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两个V-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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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大多数学生还沉睡着,被彻夜未眠的日知叫醒后,我来到了操场后方。这里正是春天时【偶然】遇见岩间、然后一起去寻找樱花的地方。
御影学长和物理部二年级的百泽学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早上好。正好东西刚送到。」
御影学长指了指旁边堆着的金属管和踏板。
「放心吧。小凛吾很可靠。值得信任,也是验证环节不可或缺的人。」
虽是闷热的早晨,但百泽学姐居然穿着居家服就来了这绿意盎然的地方。背心配短裤,露出的部位相当的多。脚下还踩着凉鞋。
「一年级也会来的话提前给我说一声啊。」
百泽学姐抱怨着,看也没看就拍死了停在大腿上的蚊子。
「咦,我没说吗?无所谓了。德尔田、日知,这位凛吾就是我昨天提过的『秘密分析装置』,一切科学诡计的反命题。」
御影学长的口气很夸张,但这位毕竟是能用一个土豆精准劈开五十米外另一个土豆的人。这么说自有道理吧。我开口询问。
「昨天的爆炸,真能连炸弹的原料和结构都分析出来吗?」
百泽学姐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真的哦。想知道怎么做到的对吧?简单来说就是空气中的副产物。还有混在沙子里的玻璃碎片。细讲的话得花五十分钟,要听吗?」
凛吾学姐的语气明显不想过多解释。御影学长补充道。
「小凛吾的特技你俩都知道吧?昨天也表演过了。但其实,她能力的本质不在那儿。」
「那么,是在哪儿呢?」
好像连物理部的日知也不知道。
「不在计算。在于分析。小凛吾的眼睛能分辨细微色差,鼻子能嗅出氰化物,舌头连河豚毒素都尝得出,皮肤能感知微弱的温度变化。全身都是精密分析仪。简直是人类创造的至宝啊。」
「别随便揭人老底。你自己的事倒瞒得挺紧。」
「哎呀,我又没那种称得上特技的本事嘛。」
「河豚毒素应该是无味无臭的吧?」
我插话指出,百泽学姐苦笑道。
「神经会刺痛。想试试的话下次让你尝尝。」
「……不必了。」
御影学长的话大概打对折听比较好,但从昨天的事来看,这位县外组的百泽学姐确实有非比寻常的才能。
「能接受了吧。我个人推测,犯人用玻璃封装炸药,是因为爆炸后玻璃会碎成沙粒大小,难以发现证据。计划相当周密。」
用金属包装的话会留下碎片,立刻就能发现有人偷偷装了计划外的炸弹。犯人果然想【伪装】成理学部引发的事故。
日知看向一旁的脚手架建材。
「这些已经分析完了吗?」
「正要开始。掉落的踏板是沾了淤泥的那块吧。」
御影学长从捆好的建材中抽出一块踏板。正是昨天我踩中后掉进河里、后来瀑间先生捞起来的那块。
「另外,这两根短管是支撑踏板的。从录像看,其中一根管子的接头因为德尔田的体重脱落,导致踏板向河侧倾倒。」
御影学长用手机播放录像。一个接头脱落,管子难看地悬垂着。说明这个接头原本就松了。
「脱落的接头是哪个?」
我问向御影学长,但他遗憾地耸了耸肩。
「好像不见了。可能是掉进河里被泥埋起来了,或者被拿走了。」
百泽学姐默默操作御影学长的手机,放大录像,凑近凝视悬垂的管子。然后毫不犹豫地从脚边两根管子中选出一根,仔细观察其一端。接着转身背对我们,做了什么。
在我看来,那分明是在舔管子。
她「呸」地朝地面吐了口唾沫,转回身来。
「我看穿诡计了。是蜡和镓。」
百泽学姐轻描淡写地说道。御影学长一下睁大眼睛。
「原来如此!附着在管子上了?」
「嗯,微量。镓与其说是附着,不如说渗进去了。」
原来如此,我完全明白了。至于百泽学姐舔一下就能分辨蜡和镓这件事,稍后再验证吧。这两种材料组合,确实能实现某种诡计。
「蜡的熔点大概在五十度吧?」
听到我的问题,百泽学姐点头回应。
「差不多六十度,但五十度以上就会变成半固态。」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确实能在无人察觉时让接头脱落】。这是基于精确科学知识设计的精巧定时装置。也就是说,犯人他。
「等等,出田。不好意思,可能只有我跟不上思路。」
看着困惑的日知,我开始解释。
「不是传送装置。这是用现代技术完全能实现的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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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距离我们Y队的出发时间只剩十分钟。起点是校门,时间一到就能立刻离校。
「虽然快出发了,但我能说两句吗?」
和我同样穿着运动服的小德尔向我搭话。X队比Y队要晚八分钟才能出发。
「当然!」
小德尔像是为了避开日知君和户隐君的视线一般,走向稍远处。我们正面相对,他的黑色双瞳正透过镜片静静凝视着我。
「这是展示实力的绝佳机会。还请全力以赴。」
本以为他要说什么,竟然是来鼓励我的。
「嗯,我会努力的。小德尔也加油哦。」
「当然。关于那个计划,就按我们商定的来。接下来,就请你拿出真本事了。」
「真的?我要是认真起来,可能会很夸张的哦。」
我半开玩笑地说道,小德尔却极其认真地点头。
「就是要那样。在日知和户隐面前也不用顾虑。就算显得我们或水崎他们逊色也无所谓。尽管全力表现,成为明星吧。」
「像我这种人,哪儿当得了明星……」
见我语塞,小德尔强有力地说。
「我觉得,毫不顾忌他人、全身心投入自己所爱的岩间,才是最耀眼的。希望你能充分展现这份光芒,让这最后的竞赛热闹起来。」
被当面说这样的话,我脸颊发烫。
「……谢、谢谢。我明白了。」
特意在这种时候严肃地说这些,这一定是他的真心话。他很清楚是什么限制了我,即便如此,仍全力肯定并推动我的「热爱」。
他是在告诉我——就在这场胜负中,尽情释放我的「热爱」吧。
「那就好。我很期待。」
说完,小德尔回到了X队那边。我也走回校门。
日知背着LiveU设备,右手拿着手持摄像机。昨天得到的背包由我背,里面装着备用电池和三人份的饮用水,有点沉。
关于第三课题,本乡学姐在早上十点已做说明。
「最后的比赛,第三课题是『工学定向越野』!规则很简单。追寻散布街头的线索抵达终点,最先碰到到冠军奖杯的队伍获胜!」
接着学姐说明了本次的特殊规则。
第三课题特殊规则(违反者淘汰!)
禁止奔跑
必须三人共同行动
禁止停止摄像
重点在第三条。这次没有随队摄像,必须持续将自己拍摄的画面传回学校。幸好X队的渡稀君、Y队的日知君、Z队的大泽君都在物理部受过特殊训练(?),熟悉拍摄,因此各队由物理部员负责摄像。除此之外,额外确认过如下内容。始终保持至少一脚着地的快走是被允许的;上厕所时短暂单独行动没问题;电池更换导致的短暂停机也无妨。
下午一点九分,离出发只剩一分钟。
Z队带着和我们昨日几乎相同的行李(仅缺少公交一日乘车券),以及第二课题获得的翻盖手机和计算器,已于九十分钟前出发。
但如果我的推测正确,仍有追上他们的可能。午休三十分钟的规则在第三课题同样适用,但我们在出发前已于校内吃过便当就被豁免了。更何况还有【那个机关】在。
「准备好了吗?」
我发声询问,日知君和户隐君用力点头。
本乡学姐的哨声响起。
「出发吧!」
第一个目的地早已决定。
第一课题获得的调查资料背面的密码,已然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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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后,我叫住了岩间。
「想单独和你谈谈可以吗?」
「嗯,好啊!去哪里?」
「生物教室后面的空地怎么样?那里不会引人注目。」
毕竟不是邀请她一起去上厕所,话语间难免带上几分暧昧的意味,但岩间却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我们两人都穿着运动服,径直坐在微微隆起的草坡上。
「小德尔,你脸色好像好些了?」
「嗯。毕竟老老实实吃了早餐。」
昨晚我的食欲跌到负值,今早却像重生般胃口大开。状态绝佳。
「调查资料背面的密码,还因为情报不足没解开吧?」
我开门见山问道,岩间略显犹豫,随后谨慎地点了点头。
「其实昨天,甘南备对我说了意味深长的话。她说只要看清全貌,谜题就很简单,想解开的话就去和岩间聊聊。」
岩间有些惊讶。也是,我们现在是竞争对手。按常理,谈论课题内容应该不太好。
「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她有对岩间说过类似的话吗?」
「没有。而且昨天我们根本没机会单独说话。」
看来她不想说把独角仙分给甘南备的事。以岩间的性格,大概是和甘南备擦肩而过时硬塞过去,然后就立刻跑开了吧。
当然,我自己把玉虫给了甘南备的事也是打死不能说。
「岩间你怎么想?听了刚才的话。」
「呃,全貌是吗。怎么说呢……」
「感觉像是要背叛队友,很难开口吧。提起这种奇怪的话题,抱歉。」
「别道歉。不过,课题的事确实有点难谈……要不再问问丽?」
「我觉得她暂时不会理我了。」
「诶?为什么?」
「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不幸事故。」
岩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对话中断,我寻找着切入点。
寻找道路吧依靠听不见的声音
侧耳倾听吧借用巨人的双耳
于陆地无尽延展的坐标中无形之波会指引前路
我们X队掌握的密文就这些。单凭这些情报无法解明真相。
「Z队好像已经找到答案了。他们只是用摄像机观战,看到的应该不比我们多。应该没必要再对调查资料穷追猛打才对。」
「……可现状是我们情报不足啊。」
「而且Z队的甘南备说要看清全貌。也就是说——」
「X队和Y队,各自掌握着不同的信息?」
不愧是岩间。
「我也这么想。只有Z队找到答案,而我们情报不足,意味着我们各自握有对方需要的关键信息,却互相隐瞒着。」
「但很奇怪啊。我们明明走的是同样的检查点,本乡学姐也说过每个地方的情报是完全相同的……」
「问题就在这。」
——调查资料的正反两面均准备了完全相同的两份,因此仅能获取其中一份。
在第一课题被反复强调过。那么,我们获得不同信息的可能性在哪里?
「水崎不小心告诉了我一件事。第一课题的摄像人员,似乎只有跟随我们的两组,以及每个检查点各一组。」
——摄像机应该只有跟着X队和Y队的,还有在每个检查点待命的那些。全是摄像师手持的。
「诶?那不对啊。【摄像机明明有六个以上】。」
岩间略显兴奋地探起身。没错。
——六号机,可以切一些能给选拔队看的画面吗?
御影学长带我们参观副调度室时,确实这么喊过。
「【检查点其实有四个吧】?我们一直以为我们去的是完全相同的三个地点,但实际上,有一个地方,我们各自去了不同的点。」
「隧道!小德尔,X队去了隧道吗?」
「对,去了越崎隧道。」
「果然是这样!【我们去的是饭崎隧道】。我怎么没早点发现呢。如果X队先到过,应该就不会有两个选项了。」
「……什么意思?」
「在隧道那里,我们要在液态金属和铋之间选择一样放在元素周期表上。如果X队先到,其中一个选项应该已经被拿走了才对。」
「原来如此,确实。被选走的选项不会重置。」
Y队先到的车站,合成电阻问题有一边已被解开;同样先到的观音洞,三棵青刚栎的重心也已被挖开。当然,因为Y队在除隧道外都领先,所以未必能得知选项不重置的机制。
「也就是说,连第Ⅲ题的问题都不一样了?」
「应该是吧。Y队的也是DNA问题吗?」
岩间稍作迟疑,把手伸进口袋,取出一张折得很小的复印纸。
「是的。这是我们的起始密码子到终止密码子的序列」
我读了起来。旁边还写着似乎是破译后的字符串。
ATGACACACCGGGAAGAGCACCTGGTCAGTTAA
THREEHLVS
「……不一样。我们是THREEQTRS,也就是three quarters,代表3/4。」
「我们的是three halves,3/2。」
「也就是说,问题的碱基序列不同。」
「是DNA发生了变异呢。」
变异……确实可以这么形容。碱基序列改变,最终形成的氨基酸序列也会不同。这在真实的DNA中也频繁发生。能在以DNA为题材的题目里嵌入差异,出题者真是别出心裁。如果是各部长各出一题,那第Ⅲ题大概是唐户学姐出的吧?真不能小看她。
「我们的题目不同,访问的检查点不同,那么肯定也拿到了不同的调查资料。【密文原本应该有四行】。」
岩间又犹豫了一下,从口袋掏出另一张纸。
上面写着三行密文。而最后一行,是我从未见过的。
寻找道路吧依靠听不见的声音
侧耳倾听吧借用巨人的双耳
自无水之桥而上捌千万诗篇低语呢喃
「我们在隧道拿到的调查资料背面,写的是这第三行。」
「果然不同。我们的是这样。」
我从岩间那儿借来铅笔,在旁边添上了X队的第三行。全貌终于浮现。
仅关注最后两行,就能发现有趣之处。
于陆地无尽延展的坐标中无形之波会指引前路
自无水之桥而上捌千万诗篇低语呢喃
「原来不是陆地的陆啊。把捌和陆放一起看就明白了。【这是六】!是汉字的数字大写的六。」
「捌千万原来是这个意思!这是频率啊!80兆赫!是FM调频!」
将两者放在一起解读,彼此的谜团便逐渐瓦解。这暗号本就是如此设计的。
「于六的无尽延展的坐标中是说……」
我正在回想地图时,岩间提示道。
「肯定是车站。车站那题的答案是2/3,化成小数就是0.666…」
「车站那儿有座天桥。是跨越铁轨的无水之桥。」
岩间的笑容绽放开来。
「总之,我们先去纲长井车站,在天桥上接收80兆赫的电波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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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而言,科学相关的事物总能轻易勾起我无穷的兴趣。而电子制作,就像一扇在家就能轻松开启的科学之门。将那些单看平凡无奇的元件组装起来,竟能构成拥有惊人功能的电路。简直像是在施展魔法。
其中,亲手制作矿石收音机的经历尤其让我记忆犹新。仅仅将简单的零件组合起来,无需使用电池,竟能从看不见的空气中接收到声音。
原来有如此多的信息,一直在我身边飞驰!
那感觉,恰如借来巨人之耳,倾听无声之声。
我既兴奋又着迷,抱着收音机听了许久许久,久到惹得父亲发了火。
「如果用FM调频发射器,就能在小范围内,把自己喜欢的音源当作FM电波播放。我想,应该只有在天桥上才能接收到。」
今天不能坐公交。于是我们沿着往常的上学路线快步走到车站,登上天桥的阶梯。我已经准备好了收音机,将FM波段调整至80.0兆赫。兆即百万,也就是「八千万」赫兹。
第三课题由我负责指挥。户隐君似乎不太擅长做题以外的事情,日知君也对工科应用不太熟悉。
「岩间同学是完成这次课题的不二之选。就让我来记录你的英姿吧。」
日知君这样说着,将镜头对准了我,我将耳机塞入右耳,走在最前面。
耳机看起来有点特别。最初发放的单声道耳机线只有20厘米,要作为耳机天线用,长度远远不够。为了清晰接收FM信号,需要大约四分之一波长,即一米长的金属线。
所以小德尔把他那副一米长的双声道耳机的右耳部分拆下来分给了我。将单声道耳机线从中间剪断,剥开插头处的胶皮,同样处理好导线后,焊接到拆出的双声道耳机右耳单元上(休息室里有焊锡和烙铁)。这样一来,就做成了一副超过一米长的单声道耳机。
天气晴朗,无情的夏日阳光倾泻在天桥上。望着公路对面的大海,我将注意力集中在戴着耳机的右耳。
再过十分钟左右,小德尔他们的X队也该抵达这里了。那时会是谁戴上耳机呢?渡稀君要负责摄像,应该是小德尔或御影同学。真希望是小德尔。他会把原本是双声道耳机的另一半听筒戴在左耳,像我一样侧耳倾听吧。在错开的时间里,我们定会听到相同的声音。通过同一副耳机。
简直像情侣分享有线耳机一样——不对,我想得太多了。
然后……我听到了!
似乎是使用了语音合成软件,一个女声在重复着相同的话语。
『……前往中央图书馆,绕其一周。带上有色眼镜,便能看清。』
「听到了!」
若在平时,日知同学会立刻追问答案,但现在他正专注于拍摄我的特写,没有回应。户隐同学迅速问道。
「接下来去哪里?」
「纲长井市立中央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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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点男人之间的对话吧。」
将耳机分给岩间后,我叫住了水崎。他立刻爽快地点了头。
「可以啊。出去走走吧。」
我们换上鞋,沿着校舍外围散步,水崎先开了口。
「我说,德尔田你,总不至于还在帮小旭换衣服吧?」
「说什么蠢话呢。她都已经初三了。」
「那就好。不知怎么的,南备同学她让我务必确认一下这个。」
看来是产生了天大的误会。那真的只是一场不幸的事故,甚至算得上是我想忘也忘不掉的人生初体验。当然,今后也绝无此打算再犯。
「我想谈的是比赛的事。」
我切入正题,水崎的表情略微严肃起来。他很少露出这种神情。
「怎么,这就打算认输了?」
「差不多吧。X队看来是赢不了了。和Y队的实力差距明显,和Z队比更是被拉开了足足一百分钟的差距。」
水崎骄傲地挺起胸膛。
「毕竟第二课题是我们压倒性胜利嘛。很厉害吧,我们。」
「嗯。确实厉害。能想到用水杨酸,真有你的。」
「不过嘛,那招对德尔田你们来说有点不公平就是了。我是从Y队户隐拿到头痛药这事得到的灵感,但X队根本没途径知道这个。」
「这是场不择手段的比赛。这么做才是我们的风格,不是吗?」
「也是。那么,认输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Y队那边,看起来还盘算着要赢过你们哦。」
水崎沉默地走了几步。他是真心想赢吧。
「……是有赢过我们的把握吗?」
「至少岩间是这么认为的。说什么三点之后才见分晓。」
「三点?什么意思?到那时候,Z队恐怕早就抵达终点了。」
「似乎未必。好像会有什么机关。你觉得游戏主持人本乡学姐,会允许优势明显的队伍在最终课题轻易碾压取胜吗?肯定会有大反转的。」
水崎的喉结动了动。
「你告诉我这个,是打算做什么?」
「不用顾虑我们。我想说的是,能无论局面多不利,都不气馁,死死咬住岩间她们吗?我觉得,无论最后谁赢,都会让这次比赛更加精彩。比赛激烈的进行到最后,才更好看吧?」
水崎嘿嘿一笑。
「真不像你啊,居然优先考虑组织而不是输赢。不过,我明白了。是说可能会有把我们拖到三点的策略吧?那到时候我们就优雅地听着收音机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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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不赖,挺适合你的嘛!」
虽然户隐君不太情愿,但他还是戴上了背包里的墨镜。我觉得他戴着比我合适。日知君的摄像机不能停,我又不想自己戴墨镜的样子被太多人看到。
带上有色眼镜便能看清——所谓有色眼镜,其实就是墨镜。
「这有什么意义吗?」
「试着左右摆动一下头看看,同时望着蓝天。」
户隐君毫不犹豫地晃了晃脑袋,随即了然地说道。
「是偏振光啊。」
「没错。从蓝天传来的光线是偏振光,所以亮度会随着角度变化。」
「什么意思?」
日知君简短地问了一句,绕到我身边,一边拍摄我的侧脸一边等待解释。
这感觉简直像在接受采访。我边走边说明。
「太阳光原本混杂着各种颜色的光线,但其中一部分被大气中的分子散射开来。这种现象叫瑞利散射。波长较短的蓝光更容易被散射,从天空折射到我们眼里,所以晴朗的天空看起来就是蓝色的。」
我不确定日知君(或者说摄像机另一头的人们)了解多少,所以从最基本的原理讲起。
「而经过这种瑞利散射弯折过来的光,是偏振光,只有特定方向的波会被加强。户隐同学戴的这种偏光墨镜,设计成只允许特定方向振动的光线通过,所以观察的角度不同,天空的亮度也会变化。」
这样应该说明白了吧。其实画一幅用弯曲波形表示的光线,以及模拟成只允许单向波通过的栅栏般的墨镜示意图来解释会更快,但现在没那个时间。
「也就是说,图书馆里有只有通过这种偏光墨镜才能看到的东西?」
「对!大概是用了偏光板的东西。」
偏光板,就和户隐君戴的墨镜一样,【是一种只允许朝各方向振动的光线中某一特定方向通过的】板子。它是灰白色的半透明材质,在日常生活中常用于液晶屏幕。将两片这样的板子叠在一起时,如果方向一致,就能透过它看到对面,但如果方向偏差90度,光线就完全无法通过了。因为所有方向的光都会被偏光板吸收。
所以,戴着这种墨镜看液晶电视屏幕或电子钟表盘时,某些角度下会变得一片漆黑。想必就是利用了这种原理,在图书馆的某处隐藏着只有戴着墨镜时才会浮现出来的东西。
到达图书馆。因为指示是绕其一周,所以我们打算先不进去,而是在外面绕行。
我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我和小德尔一起吃芭菲的露天座位,遮阳伞下的桌子中,有一张显得很奇怪。上面放着一台屏幕泛着纯白色光的大型显示器。
我觉得这就是要我们找的东西。
液晶的偏振特性可通过施加的电压进行控制。通过液晶来调控从光源发出的光是否通过偏光片,借此实现液晶屏幕的像素颜色和亮度的调节。
也就是说如果去掉液晶屏幕表面的偏光板,那么未经筛选的光线都会从屏幕释放出来。屏幕就会变成一片纯白。
「户隐君!看看这个,能看到什么?」
我叫住户隐君,然后他将目光投向显示器,随即摘下了墨镜。带着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把墨镜递给了我。
「你自己看更快。」
虽然有点犹豫,但好奇心占了上风,我戴上了墨镜。日知君急忙绕过来,完美地捕捉到了我的脸。日知君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做什么事都全力以赴。
我看着显示器,我确信这就是线索。原本纯白的画面,透过墨镜后变成了鲜艳的图像。果然是表面的偏光板被去掉了。
但是,有点奇怪。画面上只是在介绍夏季限定的芭菲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
「是伪装吧。如果让普通客人看到信息就麻烦了。」
确实如此。偏光墨镜并不是什么稀罕物,尤其是这种阳光下。如果无关的路人接收到可疑的信息,会引起混乱。
「……也就是说,有什么东西被隐藏着。」
快速浏览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特别像线索的内容。唯一可疑的,是右下角有一个二维码。旁边小小地写着「指南请点击此处!」。
指南……不是过敏原信息或详情,而是指南。而且,点击这个表达有点微妙。虽然可以理解为用手机摄像头扫描二维码后再点击,但我从未见过这种表述方式。
我按照指示,用手指按下了那个二维码。看来似乎不是触摸屏,画面没有任何变化。不过,手感有点奇怪。
「大家,摸摸这个。」
我让户隐君也摸了摸同一个地方。日知君也用左手在附近触摸确认。
「在振动呢。」
「有听不见的低音从背面的扬声器传出来。」
「听不见的声音!就是这个了!」
三人持续触摸着屏幕,察觉到振动是有规律的。
「……摩斯电码!」
日知君碰巧(?)背过摩斯电码,所以信息很快被解读出来。
LISTEN TO THE SONG OF THE SHINING TR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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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运完器材,时间已近十点。虽然谁都无法出发,但第三课题的开始时刻已到。在视听教室听完本乡学姐的规则说明后,我和御影两人单独进了学生会室。
当然,里面没有其他人。是御影学长特许我们使用的。
学生会室里杂乱地堆放着大量资料和各种神秘物品。我和御影把两把带滚轮的椅子移到空桌旁,相对而坐。
「让日知当学生会会长,出田当副会长,我当会计怎么样?」
「饶了我吧。御影你可以,我可担不起那种重任。」
「是吗?明明可以把学校变得随我们心意的。」
御影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托着下巴,兴致盎然地看着我。在学生会室也一副主人派头,看来是权力欲比较强的那种人。
总之,先谈计划。要阻止干扰行动,抓住犯人,让活动圆满落幕。绝不能失败。必须准备完美的逻辑。
「第三课题的规则那样设定就没问题了。多亏了御影学长去交涉。」
「嗯。接下来我们需要的是,【时间】。」
「那是最难的。实施计划【至少需要二十分钟】。这段时间内,第三课题不能结束。也就是说,必须拖住岩间和户隐。」
「问题就变成了,该如何对抗年级第一的全力发挥。」
「有什么好主意吗?」
御影摆弄着一个红色转盘密码锁,思考了一会儿。这锁好像是在第一课题时,她从车站后面的宝箱里顺手拿来的。御影也不是吃素的,既然对方先出手干扰,总有一天要还以颜色。
「这个嘛,我不太希望传得太开」
没等我点头,御影就继续说了下去。
「我私下分析过户隐君,发现了一件事。他头脑的特殊之处,在于思考速度。粗略估计,【他能以我们全力思考的大约四倍速度处理信息】。」
「真的假的……?」
这真的还在人类范畴内吗?真想质问一下造物主了。
「嗯。他解题时,只要手部肌肉跟得上,就能用我们四分之一的时间完成。学习方面也是,用同样的时间能搞定四倍的量。所以各科成绩都很高。」
「不过语文好像就一般。」
「我想,大概是【因为字迹潦草被扣分了】。其他科目的轻微扣分,可能也一样。语文对待字迹不工整特别严格。」
原来是这样啊,我想起了渡稀抱怨过的话。
——都怪那对汉字吹毛求疵的老师。就漏了个钩都扣分。
这么说来,户隐可以说是具备接近全科满分的能力。这简直是怪物级别的才能。
「对付这样的怪物,要怎么才能争取时间?」
「他不是怪物,终究也只是人类。好好准备就能与之一战。」
御影展现出前所未有的自信,向我说明。
「首先,要让他们不得不四处走动。只要是人,步行的时间再怎么缩短也有极限。然后,准备四道我全力去解也需要花四十分钟的题目。我会设定成解开这些题才能打开这个。」
御影把密码锁朝我这边晃了晃。是四位的。
「但那样的话,四位密码总共不就只要四十分钟吗?」
「不。我猜他只会解两道,剩下两位用穷举法试出来。那样更快。」
「原来如此。」
如果是速通玩家,会想到这么做也不奇怪。
「……关键是能出得出来吗?」
面对我的提问,御影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或许,我就是为了今天,才做了堆积如山的繁琐计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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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听发光之树的歌声。
若要说给我们留下深刻印象的「发光之树」,那就只有那一棵了。它出现在作为证物的拍立得照片背景里,也是在前往澡堂途中被迫观赏到的,位于中央商店街的树。
那是一棵缠绕着灯光装饰的冷杉树,会在今天下午三点点亮。
本乡学姐精于算计,想必是为了让胜负悬念保持到最后,才设下让三支队伍同时起跑的闸门吧。三点之前,歌不会响起。
我们抵达树旁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四十分,距离出发大约过去了一个半小时。水崎君他们Z队已经在那里了,他惊讶地望着我们。
「诶,伽间你们好快!真的假的!我们被追回了八十分钟啊!」
「水崎你们也是刚到?」
「差不多吧,比你们快个十分钟。但不对啊,就算扣除午休的三十分钟,我们本来也该领先一小时的。难道八幡宫的题你们瞬间解开了?」
八幡宫什么的我完全没听过。户隐同学立刻回应道。
「别太小瞧我们了。」
这是在虚张声势。户隐同学拍了拍我的肩,我们两人一起转身背对Z队。
「他们有翻盖手机。用了图书馆的免费热点扫描二维码,走了另一条路线。因为无视了『听不见的声音』这个提示,所以中了陷阱绕了远路。」
「所以说,八幡宫和后面的流程无关?」
「十有八九是这样。如果你很在意的话可以去问问他们发生了什么。」
这恐怕有点困难。距离点灯没多少时间了。而且我们还没准备好。为了倾听发光之树的歌声,需要准备好借用巨人之耳。
我用眼角余光观察水崎君他们,发现那边也在窃窃私语密谈。看起来也还没准备好必要的工具。日知君大概是找到了能拍下整棵树的好角度,正在稍远处拍摄着户隐君和我。
我向户隐君开口。
「灯光三点点亮。我想这之后的速度会决定胜负。我希望提前做些准备,可以吗?」
「你已经知道那些话的意思了?」
「还只是猜测……」
其实我还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户隐君和日知君,因为担心万一猜错,事先说得太多会很尴尬。但我颇有信心。而且如果这个推测正确,我们需要用手头的东西制作「工具」。
「我想尝试一件事。但是,可能需要破坏我们现有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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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纲长井站听完FM广播后,我们前往图书馆解读摩斯电码(我们三人都不知道对照表,所以暂且先把信号记录下来后,我假装去厕所,在图书馆里一边看书一边匆忙解读),到达中央商店街的标志性大树附近时,马上就要到下午三点了。
因为是在夏日的街头快步走过去的,我已经满身是汗了。
树的周围有一个小广场。除了用来集合以外也没什么别的用途,所以人烟稀少。我们立刻看到了另外两队的身影。
倾听发光之树的歌声——关于答案,我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想,也已经和队友商量过了。但是,我们缺少能够【倾听光】的零件。最坏的情况,只能从水崎他们那里借了吧。
「哟,人都到齐了啊。」
我们一到,Z队的大泽就轻浮地打了个招呼。他那总是朝各个方向翘着的金发,被汗水浸湿,服帖地贴在头上。
化学部的南部一脸疲惫地驱赶我们。
「抱歉,我们在开作战会议,能别靠近吗?」
我们只好绕到大树的另一侧。Y队的三个人正凑在一起埋头做着什么。日知把设备放在地上,用广角拍摄着他们自己。看到这一幕,渡稀也立刻放下背着的LiveU,把摄像机放在地上,然后扇动着运动服的后背,看来是很热。
「所以说,德尔田,我们该怎么弄到太阳能电池?」
「水崎他们有计算器。那个计算器是用太阳能电池驱动的。拆开就能拿出来吧。」
「会借给我们吗。」
对于御影的话,我只能沉默。敌人会这么好心,送我们太阳能电池吗。
我重新确认了一下我们携带的物品。地图。指南针。公交卡套。G-SHOCK手表。太阳镜。手电筒。便携收音机。耳机。
「把G-SHOCK拆了怎么样?」
「你觉得我们在这里能拆开它吗?」
渡稀挥了挥右臂。那手表看起来非常结实。想要拆开并取出太阳能电池恐怕是难上加难。而且,我也没有信心能把精密仪器复原。进行无法复原的破坏行为会被淘汰。
还没用过的只剩下手电筒了。因为是便宜货,可以旋开拆解。尾部有个开关,接着能装三节七号电池的电池仓,以及一块装有三个球型LED灯的绿色电路板。遗憾的是,它并没有能将光转化为电的功能。
那么,这个手电筒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呢?捉虫?不对,不是另外借给了我们专用的强力手电筒吗?那这个到底是为什么准备的。
「还有30秒,你们弄明白解法了吗?」
日知一边展示着左手腕上的G-SHOCK,一边走了过来。渡稀迎了上去。
「你这家伙真是处处惹人嫌啊。」
「不好意思啊。那如果你掰手腕赢了我,我就把岩间同学的点子告诉你们。」
「哈?信不信我把你那只右手掰断。」
物理部两人愉快交谈的时候,岩间和户隐拿着一个小装置,站到树旁,把装饰灯上就近的LED灯珠拉了过去。岩间的耳朵上戴着一个陶瓷耳机。那是被拔掉插头的单声道耳机。
水崎他们在树的另一边,所以看不见在做什么。但他们应该能得出正确答案吧。只要有耳机和太阳能电池就行。等灯亮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就只有我们了。
然后——三点整。天色还很亮,但树的装饰灯却被点亮了,同时喇叭里传来了报时的钟声。
「真可惜。时间到了。作为耳机的回礼,这个就给你吧。」
日知里把从手电筒电路板上拆下来的LED灯递给了我。
γ
LED是Light-Emitting Diode的缩写,也被称为发光二极管。它的工作原理很简单,当电流按特定方向通过时就会发光。但实际上,它作为光电二极管,还具有「【收到光照会产生特定方向的电流】」这一相反的特性。
正如小德尔曾指出的那样,这类似于马达也可以作为发电机使用的原理。
太阳能电池和LED,和半导体PN结的构造上其实是相同的。
发光之树的歌声,听到这个,我首先想到的是【光纤通信】。树上的灯饰闪烁着。也许,这种闪烁的节奏本身就是歌。或许是前辈们与商店街的人协商,将音乐信息编码进了发出的光中。我如此推测。
要接收灯饰的光,有太阳能电池固然方便,但这次没有。所以,我用了LED来代替。LED就装在最开始分发的手电筒里。
我把LED从电路板上取下来,将陶瓷耳机的导线接在它的两条引脚上。用这个LED来接收灯饰LED发出的光。结构极其简单。
在灯饰亮起的瞬间,我就确信我成功了。
歌声从陶瓷耳机中流淌而出。连歌词都清晰可闻。
我想让其他人也体会这份感动,便把耳机递给户隐君。他听了片刻,点了点头。
「干得漂亮岩间。」
此时此刻,这个世界纯粹地充满乐趣。我从未想过,我的「热爱」竟能在这样的地方如此闪耀。我初次发觉,灯饰的光竟是这般美丽。
「出发吧!」
在我的号令下,三人一同率先迈步前进。
树木在歌唱。
『去寻找吧学校最高处冠军奖杯将被谁最先捧在手』
δ
我们队最后才出发,为了挽回落后的距离,我们以竞走的方式快步前进。
为了让身后追拍的摄像机能够听到,我和御影故意高声商量起来。
「最高的地方,是指屋顶吧?」
「不,肯定不是那里。」
我信心十足地断言。
「后山应该也包含在学校范围内吧。后山的山顶。优胜奖杯就在那儿。」
御影略作思考,竖起两根手指。
「路线应该有两条。一条是经过夫妻樱那边的路,另一条是登山部练习用的需要攀爬悬崖的路。」
「走悬崖那边。夫妻樱附近有倒下的树木,禁止通行。」
「摄像机怎么办?能一边拍摄一边爬上去吗?」
「以渡稀的肌肉,绰绰有余吧。」
似乎听到了咋舌声。当没听到好了。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了起来。
竞走比想象中更吃力。学校建在高地上,一路上都是缓坡。腿部的肌肉像是要罢工了。我努力跟上御影那副轻松模样、不落其后。
最后的直道,快到校门前的银杏树步道时,隐约瞥见了Z队的背影。但他们随即就消失在校门内。
「Z队好像往校舍去了?」
面对御影的疑问,我气喘吁吁地摇头。
「后山比屋顶更高。我们能赢。」
我们没有进入校门,而是转向旁边岔路。经过通往夫妻樱的登山口,继续向更深处、学校正后方的位置前进。一片易碎的砂岩裸露在外,形成陡峭的斜坡。
我们毫不犹豫地前进。中途开始,道路就变得需要手脚并用。那儿有一条大概是登山部设置的锁链,我们便依靠它进行攀岩。
锁链仅用生锈的螺栓固定着。考虑到最好不要承受太多人的重量,我们决定逐个攀登。
登上顶端后,从林木的间隙望去,校舍的屋顶已完全被我们踩在脚下。
γ
我们率先抵达了学校。换上鞋子冲进校舍,跑上楼梯,进行最后的冲刺。
正准备前往屋顶时,却遭遇了意想不到的障碍。
门被锁住了。确切地说,门锁本身是开着的,但门与墙之间扣着一枚小小的门闩,而那道门闩又被一把红色的转盘密码锁锁住。需要四位数字的密码。
获取这组数字的方法就写在贴于门上的纸上。那是一张用铅笔写着题目的复印纸。
最终问题
在校园内搜寻吧。锁将由「东西南北」开启。
「怎么还有啊。」
户隐同学立刻转身。我也跟了上去。
「什么意思呢?难道是东对应第一位数字,西对应第二位,这样类推吗?」
「应该是吧。先从东边开始吧。」
指南针派上了用场。我们一路向东,来到了武道训练馆。在一楼东侧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同样的复印纸。
求√41的小数点后第32位数字。
「我有点想发火了」
户隐同学苍白的太阳穴在抽动。
「……能解出来吗?」
「当然。毕竟我一直睡到中午。抱歉,给我十分钟,还有纸和笔。」?
第三课题的路线全程都在人来人往的地方,而且摄像机一直处于拍摄状态。
想要暗中进行妨碍,是不可能的做到的。
【那个人】以为已经走投无路,准备接受现实。莫非只能下定决心,采取破釜沉舟的最后手段了吗?这样的念头掠过他脑海的瞬间。
从视听教室的扬声器里,传来了救赎之声。
『后山的山顶。优胜奖杯就在那里。』
那个人搞错了。学校最高的地方,当然是屋顶才对。
而且,他们居然没有走通常的登山道路,而是开始攀爬只有登山部才会使用的、设有锁链的陡坡。摄像机清晰地拍下了那条锁链。固定它的只有几颗不甚牢靠的螺栓,随着承受的体重而摇晃着。
画面切换,映出一只手正在通过迭代开平方根。速度虽然惊人,但才算到小数点后第七位。获胜的多半会是Y队吧,但他们要拿到优胜奖杯,至少还需要二十分钟。
一个计划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那人早已为防万一,选择了靠近出口的座位。
【那个人】装出要去厕所的样子,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视听教室。
δ
我们在山路上行进片刻后,用于转播的摄像机【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我迅速用公交卡套盖住镜头,只传输音频。
「能拍到吗?」
「应该没问题。画面是黑的,但数据在传输。摄像机没停。」
二十分钟,【那是犯人判断足以实施计划的时间】。在这期间,让户隐继续解御影准备的问题,而我们则用这个拍不到画面的摄像机,假装比赛仍在继续。
摄像机掉落之后,我们三人迅速分散。我径直赶往预先搬运并藏好器材的地点。灌木丛中铺着一块迷彩布。
我掀开迷彩布,快速确认全套设备。首先是相机和镜头。用的是黄金周合宿时也用过的α7相机,配上炮筒般的1000毫米超长焦镜头。到这种程度,镜头本身比机身还重,因此连接三脚架的三脚座,使用的是镜头附带的那个。
三脚架用的是兼顾超低角度拍摄和高稳定性的TT-66。大幅度张开脚架,相机被设置在几乎贴近地面的高度。我为了能将眼睛贴近相机,整个人趴在地上,为了不显眼,从头顶到后背披上了迷彩布。(注:TT-66是摄影用三脚架型号,是一种可伸缩的专业铝制或碳纤维三脚架,用于支撑相机系统,稳定拍摄时使用 )
灌木丛经过修剪,镜头就隐藏在其中。此处背阴,所以不会反射阳光。
打开电源,我开始窥视取景器。近处有几根树枝,所以要用手动对焦。调整焦距,将数十米开外、固定锁链的螺栓纳入画面。
我屏住呼吸,用准备好的双筒望远镜观察同一方向。这样做虽是鸟类摄影的要领,但我等待的并非飞鸟。
【而是犯人】。
γ
距离武道训练馆最近的,是位于北侧的食堂。门锁开着。进去后,一眼就看到北侧墙上贴着的复印纸。户隐君跑过去,随即叹了口气。
求√17 的小数点后第35位数字。
「这是在办算术奥林匹克吗?」
「能解吗?」
「当然。已经算顺手了,八分钟就够了。」
我递上新的复印纸和铅笔。户隐君用洁白的右手接过,他的小指外侧已经完全被铅笔灰染黑,这都是刚才以某电视剧里物理学家般的速度疯狂演算留下的痕迹。
「剩下三题,能行吗?」
「不,这就够了。最后两位用穷举法解决。」
δ
犯人完全可能不来。执行计划外的妨碍行为风险极高,而且这已经是第三次,对方很有可能考虑到我们会有所警觉。
但犯人还是来了。想必是怀着极强的目的性潜入的吧。他虽频频环顾四周,但似乎并未料到灌木丛中正有镜头对准自己。
我放下双筒望远镜,将眼睛紧贴相机的取景器,迅速对焦。
将犯人的眉心置于镜头中央,按下快门。一张,两张,三张……。
我回过神来,开始录制视频,拍摄犯人攀爬岩壁的动作。犯人来到固定锁链的螺栓处,再次耗费不短的时间,仔细巡视周围。
从口型能看出他在呼唤什么。大概是在确认是否真的无人。
终于,犯人从口袋中掏出了扳手。对准螺栓调整好尺寸,开始拧动。取景器内,表示录制中的红色圆点持续闪烁着。
没想到事情能进展得如此顺利。本就充盈全身的肾上腺素此刻更在体内奔涌,我感受到一种近乎狂喜的兴奋,甚至不禁担心肾上腺素会不会从毛孔满溢而出。
我拍下了他犯下罪行的瞬间。
这段视频将成为铁证。几乎等同于我掌握了犯人的生杀大权。
手指的颤抖让我切真地体会到,相机这种工具,甚至能夺走一个人的人生。
犯人急于爬下悬崖。而有人,叫住了他。
我停止录像,换上标准尺寸的镜头,接上定向麦克风,朝现场走去。
γ
北侧的问题也总算被户隐君解开,我们再次向屋顶进发。
幸运的是,一路上没有遇到水崎君他们。通往屋顶的门前空无一人,门锁依旧挂在门闩上。看来我们果然是第一个到的。
「要开了哦。」
正当我说的时候,户隐君的手已经搭在了密码锁上。
户隐君将对应东的第一位数字,设为武道训练馆问题的答案「1」。对应北的第四位数字,设为食堂问题的答案「2」。剩下的中间两位,则用穷举法尝试攻破。
户隐君首先将第二位数字固定在0,第三位从0到9逐一转动,在每个组合下都向下拉动锁扣尝试开锁。没成功。接着将第二位数字设为1。
运气不太好,直到最后,密码「1962」才让锁打开。
「太好了!户隐君,干得漂亮!」
我不禁漏出了喜悦的声音。终于到最后关头了。
通往屋顶的门被推开,尚显刺眼的夏日阳光灼烧着视网膜。我踏上屋顶,视线还有些模糊,环顾地面。优胜奖杯在哪里呢?
回头望去,这才察觉。对了,通往屋顶的门口处,有一块区域比周围高出一截。墙壁上固定着供人攀爬的梯子。
「在这边!」
我对还在眯着眼睛适应光线的户隐君喊道,手已经抓住了梯子。穿着运动服,也不用在意下方走光。我一下子就爬了上去。
当我把头探出屋顶,看到那个造型经典、带有两个把手的金色奖杯时,那份喜悦真是难以用言语形容。
前所未有的多巴胺在脑中炸开。
原来,为热爱之事全力以赴并收获成果,竟是如此快乐。
三人在奖杯旁聚齐。户隐同学看向我。
「岩间你是领队。快去拿下来。」
没有理由拒绝。摄像机正对着我。我点了点头,伸出手。
「要拿咯!一、二!」
在喊出口号的同时,我抓住了优胜奖杯的一个把手。
就在完全同一时刻,【渡稀君的左手握住了另一个把手】。
δ
「你这是在做什么?」
日知从悬崖上【向犯人搭话】。
「……日知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先问的。请回答我,【瀑间先生】。」
犯人——瀑间浮现出爽朗的笑容,轻盈地攀上锁链所在的岩壁。在岩石上狭小的空间里,他与日知近在咫尺地对峙。
「看你们走错了方向,我是来叫你们回去的。」
「真奇怪啊。刚才,我看到你在拧螺栓。」
「螺栓?」
他脑海中正艰难编织借口的模样,简直清晰可见。
当然,这一切都被摄像机记录了下来。
「啊,因为螺栓松动了,我把它重新拧紧了。我觉得那样放着太危险了。」
「是吗。那么,就算接下来瀑间先生你将身体挂在那条锁链上爬下去,也应该没问题对吧?」
一阵短暂的沉默。
「……那是当然。出田他们去哪儿了?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是非常古典的狸猫换太子哦。从中央商店街的树出发时,【我就和渡稀交换了摄像机】。只看影像的话,我想是发现不了的。」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很有趣吧?就在最后关头,当确信Y队即将获胜的各位,发现同时握住优胜奖杯的渡稀的身影时。这次比赛便是结成共同战线的X队与Y队,以并列第一的成绩共同获胜。就是这样的、戏剧性的演出。」
虽然有必须三人共同行动的规则,但【并未规定必须是同队三人】。而「最先碰到奖杯的队伍获胜」,也就是说,【如果两支队伍的成员同时触碰到奖杯,便是并列优胜】。
这样一来,选拔成员们便连游戏主持人也一并瞒过,通过合作赢得了胜利——
这是表层的故事。
真正的目的,当然是为了不将渡稀卷入此事。但若无缘无故提出调换,难以解释,所以表面上必须包装成「这样一起获胜不是很有趣吗」。至于我们前往后山的理由,可以说是为了将Z队引向错误方向的佯攻。
这是在引导这次活动走向成功的同时,将事件控制在相关人员内部处理的、极限的逻辑设计。
「那么瀑间先生,这是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你要做这些事?」
「这些事是指?我只是来接你们——」
日知断然否定。
「不。昨天早上,你在检查观音洞前的脚手架时,安装了定时装置。你在接头的部分,悄悄涂上了用蜡包裹的镓。」
「啥?镓?那是什么?」
「你不可能不知道吧。你老家在高知县,你是县外组的人。无论是文科还是体育生,若连原子序数31的镓都不知道,不可能取得那样的成绩。」
「啊,高中是学过。但把镓装到脚手架上?莫名其妙。」
「那我来解释一下吧。镓的熔点是30℃。太阳升起,气温上升,镓就会融化。而当阳光直射脚手架,熔点60℃的蜡也开始融化。结果,预先放置的镓,会慢慢侵蚀接头。」
这是我解释过的内容,日知基本正确复述了。
「镓具有只要花时间便能渗入金属内部,【使坚硬的金属也变得脆弱的特性】。早上放置的镓,在上午缓慢渗透,当出田要经过时接头损坏了。我经过时,渗透尚未完成,所以没有坏。就是这样的机关。」
日知抬手制止想要插话的瀑间。
「上午没有损坏的脚手架,下午却坏了。这样一来,人们自然会怀疑原因出在中午前后。因为车太大而那个时间段没去观音洞的瀑间先生,不会被怀疑。而代你前去的鞍内先生则会被怀疑。就是这样的设计。」
「即便如此,也不能说是我做的吧。冷静点。」
「第二次,是混入篝火中的炸弹。这个很遗憾,没有留下证据。但从事建筑行业的你,很容易就能获得爆炸物的知识吧。你不仅在犯罪中用了镓,连铝粉也用上了,是为了栽赃给鞍内先生吗?」
「抱歉,可以到此为止了——」
「镓,通过网购谁都能买到。而且瀑间先生,你带过冰镇的西瓜来吧。听说你用了冷藏箱。这个季节,运输镓需要低温环境。冷藏箱,不正是绝佳的工具吗?」
终于,瀑间厉声打断了日知。
「喂。既然你这么聪明,那应该分得清必要条件和充分条件的区别吧。我的确可能满足你所说的犯人条件。但这并不能证明我就是犯人。」
「所以啊,这就是我们请你来到这里的原因。」
日知蹲下身,拉起脚下的锁链,用力一扯。伴随着刺耳的声响,螺栓脱落。日知松开手,锁链伴随着难听的金属噪音坠下悬崖。
「请回头看。从你对螺栓做手脚开始,全部,都被拍下来了。」
瀑间转向我这边,直视摄像机。他发现了隐藏在树荫中的我。
「你已经输了。请老实告诉我们。你的动机是什么?」
瀑间被日知和我夹在中间,眼神变得险恶,并朝我伸出手。
「把摄像机交出来。」
他开始拉近距离。是要动用武力吗?这出乎我的意料。我急忙后退。
但瀑间中途停住了。日知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腰带。
「我不会让你碰我朋友一根手指。快,出田,立刻下山!」
瀑间猛地一个利落转身。日知立刻松手。瀑间仍试图追我,日知扑上去想抓住他。瀑间迅速弹开他的手,一记带着风声的直拳击向日知腹部。日知从侧面用手拍开,改变了拳路。瀑间大概想一击解决日知,但被挡开后,二人开始扭打起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近身缠斗,我瞬间将摄像机对准了他们。简直像在拍摄刑警剧的搏斗场面。在脚下不稳的斜坡上,日知正与体格强壮的瀑间奋力搏斗。
「别拍了,快逃!」
日知的怒喝让我回过神来,我连滚带爬地冲下陡峭的树林斜坡。已经足够了。日知是为了让我逃脱而战。我必须带着证据离开,否则一切都没有意义。
身后传来砂石滚落的沙沙声,我回头看去。只见在锁链脱落的岩壁处,日知正在脆弱的砂岩上向下滑落。与我视线同步,一直开着的摄像机也转向了后方。画面边缘捕捉到日知的身影,同时也清晰地拍下了站在崖边的瀑间。
这也是确凿的证据。瀑间将日知推落的决定性记录。
迟了一拍,我感到脊背发凉——等等,日知他没事吧?
在平坦岩石突出形成的狭小平台处,日知终于停止滑落。我急忙向那儿赶去。然而视野边缘也映出那道顺着崖壁急速下滑的瀑间的身影。
该怎么办。我就这样逃走真的可以吗?把日知抛下?
我根本没有和那个瀑间对抗的力量。挨上一拳就会被KO吧。而且瀑间已经迫在眉睫。不是犹豫的时候了。快想。
电光石火间,我拔出SD卡。就在我赶到日知身边的同时,瀑间也到了。
「别动。把摄像机给我。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别给他。」
日知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似乎还有意识。我松了口气。
我慢慢递出摄像机,瀑间敏锐地指出。
「没有在录像。你拔了存储卡吧。全部交出来。」
被看穿了。但不能交出证据。怎么办……?
哗啦一声。
【锁链缠上了瀑间的脖子】。瀑间反射性地用手护住脖子并回头,就在这个动作的瞬间,他修长的双腿被甩到了空中。
从他的身体下方,能够瞥见御影潜入的身影。这恐怕是背负投或者说一本背负投的变体招式吧。被缠在颈部的锁链拽倒的瀑间,身体如同沿着御影的背脊滚动般纵身翻转一圈,随即被仰面朝天地重摔在岩石之上。(注:背负投,一本背负投,均为柔道投技,将对手拉至背上翻摔,类似于过肩摔。一本背负投为单手的背负投,常可一招制胜,因为柔道中一本直接判获胜。)
老实说,这比日知那时更让我脊背发凉。因为我觉得他可能会死。
「别担心。死不了。」
御影手腕交叉,一脸轻松地抓住锁链勒紧了瀑间的脖子。
短短几秒,瀑间全身便瘫软无力,连话也说不出了。
「……喂。」
「这也是只是在压迫他颈动脉。让他昏过去而已。」
说着,御影从袜子里取出捆扎带,蹲下身用膝盖将瀑间的身体侧翻,熟练地将他的双手拇指拧到背后绑了起来。
至于她究竟在哪里学的这技术,今天还是不问为妙。
「真厉害啊,御影同学。连我都束手无策。」
日知慢慢地撑起身体。看来还有余裕进行赛后总结。
御影一边从瀑间口袋中取出扳手,一边微笑道。
「多亏你把锁链弄下来了。」
觉得一直沉默不太合适,我也开口了。
「结束了吗?」
日知护着右臂站起身。
「嗯。是我们赢了。」
γ
「获胜者是X队和Y队!冲击性的结局!总之恭喜你们!」
返回视听教室的我们三人,迎来了本乡学姐的冠军宣告和热烈的掌声。
小德尔还没回来。虽然说是要佯攻引开Z队,但究竟去哪里了呢?屏幕上已不再播放直播画面,取而代之的是渡稀君和我同时抓住优胜奖杯瞬间的大幅照片。
其实,我本想和小德尔一同迎接这个瞬间的。
第三课题前提出结盟的正是小德尔。在共享信息破解密码后,他拿出那副双声道耳机,向我提议。
「我们要不要统一战线?」
这提议充满魅力。小德尔认真地解释道。
「凑不齐四行就无法破解的密码,我觉得那正是本乡学姐给我们的、希望我们合作的讯号。我们已经在道具和时间两方面上都落后于Z队了。就这样输掉也太难堪了。难道不想用出人意料的方式逆转获胜吗?」
我完全赞同。正如昨晚本乡学姐所说,如果Z队获胜,前辈们就得请不少人吃最高级的烤肉。但他们完全没做准备——当然这只是场面话,我的真心是想和小德尔分享这份喜悦。
不过,这事毕竟不能全由我个人独断,所以我先和户隐君(我把他叫醒了)以及日知君商量。户隐君虽然有些犹豫,但日知君觉得有趣便同意了,于是我们联合。
我向小德尔汇报此事时,他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我刚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诡计。」
接着,我们秘密决定了偷换摄像师的计划,我们六人通力合作,上演了这场戏剧性的胜利。虽然对水崎君他们有些抱歉,但Z队的各位似乎也对这意外的结局感到惊讶,并给予了称赞。
就这样,比赛落下了帷幕。
视听教室里喧闹的庆祝声越来越响,几乎有些嘈杂时,小德尔他们也在御影学长和百泽学姐的带领下回来了。听说他们似乎爬上了后山,结果在回来的路上差点迷路。趁御影学长绘声绘色讲述这段趣事的空档,我试图靠近小德尔——却被一位先到的人拦住了。
「我要回去了。就此告别了。」
我以为受邀嘉宾在迎接我们三人后都已离去,但看来只有克莱尔小姐在等待另外三人归来。她毫不掩饰偏袒地对小德尔和日知君展露笑容。
「能见到两位,真是太好了。请就这样成长为出色的帅哥哦。」
更令人惊讶的是,她竟然不由分说地亲了两人一下(我希望那只是贴面礼),然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视听教室。简直像是随机犯案的杀人魔。不仅小德尔,就连日知君也呆愣地望着她那头栗色长发摇曳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我有点生气了。
「辛苦了!」
我拦住小德尔的去路,将他引到视听教室的墙边。只剩我们二人面对面。
「虽然经历了不少波折,但很开心呢。」
本想抱怨几句,但我脱口而出的却是这句话,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小德尔也笑着回应「是啊」。
心脏像是被攥紧了一下。
因为他那柔和的笑容,不知为何,此刻看起来仿佛一触即碎。
一定是我的错觉吧。但我却觉得必须做点什么。
所以,这么说会不会像是在找借口呢?
「能一起获胜,真是太好了。」
平日里,我绝不会这样——可就在此刻,我任由自己沉浸于周围喧闹沸腾的气氛中——短暂地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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