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章节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吏子……?”
我相信我没有看错。
吏子刚刚就在我的面前横穿而过。我俩对上视线的那个瞬间,她微笑着喊了我一声“勇鱼”。
吏子比半年前老了不少。
“阿勇,怎么了?”
正在和高个子店员一起挑包包的饭田小姐转过身来。
或许是因为身处高档品牌云集的百货商场,今天的饭田小姐比平时更加神采奕奕。
我邀请饭田小姐陪我一起参加吏子和田边的婚礼。尽管已经强调过只是去教堂里露个脸就走,可饭田小姐还是气势汹汹地表示要盛装出席,以此让我的前女友吏子大吃一惊。她甚至告诫我说这就是最后的复仇了。
我的女朋友真是美丽、善妒又帅气十足。
饭田小姐去银行取出了自己的存款,然后挨个光顾那些连我都叫得出名字的高档奢侈店。她首先买的是连衣裙和外套。尽管设计简洁,但价格却夸张得吓人。饭田小姐平时在北欧风格的杂货咖啡厅里当看板娘,整天读那些赞美“被自然系小物包围的精致生活”的杂志,此刻突然表现得判若两人。
我有些无聊地撇开视线,却看见了那无比怀念的女人的身影。
毫无疑问,那人就是吏子。
“怎么了?”
我已经把半个身子探出去了,饭田小姐抓住了我的手。
“那啥,我想去看看自己的领带。”
“待会儿我给你挑就是了。”
“我还想看看手表呢。毕竟这里的东西高档到我平时只在网上见过。”
“你想要的话我送你就好。”
“不准随便浪费钱。”
虽说饭田小姐混演艺圈的时候不算大红大紫,但好歹也是圈内人士,那堪称崩坏的金钱观念就如同是至今未愈的病根一般深埋在她心底。我通过毫不犹豫的拒绝将她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饭田小姐失落地耸了耸肩。
“抱歉。阿勇你应该很无聊吧。我还得在这里再挑一下包包,你自己随便逛逛吧。不过就算找到了你喜欢的领带和手表也别买,得让我检查一下设计。”
“好的。”
看来饭田小姐好像以为我是因为无聊而开始闹别扭了。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倒也没完全猜错。我撇下了正为粉色包包上的亮片而兴奋地高呼可爱的饭田小姐,快步离开去找吏子了。
居然还真让我给找到了。
吏子正在乘电梯上楼,我冲上前去,推搡开人流的背影,总算是追了上去。
“吏子!”
我本想低声把她喊住,可由于周围的人都转过身来望着我,我的声音不自觉地便大了起来。
“……吏子。”
我抓住吏子的手,低声呼喊她的名字。
她的手比我记忆中纤细了许多。甚至可以说是到了皮包骨的程度。曾经令人怀念的肌肤触感已经不见踪影,只剩粗糙。
我会不会是认错人了呢。
吏子本想甩开我的手,但最后还是死了心抬起头来。
“勇鱼,好痛。”
果然是吏子。
半年没见,她把自己的头发剪短了不少,还化起了妆,但嘴唇看起来有些苍白。
即便她的外貌已经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我还是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她。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连忙撒开手,看到被我紧紧抓住的地方已经泛红,我由衷反省自己的失态。
“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我们站在电梯旁狭小的空间里,时间和声音都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似的静止了下来。
“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勇鱼你呢?”
“我也过得挺好的。大学和漫画研究部也都挺顺利的。”
“那就好。”
吏子喜欢用一句接一句的短语来说话,真是令人怀念。第一次和她聊天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像是一个肥皂泡似的女孩子。
“你变了挺多的。发型也换了。”
“嗯。”
“我当时对你们干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谢谢你们不但不计较,还邀请我出席你们的婚礼。”
“哪里的事。我反而觉得你还在恨我们呢。只是我想见勇鱼你一眼而已。”
我居然不由自主地有点想哭。
我并没有在吏子这里得到什么能让我彻底释怀的话语,可我还是很高兴。我的人生从此往后一定全都会顺风顺水的。吏子那温柔的话语让我产生了无比坚定的自信。
“怎么没见到田边?他最近咋样?”
“他继承了我老家那边的工厂。”
“挺好的。不过这事儿我没资格提就是了。”
没事的,一定都会好起来的。
纠缠在我心中的丝线逐渐解开了,它们纵横交错地逐渐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吏子和田边能够结合在一起真的太好了。我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我感觉那块盘踞在心中的巨石产生了些许裂隙。湛蓝的天穹就在那裂隙中为我放晴。我的怀念顿时涌上心头,一种和恋爱完全不同的温暖情感在我心中翻涌。
“我交到新的女朋友了。到时候和她一起去参加你们的婚礼。我们本来想着当天突然出现吓你们一跳的。不是经常这么说吗?对于前任最好的复仇就是幸福。”
“就是刚才那个跟你一起看包包的女人对吧?”
吏子的话语如同肥皂泡一般轻飘飘地飞起,在我的面前炸裂开来。
“话说你女朋友是那家咖啡店的店员饭田小姐吧?她还挺有名的,穿着手工缝制的自然系衣服合适得不得了。甚至还有些人是专门为了来看她一眼而去光顾的。说起来——当时咱俩不也一起去过几次吗?不对?该不会我俩谈恋爱的时候,你就已经背着我和她勾搭在一起了吧?”
“我没有!”
我用力地摇头,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话语去否认这件事情。可我不想让吏子产生误会。其他人怎么想的我不管,唯独吏子我不希望她误会。
“逗你呢。毕竟勇鱼你和我们不同,不是那种会出轨的人。”
吏子像以前那样有些坏心眼地笑着。
我用一只手捂住嘴,在别人嘴里听到饭田小姐的名字总让我有些害羞。
“勇鱼你比以前瘦了,帅了不少,我好像又喜欢上你了。”
“啥?”
“这个也是逗你的。”
对于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件事情上面,吏子无论何时都是天才。
“你还真是没变过。”
我压低声音笑了笑,吏子也扬起了嘴角。我想这一定就是我们最后的闲聊时光了,同时也是最完美的结局。
“喂!大小姐!咖啡杯你想要什么样的?”
一个酷似叶月前辈的壮汉在餐具卖场的阴影中朝着我们招手。他的双手都拎着数量惊人的纸袋,却没有任何怨言。他比叶月前辈大几岁,但应该都是同一类人,都是那种善解人意性格温厚的类型。
“那位是?”
“我家工厂的员工。田边比较忙,没空帮忙筹备婚礼和搬家的事情,所以都是他帮着我们张罗跑腿。是个好人哦。”
“这样啊。”
“那再见了。这次可别再让你的漂亮女朋友被人抢走了哦。”
吏子用一如既往的口吻干净利落地结束了对话。脚步轻盈地回到了男人身边,可男人居然动作亲昵地揉搓着她的脑袋。店员还以为他俩才是新婚夫妇,满脸堆笑。
田边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饭田小姐已经开始喝第三杯啤酒了。
她说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请我吃饭,于是我们就去了一家她指定的稍显高档的居酒屋,这家店没有大厅,全都是包厢,照明昏暗。
不过选包厢是对的。
我的身旁堆满了饭田小姐精心挑选的衣服鞋子和首饰。总不能拎着这堆东西跑到平时去的家庭餐厅和平价居酒屋里。
既然已经开始喝第三杯,再过个十分钟饭田小姐就要开始点甜品进入醉酒狂暴模式了。看来今晚是得打车回家了。
我又吃又喝,却还是觉得有点饿,很想吃大米饭。
“我想再点份炒饭可以吗?”
“没事。帮我也点份冰淇淋。”
“饭田小姐你食量还挺大的。和真鱼完全不同。”
“真鱼饭量很小吗?你俩不是双胞胎吗?”
“我们初高中的时候,真鱼经常把带去学校的便当一口不动地又带回来。最后都是我帮她解决掉。每天放学回家,我都能看到真鱼把便当盒放在房间的桌子上,那就成了我晚饭之前的生命线。结果后来她辍学了,我就吃不到她那份便当了,真是不爽。”
我们闲聊的时候。身穿作务衣的店员推开了包厢门,端上了我们刚点的勾芡炒饭和冰淇淋,我顺带着还再点了酒。
“为什么你和真鱼没有上同样的学校?你们小时候关系不好吗?”
“其实我们本来是打算一起去上私立学校的。可是真鱼突然间说她不想去上私立学校,后面又发生了很多事情。最后我就上了一间更好的男校,比我们当时决定要一起去的那间私立学校还要好得多。”
“真鱼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我有点后悔了。有种被饭田小姐给摆了一道的感觉。她似乎打算从我的口中撬出关于真鱼的情报。
非常莫名其妙的是,但凡是和我认识的人,基本上都对真鱼很感兴趣。可能是因为我们这种分居两地的双胞胎兄妹格外惹眼吧。一个性格恶劣食量巨大的哥哥,一个身娇体弱被家里人过度保护得像个公主似的可怜妹妹。听起来就像是神话里的设定。
“阿勇你有真鱼的照片吗?”
“我怎么可能有自己妹妹的照片……哦不对,好像还真有。”
说起来,真鱼给我发过来的庆祝鲇太出生的视频里,把她自己也拍进去了。我从手机里找出来拿给饭田小姐看,她便发出了十分惊讶的感叹声。
“小宝宝虽然也挺可爱的,但是真鱼真的超级漂亮呀!”
视频里的真鱼染着一头红毛,抱着鲇太亲着他的脸颊。
看起来就像是动画片里的女主角。
“真鱼就是因为长得太好看了所以在懂事之后就经常被卷进麻烦事里去。新闻里说我们镇上有可疑人士出没的时候,十有八九都是真鱼的跟踪狂。跟她一起去主题乐园玩,一个不留神她就会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陌生大叔给拐跑。”
“我能理解这种感觉,真的很痛苦的。真鱼有没有被那些模特事务所的星探骚扰过?”
“有是有,但她本人对这种东西完全没兴趣。你看照片可能看不出来,但其实真鱼个子很矮,她当模特不太上镜。但还是经常有人偷拍她,搞得我家爸妈勃然大怒。我们当地还有剧组问过她有没有兴趣来参演一个小角色,但她自己拒绝了。”
都怪饭田小姐,难得的居酒屋包厢约会却在一个劲地在聊真鱼。
每当聊起真鱼的时候,说到一半我就会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渐渐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真鱼对我来说固然很重要,但与此同时我又很烦她,可是在烦她的同时又无法对其置之不顾,然而想去搭理她就会发现她身边总是跟着一个比我这个哥哥还像哥哥的市原。
不知道在真鱼心中的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呢。紧接着我又想到真鱼心中的市原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有种陷入了纠缠不清的三角关系中的感觉,着实不舒服,各种意义上的不舒服。
“不过我其实早就猜到真鱼一定很漂亮了。”
“为什么?我跟真鱼其实不像吧?”
“咱俩从认识到现在,你都没有夸过我一次‘长得很好看。’换做别的男人,就算是有女朋友有老婆的也好,也都会用下流的视线往我身上瞄。但是阿勇你从来没这么干过。然后我很快就反应过来,你身边一定有一个长得比我更加好看的女孩子在。毕竟你见到我居然没有对我一见钟情,不觉得很不可思议吗?”
“我发现你这人有时候是真不把我当回事啊。”
虽然我说的话比较有攻击性,但我其实并没有那么生气,只是半开玩笑的口吻罢了。
“我和真鱼从小学之后就不在一起上学了,所以我俩其实并没有多么亲密。而且比起我,真鱼更经常跟隔壁家那个青梅竹马在一起玩。你能想象那个时候我心里的丧失感到底有多大吗?那个和我在同一个子宫里出来的可爱的妹妹居然抛弃了我,选择了隔壁家那个臭男人。不觉得很难受吗?我可是被真鱼抛弃了啊。”
饭田小姐有些惊讶地望着我。
应该是头一回听到我抱怨这些事情而感到意外吧。
“真鱼不仅身体很差,还经常逃课,她都没怎么用功念书,居然还能考上大学,然后懒散地窝在家里,我都不知道她以后要怎么办。”
“看来阿勇你从小就很嫉妒真鱼呢。”
“可能吧。不过也有可能不是真鱼抛弃了我,而是我主动抽身疏远了她。她身体越孱弱,我就越觉得自己应该努力学习,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妹妹。”
主动抽身。
之所以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个词,可能是因为今天见到了吏子。
紧接着我又想起了今天的吏子,想起了她纤细的身躯和短发,以及她身旁那个陌生的壮汉。
“阿勇?”
我有些走神了,好不容易才聚焦回视野捕捉到饭田小姐的身影。
“没事……”
我吃了一口炒饭,然后又喝了一口本想着到此为止的烧酒。之后我迷迷糊糊地听着饭田小姐给我讲近代日本文学史,意识就这样飞走了。
然而回想起一次之后,吏子的身影就一直盘踞在我的脑海中,迟迟无法拭去。
于是乎,我非常丢人地比饭田小姐先喝醉了。她用那娇小的身躯扛着我结完了账,还喊了出租车。
“偶尔立场调转一下也不错。今天晚上我就是阿勇你的妈妈了。”
这也是一种选择。平时都是我搀扶着已经喝醉了的饭田小姐回家,今天晚上在出租车里,我也试着倚靠在饭田小姐纤细的身躯上,感受她身上那轻柔的香水味。
我确实是喝多了。
我们下了车,姑且先把今天的战利品给搬到饭田小姐家里。
果不其然,她家仍旧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水槽的臭味。明天又得帮她做个大扫除才行。
之后饭田小姐便来到我家。我们醉醺醺地相视而笑,开始接吻,脱掉了彼此的上衣,刚准备做点爱做的事情,我的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阿勇,有电话。还有未接来电呢。”
我已经半裸着身子躺在床上了,一下都不想动。
“别管就是了,谁打来的?”
“陌生的号码,你有头绪吗?”
我们尴尬地对视,我抢先一步说出了饭田小姐心中的担忧。
“没事的,工藤朝美的事情已经不用担心了。”
“……嗯。”
“妈妈,帮人家打开语音信箱嘛。”
我用枕头捂着脸,故意用肉麻的声音这样说道。
“真是的,今天真是拿勇鱼宝宝没办法呢。”
饭田小姐也顺着我演了下去,把手机贴到我的耳朵旁边。
“喂?我是田边。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我想你应该已经把我以前的电话号码拉黑了,所以就用新手机和新号码打给你……那啥,你最近过得咋样?嗯……你最近有没有见过吏子?我知道这个问题有点奇怪。就是……吏子突然间失踪了。我们一家人都在找她呢。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但如果你有什么头绪的话麻烦给我回个电话……”
我立马跳了起来。浑身的醉意顿时从头顶冷却到了指尖,甚至让我开始发抖。
我回拨过去,很快就听到了那把令人怀念的声音。
“喂?”
“田边,是我。”
“你听到我的留言了……”
田边的语调在我的耳畔晕染开来,耳朵与眼睛紧密相连,田边的声音险些化作我眼中的泪水。
“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吏子不明不白地失踪了。所以我产生了一些很不好的想象,实在没忍住就给你打了个电话。”
“我确实见过吏子。”
田边屏住了呼吸。
“什么?勇鱼,你说什么?”
我用双手握紧了手机。
“我今天见到吏子了,还跟她聊了两句。”
我听见田边在电话的另一端疯狂地嘶吼着什么,还听见身后摔门离开的脚步声。
我回过头来,饭田小姐已经不知所踪了。
“啊,完了……”
我意外地冷静了下来。
尽管已经醉到了这份上,可我的大脑却越过了一片空白的阶段,直接来到了一片通透的程度。
“勇鱼!完了是什么意思!你和吏子在一起吗!?你现在在哪里?”
我久违地回想起,恋情本就会如此简单地迎来覆灭。
“勇鱼!我能见你一面吗?你能不能把吏子还给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原来从今往后还是没办法一帆风顺。
“吏子和一个跟熊一样壮的男人在一起,她说是她家工厂的员工。”
田边又发出了尖叫声。
我说完了自己该说的话,冷静地挂断了电话。
——真的完了吗?
别开玩笑了。要是真在这里完了的话那才叫做完了。
我穿好衣服,扇了自己两巴掌,走出房间去找饭田小姐。我来到隔壁家门口,又是按门铃又是拍门。可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你能不能出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不死心地敲了好了一会儿门,饭田小姐这才怯生生地露出半张脸来。她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泪珠,鼻子也红红的。
“你突然跑出去可把我吓了一跳。”
“可是你……”
饭田小姐应该哭过一轮了,她总是马上就会嫉妒,然后马上掉眼泪。
“你前女友叫吏子?”
“对。”
“你什么时候见到她的?”
“就今天。你看包包的时候吏子偶然经过,我看她有点不对劲就追上去和她聊了几句。”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去找吏子聊天了?你是因为她才喝得那么醉的吗?”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阿勇你不要骗我,我不喜欢你撒谎。”
“抱歉。”
我俯下身来,和饭田小姐对上视线。
“吏子失踪了,田边疯了似的正在找她。不到万不得已田边是不会主动联系我的。田边好像依然把我当朋友看。所以我也要去尽自己的一份力。”
解释起来实在让人着急,我索性像安抚小孩子似的把饭田小姐搂在怀里。
饭田小姐噙着眼泪,吸了吸鼻子向我道歉。
“对不起。我又吃醋了。我今天晚上好好反省一下,让自己冷静点。我今天在自己家里睡。”
“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家就是我家了。明天我就帮你大扫除然后把东西搬过来。”
“为什么这么突然?”
“咱们住一起就是了,反正都已经是半同居了。把不需要的东西全部扔掉,然后真正地住到一起去。我那边的房子趁早退掉,如果需要你在东京的母亲的许可,那我就去拜访她,得到她的同意。如果需要你在巴黎的父亲的许可,那我就用法语给他写信征求同意。”
这才不是结束,而是继续向前进的起点。
在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后,我才意识到这就是最为便捷的方法。
“阿勇你总是这样兴冲冲地做决定……”
“我们住到一起,你就会知道我是一个多么诚实且专一的男人。我一直在你身边,你就不会再吃醋了。”
其实真要说的话,想待在饭田小姐身边的人是我才对。
饭田小姐一定如往常那般早已察觉到了我的决心。
“那希望你们能找到吏子。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事情尽管开口。但是,你不要再对我撒谎和有所隐瞒了。能答应我吗?”
吵过再多次架也好,我们也会牵着手和好如初。
如果她摔门离开,那我便勇敢地出门将她找回来,牵着手一起回家去。
希望田边和吏子也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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