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役千金与王太子殿下的攻防战-章节

包含学园祭在内,从各种忙碌中获得解放的克劳迪雅,开始享受平稳的日常生活后,很快地过了四个月。

早上,下了床后她感觉到脚尖冰冷。凉意窜过她的背脊,让她不禁颤抖。

她恨不得立刻钻回床上,幸好海伦帮她披上了长袍,克劳迪雅才以毅力斩断了依恋。

「今天真冷。」

「需要增加点柴火吗?」

她看向壁炉,已经烧起柴火。

「不要紧,只是脚有一点冰而已。」

而且只要动动身子,自然就不会在意了。大概是多亏房间暖得恰到好处。

「今年似乎会比往年冷得要早。」

「毕竟叶子明明都还没掉光,就已经这么冷了。」

往年都是等到秋末冬初的冷风吹来,叶片稀疏的树木出现后,才会真正开始冷起来。

「照这个气候来看,巧克力也会凝固得比较快吧。」

「克劳迪雅小姐果然也要做!」

因为冬天到来而莫名有些忧郁的海伦,脸上浮现喜色。

配合秋季转换冬季的季节变化,有一项活动也会随之展开。

被称为「彩糖节(Confetti)」的活动,其词汇原本的意思是指在祝贺宴席发放的点心。经过一番曲折,现在则演变成女性赠送手作点心给男性的活动。尤其是贵族之间,以淑女赠送巧克力给绅士为主流。

(我记得语源和舞台使用的五彩纸屑相同。)

应该可以把这个活动当作是妆点季节的活动吧。

拥有辽阔平原的哈兰德王国,是一个农业大国。对于只能依赖储备粮食过冬的农民来说,冬天因为有休耕期,是个生活艰难的季节。

克劳迪雅认为,彩糖节就是为了消除这种消沉气氛而举办的活动。

在她眼前一脸期待的海伦就是最佳解答。

「有许多贵族千金,会因彩糖节这个契机喜欢上做甜点呢。」

「毕竟平常很少靠近厨房。」

使用火和刀子的厨房有一定的危险性,基本上除了非相关人员是禁止进入。不过唯独在彩糖节期间,加上附带条件,贵族千金们也可以使用厨房。

「克劳迪雅小姐什么时候要制作甜点呢?」

「我会配合厨房的使用时间。毕竟我也只是在一旁观看而已。」

「您不参与塑型吗?」

「嗯……如果只是塑型的话也可以。」

公爵千金式的甜点制作,就是这种程度而已。费时费工的事前准备全部交给厨师,只参与简单且不会失败的部分工程。

妓女时期都在甜点店购买巧克力,并把外包装换掉。

能够参加彩糖节也算是一种身分的彰显。

比起饼干等面粉制成的烘烤点心,制作巧克力更耗费时间和精力,因此市售的巧克力很昂贵。说是自己手作,基本上也都是以厨师负责烹调为前提。

在贵族千金之间,能参加彩糖节活动也是一种财力证明。

(一般市井会赠送饼干代替巧克力。)

去年因为还在服丧,因此克劳迪雅没有参加任何活动。

(今年要送席尔和哥哥大人,我还想送海伦和露伊洁小姐。)

基本上是由女方赠送给男方,不过也存在友情巧克力。应该说,这个时期举办的茶会,通常都会互相交换巧克力。

一思考到包装层面等具体内容,克劳迪雅也不禁感到雀跃,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度过有对象的彩糖节。

「不知道席尔有没有空?」

「殿下正好捎来了信件。」

克劳迪雅趁海伦帮她整理头发时,阅读起今天早上收到的信件。

(时机也太刚好了。)

主要内容是关于视察──约会──的日程。

信件提到会配合克劳迪雅的行程。

如果可以的话,克劳迪雅希望可以亲手递交巧克力,因此这可说是正合她意。

只不过彩糖节没有固定的日期。虽然大致上会在过年前结束,不过现在就开始还有点太早了。

今天早上只是刚刚好提起这个话题,没想到席尔维斯塔竟然会在这么刚好的时机寄来约会信件,这让克劳迪雅感到发寒。

「这次是美术馆啊。」

因为警备关系,约会地点平时都由席尔维斯塔指定。

来到台面上宣布公休的美术馆,克劳迪雅从工作人员专用出入口进入。她的手上拿着自己负责塑型并包装好的巧克力。

负责带她进入美术馆内部的人,是席尔维斯塔手下的一位熟面孔护卫骑士。

「又这么豪华……」

来到座位,克劳迪雅不禁感叹。

她曾许过一次愿,希望至少可以体验一次,边欣赏知名艺术品边品茶的感觉。

(没想到竟然会如此轻易地实现。)

公爵家也有收藏许多艺术品,不过在多样性方面自然是敌不过美术馆。

主厅的中央设置了两人座沙发和放置点心架的桌子,他们能够坐在那里观赏巨大壁画,壁画上描绘着反覆无常的神明创造的各种奇迹。

壁画作为美术馆的重点作品,前方原本没有阻挡人流的设置物。

(毕竟想坐着观赏这么大的壁画,实在有点困难。)

光是高度就已经有克劳迪雅的三到四倍了,宽度甚至难以目测。

在她眼前的,是货真价实的墙壁。

壁画的尺寸令她感到震撼,她一边瞥见视线角落的银发,一边坐到了沙发上。

「日安。真亏您争取到馆长的许可了。」

「日安。我用尽了各种方法。有迪雅在这里,就连壁画也略微逊色……我本想这么说,不过壁画的存在感实在不容忽视。」

虽说狠下心包下整栋美术馆,不过这次的设置地点似乎算是有点失败。比起壁画内容,其尺寸带来的压迫感实在难以忽视。

「让人印象深刻。」

「我本来认为,把座位安排在看得见笔触的位置,也会别有一番风味。」

经他这么一说──原来如此。克劳迪雅点点头。

与平常相比,无法以肉眼辨识的每一条笔触现在都清晰可见。

由此可看出,作品本身虽然巨大,不过却连细节部分都细心地进行了描绘。

「虽然没办法环顾整体,不过这个距离也耐人寻味呢。」

一开始会被壁画的存在感震撼,然而习惯之后,选择这个距离也未必是失败。

「只要迪雅喜欢,就没有比这更至高无上的喜悦了。」

身旁的席尔维斯塔露出笑容,克劳迪雅感觉到他松了口气。

贵为王太子的席尔维斯塔这么顾虑他人的感受,不可能会有人不因此感到喜悦。

感受到一股暖流温暖了胸口,克劳迪雅望着那金黄色眼瞳,被甜蜜的氛围团团包围。

她的视线离不开那双充满柔情又带水润的双眼。

唯独这个时候,连具体存在的壁画都消失在她的意识之外。

两人鼻尖轻触,她自然地闭上双眼。

即便如此,为了让肢体接触停留在最低限度的范围内,两人在双唇出现甜蜜的酥麻之前便离开了彼此。

「迪雅……」

席尔维斯塔不舍的声音令她留恋。

(不行,我已经决定要坚守贞淑了。)

她努力撇开脸,抵抗诱惑。

然而席尔维斯塔的手却环住她的腰,这让克劳迪雅浑身热了起来。

「迪雅,我爱你。」

紧接着,席尔维斯塔在她耳边密语,吐息吹拂过她的耳朵,让她除了投降之外别无他法。

确实是别无他法。

克劳迪雅用水润的双眼瞪了一眼席尔维斯塔,作为最后的抵抗。

倒是席尔维斯塔先投降了。

他的身体倒向克劳迪雅的相反方向,像是在忍耐什么冲动一样,用双手紧紧抓住扶手。

「我可以扑上去了吗?可以了吧?」

「还请您别用这么令人不安的话语自问自答。当然不可以。」

为了保住贞淑,就连接吻都算是踩线了。不如说甚至比较接近出局。

正当克劳迪雅想轻抚他的后背,告诉他自己也一样难受的时候──

「算我拜托你,现在先不要摸我……我很认真。」

「我明白了。」

接着她听见深呼吸的声音,却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伸手拿起茶。

(席尔真厉害,能够控制好自己的性欲。)

之前在马车上独处的时候也是,克劳迪雅十分佩服他强韧的精神力。

虽然这只是妓女时期听客人说过的知识,不过青春期男性的生理现象似乎很容易表现在外。

当然,还是存在个体差异,不过席尔维斯塔现下看起来相当艰辛。

(女性即便发情,就外观上来看也没有什么大差别。)

即便感到燥热,肌肤略带嫣红,也从没听说有人因此感到困扰。

克劳迪雅的视线移往壁画上,顺便转换心情。她曾造访过美术馆无数次,因此也很熟悉壁画。

反覆无常的神明创造的奇迹。

在这张壁画中,不存在重生的描写。

(不过既然我都已经实际体验过,也没有否定的余地。)

若这不叫神的奇迹,能叫什么呢?

(我是不是也该把自己的事情留成一个纪录?)

正当克劳迪雅烦恼要不要将细节省略写成手记,席尔维斯塔复活了。

「抱歉,久等了。」

「请不要介意。话说回来,您愿意收下这份礼物吗?」

席尔维斯塔接过金色与银色缎带装饰的礼物盒,笑着爽快答应:「当然。」

初次举办一对一茶会的时候,就连递交礼物时都还要假手他人,到了现在却能亲自送礼,对此克劳迪雅感慨万千。

(仔细想想,那封信好像也能当作是一种催促呢。)

收到信的时候,克劳迪雅还因时机过于刚好而感到背脊发凉,不过席尔维斯塔很有可能是因为期待能收到巧克力,才会寄出那封信。

(他会在意也是当然的,毕竟席尔不可能会不知道彩糖节的习俗。)

不过他应该也不希望克劳迪雅认为他在索取收礼。

克劳迪雅不禁想像席尔维斯塔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写下那封信,令她不由自主地感到暖心。

「我可以打开来吗?」

「请吧。」

纤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解开缎带,他的动作让克劳迪雅不禁看得入神。

解开时发出布料摩擦声响的缎带抽离了盒子,划出悠缓的轨迹飘落在席尔维斯塔的腿上。

席尔维斯塔打开盒子,香浓的巧克力香气刺激着他的鼻腔。

里面放了六颗一口尺寸的巧克力──黑巧克力、牛奶巧克力各半交互着摆放,维持着刚被装进去时一样的整齐排列。

克劳迪雅配合席尔维斯塔的喜好,牛奶巧克力做得比较不甜。

形状全部都呈现整齐的半球体,乍看之下虽然给人朴素的印象,不过相对的,在塑型时她非常细心地让表面保持平滑。她不接受有任何的瑕疵,即便一颗小气泡也不行。这些巧克力都是严选再严选之下的成品。

看到巧克力完好无缺后,克劳迪雅暗自松了一口气。

「公爵家的主厨可以保证味道。塑型部分是由我负责将巧克力倒入模具,因此有可能会出现一些瑕疵……」

嘴上这么说,克劳迪雅在挑选卖相好的成品时,可花了不少时间。

她这句话想强调的重点,是表示自己也有参与制作。

「是吗?这是你……不能立刻享用实在太可惜了。」

就立场上来说,席尔维斯塔要入口的食物,全部都必须先经过他人试毒。

也因为这是极其理所当然的事情,换作是平常根本不会在意的席尔维斯塔,唯独这次明明知道内容物安全,却不能成为第一个享用的人而感到不甘心。

「哎呀,那么我愿意担任试毒人喔。」

虽然克劳迪雅称不上是真正的制作者,不过她认为参与制作的一方应该不算在人数里面,便拈起一颗巧克力轻咬了一点。

对克劳迪雅来说,她也不想让素昧平生的试毒人介入两人之间。

事情走向似乎出乎席尔维斯塔的意料,他难得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巧克力会融化喔?」

「唔,嗯嗯。」

他似乎没想到克劳迪雅会亲手送入他的口中,便出神地咬住了巧克力。看到他这个模样,克劳迪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对了,一般来说都是拿盘子,把要试毒的那一份切下来才对吧?)

要是侍女长玛莎在这里,一定会叹气着责备她没有规矩吧。

她一不小心就用妓女时期的作风胡来了。

(毕竟当时喂客人吃巧克力是理所当然的……虽说其中也有人很珍视地不愿当场拆开来吃。)

看着因为体温而融化在指尖的巧克力,心里想着也不能舔掉,于是她准备要拿出手帕。就在这时候,席尔维斯塔抓住了她半举着的手腕。

「咦?」

她惊叹一声,随后一股滑溜又温暖的触感缠绕她的指尖。

「啾」的一声,在指尖的彼端是席尔维斯塔的薄唇。

「席、席尔!?」

「这么好吃的巧克力残留在手上不吃,未免太可惜了吧?」

看到他微露舌尖,露出调皮笑容的模样,令克劳迪雅感到一阵晕眩。

彷佛融化而牵丝的糖果般,炽热的双眸荡漾着甜蜜的光晕,就连纤长的银色睫毛也沾染着金黄的柔情。

克劳迪雅一不小心以俯视的视角,直视那娇艳的红瓣在下唇上舞动,感觉到脑袋沸腾了起来。

这片光景比她准备的巧克力还要更加香醇浓郁。

就连妓女时期的自己都不由得举白旗投降。

(我输了……)

至于输在哪里,她没办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她的手依然被抓着,并呆呆望着席尔维斯塔起身。

「迪雅。」

在听到这个令她腰部一震的声音响起后,她的视线被黑暗遮去。

──她完全不记得这之后究竟聊了些什么。

回到宅邸后,海伦担心得不断关心她。

(那样也太犯规了吧?)

席尔维斯塔舔去巧克力的舌头,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每当回忆起那个场景,克劳迪雅便不禁激动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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