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Disaster的脚步声-章节

隔天,我和嚷着「今天也要提升阶级!」的三人随着道路维修队一起出门。或许是受到巴尔多米赫夫昨天的谈话的影响,他们三个都充满了干劲。

今天苏多洛曼先生也和我们同行。

「对了,上次米勒小姐用魔法夺走席德的行动自由,要做到种事那果然很厉害吧?」

「是啊,要控制住排行榜前一千名的人的行动,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听说天空神殿的神官都是威尔夫兰多教国的精英,尤其来自不同世界的传送者都会到天空神殿,所以神官在战斗方面也必须具备一定的实力。

虽然米勒的外表看起来很柔弱,不过她应该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吧。我悄悄地叹了口气,她长得那么漂亮,还身怀强大的战斗力,真是不得了。

这一天的狩猎活动也平安无事地结束,虽然迟迟升不上阶级三的仁科忍不住发牢骚,不过提升阶级有那么容易的话,这个世界早就充斥强者了。

我们前往州军的哨站缴交魔物素材时,柜台人员要我去亚萨克的房间一趟,于是我把剩余的杂务交给仁科他们处理,自行前往亚萨克的房间。

「打扰了。」

「啊啊,不好意思,烦劳你跑这一趟。」

「不会不会,没关系的。」

「昨天我听了重人先生的提案后,稍微进行了一些调查……」

「啊,你是指关于我们住处的事情吗?」

「是的,你们计画搬去的那个地方听说本来是开旅店的。」

「是啊,那屋子看起来确实很像旅店。」

亚萨克做事真的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他好像马上就跑去毕多的屋子进行勘查,而且一判断没有问题,就已经开始挑选负责修缮屋子的建筑工人了。

「动、动作好快啊。」

「毕竟这种事情就是要打铁趁热,而且让年纪那么小的小女孩自己一个人住在那种地方,也让人放心不下。」

「……嗯?」

「怎么了?」

「不,女孩子?」

「对啊,是女孩子吧?」

「咦?……毕多是男孩子……吧?」

「咦?不对,她是女孩子喔?」

「真的假的……」

这么说来,虽然我一直把毕多当成男孩看待,不过毕多看起来确实也有几分像女孩子没错,不对,这样讲好像对毕多有些失礼。

糟糕,我之前一直把他当成男生相处了,我开始担心自己是否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冒犯到她,虽然我努力回想……不过应该没问题吧。

抬头一瞧,或许是我因为焦虑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吧,亚萨克笑着看我,我也因为觉得不好意思,赶紧开口向亚萨克道歉。

「谢谢,真的是感激不尽。」

「不会不会,委屈老师和有大精灵守护的各位住在那种狭小的宿舍,一直让我很过意不去……能帮各位解决住的问题,我自己也如释重负。」

「不不不,亚萨克先生你客气了。」

我再次向亚萨克道谢后,离开了他的房间。

过了一个礼拜左右,毕多旅店的修缮工程终于要动工了,我们四人前往工地讨论房间格局等事宜。

抵达工地一瞧,有几个诺温人州军正在检验屋子的状况。

「不行,这边的木头全都腐烂了。」

毕竟这间屋子在无人居住的状况下任凭风吹雨打五十年了,不可能维持良好的状态,话虽如此,工人表示这栋屋子的梁柱都是使用品质相当优良的木头,所以根基部分没有问题的样子,只需要修复壁材等崩塌的部分即可。担任施工负责人的卡姆洛葛一边发牢骚,一边检查屋子的状况。

「我们维持目前的格局,能确保有四间单人房就好。」

「不跟老婆同房间,这样可以吗?」

「咦?不,她不是我的老婆啦……」

「真是的,那么没有危机意识,小心人家跟其他人跑了,是吧?大姊。」

「放心,我不会跑的。」

「噢噢,你们小俩口也太浓情蜜意了吧~老师!」

卡姆洛葛一边大笑一边用力拍我的背部。真是够了……

多托尔巴雷位在连结贾拉尔布鲁和联邦其他主要都市的街道上,原本就是供往来旅客半途休息和住宿的地方,目前无人居住的空屋里,有不少跟毕多家一样看起来很像旅店,不过实际营业中的旅店倒是一间也没有。

「我住一楼,二楼的空间全部给你们使用吧。」

「真不好意思,那么我们就不客气地住二楼的客房了。」

我们和毕多说清楚状况,并且决定我们要使用的房间。

事情谈完后,我们就离开工地,以免影响卡姆洛葛施工。

就在我们讨论今天要不要找就近的地点提升阶级时,发现街上的中心广场挤满了人,我们好奇地走近一瞧,发现广场上的这些人全部都是被一辆大型兽车吸引过来的。

「老师,是流动商人耶!」

今天是我第一次碰到流动商人,不过在我自贾拉尔布鲁逃亡的期间,仁科和樱木似乎就有遇过流动商人来多托尔巴雷。

流动商人到访对本地来说是一大盛事。在州军士兵的眼中,流动商人等于贵人,他们甚至还找了一间无人居住的独栋小屋,供流动商人在本地停留时使用。

流动商人借住的独栋小屋就在这座位居多托尔巴雷中心的广场旁。停在家门口的移动贩卖兽车是直接以载货兽车改造而成,光是将所有商品陈列出来的画面,就让我们看得津津有味。

聚集到广场的不是只有州军而已,为数不多的本地居民也跑来凑热闹,大家在购物的时候也不忘查看设置在车斗上的柜子。

「噢,太好了,小妹妹你还在啊。」

「怎么这么说,我当然在啊~」

「呵呵,因为我以为你会跑去更繁荣的城市嘛,话说回来,你想买甜食对吧?这次我进货了很多种甜食。」

「太好了~」

流动商人大叔打开摆放着甜食的柜子,樱木喜孜孜地看着柜子里的甜食说道:

「喔喔~种类好多喔,其他的也可以买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没人买的话大叔我才伤脑筋呢。如果要把整间店都买下来我也不介意,哇哈哈哈。」

或许是基于工作性质,老板必须记住客人的长相吧。明明才第二次光顾而已,流动商人还是清楚地记得仁科和樱木。

这个世界也有甜食,樱木买了用果汁和洋菜做成、口感偏硬的果冻和水果干,在一旁观看的君岛也兴致勃勃地伸手挑选,待在这种穷乡僻壤,很难有机会吃到甜食,会想把握这个机会大肆采购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当初在神殿的时候就有领到一笔钱,现在州军还会支付薪水,三人根本没地方花钱,不愁为钱苦恼,所以他们不断把想要的东西放进篮子里。

「这个是酒吗?」

「嗯?对,放在那里的瓶子全部都是酒。噢,老兄你很会喝吗?」

「我的酒量也没有很好,不过偶尔会想要小酌一杯。」

「哈哈哈,老兄你要不要也考虑买一桶麦酒?」

一如前面提过的,州军里面有很多诺温人。诺温人几乎个个都是酒豪,而且他们普遍喜欢喝麦酒的样子。

实际上,这个流动商人的兽车有三分之一的空间都堆满了麦酒的酒桶。不过,比起大口畅饮微温的麦酒,我比较想喝类似日本酒的饮料。

「嗯~有米酒吗?」

「米酒啊,很遗憾,在联邦很难找到米酒,不过我这里倒是有芋酒。」

如是说后流动商人推荐了一瓶类似烧酒的酒给我,于是我便听他的推荐掏钱购入。

这个世界虽然是奇幻风格的世界,可是并没有金币或银币之类的货币,所有的金钱都登记在神民录上,使用起来就像电子支付一样。

商人打完算盘,告知消费金额后,我撕下贴在手臂上的神民录放在收银机上,接着输入支付金额,便完成支付了。

「谢谢光临,我会在这里待到后天,有需要什么欢迎再前来购买。」

「好的,谢谢。」

我买完东西后,接着换樱木和君岛把装满了甜食的篮子递给流动商人。就这样,大家依序结帐,享受购物的乐趣。

◇◇◇

随着天色愈来愈暗,生意也愈来愈冷清,多托尔巴雷人口稀少,所以只要再待个明后两天,也差不多可以结束这一趟的生意了。流动商人把板子装在车斗的四周准备关店打烊,这时突然有人从后面开口向他搭话。

流动商人转头一瞧,有个男人从他今天要过夜的屋子窗户探头出来。

「没想到在这种乡下地方也有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啊。」

「你说刚才那两个吗?上个月我来做生意的时候,其中一个女孩子就在这里了,据说那几个人好像才刚传送到这个世界,对这个世界的事情还不是很瞭解。」

「那她们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久前不是有传闻说有传送者突然取代了天位吗?听说和那两个女孩子同行的青年就是那个传送者,看起来愣头愣脑的,没想到却是个强者呢。」

「……原来就是他吗?之前在城里有听说……」

「应该就是他没错,真是了不起。」

流动商人收拾完东西,替外观变得像巨大箱子的车斗上锁后,转头望向担任护卫的男子。只见先前用轻浮口吻说话的那个男子露出冷冰冰的眼神,注视着重人他们离开的方向。

「嗯?喂喂喂,拜托你可别动起想要篡天位的歪念。我只聘你一个护卫耶。要是你篡位不成还被干掉,那我就亏大了。」

「哈哈哈,不会啦不会啦。假如我有干掉天位的能耐,也不会委屈自己跑来当流动商人的护卫了。」

「那倒是没错。」

担任护卫的男子露出事情与自己无关的表情笑着打哈哈。

……然而他的眼神里却蕴藏着绝对不是笑容的危险氛围。

◇◇◇

隔天我们来到哨站后,有个州军跑来向我传话。

我之前交给铁匠维修的枪似乎终于完成了,铁匠要我去打铁场一趟。

君岛并不知道我把枪尖拿去打铁场维修这件事,因为我想把它当作礼物,给她一个惊喜。

君岛他们本来想要跟我去,可是我坚持一个人前往,婉拒了他们的陪同。大家今天本来就有安排去附近的地点打猎,准备食物给烈烈吃,所以我请他们先出发。

我一个人独自前往打铁场的途中,在中心广场遇见正在和村民对话的米勒。

「啊,重人先生,早安。」

「早安,该不会教会就是预计要盖在这里吧?」

「没错,盖在这里的话,居民也比较方便参加聚会。」

「原来如此,希望这里可以慢慢复兴起来呢。」

「就是说啊……重人先生你要去什么地方?」

「啊啊,我现在要去打铁场。」

「你要去找铁匠?啊,方便让我跟你一起去吗?」

「咦?我是不介意,不过我只是去拿个武器而已喔?」

「没关系,教会的选址已经完成,我想在街上走走。」

「那好吧,往这边走。」

打铁场离街区的中心有一段距离,我们悠哉地边走边聊。

根据米勒的说法,这个世界只有教会持有可以传送讯息到其他地方的魔道具。世界各国都会借用设置在教会的那个魔道具来和远方的人联络,由此看来,教会说不定算是一种基础建设。

我们持续在街上移动,走到四下无人的地方时,我们便发现有个男人正面朝我们走过来,我记得那个男人好像是流动商人的护卫。

我向他轻轻点头致意,打算直接从他旁边经过,可是那个男的却一直盯着我看,撇了撇嘴角。

「唉唷唉唷,大白天的就带着女人在外面散步啊。」

「咦?那个……不需要把话讲得那么难听──」

「只要成为天位大人,就会有许多女人侍奉在旁,过上如天国般的逍遥生活,是这样对吧。」

是怎样啊?这男人一直用看似在挑衅的眼神瞪我。

不对,应该说他确实是在挑衅没错。男人全身喷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森杀气,我被他的说法激怒后,也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重人先生,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米勒也注意到那股气息,提醒我不要中计。没错,只要不正面与之战斗,所谓的天殒就不会成立,我不理会他的话,按理说他也拿我没辙。

「……你想夺走天位吗?我是不会跟你打的。」

「哼,卑鄙的家伙。」

「你是流动商人的护卫吧?劝你打消念头,这件事情我会保密的。」

「我确实很想夺回大哥的天位。」

「咦?」

「可是,第一优先是帮大哥复仇……」

男人二话不说拔出腰际的剑往我砍来,我连忙把手放在小太刀上,可是来不及发动集中,只能拔出小太刀,弹开男人的剑。

「复仇?」

「……Disaster。」

「什么!」

男人挥剑劈向一脸惊讶的我,事出突然,我没办法静下心集中精神,因此也使不出居合术,即便如此,我还是拼命招架对方的攻击,我的菊水景光流也有设计小太刀用的招式,在我们的流派,小太刀不是用来当作攻击的武器,比较偏向防御的手段,我使出名叫「云霞」的招式对抗男人。

以小太刀挥洒自如、高度灵活的独特刀法抵挡对手的剑,再透过奇特的步法混淆对手的距离感,犹如把对手卷入五里雾之中。

虽然这招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可是……如果不是在拔刀的时候发动,集中的力量会变得十分薄弱,而且论力量和速度,也是对手技高一筹。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交手,小太刀逐渐被对手持剑的力量牵着走,力量的差距是我无从弥补的劣势。另一方面,男人看到我的表现,也开始感到困惑,他发现我的刀会被他的力量牵动,无法完整招架住攻击,而且光是要维持住自己的架式就分身乏术,他不禁面露惊讶的表情。

「为什么卡顿哥和佛加尔会被这种家伙干掉!」

更加愤怒的男人开始仰赖自身的蛮力使出粗暴的攻击,尽管他的动作很粗鲁草率,但也让我吃足苦头。

「重人先生!」

「去死吧!」

我的小太刀承受不住剑的力量,整个弹飞出去后,男人露出凶狠的表情向我突袭。就在我抽出腰际的刀鞘试图挡住男人的砍击时,忽然有一道魔法射向男人。

「基亚斯!」

「呣……什么……!」

从怀里掏出短杖的米勒发动了之前用来对付席德的魔法来限制男人的行动,这是连排名在一千名以内的席德都被束缚得无法动弹的魔法,虽然我不知道这男人的排名是多少,总之他的行动同样受到限制。

「不、不好意思。」

「没关系,你有受伤吗?」

「嗯,我不要紧。」

我赶紧捡回被弹飞的小太刀插进刀鞘。

「咿……咿……可恶……混帐……」

男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挣扎,可是受到魔法的限制,动作的幅度十分微小。我「呼~」地深呼吸一口气,拼命压抑因性命受到威胁而加速的心跳。

看来危机暂时解除了,我稍微恢复冷静后看了男人一眼。

「就这样直接把他交给州军吧。」

「……交给州军?」

我提出建议后,米勒显得有些烦恼,听了我们的对话,男人拼命挤出声音说道:

「我们……绝对不会……对伙伴……见死不救……」

这是个充满杀戮的世界,珍惜身旁的伙伴或许也是提高自己生存机率的手段之一,看到那充满杀意的眼神,我不禁有些狼狈。

「重人先生……」

「没、错……你现在……不杀我……哪天……就换你的伙伴……全部……被我杀光……」

「我、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只有……四个、天位……的国家……一点都不……可怕。」

男人的右手慢慢地伸往左手。虽然浑身发抖,可是男人仍靠毅力做出行动,那股绝不轻言放弃的魄力令我冷汗直流。

这时,男人的左手露出了状似手环的东西,一看到那个,米勒立刻放声大叫。

「不好!是破魔手环!」

「呜喔喔喔!」

男人触碰左手的手环。啪叮──那一瞬间,有某种力量以男人为中心往四面八方扩散。

「拘束要失效了!」

我终于理解米勒的意思。那个男人透过手环的力量破解了米勒的魔法吗?不过,我不会再轻敌了。我用右手握着小太刀的握柄,发动集中。

以男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的力量弥漫到我们这里来。身处在那个空间之中,我感觉得到透过集中凝聚的魔力正逐渐遭到驱散,我凝视那个男人,也感觉不出有魔力缠附在他身上,看来那个魔道具应该是专门驱散魔力用的吧。

……然而,集中的效果并没有中断。

我维持集中的状态将刀推出鞘口,男人以慢动作朝我冲过来,他将单手剑高举过头后改用双手握持,不只我没有魔力,他也没有,不会有问题。我用左脚踩地向前一蹬,与此同时,挥出已经出鞘的小太刀。

……

「啊嗄……咳噗。」

男人以正面朝上的姿势倒在地上,中刀的胸膛血流如注,他看着我说道:

「原来如此……咳咳……速度确实很快……可是……单凭速度是不可能……打得赢戈登大哥的。」

「戈登也会来吗?」

「咯咯咯……就凭你……咳咳……别以为……凭你砍得死戈登……大哥……」

男人撂下这句话后,就断气了。

我气喘吁吁地盯着男人的尸体看了好一段时间……

我和米勒打消前往打铁场的念头,改去州军的哨站报告刚才的遭遇,得知Disaster的成员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伏在村子里,亚萨克的脸色十分难看,可是那个男人是以流动商人护卫的身分混进来的,只能说防不胜防。

「无论如何,重人先生平安无事就好。」

「……要不是米勒小姐在场,恐怕我已经……」

「那表示重人先生运气好,有了今天的教训,以后要更加留意自身的安全。」

「说得也是。」

亚萨克关心我的状况后,请我先回去休息,州军会负责善后,虽然感觉没有第一次那么震撼,可是再次杀人的事实依旧令我意志消沉,于是我便接受了亚萨克的好意。

跑来暗杀我的那个男人名叫辛吉德,在Disaster名列第五的样子。

流动商人也没想到自己带来的护卫居然是Disaster的成员,所以他得知消息后相当惊慌,亚萨克也思考了对策,打算今后直接派州军担任流动商人的护卫。

君岛等人得知在他们外出的期间我遇上刺客的事情也饱受冲击,考虑到今后Disaster有可能继续来犯,他们重新绷紧神经,决心更努力提升阶级。

辛吉德临死前说过「凭你砍不死戈登」,这句话深深地刻印在我的心里。我有一招连岩石也能一刀两断、名叫「断岩」的技能,问题是这招对他有效吗?

戈登的名气固然很大,却查不到他有什么招式的情报,提升阶级固然重要,但或许我也得另外思考对策才行。

在这辗转难眠的夜晚,我独自怀抱着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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