钟。时间已经很晚了。
明天还要上学,得回去了。
忽然,他涌上一个疑问:可以回去吗?但是,他知道琥珀在集中精神时——尤其是在描写性爱场景时,一个人更容易文思泉涌。
"那么,琥珀,我差不多……"
琥珀害羞地抓住了正要下床的零的衬衫衣角。
"……今天,希望你留下来。"
"但是……"
"你、你看,我……最近没怎么睡好,那个,你看!你看啊!你懂的嘛,体谅一下!!对吧!?……啊真是的,算是监视也好,时间不多了……看着我!"
零本想说要上学,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取而代之说了一句"知道了"。
依旧红着脸的琥珀灿烂一笑,放开了手。
零拿着手机,暂时走出了GCH——。
"你要回去!?不是说要陪我的吗!?过分!!坏男人!!骗人!!是那种对女人为所欲为之后就把人甩掉的类型吗!?"
"我这可是未成年啊。要外宿得联系家里。尤其是明天还是工作日。"
原来如此?琥珀似乎理解了,但却像挟持人质似的,把零的笔记本电脑夹在腋下。
真是老样子,零咋着舌,走出GCH,在外面的路上看着手机。
这种时候该联系的不是父母——是姐姐瑠奈。
"啊,老姐。我知道明天是工作日……但今天,我想在外面住一晚。"
"哦?……在哪儿,和谁?"
"……那是……………………………………一位年长的,女性……家……"
"我全懂了。交给老姐吧!我会跟老爸他们好好说的。啊,明天高中呢?——要上!?笨蛋家伙,那种课旷掉算了!!放心,老姐帮你联系,就说零去参加亲戚的葬礼了!包在我身上,就算要把爷爷奶奶乃至全家亲戚都干掉也要帮你请到假!"
"……别搞大屠杀。会变成被诅咒的一族的。"
"哈哈哈,开玩笑的。那就说是你爸那边的奶奶急病去世了。就这么定了。快点回那个人身边去吧。没问题,我会搞定的。……………………零,加油啊?"
然后,通话结束了。
这位姐姐伦理观虽已死亡,但却无比温柔。平时姑且不论,关键时刻非常可靠。
"好了。"
零静静地返回GCH。耳边传来轻快的……不,是蕴含着惊人热量的激烈打字声。
为了不打扰她,零轻轻走进房间,守望着那位天才的背影。
两人"第一次"接吻的二十六小时后。
《官能与吻》,完成了。
然后,一之濑琥珀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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