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迪丝·布拉可渥达的见闻-章节
维吉尼亚州兰利。我的老巢座落在一座山脊,仿佛隐身于枫树与松木丛间,波多马克河盘踞于山下。
第一次通过CIA本部的门,是在新本部大楼N H B刚完成时,算起来大概是八年前了。时隔多年,远从中南半岛驻地返乡,迎接我的是尼森·海尔的铜像,看起来和当年没什么两样。然而,在那之后,世界每日每刻都在改变,而且是超乎人们想像的改变。
在旧本部大楼大厅O H B,墙上刻着这样的碑文——你们必晓得真理,真理必叫你们得以自由。出自约翰福音第八章第三十二节。And ye shall know the truth, and the truth shall make you free.当我初次看见这碑文时,胸中也难免因这崇高情怀而悸动。如今,我却能深切理解,这话是多么的空洞而无意义。
九一年度末,昔日宿敌KGB(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从莫斯科的美国大使馆撤除窃听器,并将连同窃听计划书亲手交付大使时,我们的冷战就结束了。仔细想想,那或许是一切的转机。尔后,CIA便失去斗争目标。
一度有人提倡废除CIA,我们为了主张存在的意义,将日本的经济战略视为新的威胁,并向国会及总统鼓吹这个思想。后来廉价且低油耗的日本车流入美国,我们专注处理此事,疏忽了恐怖分子及毒品这两件威胁更加重大的问题,结果被FBI联邦调查局与NSA国家安全局趁虚而入,没能得到对抗这两件问题所衍生的大义名号与荣誉。自作孽啊。过去大方供应武器给伊斯兰圣战士,和古柯碱大老诺列加将军举杯应酬的人,都是我们CIA啊。为了对抗东方的红色巨人及其眷属,我们研拟了许多谋略,但有谁能想到,几经波折后,反而使祖国笼罩一层乌云?
现在,国会,甚至是总统都在怀疑我们存在的意义。预算年年删减,资深案件官员接连辞职。某日,恐怖分子持AK在总都大门前的路上扫射,导致情报局五人死伤。事后,就任第五天的总统竟未亲自前往吊问,仅由其夫人代理。
究竟我们还有夺回昔日荣华的一天吗?这点任谁都不知道。唯一能够断言的只有一点——即使还有通向重生的活路,路途必定是极端险恶,前途多舛。
理查·雷文克洛夫特一路从基层苦干,如今是局里硕果仅存的资深谍报员。现在已经离开第一前线,担任情报本部。他是我昔日的恩师,同时也是我的直属上司,我在泰国的作战行动都有义务向他报告。
然而,在简报室等我的不只是他。另一人是达里尔·蓝辛格……我记得这个男人应该是在新局长上任时,因为人事异动而当上作战本部D · O副部长。
才刚被召回,马上就要拜见副部长。我的背脊立刻因为不祥的预感开始焦躁。雷文克洛夫特摆着冷漠的臭脸,达里尔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则是异常欣喜的样子,两相对比使我愈发不安。
「艾妲,欢迎回来。久未踏上国土,感觉如何?」
达里尔先对我问候了几句。雷文克洛夫特依然沉默,并以眼光发出无言的讯息——要警戒。绝对别让他牵着鼻子走。他冰冷的灰眼珠如此呼喊着。
「……这个嘛。如果我能在身体习惯北半球的寒冷之前返回驻地,那就太好了。」
「哼哼,你现在成了鱼露和鲇鱼料理的俘虏吗?这样的饮食生活对我来说撑不了三天。」
我决定保持面无表情,不继续陪他开这无聊的玩笑,好让他早点进入正题。我的意图好像真的传达给他了,达里尔似乎故意咳了一声,然后继续谈话。
「NSA的华人药头作战受挫,这对我们来说是难得痛快的消息。经过这次的事件,也许他们会稍微重新思考自己的职责范围是否妥当。」
NSA——国家安全局。合众国在海外的国家安全活动是我们CIA的职务,而NSA近来却闯入我们这块圣地,肆无忌惮地踩着臭鞋践踏每一片土地。这已经超越我们忍耐的极限。为了对其蛮横之举稍加牵制,日前我在驻地罗安纳浦拉暗中对NSA的秘密特务部队搞鬼。尽管发生了一些意外,终究还是达成我们起初的目的,NSA的计划发展为超乎意料、惨不忍睹的结果。
我的作战行动是经由命令体系获得首肯,当然达里尔副部长也在其中拥有一席之地。纵使他说了略显夸张的话语慰劳我也不足为奇——但是,既然雷文克洛夫特对我提出警告,我就不能老实地感到喜悦。
「特别值得嘉许的是,NSA的人对于作战以失败告终的原因丝毫掌握不到确切证据……嗯,这些人啊,头脑还是比稻草人好些。想必他们也察觉到,罗安纳浦拉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究竟是谁,又是如何让银狐一伙落入圈套,这个答案他们依然找不到。」
想当然耳。所以我们才能展开行动啊。看在局外人眼里,这次的妨碍作战不过是丑陋的内门。我所破坏的计划,起码花的是美国公民的税金,而且最后还让美国士兵流下不少鲜血。真相要是大白,国会应该会脸色大变,对我们大发雷霆。这个作战就是这么的敏感。
「关于这次的成果——我非常明白有很大一部分在于你能巧妙判断情势——但就我看来,罗安纳浦拉这个城镇的局势才是胜利的关键所在。」
达里尔像个辩士,豁达地说着,他的语调发生了非常些微的变化,这点我可没有错过。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盘算,但这个佛口蛇心的人终于要将我引入诡谲的巷弄。
好,接下来的对答可得小心谨慎。
「不只是NSA。不管是谁,恐怕都不可能看透这个黑暗的城镇,并找出真相。如此错综复杂的秘密帷幕,透过这个城镇的罪犯,布置在其结界各处。而我们在这帷幕内部又确保着稳固的桥头堡。就是你这位卧底。」
「桥头堡——吗?」
听到这话,首先联想到的是D-Day的奥马哈海滩。这大概也是本能发出的危险信号。
「你和修女尤兰妲的合作关系,我可以判断为目前仍然稳固吧?」
「……就现况而言,我们确认彼此有一致的利害关系。当然,这只是『现况』。」
我没有为了博取认同而说得乐观,我可没这么缺根筋。不过,达里尔似乎很期待我有这种得意忘形的反应。
「如你所知,CIA近年来实在说不上是处于良好的环境。就连我们的局长也要竭力看议会和总统的脸色做事。这就是所谓的政治正确。意思是所有的政府机构都是公平正大。」
现任局长在资深人员间的风评非常不佳,即使是远在地球另一侧值勤的我也有所耳闻。想不到,竟然连副部长层级的人都如此公然批评,真令我讶异。
「那无可救药的托里切利条款算是最差劲的东西了。就地征召秘密卧底必须经过本部核准……艾妲,对于你这种在驻地卖命的人员,这是不可理喻的事吧?」
「……」
托里切利条款的确是个笑话。追根究底,这事起因于CIA雇了一名瓜地马拉的将军担任特工;他是个无恶不作的人,结果事情被媒体踢爆,说是如果CIA雇用有前科或是素性有问题的人,将会伤害美国的威信。
但是,玩笑终究只是玩笑。照单全收就会出问题。至于我,在接到本部将强制审查的通知后,随即调整好心态:「就算是对本部,也不能泄漏昧着良心的行动。」实际上,在先前的NSA阻止作战中,我曾和华人黑帮三合会的干部交涉,借以推动此事。
之所以能祭出如此大胆的手段,当然也是因为罗安纳浦拉这片土地有其特异性。即使有记者察觉CIA与三合会的关系而闯入这个城镇,我想不到一晚他就会成为海里的藻屑,或者沦为猪的饲料。
「我们需要一间密室。一个不会泄漏任何机密的情报黑洞。绝对不会在国会被拿出来抨击,不对,是根本不会被察觉,也就是『帘幕的内侧』。」
达里尔是不是把我的沉默当作肯定了?他明显提高语调间的亲密感,以仿佛是和共犯串供的语气继续说。
「我认为,在你那城镇,罗安纳浦拉,我们说不定能夺回以前的力量。在这超脱一切干涉的环境下,我想这次肯定能全面处理国防问题。」
就其言词蕴含的危险性来看,我实在无法继续厚着脸皮保持无言。
「副部长……您所谓的『一切干涉』,也包含局长制定的方针吗?」
「我不得不这么做,这是必然的,你应该能理解。」
当然,我能理解。我也知道,兰利已经被架空,如今连身为情报机构的体统都要荡然无存——然而,「理解」与「同意」完全是两回事。
「……局长现在的方针,是依循现行政策而定。如果作战本部要藐视方针独自行动……这不就表示,就连最高司令官的意向也要无视吗?」
我的声音将困惑及狼狈毫不隐藏的表现出来,达里尔皱着眉头,不苟言笑地对此回应。
「我们要更加看重大局。我们应该光为总统一个为政者尽责,还是该为合众国的未来尽忠尽义?」
「……」
国防——没错,从这个层面来看,我国的确处于前所未有的危险状态。
现任总统宣示要开创史上最讲伦理的政权,成功走入白宫。他只在经济及内政投注心力,对外的国家安全则漠不关心。尤其是谍报领域,他更是毫不理解。在他当选翌日,CIA的责任官员前去参与简报却吃了闭门羹,就连前任局长也只在任内获得总统接见两次。
「他这个人,明明有个绝佳的机会先发制人打击萨达姆,却因为观看高尔夫球赛而付诸东流。我国总有一天要为怠慢此事而付出代价。当初不能在苏丹逮住本拉登,真不知道之后会酿成什么样的灾难。」
为未来的合众国尽忠尽义——达里尔是这么说的。但是,他所谓未来的国家,究竟是什么样的姿态?谍报机关无视国家元首自作主张,我们真的能将这种体制称为美国吗?
我将胸中的疑惑带入视线,瞥了雷文克洛夫特一眼。但这位上司仍旧假装面无表情,钢铁般的表情丝毫不表现任何反应。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势,恐怕已经不容许我期待他会伸出援手。
原来如此,这真是个标准的难题。
×××
比起将套装换成修女服,将装饰用的无框眼镜换成太阳眼镜更能立即展现「转换」的效果。「我」就是这样转换成「另一个我」。
说到修女艾妲,在罗安纳浦拉这城镇可是颇为人知的名字。我是「暴力教会」的保镖,城里的武器流通由我们独占经营。虽然要干尽各种肮脏勾当,却也能因此得到万无一失的假身份,这点代价还算便宜。
我和掌管教会的独眼老修女尤兰妲是相互依赖的关系,彼此不勾心斗角,非常有绅士风度。尤兰妲这老太婆能正确掌握我背景的威胁性与身为盟友的价值,而我也不是自以为是的人,没有自信能对这妖怪般的老太婆瞒天过海。在上个世界大战时,也就是我母亲初潮来临以前,谍报战支持着逆卍字,而她当时就利用女人的武器完成无数的作战,是个狠毒的妇人。她熟知间谍工作最不为人知的一切,在她眼中,我的老板雷文克洛夫特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在地势略高的山丘上,一座小圣堂竖着十字架,不要惊讶,这千真万确是神明的房舍,在梵蒂冈可是有登记的。负责人修女尤兰妲到底是用什么手段采购洗礼证……事情的来龙去脉肯定隐藏着比死海文书还可怕的秘密。
想获取她的信任,同时又想藏着底牌,这是万不可行的事情,这次的问题真教人不知该如何是好。话说回来,如果少了尤兰妲,什么事情都无从着手。结果,我决定将这次返乡的一切经过毫不保留地说出来。
「这事情可真难办啊。」
尤兰妲如此感叹,她的表情非常温柔,仿佛是和蔼的妇人在安抚爱耍脾气的儿孙。不过,这个形象却因那海盗般凶险的眼罩而荡然无存。
「真是的。就算我是他们的下属……这次真不禁要怀疑作战本部这群家伙是不是疯了。」
修女尤兰妲是「我」和「另一个我」都能谈话的对象,这样的人可说是绝无仅有。通常商谈我的后台时,习惯交给「我」来处理,而关于主从关系的问题,在我想要吐苦水的时候,有时候会直接由「另一个我」表达
「也就是说,他们打算让这个城镇成为兰利专用的厕所。哪怕是见不得人的案件,只要顺利引导至罗安纳浦拉,正好方便善后。因为这里发生的事情绝对不会泄漏到外界,任谁都不会闻到粪的臭味,他们也就可以高枕无忧。大概就是这样吧。」
「意思是,为了拉出一些臭东西,贵国的高官甚至想高抬屁股,特地来到这泰国的偏乡吗?」
「是要对同国人——正牌美国公民进行绑架及恐吓。唉,真是前所未闻。」
「唉唷唉唷……」
尤兰妲一脸惊恐地划了个十字。这动作显然是在开玩笑,但这件事对我来说可不好笑。
原则上,CIA的本分是对外谍报,在国内展开作战可是犯了大忌。这些蠢蛋想学尼克森在水门玩火啊,真是要不得。
不过,就算同是美国人,如果是个恣意将外来威胁引入国内的人,内外界线就有点难以划分——例如,一个对国会也大有影响力的财经圈大老,如果企图和中国大陆的权贵有姻亲关系,我们出面阻止是否能算在「防谍」的范畴?
「你知道飞利浦·欧沙李斑这个名字吗?」
「号称年营业额三百亿美金的海运公司,欧沙李斑股份有限公司的执行长。在旧金山码头从搬货工人起家,只凭他一代之力致富,是具体实现美国梦的人……算是个无可批评的绅士吧。」
了不起。关于政界、财经界的重要人物,这个老婆子的知识不分国界。
「那你听说过,这个飞利浦执行长和中国共产党的元老级党员关系密切吗?」
「听说过。曾舜天,经历过中央对外联络部长等职位,对内幕也无所不晓,在国际上活跃,听说和老家福建的黑社会『布袋帮』也有关联,好像是个不容轻视的人物呢。」
飞利浦和曾舜天的关系,可以追溯至两人年轻时的劳动时期。超过半世纪的岁月、国家与意识形态的差异都无法使其友情产生裂痕。这段缘分将在二十一世纪来临前酝酿出非比寻常的结果。
「应该还没曝光吧……听说飞利浦打算把他女儿托丽西雅嫁给曾舜天的孙子。」
「哈哈……这对山姆大叔来说是个难题啊。」
考虑到美国未来对中国的政策,不能对此坐视不管。曾舜天一家连他儿子也是大人物,在中国共产党中央书记处担任书记,听说将来还会坐上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的位子;孙子也几乎确定将担任党内要职。这帮人将和美国财经界有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啊。从国防观点来看,这桩婚事形同一场「危机」,无论如何都要避免。
「本部着眼于曾舜天与福建黑道的关联。曾家和黑社会有牵连,只要让飞利浦认同和这种家庭结亲是很危险的事,或许可以在他们友情之间埋下一些芥蒂。」
「……那么,作战本部的想法就是这招『普西芬妮作战』吗?」
尤兰妲看着手边作战要点的副本,深深叹了一口气。
「艾妲,你怎么看这个作战的成败?」
「依我看,就算做不出最好的结果也无妨。如果把次佳的结果当成预设结论,事情还算轻松。」
简言之,计划内容就是假绑架。
先诱使托丽西雅·欧沙李斑来到泰国,然后把她抓到罗安纳浦拉囚禁。表面上则假装成「CIA为了解决绑架案件东奔西走」,并接近飞利浦执行长,说服他,让他理解继续和曾家友好所带来的危险性。如果飞利浦就这么认同,而且改变旧有的想法,认为只要能确保女儿安全,抛弃和曾舜天的友谊也无妨,那就放了托丽西雅,让他知道,发生意外的时候还是只能依靠美国的同胞——这个剧本是最佳的结果。
「当然曾舜天不会默不吭声吧。毕竟是未来的孙媳妇陷入险境啊。而且如果这女人失踪的现场是在亚洲,对他来说正好,应该会不惜动用布袋帮的人脉,出面解决问题。」
「那么,假使飞利浦到最后都不求助于CIA,而是依赖曾家的人脉,又会如何?」
「届时——可怜托丽西雅这姑娘就得躺在棺材里回国了。」
如果这么做可以让欧沙李斑家和曾家的婚事泡汤,也算是达成最初的目的。这是次佳的结果。
当然这结果不仅止于无法说服飞利浦的情况,倘若囚禁托丽西雅的行动变得困难,(例如曾舜天的人脉找到托丽西雅的所在,而且有把握救出人质时)事情也会如此演变。
「……明明还有很多精明的手段呀。美国间谍的素质也变差了呢。」
「这话虽然刺耳。但我有同感。这种样子难怪会被NSA瞧不起。唉,就算我在这儿发牢骚,工作也不会变轻松啊。」
就算计划再怎么愚蠢,失败后被批评为无能的也只会是第一线人员。无论在哪个时代,这点都是不变的歪理。
「若是妥善完事的可能性存在……剩下的也只能期待负责绑架的探员有良好的办事能力了。」
「是个高手吗?」
「该怎么说呢。毕竟是委外任务。要视评估报告有几分可信而定。」
既然要以托丽西雅的生还为前提执行作战,就不能派直属人员担任绑架犯;毕竟两者会有所接触。我本身也绝不会直接涉及绑架及监禁托丽西雅的任务,只是彻底做好间接支援与联络工作。
作战本部这次准备的特工是个男人,名为卡迪那斯·榭林甘姆。近来南美流行绑架的生意,他好像因此赚了许多暴利,是个好手。国籍是荷兰,但出身地点不详。年龄记录是二十八岁。
「本来这家伙在阿姆斯特丹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妓女贩子,但他有个特异的技能。据说他绝对可以主宰绑架目标的精神状态。」
「主宰精神?他会使用催眠术吗?」
「谁知道,总之被绑走的受害人对这绑匪都有异常的好感,会反抗前来救人的警察,或者在事后妨碍侦办。」
世上有个现象叫做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意思是长期间被绑架监禁的受害者,会对犯人产生过度的同情、信赖、好意等依赖情感。
榭林甘姆这个男人可能会使出某些手段,使得其标的在短期间内产生更加强烈的情感转移。
「拐来的人质顺势成为自己的共犯,这样他工作起来也就轻松。也是因为这种特异手法让他声名远播,道上便称他为『魔法师w i z a r d』……说不定他真的会用催眠术呢。」
榭林甘姆以前好像也接过几次CIA的委托。代号同样是魔法师。看来他本人对这称呼似乎也很中意。这一年来他好像刻意隐藏行踪,但作战本部似乎还保有和他接触的管道。报告书上虽然也附有大头照,但他也可能动过颜面整型手术,所以不可尽信。
「魔法师,嗯……」
尤兰妲低声念着这奇特的代号,她侧着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我记得在这个城镇里,不是也有个男人用着同样的名号?」
「咦?哦……」
算是有吧。
那个人不太像是魔法师,说是小丑之流可能比较合适。但话说回来,他每次都搞出那么疯狂的举动,竟然还能活到现在,这种好运也算是一种魔法吧。
「他在罗安纳浦拉还算是个生面孔吧?他开始在这一带露脸的时期,不就正好和这个榭林甘姆的休业期间重叠吗?」
「会是他吗?哈哈,不对,不可能吧。」
能力高强、懂得操弄人心的魔法师,又是CIA的地下特工——我只能说,那个人啊,和这些描述根本天差地远啊。
「哈哈哈,这怎么可能。阿哈哈哈……」
翻页和插图被拦截,本页无广告,单请对本站关闭广告拦截和阅读模式,或者更换自带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