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贤者-章节
后来我们在雷古烈斯的协助下,持续努力提升阶级,约莫一个礼拜都过着毫无变化的生活。就在这个时候,多托尔巴雷迎接了新的访客。
我应亚萨克的召唤来到他的办公室,发现房内除了亚萨克和苏多洛曼以外,还有两个陌生人。其中一个是年约六十岁,身穿长袍的老年男性,另一个则是四十岁左右,身穿铠甲、体态略为丰腴的中年女性。
「啊啊,老师,恭候多时了。」
「不好意思,呃,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虽然口头上这么问,不过我大概猜得出来,肯定跟这两个陌生人脱离不了关系。
「是的,这两位是联邦军派来指导老师……应该说,他们是被派来指导各位如何战斗的教练。」
「噢噢,是联邦军派来的吗?」
「是的,这位是苏佩鲁赛斯先生。重点是,他可是斯裴尔特州的贤者喔!」
「贤、贤者吗?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当然厉害了,整个贺吉金联邦也才四个贤者,他就是其中一人。」
「呵呵呵,老夫只是个擅长使用魔法,爱讲道理的老头啦。」
所谓的贤者,据说是只有以主席身分从威尔夫兰多教国的盖戎魔法学院毕业的人才能获颁的称号,各国为了取得贤者的称号,纷纷把优秀人才送往魔法学院,只不过即便是优秀人才,要带着那个称号光荣归国也并非易事。
同是魔法师的亚萨克也是从盖戎魔法学院毕业的,面对大前辈,他显得有些紧张。
「这边这位骑士大人名叫麦努伊。」
「骑士、大人吗?」
「是的,她是隶属联邦斯特鲁恩贝尔克骑士团的骑士大人。」
「你好,我是苏佩鲁赛斯师的守护骑士,名叫麦努伊。」
「守护骑士?」
「没错。」
在联邦,国家会派守护骑士来保护像我和巴尔多米赫夫这样的天位,同样地,贤者也会有一名守护骑士如影随形地跟在旁边。
一如亚萨克所言,他们此行的目的主要是帮忙锻炼君岛、仁科、樱木三人,尤其樱木的守护精灵是名为圣戴的高阶精灵,所以她只要好好接受训练,会有相当高的机率爬上天位。对国家来说,栽培珍贵人才是相当重要的任务,所以才会挑中贤者苏佩鲁赛斯来肩负重任。
不过,一想到最近我那三个学生都和雷古烈斯走得很近,还从他身上学习到很多知识这件事,我的心情便有些复杂。
除了训练学生以外,这两人还带了某个情报给我。
「是这样的,Disaster好像从位在里加朗德共和国的根据地消失了。」
这样的情报对我来说并非什么好消息。
「这是才刚新出来的情报,所以Disaster应该不至于马上就会有什么行动吧。毕竟从里加朗德共和国到这里,也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可是他们终究会来吧?」
「那是一定的吧,前些日子不就有人跑来暗算你了吗?」
「……是的。」
根据苏佩鲁赛斯的预测,即便对方要来找我算帐,以距离推算,至少也要约莫一个月才会到这里。届时我加入联邦的情报应该已经散布到全世界了,不过戈登似乎不是那种会轻言放弃的男人。
「……感觉有如芒刺在背呢。」
「这也难怪,不过这是必须克服的障碍之一。」
人称贤者的男人说得十分轻巧,我却没办法像他那么气定神闲。虽然我迄今为止都怀抱着「真的会有冒险者专程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杀我吗?」的侥幸心理,可是现在怨恨着我的人连根据地都消失了。
我偷偷地深呼吸,保持心情平静。
经过讨论,我们认为当务之急是优先将三个学生栽培到一定程度,这个世界有名为阶级的制度,概念类似所谓的等级,一共有十个阶级,而且阶级愈高,就必须赚更多的经验值才能升到下一个阶级,要提升阶级会更加困难,听说阶级八以后要再往上升难如登天,一般而言,阶级七就算是资深老手了。
目前三名学生都是阶级四,他们的目标是先把阶级提升到七,顺利的话,拥有圣戴的守护的樱木甚至有机会一鼓作气爬升到天位。
这时,仁科唯唯诺诺地提出了疑问。
「之前雷古烈斯先生指导了我们很多技巧和知识……不知道雷古先生还能继续参与我们的训练吗?」
啊啊,果然这三个学生都跟雷古烈斯关系很亲密哪,这阵子他们都一起训练,相处愉快,所以我可以明白仁科的心情。
不过,前来支援训练的两人并不认识雷古烈斯。
「雷古烈斯是谁?」
麦努伊好奇地反问。
我们把雷古烈斯一个礼拜前来到本地,并传授大家许多战斗方式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雷古烈斯……这名字老夫很陌生呢,麦努伊你听过吗?」
「抱歉,我对冒险者的事情也不是很熟悉。」
得知有不曾耳闻的冒险者在这里,两人都显露出戒心,不过亚萨克和苏多洛曼都拍胸脯保证雷古烈斯没有问题,对他产生浓厚兴趣的苏佩鲁赛斯便提议要去会会本人。
我们很快就找到了雷古烈斯,他正在城门外面生篝火烤类似玉蜀黍的东西,那应该是他去帮忙务农的农园送给他的吧。
「噢,阁下就是雷古烈斯先生吗?」
苏佩鲁赛斯走上前向仔细检查玉蜀黍烤熟了没的雷古烈斯询问,雷古烈斯瞄了苏佩鲁赛斯一眼后,笑嘻嘻地回答道:
「哇,是贤者大人,这样啊,看来联邦这回大手笔地推出了王牌呢。」
「唔,你认识老夫吗?」
「凭感觉猜的啦,另一位是响枪姬吗?」
响枪姬?听到这个名号,麦努伊的眼尾频频抽搐,看来这是麦努伊的称号吧,雷古烈斯像是觉得很有趣一样观察着麦努伊的反应。
「不过……你被誉为枪姬也已经是二十年前的往事了,真的是岁月催人老哪。」
「那只是外人擅自乱取的称号。」
「说得也是。」
「所以呢?你到底是谁?」
麦努伊一脸不悦地质疑他的身分,可是雷古烈斯并未正面回答,只是拿起放在火堆上的玉蜀黍大口咬下。
「嗯嗯嗯,现采的果然好吃。不好意思,我只有烤我要吃的份,其实我也很想和你们分享。」
现场气氛充满了火药味,只听得见雷古烈斯喀滋喀滋地发出咀嚼声,如坐针毡的我忍不住从旁打岔。
「呃……与其说雷古烈斯先生是冒险者,不如说他是旅人吗?感觉上比较贴切,嗯……他一定是环游世界各地,挖掘各种新奇的事物──」
「哈哈哈,老师你真善良呢~」
「不要挖苦我啦。」
我努力帮雷古烈斯打圆场,不过他只是一笑置之。
看了我和雷古烈斯的互动后,苏佩鲁赛斯突然把手伸进包包里东摸西摸,从中掏出一包东西。
「方便借用一下火吗?」
「请……噢?那不是干货吗?咦?真好。」
苏佩鲁赛斯打开包装,里面装的是几条鱼干。他拎起其中一条,放在架设于火堆的铁丝网上。
「嘻嘻嘻,老夫就爱这一味。」
苏佩鲁赛斯边说边从包包拿出水壶,「啵」地一声开封,四周顿时弥漫起一股闻起来有点甜甜的酒精味。
「好香……这是米酒吗?」
「嗯嗯,你闻得出来?边喝米酒边吃干货最棒了。」
苏佩鲁赛斯边说边把酒倒进竹杯里。咕嘟咕嘟的轻快声音响彻四周,经过火烤的干货开始飘散出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连在一旁看着的我都看到垂涎三尺了,被迫在正面看着这一切的雷古烈斯应该更难以抵抗诱惑吧,他甚至停止吃玉蜀黍,频频偷瞄苏佩鲁赛斯手上的酒杯。
「怎么样?你也想来一杯吗?」
「……可以吗?」
唔……真不愧是贤者,以完美的诱饵搭配完美的时机,说出完美的一句话。雷古烈斯上钩后,他大方地一口答应,从包包里拿出另一个竹杯,倒满酒后再把杯子递给雷古烈斯。
雷古烈斯接过杯子立刻一口喝干。
「嗯,好酒!」
「那当然,这可是恩玛制造的酒喔。」
雷古烈斯连连称赞,苏佩鲁赛斯露出理所当然的模样回答后,用手抓起烤好的干货并撕成两半,然后把其中一半分享给雷古烈斯。
「下酒菜也是不能少的吧。」
「确实!」
雷古烈斯咬了一口鱼干后,一边频频点头一边喝酒。苏佩鲁赛斯满意地看着雷古烈斯的反应,自己也一口鱼干一口酒。
……这、这是什么情况啊?
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突然展开的奇特交流。
「总之,剩下的就交给苏佩鲁赛斯师处理吧。」
过了一会儿后麦努伊如此说道,向我们示意。苏佩鲁赛斯和雷古烈斯开始把酒高谈阔论,丝毫没有容我们这些旁人插话的余地,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于是我便招呼学生一起去食堂吃午餐。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回想那个画面,深深觉得这个世界和日本果然是两个不同的文明。在日本很少可以看到人们像那样子互动,我忍不住向完全没把两个人的互动放在心上的麦努伊搭话。
「苏佩鲁赛斯先生他……有点奇特呢。」
「呵呵,是啊,不过聪明人有很多都是怪人啦。」
「我对这句话也有同感,因为雷古烈斯先生也散发出同样的气息……说不定他们两个臭味相投吧。」
「是啊,他同样是很不可思议的人。」
即便如此,麦努伊还是十分信任苏佩鲁赛斯的样子。彷佛表示无须再担心雷古烈斯的事情,她津津有味地享用着堆积如山的餐点,我一边看着麦努伊大快朵颐的模样,一边好奇地心想她以前是不是比较瘦这种问题。
「……老师。」
「嗯?」
「这样太没礼貌了。」
「喔,说、说得也是。」
「怎么可以当着我的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其他女性看……」
「咦?问题出在那里吗?」
「当然。」
「哈哈哈……」
用完餐后,一行人走到村外寻找附近有没有魔物可以打给烈烈吃。只见苏佩鲁赛斯和雷古烈斯还在喝酒聊天,我们直接进入森林。
烈烈从出生到现在也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虽然好像还不会飞,不过它的外观倒是愈来愈特色鲜明了。
烈烈明明是火鸟,却非常喜欢泡水,吃饱后,我们便带它到村子旁边的河川戏水。
「呀~好冷喔~」
来到川边,学生们立刻脱掉鞋子下水。这条河川的水可能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冰冰凉凉的泡起来很舒服。不过,虽然这条河川就位在村子旁边,毕竟是在城墙外,至少要有一个人负责当警卫才行,于是我便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看学生们玩得不亦乐乎。
如果没有人盯着,烈烈会一直往水深的地方游去,君岛为了把烈烈抓回来,也跟着往河川中心移动。为了避免弄湿衣物,她把下摆卷到膝盖上面,只见一双白皙的双脚在河里踩踏出水花。
「不要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以外的女性看……吗?」
感觉稍一不留意视线就会自己飘向君岛,我得拼了命克制那股冲动。
……话说回来,这几个小鬼头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无忧无虑地玩耍了。在日本的话,他们还只是正值青春期的小孩子,可是他们却毫无预警地被传送到这种异世界,彷佛已经经历了成年礼的洗礼,还没来得及享受青春期的美好就被迫成为大人了。
虽然多托尔巴雷是一无所有的乡下,不过我现在觉得这里说不定是好地方。
我们要回到村子里时,他们两个仍旧相谈甚欢,还没喝完,感觉两人的气氛非常良好,地上有好几个疑似装酒的水壶,由此看来他们肯定喝了不少酒,我们刻意和他们保持距离,走进村子里面。
天亮后我们来到食堂吃早餐,这时苏佩鲁赛斯带着麦努伊出现了。
或许是昨天喝太多的样子,苏佩鲁赛斯看起来没睡饱,他端着只盛放了蔬菜的盘子和我们坐在同一桌。
「昨天老夫和雷古烈斯谈好今后的计画了。」
「和雷古先生吗?」
「是的,那个人应该是可以信任的。结论是,这三个学生由老夫和麦努伊负责锻炼。」
原来如此,联邦派遣的两个帮手负责锻炼学生……嗯?那我呢?就在我心生疑惑的时候,君岛提出了问题。
「呃,那老师呢?」
听到这个问题,苏佩鲁赛斯露出贼笑回答道:
「重人就交给雷古烈斯了。」
「我不可以和老师一起接受训练吗?」
「老夫将委托雷古烈斯带重人去蛮荒之地。既然他拔刀五次魔力就会枯竭,让他和高阶魔物对打才是最有效率的训练方式。」
「说得也是……那我也……」
「等你阶级升高之后再说吧,很抱歉,依你目前的实力,去了也只是会成为包袱而已。」
「……好吧。」
君岛无从反驳苏佩鲁赛斯,陷入了沉默。
见状,苏佩鲁赛斯就像慈祥老爷爷一样用温柔的语调安慰君岛。
「不用担心,很快就可以了。我们打算在短时间把你们栽培到具有一定实力的程度,只要挤进排行榜前一万名,即便前往有高阶魔物栖息的区域也能发挥一定程度的战力,在那之前就忍一忍吧。」
「好的。」
「况且,有鉴于重人的性命目前受到Disaster的威胁,他必须尽量提升自己的阶级。」
这样啊……又要去蛮荒之地了吗?如果有雷古烈斯在后面罩着,即便我魔力枯竭也不用担心没错,有道理。坦白说之前听说苏佩鲁赛斯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是训练樱木等人时,我心中充满了焦虑。
仁科和樱木也同意这个安排。相信魔法方面的问题难不倒获得贤者称号的苏佩鲁赛斯,可以放心交给他,再者麦努伊也是颇为知名的骑士。
然后苏多洛曼把某个东西交到我的手上,那正是帮助我撑过那段煎熬日子且充满回忆的携带粮食,虽然外盒有些不太一样,不过里面装的应该是相同的食物吧。
……会帮我准备携带粮食,就代表……
「不是当天来回吗?」
「毕竟要去蛮荒之地,光是移动就得花上好几天的时间了。」
「……我想也是。」
又要过上野营和靠携带粮食果腹的日子吗……可是如果我不变强,别说保不住自己的小命了,甚至会害身边的学生被卷入危险之中。
「就算Disaster之后找上门来,现在还有很充分的时间做好准备。」
「他们真的会来吗?」
「老夫也不敢下定论,不过有野心的人也不是只有他们而已。」
「……说得也是。」
「发生这种拉下其他天位取而代之的情况时,开头是很重要的。只要『新的天位真的很强』这种风声传出去,想要拿性命赌博的家伙自然会减少。」
开头吗?看来我得请雷古烈斯也帮忙锻炼我的精神层面才行了。
我们今天本来也打算去提升阶级,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吃饱喝足后我们便走到城门,打算直接出发。
来到门口一瞧,米勒正在和雷古烈斯对话,她一看到我们便小跑步过来。
「重人先生,事情我听说了。」
「啊、啊啊。我要和雷古烈斯去提升阶级──」
「雷古烈斯先生要求我陪你们一起去……」
「咦?可是……」
得知这个唐突的消息,我一头雾水地转头望向雷古烈斯,只见他一如既往地面露笑容。
「老师。洁奴印说三个人它还载得动,没问题。」
「不、不,问题不是那个吧。」
「不用担心我,我好歹也是在天空神殿服务的神官。」
既然米勒都说到这个分上了,我也不方便再坚持什么。提出邀约的人是雷古烈斯,我没有立场说不──
「我、我果然还是跟你们去好了!」
「咦?君岛?」
这回换君岛提议要和我们同行,我慌张地望向君岛,发现她正在不动声色地偷瞄米勒。
……原来是那么一回事。
就在我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时候,米勒走向君岛。
「结月小姐,你不用担心,我会原封不动地把重人先生还给你的。」
「米勒小姐……还给我是什么意思……」
(插图010)
「呵呵呵,你要有自信,重人先生他的心是放在你的身上。」
「咦……」
话题似乎往奇怪的方向发展,我、我适合站在这里吗?米勒向一脸尴尬的我露出淘气的笑容。
「我说的对不对?」
「呃……」
「是真的吗?」
「这、这个……总之……怎么说呢?你、你不用担心啦。」
「……好的!」
我这样的回答算及格了吗?君岛瞬间破颜微笑。
「还有这个,虽然选在这种时候交给你感觉有点突兀……」
我拿出那把剃刀给君岛。君岛看到剃刀时,似乎马上就联想到上面装的是我们逃亡时捡到的枪尖。
「这是什么时候修好的?……谢谢老师。」
君岛接过剃刀后用力握紧。
三名学生搭乘载货兽车,我则坐在雷古烈斯的洁奴印的背上。要骑河马令我感到紧张,不过实际坐上去后发现它的背部很宽敞平稳,我和米勒都坐得很舒适。
因为前半段的路程一样,所以洁奴印慢慢地走在载货兽车的前面。不久,我们抵达未修缮的路段,修补道路的工程人员和学生们陆续下车。
「……那么,你们三个要好好听苏佩鲁赛斯和麦努伊女士的话喔。」
「我们知道啦。」
「千万不要做超出能力范围的事情,保住性命是最重要的。」
「不用担心那么多啦。」
「是吗……君岛,麻烦你盯紧他们了。」
「老师也要好好保重。」
「啊啊……」
看到泪眼婆娑地注视着我的君岛,我的心情不禁动摇。可以的话,我多想顺从内心的渴望直接冲上前抱住她。我用力深呼吸,克制住那股冲动。
……都到这里来了,我也只能相信大家。
判断我和君岛的告别差不多结束后,雷古烈斯便鞭策洁奴印前进。
就这样,我的阶级提升集训就此开始。
◇◇◇
「那么……圣戴是用光魔法对吧?」
「我的名字叫美希啦,是光魔法没错。」
「噢噢,抱歉,最近我实在记不住别人叫什么名字。美希。美希。美希……嗯嗯。」
「要叫我美希美希也可以。」
「美、美希美希?」
「哈哈哈哈哈。」
重人为了提升阶级和雷古烈斯前往蛮荒之地,剩余的三名学生则在苏佩鲁赛斯和麦努伊的指导下进行训练。
苏佩鲁赛斯说他想看樱木她是怎么用她现有的魔法来战斗的。站在指导者的立场,会想要先摸清楚学生的实力也是理所当然的。
此外,有鉴于三个人一起行动会让提升阶级的效率变差,麦努伊带着仁科前往另一个地点。
樱木听从苏佩鲁赛斯的指示,施展了她的新招式「放大镜」。虽然这个世界也有名叫放大镜的东西存在,不过即便是贤者苏佩鲁赛斯,也从没看过有人将其当作灵感运用于光魔法。
「什么……」
「怎么样?嘿嘿嘿。」
「嗯……问题是光魔法的特性在于攻击速度快,这种先创造放大镜再发动的攻击……唔呣。」
「咦?不可以吗?」
「不,攻击力似乎还满可观的,也不是全然没有优点,只是……」
有别于自信满满的樱木,苏佩鲁赛斯在看过她施展的招式后开始伤脑筋。从魔法学来看,把速度取胜的光魔法改成偏重蓄气的招式会被视为不聪明的做法,不过,也正因为光魔法以速度见长,有攻击威力偏弱的属性倾向,所以设计出弥补这个缺点的使用方式也并非不可行。
总之,苏佩鲁赛斯决定让樱木持续使用这个魔法,目标设定在提升展开速度。
「结月,你使用的是树木魔法对吧?」
「是。」
「你有频繁用于攻击吗?」
「不,并没有刻意用来攻击……之前有人问我能不能远端操作没办法碰触到的树木,所以我一直在练习这个……」
「是雷古烈斯问的吗?」
「啊,是的。」
「唔呣……」
苏佩鲁赛斯抄臂抱胸,思考半晌后开口说道:
「理论上,远端操作树木魔法并非不可能,只不过以你目前的程度来说还太早了。」
「太早?」
「没错,你必须让自己再更熟悉魔法,然后再透过自己的造诣去掌握其中的真谛。或许雷古烈斯有能力仅凭直觉就做到类似的技巧,不过老夫还是建议你循序渐进。」
「……明白了。」
君岛之前都是听从雷古烈斯的建议练习远端操控树木,可是直到现在她仍旧无法掌握那个感觉。苏佩鲁赛斯在魔法学院受过扎实的魔法基础训练,或许他的做法才是正确的吧。
苏佩鲁赛斯开始物色森林里的植物。
「看来看去,最泛用的应该还是藤蔓吧。」
如是说后,苏佩鲁赛斯将缠绕在树木上的藤蔓拉下来,并摘掉蜷曲的部分。他搜集了几条缝曲的藤蔓后,回到君岛的面前。
接着他以灵巧的手工艺编织蜷曲藤蔓。
「把你的手伸出来。」
「这样吗?」
君岛配合地伸出手臂后,苏佩鲁赛斯将编好的蜷曲藤蔓绑在君岛的手腕上。
「是幸运绳耶!」
兴致勃勃地在一旁看着的樱木发出惊呼。用纤细的蜷曲藤蔓编织而成的那个东西看起来确实有像幸运绳,苏佩鲁赛斯听到幸运绳这个名词后面露疑惑,君岛便向他说明日本有一种叫这种名称的装饰品。
「原来如此,实际上,这个世界也有很多人是把这东西以类似幸运绳的意义配戴在身上。」
「是这样子吗?可是这是用新鲜植物编织成的,很快就会枯掉吧?」
「有树木魔法才能的人戴上它,它会自动吸取穿戴者的树木魔法,可以永远保持新鲜状态。」
「喔喔,所以说我也可以吗?」
「嗯?美希你有树木魔法的才能吗?」
「咦?啊,应该没有……」
「这样就不可能永保新鲜了。」
君岛不可思议地凝视着被戴在手腕上的藤蔓。确实,只要戴在自己的身上当贴身饰品,它就能透过树木魔法的效果永保翠绿状态。问题是,她不懂这么做有什么意义,这是什么训练吗?
「你不明白戴这个的用意吗?」
「对……」
「你手上随时有活生生的植物,只要把魔力注入其中──」
「啊!」
「现在明白了吧?你可以让戴在手上的藤蔓伸长,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只要活用植物的特性,视用途制作各种植物环戴在身上,就能发挥你所预期的植物功用。」
「原来如此……」
苏佩鲁赛斯是以首席成绩从魔法学院毕业的男人,除了自己最擅长的属性魔法外,对于其他属性的魔法同样有很深的造诣。君岛集中意识在手腕上的手环后,确实有连结在一起的感觉。
「喔喔,学姊好酷唷~」
樱木也兴致勃勃地仔细端详君岛手上的植物环。
或许是搞清楚操控的方式了吧。只见君岛向前伸出手后,伸长的藤蔓便缠绕住前方的树木。她花了点时间熟悉那个感觉,接着转头向樱木盈盈一笑。
「呵呵呵,很棒对吧?」
「感觉好炫喔!」
按照平常发动树木魔法的方式来操作魔力后,伸长的藤蔓很快就会枯掉且逐渐破碎,而系在手上的植物环则完好如初地变回原本的手环型态。确认正常运作后,君岛开心地转头面向苏佩鲁赛斯。
「谢谢,这个饰品很方便呢。」
「唔,看来应该是没问题了……以前有个树木魔法的魔法师名叫仇毒。」
「仇毒?」
「没错,这个名字听起来很不吉利的魔法师把世上所有的毒草做成植物环戴在身上,靠着下毒的方式挤掉许多排名者。可是那个魔法师也因为长年把毒草配戴在身上的关系,导致毒素慢慢渗透进身体里,最终自取灭亡。」
「天啊……」
「所以你务必要慎选戴在身上的植物环,等你哪天把树木魔法练到炉火纯青后,或许就能学会远端操控了。」
◇◇◇
另一方面,仁科则是被逼着在森林里跑来跑去……
「哈啊、哈啊、哈啊……」
眼前这个体态有些臃肿的女性到底是何方神圣?仁科不只一次在心里询问这个问题。和君岛学姊等人分道扬镳后,她只说了一句话:「战斗开始。跟上。」然后她便开始在森林里跑步。从那时跑到现在,一直跑个不停。
仁科知道来到这个世界后会受到神之光的照射,自己的身体能力已经跟过去完全不一样。此外,自己又经历了三次阶级上升,基础体力也随之增加。按理说,现在的自己应该有足够的体力跑马拉松才对。
然而,麦努伊却是以接近全力冲刺的状态在森林里跑个不停,即便自己有体力跑完马拉松四十二一九五公里,也不可能全程都全力冲刺。仁科已经超越自身极限,抱着魂飞魄散的觉悟硬着头皮继续跑。
等麦努伊终于停下脚步时,眼前出现一只魔物。
「上吧。你要考虑效率,以最小的动作闪避攻击,再以最小的动作予以致命一击。」
「哈啊、哈啊、哈啊……是!」
麦努伊的指令带有一股由不得仁科说不的压力。仁科一边拼命调整呼吸,一边拔剑。他之所以还能勉强撑着,靠的是过去在训练严格讲求纪律的剑道社锻炼出来的毅力。
仁科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选择用刀当武器,毕竟自己以前练过剑道,用刀应该会比用剑更适合吧──仁科就是基于这种不甚明确的理由选择了刀,然而他现在却改用樱木以前用过的剑。
看到重人透过居合术大幅提升能力值的作战方式后,仁科忽然想到,如果老师的刀哪一天不小心折断或失窃,说不定老师就英雄无用武之地了。产生这样的疑虑后,仁科便决定要让自己的刀成为老师的备用武器,所以就将之直接封存在包包里。
后来他把自己的这个决定告诉樱木后,樱木表示她平常只使用魔法,便把自己的剑借给了仁科,此后仁科便只用那把剑了。
实际上,将惯用武器从刀改成剑后,仁科并没有碰到太大的适应问题,本人也觉得这个改变可以接受。虽然一开始会对双面刃感到恐惧,可是习惯之后便能克服这个问题。
眼前那只已进入备战态势的魔物叫做波本猫,是一种外型类似山猫的魔物。体型虽大,动作却很快,让仁科感到很棘手。每次碰到这种魔物,基本上都是由樱木透过雷射光束般的闪耀箭制造伤害,等它速度慢下来之后,仁科或君岛再予以致命一击。
仁科慢慢拉近自己和向他威吓的魔物的距离。
「我的阶级比以前更高了,我能赢的!」
因为以前练剑道,所以仁科挥剑时总是习惯像剑道一样用敲的,直到最近才终于渐渐改掉这个毛病,仁科回想过去天空神殿的神官指导他时所提出的建议,以及来到多托尔巴雷前,在瓦兹尔一带提升阶级时州军所传授的诀窍,在自己的脑海里消化吸收之后,运用于战斗上。
关于基础的部分,麦努伊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所以保持目前的表现应该没有问题,不过要做到最小的动作难度很高。
──最小的动作吗?
简单地说,要提升火力,动作就必须大一点。可是相对的,动作愈大破绽也愈多,问题就在于要怎么取舍吧……
「你要让自己的动作再更精简一点。」
麦努伊淡淡地向杀死魔物、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仁科说道。仁科立刻掏出匕首准备取出魔石,被告知其他部位弃置在原地就好后,仁科加快速度进行作业,一取出魔石,两人又接着继续奔跑。
──可恶。
原本仁科的如意算盘是趁麦努伊不注意的时候慢慢地肢解魔物好争取时间休息……可是希望落空了,麦努伊一直对他持续施加庞大的压力。
哈啊、哈啊、哈啊……
麦努伊大概和重人一样有感应气息的技能吧,乍看之下她只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可是她很快就找到下一只魔物。
──在、在哪里?
麦努伊半途停下来,警告仁科有敌人出现,可是他却看不出四周有任何异状,他以为自己被耍了,转头望向麦努伊,然而麦努伊却露出极其严肃的眼神注视着他。
「在、在哪里?」
仁科突然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明明无声无息,却有一种彷佛风在动的感觉。不寒而栗的仁科转头一看,发现有一条和仁科的大腿差不多粗的大蛇张开血盆大口,扑上来作势要咬住他的喉咙。
「呜啊啊啊啊!」
仁科反射性地拿起手中的剑弹开大蛇,剑「磅铿!」地发出被弹开的声响,同时仁科的身体失去平衡,膝盖着地。突袭失败的大蛇一落地,又立刻以滑行的方式朝仁科移动。
「咿!」
「快点站起来!」
生理上的排斥感让仁科想要撇过头去,可是这么做只是自寻死路。一听到麦努伊的吆喝,仁科立刻从地上爬起来,重新面对大蛇。即便双手发麻,他还是勉强自己用力握紧把柄,拼命把魔力注入到剑上。刹那间,大蛇再次飞扑而来。
一直线飞扑而来的大蛇看在仁科的眼里完全成了点状,没有足够的空档举剑,仁科彷佛直接向上挥斩似地强行反击,这次他没有被大蛇的重量压垮,站稳了脚步,鼻头被砍了一剑的大蛇瞬间畏缩,仁科没有错过那个可趁之机,主动展开追击。
……
没多久,大蛇已一动也不动,当仁科开始解剖它的身体时,麦努伊从后面向他说道:
「建议你要多加练习,让自己能更流畅迅速地灌注魔力,假如够快的话,你在第一次反击的时候就能劈开魔物的脸了。」
「是、是的。」
「虽然对手攻击的时候你可以做到马上防御,不过比起被动地防御,你应该试着透过攻击来对抗。」
「透过攻击?」
「没错,假如你从头到尾都用防御来面对对手的攻击,对手就无需分散注意力在防御,可以放心施展更为强力的攻击,这样你早晚会被突破防御的。」
「明白了。」
「正好,很多魔物只注重攻击,所以面对魔物的时候要特别警惕自己不能一味防御,反正仁科你擅长治愈魔法不是吗?受伤也无所谓,只要一边治疗一边战斗就好。」
「确、确定吗……」
「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完全不怕攻击的对手了。」
「……我会试试看的。」
眼下的气氛让仁科实在说不出「我怕痛」这句话,只能硬着头皮点头了。
麦努伊对他的回答感到满意后,又拔腿冲刺,寻找下一只猎物。
◇◇◇
和君岛等人分道扬镳后,重人被洁奴印那出乎意料的速度吓出了一身冷汗。洁奴印跑起来的速度之快,完全不是加速时的索贝克可以相提并论的,这让重人再次体悟到高阶魔物果然不一样的事实。
另一方面,坐在前面的米勒则是一派轻松地在和雷古烈斯对话。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把西波德抓来当骑兽,没想到坐起来摇晃很轻微,感觉十分舒适呢。」
「是吧?其实它一开始动作很粗鲁,是我慢慢训练,它才学会怎么跑才能让乘客坐起来感觉舒适的。」
因为高速移动下风声很大,两人自然而然地提高了对话的音量,虽然他们好像有利用风的魔法来提升声音的清晰度,不过我完全不能理解其中原理。
「所以呢?我们计画去哪里?」
「嗯~基本上我的想法是能去多远就去多远,考虑效率的话,贾拉尔布鲁矿山是首选。」
「咦……贾拉尔布鲁吗……」
「放心啦,我之前去过了,而且老师也在啊。」
「呃、呃。」
米勒只听说要去蛮荒之地提升阶级,应该也没料想到雷古烈斯居然打算去贾拉尔布鲁吧,当然,我也对无意间听到的对话内容感到不安。
不久,洁奴印突然放慢速度。我好奇抬头一瞧,只见雷古烈斯正定睛注视着道路前方。
……啊。
「雷古先生,前方有一座聚落,里面住着很多脸长得像山猪的人……」
「嗯,你说的是高阶半兽人吧。之前被卡顿消灭了不少,不过它们繁殖速度很快。」
「咦?你知道得真清楚。」
「嗯,还好啦,怎么办呢?我看还是绕远路好了。」
如是说后,雷古烈斯拉扯缰绳让洁奴印拐弯进森林里面,虽然在森林里面移动,没办法像之前那样高速前进,但至少可以绕过魔物的聚落。
绕开魔物的聚落后,我们又回到街道继续前进,沿途上似曾相识的景色让我想起了当初和君岛一起拼命逃亡的记忆。
明明我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现在又要回去吗……我不禁觉得很不可思议。
「嗯~这个应该要交给老师来处理吧?」
我们沿着街道前进一段距离后,雷古烈斯突然拉住洁奴印转头看我。四周确实弥漫着一股我有印象的气息。有好几只魔物一边隐藏气息一边往这边靠近,从这个感觉看来,肯定是那个魔物没错。
「果然是要交给我吗?」
「毕竟此行的主要目的是要帮助老师提升阶级嘛,虽然这里的魔物和栖息在贾拉尔布鲁的魔物相比稍弱,不过还是可以成为不错的养分吧?」
「咦?让重人先生独自面对一群魔物?确定没问题吗?」
「米勒小妹妹你也觉得很难以置信对吧?尽管如此,他可是没有提升阶级就击败高阶魔物的人呢。」
「可是……好吧。」
经雷古烈斯这么一说,放心不下的米勒勉为其难地接受了。我从洁奴印的背上跳下来,一边把手伸向佩带在腰际的刀,一边慢慢往传出气息的方向前进。
那些气息原本因为西波德的存在不敢轻举妄动,可是看到我一个人离开雷古烈斯他们后,立刻锁定我为目标的样子。
──三只吗?首先……
或许是改变了目标的关系,那三只魔物的配置也出现了变化,虽然我没办法看见躲在树丛里面的它们,可是我感觉得出来有两只埋伏在左边,一只埋伏在右边,我一边发动集中,一边冲进有两只魔物埋伏的左边树丛里面。
我的突袭杀得魔物措手不及,我已经大致掌握住这种魔物的行动模式了,它们往前冲的爆发力很强,可是不擅长往后回避,一旦被敌人先下手为强、突袭成功,它们的行动就会变得有些迟缓。
我维持拔刀的架式穿过树丛后,映入我眼中的是浑身僵硬的狼型魔物。那两只并排在一起的狼瞬间就被我砍下脑袋,后面那一只赶紧转身朝向我,只可惜太迟了。
已经完成收刀并做好下一次拔刀准备的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杀掉了像以慢动作朝我飞扑而来的狼。
……
看到我走出树丛后,米勒一脸惊讶。
「结束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
「啊,因为我只会拔刀,所以我都力求拔完刀就结束战斗。」
「力求拔完刀就结束战斗……」
前些日子我和Disaster的人打起来时,米勒就有见识到我的拔刀。即便如此,她还是没办法轻易接受我轻轻松松就击退这一带的高阶魔物的事实。
考虑到等一下我还得持续狩猎魔物,我只有从尸体取走魔石,并未搜刮其他素材,剩余的部分全部留给洁奴印大快朵颐了。
就这样,我沿途狩猎魔物,并朝贾拉尔布鲁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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