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节
我本想着露个脸喝两杯就闪人,结果一个不小心就已经跑到岸川家里开始喝第二轮了。
久违的聚会比我想象中开心很多。我们从青涩的漫画评论聊起,甚至开始在背后议论那些今天没有出席的成员,那叫一个充实。
我其实发现自己忘带手机了,但唯独今晚我觉得这也是一种选择。
倒不如说,就是因为忘带手机,我才会玩得这么嗨。要是手机带在身上,我感觉我每隔三秒就要期待一下饭田小姐有没有主动联系我了。这倒不是什么喜欢讨厌的问题,而是因为我在期待着她的主动回应,很容易令我分心。没带手机让我从这种麻烦中得到了解脱。
工藤朝美由始至终都黏在我旁边,不时还用娇滴滴的声音说着“前辈你也太毒舌了哈哈”,然后顺带着摸我大腿上敏感的地方。她每摸我一下,我都会想起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破事儿而勃然大怒的饭田小姐。
如果想和饭田小姐撇清关系的话就只有现在了,出轨工藤也是其中的一种方式。
但是出轨这种表述本身就有问题。我和饭田小姐并不是恋人,这一点昨晚才刚刚相互确认过。所以压根就算不上出轨。不过这么想似乎也有点太过居高临下了。
时间来到凌晨三点,大部分人都已经醉倒,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聚会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桌上四处散落着零食袋子和叠叠乐的方块。
“前辈你待会儿打算去哪儿?”
工藤凑到我的唇边,低声问道。
“我好害怕一个人走夜路,你能送我回家吗?”
我虽然不太抗拒但是也不太乐意。
“我给你泡杯咖啡帮你醒醒酒。”
于是我俩就偷偷溜走了。我们走在黎明时分一片寂静的街道上,工藤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黏糊糊汗津津的,完全没有饭田小姐那种吮吸般的触感。
第一次和饭田小姐做爱的时候,我将她的肌肤触感和前女友吏子进行了对比,如今我又拿工藤的肌肤触感和饭田小姐进行对比。
工藤把我带回了家,她家是一个狭小的单间。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她泡的咖啡确实很好喝。
“对了,我去调查了一下前辈你的女朋友。”
“嗯?”
“就是文学部的饭田前辈。听说她大一的时候被推荐去参加学校的选美大赛,但是没能入围。她是个已经无限休止活动的前偶像,名字还挂在艺人名册里面,我们学校规定职业艺人不能参赛,所以文学部的人背地里都叫她‘无冕女王’呢。”
“这么说来她好像是干过写真偶像。”
“原来前辈你不知道吗?你居然在不知道她过去的情况下就跟她在一起了吗?”
工藤说话老喜欢戳人痛处。
不过要是我跟她说我俩实际上没在一起的话,好像会显得更加可疑。
“前辈你看,你女朋友穿着这么下流的衣服哦。这是她几年前的照片。”
工藤取出了一张复印纸,摆到我面前。
由于是复印的杂志的彩页,背景已经黑得糊成一片了。但是照片里那个穿着纽带比基尼、趴在床上像猫咪一样舔着冰棒的美少女确实就是饭田小姐。毕竟我见过她的裸体,世上唯独我有十足的把握。
“你还能找到这种东西。”
“她除了自己的原名之外,还用过阿须舞美、首藤明日奈这样的名字。一查就全都查出来了。她干过动画片的声优,在短时间内改过很多次名,但是四处碰壁。一个美少女童星长残了就只能沦落到去当地下偶像,真可怜啊。网上全是她的黑历史。”
“挺厉害的。”
我的感叹的确发自真心。虽然我不清楚工藤到底是在哪里搞到这些东西的,但能搞得到本身就已经很厉害了。照片里头的人确确实实是饭田小姐。
看来饭田小姐并没有说谎。她不是一个满嘴谎话的地雷女,而是一个直率、天真、漂亮、诚实、正直的人。
“前辈,你不觉得这样很讨厌吗?自己的女朋友居然是干过这种底边工作的无名写真偶像,没准她已经被摄影师和业界里的大叔给潜规则过了,身心都已经肮脏都不得了了。”
工藤在我耳边说着极度肮脏的话语。我万万没想到一个大一的女生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如此抹黑别人。这个婊子才是满嘴谎话的那个人,而且已经无药可救了。
“为什么我的情敌会是一个这么肮脏的婊子呢……”
工藤说着说着,开始在我面前楚楚可怜地哭了起来。我早就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了。工藤在桌子对面探出身子,闭上眼睛朝着我嘟起了嘴唇。我百般犹豫之下还是亲了她一小口。她的嘴充满了烟味和唾沫的臭味,恶心得不得了。不行,这种女的真下不去手。
“我回去了。”
“不留下来住一晚再走吗?”
“不用了,感谢招待。”
“是因为那杯咖啡吗?还是因为刚才那个吻?你刚才亲我一点都不用心。”
“没啥区别,总之你的唾沫太臭了,平时记得好好刷牙。”
我听见工藤低声咒骂我说“去死吧烂人”。
“就是因为这种性格,你前女友才会被你哥们抢走的。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这些破事儿?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惹怒我。”
“就是因为我被人戴过绿帽子,所以你就以为能够轻而易举地拿下我了?”
工藤直接被我干沉默了。
为什么我会想着抛弃饭田小姐然后出轨工藤呢?太他妈蠢了。
我离开她家的公寓,把嘴里的唾沫给吐了个干净。
看来我确实是个烂人。
时间来到凌晨四点,和那天似曾相识的时间段。那天指的就是差点被叶月前辈睡了的那天,以及鲇太出生的那天。
但是好像又跟那天不太一样。
或者说,是如今的我和当时的我已经不一样了。
我发现我家仍旧亮着灯,饭田小姐在客厅里喝着速溶咖啡看着书。我把她当时大发雷霆给全部弄乱了的书堆重新收拾好了,她一定待着非常舒服。
实际上,我就是在期待着饭田小姐没过多久肯定就会回来,所以一直没有疏于打扫卫生。我很高兴,可是我不能笑。
“你在干嘛呢。我不是说了不准进我家吗?”
“阿勇,你终于回来了!”
饭田小姐飞扑上来,紧紧地搂住了我,力气之大害得我差点没喘上气。
饭田小姐的身躯果然温暖舒适,和工藤的完全不同。
“怎么了?”
我抚摸着饭田小姐的头发。
“我闻到其他女人的味道了。就是当时在活动室里的那个女人的味道。”
“嗯。我俩刚才还在一起呢。我想着要不要出轨。”
“不要说这种傻话。这不是出轨哦?阿勇你又没有女朋友。你想跟谁睡就跟睡也是一种选择。”
“但我觉得这算是出轨。不过还是没下得去手。”
“所以你才这么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啊。真是自作自受。看来阿勇真的没有看其他女孩子的眼光呢,谁让你就是个性欲的化身呢。”
“这事儿我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所以你的攻击是无效的。先让我把鞋子脱了行吗。”
饭田小姐用尽全力的嘲讽让我感到心痒痒的。这女人真是可爱,为什么会这么可爱呢。我缓缓地挣脱她的怀抱,脱掉鞋子走进房里。
“你这么晚了还不睡就为了等我回来?”
“嗯。毕竟有件事情得告诉你……你的手机一直在响,我在隔壁都听见了,一直响一直响,搞得我怪在意的”
“你帮我接了?”
“嗯,实在是没办法放着它不管。”
如果这是父亲打来的电话可就完蛋了。我看饭田小姐的表情,感觉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她似乎因为这通打给我的电话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谁的电话?该不会是我爸妈的吧?”
“不是,是你妹妹真鱼打来的。”
饭田小姐用温柔的声音说出了我那个双胞胎妹妹的名字。
“真鱼?她咋了?”
“有点不太好概括呢。她说她打柏青哥赚了一大笔,然后跟市原去吃了牛排。”
真鱼说话确实很难概括,但是整理成文字就会发现她的逻辑居然是通顺齐整的。她嘴里那些漫不经心的话实际上结构缜密,只是我没有察觉罢了。而且真鱼撒谎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她擅长编织出那些细节异常真实的谎言,让人难以看穿。
“还有呢?”
“她说有摩托车在她面前经过。”
确实是真鱼常有的神经质发言。
我从冰箱里取出麦茶倒进杯子里一饮而尽,将工藤的味道从自己的口腔里清理干净,逐渐从醉意中清醒过来。
“还有呢?”
“还有理惠要结婚了。”
这个出乎意料的名字让我被呛到了。
这大概才是真鱼图穷匕见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
“她提到理惠了?”
“我应该没有听错。”
“理惠是我们的姨妈。她跟我妈也是双胞胎,而且还是同卵双胞胎。真鱼比起自己的亲妈反而更加黏理惠姨妈。”
“那你呢?你知道你姨妈结婚了会很难过吗?”
“我不喜欢那个女的,所以我是无所谓。真鱼表现得非常失落吗?”
“她还哭了呢。我给她唱歌她就把电话给挂了。”
“唱歌?”
“我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样安慰她才好了。所以就唱了《闪耀大航海》。这是我当偶像时的出道曲。为什么我要给她唱这种歌呢,我真傻……”
虽然对意志消沉的真鱼来说有点不太好,但我还是没忍住笑喷了。
“你别笑了。我还得给真鱼道个歉才行呢,她肯定以为我脑子有问题。”
“没事,我帮你说就好。”
我摸了摸饭田小姐的脑袋,她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垂落下来的头发显得色气非常。为什么这个女人的一举手一投足都会让我的心为之蠢动呢。
“所以你找到你的资料了吗?”
饭田小姐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把你的房间弄得乱七八糟,我跑出去之后你还是全都收拾好了。还帮我把重要的资料给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了。谢谢。”
“不客气。”
“然后,我突然间发现,自己好喜欢你。我一直都好喜欢你。所以才会觉得嫉妒和苦闷,然后趁着喝多了酒一通大闹。我还是头一回干这种事情呢。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喜欢上一个人是会让自己变得嫉妒的,我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因为你,我该怎么办呀。”
饭田小姐颤抖着拉开我的手。
“阿勇,我能亲你吗?”
“当然。”
我把脸凑上前去。
饭田小姐用力地紧闭双眼,嘴唇在我的左边脸颊上轻轻地啄了一口。
“你亲哪儿呢?地方不对吧?”
“亲嘴太羞耻了。”
“听好了,跟我接吻可是要这样子才对。”
我粗鲁地抓住饭田小姐的脑袋,啃噬般地封住她的唇。那是令人窒息到肺部快要爆裂的吻。我一遍又一遍地吻她,把她吻得肩膀乱颤,娇喘连连。
“不要。你喝多了,再亲下去我就要羞耻得变成傻子了。”
“说什么呢。更羞耻的事情我俩都干过那么多遍了。”
“我是因为表白之后才感到羞耻的。和刚找到工作那会儿兴冲冲地舍弃掉处子之身的时候不一样。我已经无法忍耐只和你保持朋友关系了。我感觉好多事情都好痛苦,在呼吸的间隔中都会感觉自己的肺在隐隐作痛。喜欢你喜欢到让我痛苦。但是我不会因为这个就强迫你也喜欢我的。我可以接受单相思。我们不交往也行的。爸爸妈妈其实也没有结婚,这也是一种选择。”
饭田小姐的声音在颤抖。
都怪我老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才会让她那么逞强的。不过说是逞强有些不对,她本来就很刚强。虽然平时看起来飘飘然的,但是在关键时候她的内心却非常强韧。
无论我给出什么样的回答,饭田小姐也不会动摇自己的心意。虽然这听起来有点太过想当然,但我对此深信不疑。既不虚张声势,也不虚言妄语,这就是饭田小姐。
“谢谢。你对我的这份感情我很高兴。”
不知道体温能否传达出人的感情呢。能否将我的言外之意也传达出呢。我握住了饭田小姐的手。
“对不起,让你感到这么不安。工藤的事情我也要向你道歉。我会认真地去面对自己的感情。所以希望你能再给我一些时间。”
对于今晚的我来说,能把这些事情坦白出来,并且得到饭田小姐的理解就已经让我精疲力尽了。
没准这也有可能是饭田小姐的计谋。
我现在虽然疑惑,但心情也确实不错。因为我很清楚面前的这个人发自心底地喜欢我,这让我的脑袋都晕乎乎的。没准饭田小姐是故意让我如此得意忘形的。不过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她无意而为之还是有意的算计。
也正因如此,我才能优哉游哉、大脑放空、态度从容地去烦恼这份恋情。恋爱本就是一种餍足的情愫,让人将光阴挥霍在那甜蜜的烦恼中。
恋爱是人生的留白,无则焦躁不安,有则欲求不满。
我久违地见到了叶月前辈。
“可爱的后辈哟,好久不见。”
叶月前辈在走廊上喊住了我,这兴许是我几个月里第一次在活动室以外的地方见到他。
大概是因为考试周吧。
叶月前辈长发蓬乱,身形肥硕。脖子上那条用来擦汗的毛巾微微发黄。看他这副模样,别说找工作了,我怀疑他连毕业都不乐意。既然有人能从工作和恋爱中找到人生价值,那么也必然有人迟迟地不愿离开大学生活。
“我听岸川说了,就是你那个文学部前偶像女朋友的事情。她以前的照片已经在大学的各种群聊里传开了,幕后黑手估计就是那个大一的女生。学生课已经介入了。不过你和你女朋友都还好吧?”
“网上那些事情已经以针对个人的恶意中伤为由逐渐消停下去了。我也会和她一起面对的。”
“那就好。看到你变回以前那个靠谱的男人真是太好了。多亏了我‘推’了你一把呢。”
“虽然这话有点顶嘴的嫌疑,但是把你‘推’开的人是我啊。”
前辈洪亮的笑声回荡在走廊上。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关系亲密是因为我俩差点擦枪走火,前辈本身的男性荷尔蒙就足够丰富和健全了。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拽。不过表情开朗很多了。”
前辈用手叉着腰,虽然脸上隐隐有些怒色,但眼里还是难掩笑意。我有一种被学校里的老师戏弄般的感觉,总觉得心痒痒的。
“我算是回到色彩自然的世界里了。你还别说,我连你那乱糟糟的胡子都能看得清了。”
“那就好。你记得要来参加。”
“参加什么?八月份的CM吗?我到时候可能得回老家。”
“不是这个,我说的是田边和吏子的婚礼。你最近那么抑郁不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吗?难道你忘了?”
“……你说这个啊。”
正如前辈所说,我确实已经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他们应该还在被罪恶感所折磨呢。如果你已经走出来了,就去告诉他们一声吧。”
我都忘记田边要跟吏子结婚了。这件事情令我自己都觉得惊讶,我居然已经把他俩给忘了?
难道说他们对我造成的伤害仅此而已吗?
打个比方,我心里一直有个被我长期遗忘的宝箱,我本以为里面藏着非常宝贵的东西,结果打开一看却发现只是小时候捡的蝉蜕。即便现在重新翻出来看也只剩得感慨了。
这也是一种选择。
过去和如今的色彩在我的人生中已经完成了交替。
在不久前,我的视野里都是灰色的,只有半年前那些痛苦的回忆显得栩栩如生。可如今我视野中的一切都闪耀着盎然的绿意,反倒是半年前的事情被覆上了一层黑白滤镜。
出席他们的婚礼兴许也是一个好机会,以便于让我彻底告别那些过去。
“对了,勇鱼你去年是不是选了小山老师的那门政治史?”
“怎么了?想要我的笔记?”
“花钱买都行。”
“很遗憾,那些东西已经连同课本一起被我卖给岸川了。由衷祝愿前辈您今后的发展。”
我挥挥手,从叶月前辈身旁穿过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就跟饭田小姐提起了这件事情。
我瞅准下班的点,大半夜把饭田小姐喊出来,一起去了家庭餐厅。我点了海鲜盖饭,饭田小姐则点了香辣意面。饭田小姐抱怨隐形眼镜不舒服,换上了一副粗框眼镜,今天晚上的她看起来比平时稚气几分,可爱到让人心痒难耐。
至于自己被卷进了工藤朝美的报复一事,饭田小姐的态度无所谓到了让人惊讶的程度。她笑着说自己已经习惯了,而且本来也没想藏着掖着。过阵子很快就会消停了。饭田小姐还在当现役偶像的初高中时代,她似乎遭受过更为严重的诽谤中伤,因此她很清楚什么时候才应该出招反击。
从本质上来说,饭田小姐的性格相当大大咧咧。她是被刻意训练得如此大度的。我想即便我在这次的事情中被击倒了,她也能伸出一只手来把我撑住。我们之间的刚强和度量从本质上就有着巨大的差距。
“对了,我有一个大学退学的朋友要结婚了,我想去稍微露个脸。”
“很浪漫呢。你去祝福两句,最好能把新娘的捧花给带回来。”
“我想你也跟我一起去。”
“我?可是人家没邀请我呀?”
“我们不去参加婚礼,只是在教堂里远远地看新郎新娘一眼就好。我要是自己一个人跑去干这种事,怕是要被人家当成怪人报警抓起来。”
我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口吻听起来平淡一些。
饭田小姐沉默地转动着叉子,大口大口地吃着面条。
她吃完东西前的沉默让人难以忍受。没有完全解冻的金枪鱼肉块黏糊糊地堵在我的喉咙里,我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我是不是应该给饭田小姐点杯啤酒呢。就在我开始纠结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时,饭田小姐开口了。
“那个新娘是阿勇你以前喜欢过的人对吧?所以你才不敢一个人去参加婚礼。”
“……嗯。”
“怪不得你不自己做饭,而是喊我出来吃饭。你是担心我又因为嫉妒把你家给搞得乱七八糟的?”
“这倒是没有。”
“你这人真是难搞。我要啤酒!还要毛豆!”
饭田小姐像是个幼儿园小朋友似的举起了手。我用桌子上的平板给她下单,看了两眼还多加了一块她想吃的蛋糕。
“差不多半年前吧。我前女友跟我的好哥们一起退学了。他俩背着我勾搭到一起去了。就只有我被蒙在鼓里。最后她选了我那个好哥们,所以我就崩溃了。”
服务员把啤酒杯、少量的毛豆以及草莓蛋糕都端上了桌。饭田小姐看着像是喜欢甜食的幼小少女,结果却是个猛猛喝酒的女大学生。
“我当时曾经很认真地考虑过要不要把他俩给杀了。也考虑过用一种比直接下手更为阴险的方法,让这对奸夫淫妇社会性死亡。然后我就把他俩逼到退学了。但是他俩还是过得很幸福。大家都非常同情我的遭遇,可这种同情本身就很痛苦,但我又不能像他们那样退出社团或者是退学,否则我就彻头彻尾失败了。”
“所以你才出于转换心情的考虑搬到我隔壁来了?”
把这些事情给说出口之后,迄今为止的黑暗过往仿佛弹指一挥间,就跟饭田小姐拎起蛋糕上那颗草莓送进嘴里似的短暂的弹指一挥间。
“真不容易呀。真亏你能一个人挺过来。”
饭田小姐伸出手来抚摸着我的指尖。
“不过已经没事了,以后都会顺顺利利的。”
“真的吗?”
“交给我吧。不过你要答应我,这就是你最后的复仇了。”
最后的复仇是什么意思。
“让你见识一下八岁夺得史上最年轻童星选美冠军的实力。网上那群死变态造谣说我十二岁就已经长残了,当偶像完全没戏。但我直到现在也还是当打之年。阿勇你只要带一个比新娘还要漂亮一兆倍的女人去出席婚礼就行了。对于变心的女人,这种复仇才是最有效的!”
饭田小姐气喘吁吁,她那不加掩饰的嫉妒、直率的感情、赤诚的恋心都让我害羞又感动。
我剥开一颗毛豆,这玩意儿也是一股刚解冻的味道。
“既然咱们决定了要去复仇,最近就得去购物了。我要久违地拿出自己的全力和存款了。要买衣服和鞋子,还得去美容院把头发烫一下。不过首饰我有很多了,还有蒂芙尼的……”
“我喜欢你。”
在这随意的时间点上,我随意地向饭田小姐进行表白。
就像是随手投出一个球似的。
“……哈哈,开心。我也喜欢你哦。”
“我知道。那你能跟我在一起吗?”
“嗯,在一起吧,我们在一起吧。”
表白实在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早知道如此简单就早些向她表白了。
之后我们喝得酩酊大醉,在人家快要关门了才离开,迎着温热的夜风走上回家的路。
好幸福。我和饭田小姐牵着手,紧紧地十指相扣,晃悠着手臂相视而笑。
心情大好的饭田小姐在深夜时分的公园里向我展示了她的歌曲和舞蹈。就是她那值得纪念的偶像出道曲、同时销量绝望暴死的《闪耀大航海》。
我有点嫉妒真鱼比我先听到了她的歌声。
说起来真鱼现在在干什么呢。
不过既然她没再给我打电话来,应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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