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雷古烈斯-章节

事件发生后几天过去了,紧张感也随着时间逐渐淡化,就在这个时候,又有冒险者来到了村子。

近来我已经连续好几天埋头专心提升阶级,所以今天比较晚起,醒来后也只有在村子外围简单巡视几圈,就在我回到村子结算魔石等素材时,又被叫到亚萨克的办公室。

「怎么了?」

「不瞒你说,昨晚有一个冒险者来到这里。」

「冒险者?他的目的果然是……」

「不,那部分还不清楚。」

「不清楚?」

这名男性冒险者似乎是在昨天傍晚抵达本地的。听说抵达后他没有打听我的下落,也没有找住宿的地方,而是直接露宿在街上的广场,而且天一亮他就随着前去整修道路的州军离开了。

今天我们比较晚起床,醒来后就直接去附近的森林狩猎魔物,顺便喂食烈烈,所以完全不晓得有冒险者跑来村子这件事情。

「因为我也想弄清楚对方的底细,所以就允许他同行了,目前还不清楚状况。」

「不过为什么他会想跟着州军呢?」

「他说他想去猎捕食材,他带来的那匹骑兽是很少听说有人会当作骑兽的罕见魔兽,而且它也是大胃王的样子。」

唔唔,完全无法判断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毕竟有Disaster的刺客来袭的前例在,所以听闻有其他冒险者突然冒出来,我不禁感到紧张。

「无论如何,等士兵们回来,我会询问他们关于该冒险者的事情,在那之前,重人老师先待在宿舍或许比较安全。」

「是吗?我明白了。」

听说冒险者的事情后,我们便窝在宿舍里面避免外出。

尽管宿舍这种地方外部人士也可以随意进出,不过宿舍毕竟是州军的设施,又位在街区,够引人注目,所以应该还是安全的吧。

此外不知为何,毕多也跑来州军的宿舍,似乎是我们日后会搬去毕多家,所以君岛他们三不五时就会跑去参观,而樱木特别喜欢毕多,所以就把她带回来玩了。

「真不好意思,让你们也受牵连了。」

「这不是老师的错啦。」

「很高兴能得到你们的谅解……啊,休蛋几咧!」

「休蛋几咧是什么意思?不行啦。」

「休蛋几咧就是等一下的意思,喂,仁科!」

我和仁科正在玩从毕多家捡回来的一对一木制益智游戏──其实就是立体版的四子棋,这游戏还满困难的。

毕多目前正受到樱木逗弄。

「呐、呐,你以后就叫我美希姊吧!」

「美希姊?」

「没错没错,呵呵呵,好可爱喔~」

毕多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但或许只是不习惯有人对自己毫无保留地释出善意吧,尽管困惑,感觉上她并不排斥。

话说回来,我本来是想借游戏展现大人的威严,可是就目前的战况看来,我似乎会弄巧成拙。

「老师你也真是的,都有危险人物找上门来了,你还沉迷于游戏。」

君岛说得很有道理,可是就苏多洛曼的说法听来,我感觉不出那个冒险者会是什么危险人物。

一方面可能是因为几天前才刚发生刺客来袭的事件,我不觉得对方会这么快又动手,不过我也在想,会不会是之前经历的那场大逃亡,导致我的感觉变得麻痹。

……不,这样不对。

「虽说外头有冒险者在,可是我们也不能连续好几天都躲在这里不出去吧?」

「话是这样没错……」

「我突然有个念头,必要的话干脆直接跟对方开战算了。」

「咦?」

「只因为自己想坐上天位,就能心狠手辣地夺走他人的性命……一想到不只我,连你们都因为这样子的人的存在而失去自由……我心里头就有一股怨气。」

「老师……你确定没问题吗?」

「嗯~只要别掉以轻心,大致上什么状况我都应付得来吧?」

「我知道老师的实力很强,可是……」

我可以明白君岛的顾虑,可是今后我们在这个世界也必须这样求生存才行。或许也会碰到人与人生离死别的状况,接下来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做好觉悟而已。

「无论如何,我也没有马上要出门的意思,只要确定那个冒险者不是什么危险人物,明天我就带你们去提升阶级吧,毕竟也要准备食物给烈烈吃不是吗?」

「说得也是。」

听我这么说之后,君岛也稍微放松了神经。嗯,我不希望她因为我的事情而累积压力。

「所以呢,君岛,你现在先来帮我报仇吧……仁科太强了。」

「呵呵呵,包在我身上吧。」

君岛坐到我的旁边,面露充满自信的笑容。

这天傍晚,苏多洛曼带着随州军回来的冒险者情报上门找我,工程人员和州军对他的评价似乎不差,冒险者到哨站询问能否收购素材的时候,苏多洛曼也趁机亲自和他谈话。

「他应该不是什么危险人物,亚萨克先生也判断不需要太过警戒。」

「噢噢,太好了,这样我们明天可以出门了吗?」

「是的,基本上我会陪同你们行动,你们是要去提升阶级对吧?」

「没错,有劳关照了,烈烈也很渴望吃到生肉。」

「哈哈哈。」

隔天早上,我们各自做好准备后前往食堂。食堂早已挤满了州军,大家拿取早餐后分成一个个小组,讨论今天的计画。

虽然今天州军并未安排道路修理的工程,不过我们还是打算坐车沿着铺设好的道路抵达森林,再下车移动,不过保险起见,苏多洛曼先生决定加派人手,组了两支队伍与我们同行。

吃完早饭后我们前往村子口。一如既往地,后面拖着载货兽车的骑兽已经在门外做好准备,虽然这里的州军被评为和冒险者组织没两样,可是他们那分工精细又毫无压力的系统实在令人吃惊。

……就在这时。

「呀!」

君岛突然尖叫。听到那个无助的声音,我连忙转头望向君岛,只见君岛双眼直视着某处,全身僵硬得像结冻一样。

我立刻朝君岛注视的方向望去。

……为、为什么……?

那个东西映入我的眼帘,那是随着恐惧深深烙印在我记忆深处的魔物。

一只魔物出现在和载货兽车绑在一起的一群索贝克后面。

那是我们在贾拉尔布鲁碰到、有六只眼睛的河马外型魔物。

「为什么这种魔物会出现在这里!」

我已经把手伸向腰际做好拔刀的准备,如果这只魔物在这里暴动,事情就严重了。

然而,河马魔物却对我们视若无睹,跑去大口豪饮大型木桶里的水,那些水本来是准备给索贝克喝的。

不对,它六只眼睛里的其中一只一直盯着我们看。

「那、那是什么……」

大概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魔物吧,发现有魔物出没的仁科毫无警觉心地想要接近它,君岛见状,连忙拉住仁科的手。

「不行!」

「咦?」

「你退到后面去!」

我把左手大拇指扣在刀的护手上,往前跨出一步。它固然是危险的魔物,但只要立刻杀掉就没什么威胁了,在贾拉尔布鲁时,我也是用同样方式解决它们的。

我压低身体重心,把意识集中在刀上。河马魔物疑似感应到我的杀气,露出看似惊讶的眼神转头朝向我。

在我为了一刀杀死魔物所拔出的刀就要砍中魔物的前一刻,突然冒出一把剑挡在前面。叽咿咿咿!一阵尖锐刺耳的噪音昭示我的斩击被挡下的事实。

……怎、怎么回事?

看到刀卡在眼前停止不动,我的大脑暂停了思考。

出手阻止我砍杀魔物的是一个男人。他用一把带有一点点蓝、未曾见过的神奇颜色的剑挡住我的刀,同时露出困扰的表情俯视着我。

「慢着慢着,你想对我的洁奴印做什么?劈头就砍不会有点太过分了吗?」

(插图008)

「……咦?你的?」

「对啊对啊,它不是魔物,是我的骑兽,所以麻烦你把刀收起来好吗?」

「啊……啊啊……」

什么?……他居然挡住了?挡住我刚才使出的浑身一击?

我没有自我膨胀的意思,可是我对我的居合在这个世界的强度已有所自觉,在受到压缩且只有我能行动自如的时间轴里,没有人能对抗得了我──我本来是这么以为的。

……可是事实证明,我太过自信了。

男人将未经修剪的长发率性地绑在脑后,身穿千疮百孔的破烂衣服。他举起装饰奢华、和他那副穷酸相一点都不搭调的剑鞘后,以干净俐落的动作收剑入鞘。

看到男人收剑后,我也赶紧收刀。

他说那只魔物是他的骑默吗?我冷静下来观察魔物,确实有其中一边的耳朵系上了蝴蝶结,难道这只魔物就像烈烈一样已经被驯化了?

不过它不是高阶魔物吗?

我们在贾拉尔布鲁遇到的河马魔物一对上视线,就马上发出怪叫声朝我们发动攻击,相比之下,从这只魔物身上确实感觉不出那种强烈的攻击欲望,可是……

男人确认我把刀收回去后,一如要强调危险已经解除般温柔地抚摸魔物的头。被摸头的魔物舒服地闭上眼睛,用身体磨蹭男人,从那模样看得出这只魔物应该不会对人构成威胁。

「对、对不起。」

「算了,没有发生无法挽回的憾事就好,下次拔刀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好、好的……」

话说回来……村里有这号人物存在吗?

……啊啊。

我知道了,他就是那个冒险者吗?

男人听说我们要去提升阶级后,便以自己也必须打猎喂食骑兽为由要跟我们一起行动。亲眼目击他防御住我的拔刀,苏多洛曼先生当下面有难色,不过先冲动拔刀攻击的人确实是我,而且这个冒险者事发之后也只是一笑置之,并没有跟我计较,所以苏多洛曼先生也不好意思拒绝他。

「我叫雷古烈斯,叫我雷古先生就好。」

「雷古……先生?」

「没错没错,嗯嗯,不用叫得太过拘谨。」

「呃、呃。」

那只重量级河马待在我们的载货兽车旁,雷古烈斯就盘腿坐在其上和我说话,河马魔物的正式名称是西波德,我在地球没看过用六只脚走路的动物,所以总觉得看起来有些奇怪,不过坐在它的背上好像不太会摇晃,说不定乘坐起来的感觉还满舒适的。

或许是之前的经历对君岛造成精神创伤,导致她害怕接近河马魔物,她刻意坐在雷古烈斯的另一侧,相较之下,樱木则是一直称赞雷古烈斯的骑兽很可爱,喜欢得不得了。

「美希小妹妹,你要骑骑看吗?」

「咦~?可以吗?雷古先生!」

「当然可以了,来。」

「喂、喂,樱木……」

「鹰斗,你的手借我一下。」

「咦咦!」

樱木扶着一脸困惑的仁科的手,从载货兽车的外栏跳到西波德的背上。虽然我看不懂这只魔物到底哪里可爱,不过它耳朵上的缎带似乎很得樱木芳心。

话说回来,雷古烈斯用很短的时间就融入了我们的圈子。

虽然我有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可是雷古烈斯看起来并不像坏人,昨天和他一起去打猎的州军们对他的印象应该也和我类似吧。

……我没有过度相信自己力量的意思,拔刀砍向西波德的时候完全没打算手下留情,我完整发动集中,百分之百全力挥刀砍击,然而雷古烈斯却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旁边现身,轻松地挡下那一刀。

我不曾看过任何人和魔物可以在我的时间轴内反制我的行动。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管怎么想,他应该是名次比我更高的人,可是……苏多洛曼先生和亚萨克先生都保证他来这里绝对不是觊觎天位,即便如此,他们却对雷古烈斯这个人一无所知。

我们从载货兽车下车后,说好要由三支队伍轮流守护索贝克。如果把习惯人类饲养的索贝克晾在荒郊野外,它们经常遭到野生的魔物攻击。

「不介意的话,我就让洁奴印留在这里吧?」

雷古烈斯在这时同样笑咪咪地加入对话。闻言,苏多洛曼提出疑问。

「洁奴印指的是那只西波德吗?」

「没错没错,洁奴印好歹也是高阶魔物,只要把它放在这里,这一带的其他魔物应该就不敢靠近了,贸然靠近的话大概会被吃掉吧?」

「原来如此……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是吧?洁奴。」

经雷古烈斯这么一问,洁奴印就像在回答一样「啵~!」地叫了一声。

然后雷古烈斯理所当然似地跟在我们后面。

「……雷古烈斯先生,你要提升阶级吗?」

「嗯?我没有要提升阶级,所以放心吧,我不会跟你们抢猎物。」

该怎么说呢?他给人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我连他到底是来干嘛的也不知道。无论如何,我还是不能放下戒心,要做好随时应变的准备。

……

「噢噢,美希小妹妹你会光魔法啊?真棒,那个很罕见耶。」

「哦,这很罕见吗?」

「是真的,很少看到有人把光拿来当作攻击招式。在所有攻击魔法里面,光是速度最快的喔。如果你能锻炼到极致,应该会很不得了。」

「嘻嘻嘻,我一定会练到极致~!」

或许是两人的频率很合,雷古烈斯和樱木相处得十分愉快。而且雷古烈斯似乎也很瞭解魔法,针对魔法使要如何和敌人战斗,他还提供了樱木一些建议,刚好樱木也不满足于在天空神殿学到的光属性基础攻击魔法。

「想像力对高阶的魔法来说很重要。即便是同样的光之攻击魔法,重点是施放前要加上自己对威力强大的魔法的想像,首先得想像出具体且威力强大的攻击,好比说剑或箭矢之类的。」

「嗯~威力强大的想像……什么都可以吗?」

「对啊,以火焰魔法为例,一般都是从基本的火球开始,有的人会创造出火焰长枪,甚至有人会创造出龙形的火焰。可以把威力强大的想像转变成具体的样貌,借此提升魔法的威力,这就是我想表达的意思。」

我完全不会使用魔法,听了他们的讨论,不禁羡慕不已。

「呣呣!」

「哈哈哈,美希小妹妹你才刚传送过来没多久不是吗?即便是想像自己以前世界的东西也可以,用自己能轻易想像的东西,也比较容易将力量叠加上去。」

「嗯嗯……」

樱木绞尽脑汁思考,瞧她口中念念有词,看得出来她似乎想不出什么好点子。不久,她一脸伤脑筋地询问仁科的意见。

「鹰斗,说到光,你会想像到什么?」

然而仁科闻言,却露出看似有些不开心的模样回答道:

「不就是雷射光束吗?」

「咦咦~雷射光束和闪耀箭没什么两样嘛。」

仁科意兴阑珊地给了个敷衍的答覆后,樱木显得气呼呼的。

「嗯~好!我决定了!」

「噢,你想到好点子了吗?」

「嘻嘻嘻,这肯定是最棒的啦。」

不久后我们便遇到魔物,只见樱木皱起眉头,专心构思魔法,仁科和君岛也很有默契地把魔物让给她处理。

「放大镜!」

「什么?」

「咦?」

听到樱木大声喊出意义不明的词语,我和仁科同时发出纳闷的声音。可是樱木看起来是认真的,不像在开玩笑。

只见一团浓缩的魔力凝聚在樱木的上方,光渐渐形成巨大放大镜的形状,然后……

「光束──!」

(插图009)

只见光通过放大镜聚光在魔物身上,形成一道圆锥状的光贯穿魔物,光的焦点精准地瞄准了魔物。

魔物发出惨叫声并逐渐被烧焦。即便魔物想逃离照射范围,光也会执拗地不断追着魔物焚烧。

……嗯,问题是,我总觉得要先形成放大镜这个前置动作,反而抵销了光之魔法号称速度最快的最大优势哪……

「我成功了!你觉得怎么样?雷古先生!」

「喔喔喔,威力比闪耀箭更强大不是吗?」

「对吧对吧?」

「只要不断地使用,发动速度就会加快,威力也会上升喔!」

「喔喔!我要加油!」

无论如何,樱木开心就好,或许吧。

「想像……」

一旁的君岛似乎在沉吟着什么,半晌不语。

话说回来,雷古烈斯这个人……

我带着感叹的心情看着一转眼就和学生们打成一片、表现得像大哥哥一样的雷古烈斯,或许这就是我们两个人格特质的差异吧,雷古烈斯的存在让我深刻体会到自己有多么平庸。

仁科一开始对和樱木相谈甚欢的雷古烈斯产生嫉妒,这点恐怕连本人都没有自觉,但就连这样的他,现在也对雷古烈斯完全敞开了心房,接受关于战斗基础等各式各样的指导。

「老师,雷古先生说以前有使用树木魔法的人把种子藏在武器或衣服里面来战斗呢。」

君岛也不例外,不知不觉间,她和雷古烈斯变得十分亲近。现在的君岛只能控制她触碰过的植物,可是雷古烈斯告诉她只要潜力够强大,未来应该慢慢可以学会如何远端控制无法碰触到的植物,这让君岛充满了希望。

雷古烈斯的渊博知识也令人感到佩服。

「对了,老师你不用提升阶级吗?」

耳濡目染下,雷古烈斯也开始跟着其他人称呼我为「老师」,毕竟我当了十年的老师,已经很习惯这样的称呼,并不会感到别扭,这种距离感的拿捏或许就是雷古烈斯的魅力之一吧。

「不……我打算找高阶魔物来提升阶级。」

「噢,这样啊,毕竟老师的砍击确实很够力嘛。如果你要去猎杀高阶魔物,我可以陪你去,记得跟我说一声喔。」

「哈哈哈,谢谢。」

我本来想把居合的缺点告诉雷古烈斯,不过还是半途打消了念头,他也迅速察觉到我犹豫不决的态度,因此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个话题,其察言观色的功力只有绝妙两字可以形容。

愈来愈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了。

不久之后,樱木说她身体不舒服,看来樱木的阶级终于提升了。之前是我背君岛,这次则是由仁科背樱木回托运车停放的地点。

回程途中,我坐在摇摇晃晃的托运车上看了躺在河马背上的雷古烈斯一眼,或许是感应到我的目光,雷古烈斯和我对上视线,他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后咧嘴一笑。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的来历?」

「咦?不……」

「突然有个来历不明的冒险者在这种地方冒出来,会抱持戒心也是理所当然的啦。」

「嗯、嗯……毕竟有人告诉我,我现在被怀有强烈企图心的冒险者盯上了。」

「我想也是,因为这世上想爬上天位的人多得是。」

「哈哈哈……」

「老实说,我会来到这里,最主要的原因果然还是在老师身上吧?」

「咦?雷古烈斯先生……你也是来找我战斗的?」

「没那回事,我只是对你感兴趣而已,我在约二十年前去过贾拉尔布鲁,那里真的有够荒芜……」

去过贾拉尔布鲁?而且是在二十年前?单就外表看来,雷古烈斯的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说不定他比我想像中更老。

苏多洛曼应该是有听到我们的对话吧,手握缰绳操控索贝克的他也忍不住回头插话。

「贾拉尔布鲁?……咦?你去过吗?」

「嗯,因为我很好奇那里到底变成怎样啊,洁奴印也是我去贾拉尔布鲁时发现的,那个时候它还长得非常可爱呢,老师你在贾拉尔布鲁的时候也有看到西波德吧?」

「咦?嗯,有。」

「看来你也有被野生的西波德攻击过吧,难怪你一看到洁奴印就慌张地打算出手攻击呢。」

「不、不好意思。」

「带着魔物四处旅行,多多少少都会碰到这种事情啦。」

或许这个人真的只是一个走遍天涯海角的旅行者。而且只要他有兴趣,不管什么地方他都会实际走一遭,或许就是类似地球上的背包客吧。连那种只剩高阶魔物存在的蛮荒之地他都敢去,看来他不只喜欢云游四海,还兼具一定的实力。

「五十年前有好几万个人住在那个地方呢,现在却变成了一片废墟,城市一旦不再有人居住,就会以惊人的速度荒废。」

「是啊……」

「我去的时候,贾拉尔布鲁已经变成废墟三十年左右……可是看在我的眼中,那里简直美极了。」

「咦?」

「无人居住的大都会,无机质的石柱上爬满了藤蔓……放眼望去只看到一片空洞的废墟……即便如此,我却觉得这样的景色十分完美。」

雷古烈斯好像在分享什么令人怀念的回忆一样,我不晓得该怎么回答才好。

回到街上后,由君岛接手照顾樱木。和君岛还有仁科相比,樱木的睡眠时间更长,有鉴于她有可能会一觉睡到明天早上才醒,所以君岛便直接把樱木送回宿舍房间,让她躺着休息。

我和仁科则趁这时候把魔物的素材和魔石带去哨站缴纳。

虽然雷古烈斯并未亲自参与打猎,可是他提供了许多有建设性的建议,我们便同意他带走想要的肉类等物品了。听说即便是体格庞大的魔物,洁奴印照样三两下就吃光光。

雷古烈斯带洁奴印离开村子,去流经附近的河川泡水。

「我觉得那个人一定不是什么坏人啦。」

我的看法和仁科一样,问题是雷古烈斯真的太神秘了,明明他的实力相当坚强,可是苏多洛曼却说他不记得天位里有人叫这个名字,我有偷瞄雷古烈斯的手臂等部位,却没看到神民录。

我们向哨站的报告完后,跟回来会合的君岛一起吃晚餐,然后去公共浴场泡澡,为今天的活动画下句点。

差不多隔天中午,樱木的身体康复了。从她昏睡了这么长的时间看来,似乎费了一番工夫才让力量稳固下来。如今只剩仁科还停留在第三阶级了,他说他希望自己可以在明天之内升到下一个阶级,我是可以配合,不过最终还是得看樱木和君岛的意愿。

隔天做完早晨的准备,我们四人一如既往地来到食堂吃早餐。

「拜托让我优先解决猎物啦!」

「反正我现在都只是在一旁看着而已,就看樱木愿不愿意了。」

「嗯~可是……人家也想试试看放大镜等招式耶……」

先坐下来用餐的我和仁科聊到一半,端着托盘的樱木从后面靠近听我们说话。

「嘿嘿嘿,好啦,你就好好冲刺阶级吧。」

「呜……说好了喔?好,今天大家都把猎物让给我解决吧!」

就在我们做出发的准备工作时,在村子入口遇见了雷古烈斯。

「雷古先生早安,今天也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仁科立刻向他打招呼,不过雷古烈斯婉拒了他的邀约。

「今天有人拜托我去帮忙务农,毕竟像洁奴印这种力大无穷的魔兽不是那么常见。」

「种田吗?」

「没错没错,光吃肉是不行的,不吃蔬菜的话身体会变得不健康喔,等到后天我就有空了,很抱歉今明两天不能奉陪~」

「啊,好的,没关系。」

这样啊,长期只吃魔物的肉会导致营养失衡。多托尔巴雷没有商店,想要蔬菜,大概只能透过帮忙务农的方式取得吧。

后来仁科卯足了劲,好不容易成功提升阶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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