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章节
在告诉了叔父这么多思春期女子学校的内幕之后,轮到我来反问了。我在被关学园的两年中,这城镇发生了些什么呢?这两年的差距不抹平的话,我可没法真的装成魅音。
“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自从大坝战争结束以后,日子就过得很平稳。”
“我在大坝建设计划中止的消息出来后很快就去了学园呢。我在这里的时候,还感到残留有一点紧张的气氛。”
“在中止的消息发表后一年时间中,因为还说计划并不是中止而只是暂时冻结,所以同盟还是有点神经紧张的。但是第二年就举行了解散大会。在雏见泽境内算是个大庆典了。这样大坝战争就彻底结束了。”
“那就是我被关进去之后不久呢。战争结束了,大家都松了口气吧?”
“哈哈哈!诗音酱你们其实还是很喜欢玩这种战争游戏的吧?每次你们小孩子被警察关照的时候,去进行交涉的大人总要被折磨啊!”
“哈哈,确实不能否认我们小孩子是把大坝战争当成了游戏的。”叔父对于同样的大坝战争,对小孩子和大人来说居然有如此不同感受,好象惊到呆掉了。
“说起来,有个杀人分尸事件吧?那个讨人厌的现场监督被切成一块块的。那个,好象犯人没全部抓到?抓到没有?”
“啊……确实主犯还是没抓到。对对,应该还没抓到。”
“说起来,是在祭祀雏见泽的守护神御社神大人的节日当晚。还记得当时都说是御社神大人作祟,闹得沸沸扬扬。还真是吓坏小孩了哪。”
“啊,那个御社神大人作祟是吧。其实第二年又发生了哦。”
“对对!哇那可真够恐怖。大坝建设赞成派的男人死掉了!姓北条是吧?而且又是在御社神大人的祭日当晚!这简直比作祟还厉害了!真是大骚动啊!真是恐怖,嗯,嗯。”
讨厌的大坝现场监督在绵流祭的当天夜里被分尸,这对小孩子来说是非常的,可以说过强的刺激性事件了。而且还说遗体的一部分没有找到,真是可以作为怪谈来说了。被切掉的右臂,仍然在为寻找身体而游荡…在小孩子的世界中这种事情压倒性的可信。而且事件就发生在雏见泽的守护神御社神大人的节日当晚…流言之所以叫流言,就是因为随着时间流逝其怪异程度会加深。
但是无论是什么流言,过了一年也会褪色的。然后,在大坝计划正式宣告冻结,真正意义上的祭日开始的最初一个绵流之夜。
异常事件再度发生。牺牲者是雏见泽的居民,赞成大坝建设的姓北条的夫妇一起出去旅行,遭遇坠落事故死亡。(严格来说,妻子的尸体还在搜索中。还没有被找到吧?)最该受到御社神大人诅咒的男人死了,而且就在绵流祭的晚上。已平静下来的御社神大人作祟流言,一下子又爆发出来。本来在孩子的世界中,那只是在神社中供奉的神的名称,并没有更多的意思。有小孩子曾在神社的鸟居门柱边撒尿,我也曾经把手伸到过赛钱箱里面去。所谓神,也不过这样。但是连续两年的事件之后,连怀疑御社神大人作祟的小孩子也没有了。大家都绝对相信,且害怕着。直到最近还没有什么人感兴趣的御社神大人,突然间就倍受瞩目了。御社神大人的奇迹,以前还只是作为上了年纪的人所讲的又臭又老的故事,听了还要发笑的,现在都真心相信了。
那个御社神大人的规矩,其实是非常单纯明快的。神曰:踏入雏见泽的外敌要遭受诅咒。走出乡里的村人要遭受诅咒。
这个乡里的定义有点暧昧。是从雏见泽走出去就不行呢,还是去兴宫也能通融?是走出去一步也不行呢,还是去温泉旅行两三天也可以?
在小孩子中经过研究,得出结论说御社神大人的安全圈是雏见泽外加在兴宫拥有自家住宅的,如果是有自家住宅,那么长期旅行也可以…就这么奇怪地决定了。(这是小孩子决定的规则,说无聊就没意思了。)
这么说起来,我被送到远方的全宿舍制学园里去,应该就满足了被御社神大人关照的条件了。但是我这年纪,对于向外人说相信作祟这种事情感到害羞,所以什么都没说。其实内心对于被送到外地去还是感到害怕的。
“是啊,第二年又发生了呢。”
“果然是连续两年发生,就算是我也要相信御社神大人了。”
“诗音酱,你不知道吧,不止两年哦。”
“不知道,什么?”
“哦,那是诗音酱去学园以后发生的事情呢,所以不知道呢。”叔父作出一副说了太多的表情。好象是在想不知道的话,还是继续不知道为好。
“叔父,到底是什么事呀,突然不说可不行哦。”
“嘛,诗音酱也不是小孩子了。”
“叔父,你要是看我的身体线条还是小孩子型的,那你就得去找眼医哦。或者就要被叫做萝莉控。两样你任选一样吧。”
“哈哈明白了,其实我不是要隐瞒哪。嗯,其实,后来又发生了啊。”
“发生了?到底什么事?”
咕咚。
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在听到什么不好的事之前,心肯定会咕咚跳一下。这是住在心里面的小人,通知我那是件不好的事情。是拿一根针刺了一下心。之后被父母叫出去,肯定就是一顿教训。所以敏感的我就逃走了。不过随着岁月流逝这样的直觉也变迟钝了。尽管心中的小人这样警告我了,但是我还是老老实实坐在那里。
“就是在赞成派的北条因坠落事故而死之后的一年,也就是去年。又发生了呢?”
“又发生?又是在绵流那天?三年连续?”
“就是啊。那个,就是雏见泽那个神社,古手神社。那里的神主在祭日晚上突然就倒下死去了。听说是因为原因不明的怪病而突然死亡!而且又是在绵流的晚上。而且神主的妻子也在那晚跳到沼泽里面去了…那真是大骚动啊!村长们都集合起来了………嗯,说到怪病不知是什么,但是突然死亡绝对是真的。神主大人为了进行绵流的准备,那段时间很忙,身体好象也不太好。有点急性心率不全的感觉,这种事情我觉得是常有的吧。”
“但是在绵流日这也太异常了吧。而且是连续三年。一般想来人就算要死也不会正巧都凑在同一天。”
“警察也进行了尸检,后来就没什么骚动,死因应该没有什么异常吧?但是和诗因酱说得一样,连续三年有人死,到底还是奇怪呀。”
“这个就象刚才阿姐说的那样,只有应被御社神大人作祟的人怪死了。绝对有内幕啊,比如说作祟或者阴谋,有某种因果关系存在。”
我与魅音刚在兴宫车站附近的图书馆见了面。尽管并不是不相信魅音,但是也没必要把我现在住的地方告诉她。这个并不热闹的图书馆,很少见到人,更很少见到雏见泽的人。所以适合我们见面。关于今后的生活,打工的事情,姐妹帮忙的方法都进行了确认,后来就开始东拉西扯起来。我离开城镇不过一年时间。但是一年时间已经足够有很多变化了。我有很多事情要向魅音打听,把这一年时间给补回来。其中很多话都是有关刚才和叔父谈到的问题,关于御社神大人作祟。
我离开这的时候,作祟事件已连续发生两年。第一年是现场监督被分尸,已经足够轰动。到了第二年大坝计划冻结发表,正处于胜利沸腾之中的雏见泽,在绵流祭当晚,村里的背叛者,大坝推进派的北条夫妻的坠落事故。这也相当轰动了。对着污染雏见泽的现场监督降下天诛,接着又对村子的背叛者降下天诛。第一年的时候,既有人说是御社神大人作祟,但也可以想作是意外不幸。可是到了第二年,这个真是…果然是作祟吧?
我所知道的到此为止。在我离开的时候,第三年也发生了。在雏见泽或者是在兴宫,带来了比起以前更加强烈的冲击,有关御社神大人作祟的说法四处横飞。对此我有必要改变认识。在我离开之后,御社神大人作祟已经获得了压倒性的现实感。我在时不过是怀疑作祟存在,而从第三年到现在,已经到了作祟的存在被确定无疑这样的地步了。而且在第三年所死的神主,尽管并不是村子的仇敌,但实际上并不受到村中人们的欢迎。所以这个现实感是越来越高了。
“神主确实是被同盟者讨厌了吧?”
“嗯,被人怀疑是不是绥靖主义。在战争末期,同盟内部有过一些过激的理论,而神主是主张以稳妥的态度进行应对的,因而引起了那些人的不满。”神主看上去面容严厉,说话也很生硬,但实际上是个十分温和,善于控制情绪的绅士。这种控制情绪,多半是因为神主是作为养子的女婿。无论在夏祭会场,还是在作为村子的集会场所的神社的管理人,这种性格的神主正是人才。但是,那个象是会议场所的神社,在大坝战争爆发的同时也就成了反大坝组织,鬼之渊死守同盟的事务所所在地。于是气氛一下全变了。
本来在大坝战争之前,御社神大人并不怎么受到祭祀。只有那些老年人才相信所谓作祟,别的人基本上就把这个神当成是个八卦话题。然后在大坝战争开始时,御社神大人突然之间成为了抵抗的象征。追究本源,御社神大人的崇拜,是自以为是仙人的一族,不能接近居住在山脚下的污秽居民,这样排他性的选民思想。当然这种过分自我的思想是老早过去的事情,在战后的和平日本,根本行不通。所以应该是随着时代被废弃的思想。但是,这种思想仍然残留着,并且在对抗大坝计划的时候起到了团结乡里的作用,有点象是煽动民族主义似的。随着这种思想的复活,事情朝着过激的方向发展。鬼之渊死守同盟没过多长时间就变得极具攻击性。类似过去那种战时体制,一亿国民团结一心,和鬼畜英美干到底那样。大人小孩都为了迎击敌人而激动万分。这么表现好象有点讨厌,简直象是二战时日本那种黑暗时代。但实际上对于小孩子来说与其说是战争,不如说是战争游戏,整个村子都参加的节日一样。不过话说回来,对于在节日上提出异议的人,大家的态度是很冷淡的。这和战时体制中的冷淡没两样。
在这种潮流中,敢于表明接受大坝计划的北条夫妻是真的很勇敢。所以第二年遭遇事故身亡时,谁都没有怀疑那是御社神大人作祟,把他们打上了“村子的叛徒”的烙印。北条夫妻遭受了不少的责难,谁都在他们背后冷淡地指指点点。唯一没有仇视他们的,就是神主。神主尽管没有反对反大坝运动,但是对于北条夫妻的“接受国家赔偿金,再建生活”这样的主张也没有表示反对。将不能原谅北条作为口号,试图将整个村子完全团结起来的御三家中(特别是园崎家),作为同样是御三家的人,而且还是反
大坝运动象征的御社神大人的所在神社的神主,居然可以容忍这样…实在是忍无可忍。作为鬼之渊死守同盟,同时也是雏见泽村的支柱的御三家,因为不想在内部发生麻烦,而没有对神主采取任何行动。但是在背地里,有不少人在那悄悄地说,这人实在不配当御社神大人的神社神主,以后肯定会遭到御社神大人惩罚的……
“现在想起来,神主大人还真沉得住气啊,不是吗?”周围都是火烧眉毛的状态,他还能一直保持冷静中立,这也算够酷的了。我这个想法也对魅音说了。看到她只是苦笑,看来意见并不相同,不由吃了一惊。
“嗯,还真是沉得住气,其实还是应该与周围的人更协调一些才好呢。古手老头子不单是神主,而且也是属于御三家中的一家,古手家的家长啊。在必须团结雏见泽全体的时候,应该作为模范的御三家的人,竟然自己捣乱,这算不算沉得住气,我很难这么想啊。”
没想到,我僵住了。然后只能说一声“……………………这样”。即使是我们双胞胎,魅音诗音还是有不一样的性格,有时候意见也会不一致。而且这些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象这样意见完全相反的的情况,以前是完全没有过。
“姐姐所说的协调,我好象不太喜欢。那是什么意思?只要考虑村子全体,神主就要把自己的意见藏起来。全体主义当中不要主张个体,是吗?”
“其、其实不是这么说的。只是,因为是御三家的家长嘛,应该言语行动上更加慎重一些,就是那样子。”被我盘问了的魅音显出点狼狈的样子。我注意到自己的口气不怎么好。魅音这样的说话方式,按我们的标准看就和大人一样。为了与国家这样巨大的敌人作战,必须要将全体成员都团结起来,所以必须要注意不做泼冷水的事。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我还不是一个可以对这种全体主义点头的大人。或者说我根本还不是大人。而魅音却在用大人的方式在思考。把我们姐妹分开来一年多时间,我被关在学园,与城镇的接点成为空白,而魅音则作为园崎家的下任首领,跟随现任首领学习帝王学,而且她在我被隔离前就已经成为接班人了,无数次在仪式或者开会时坐在鬼婆婆旁边,而鬼婆婆不在的时候则代为致辞,但也不过是这样,应该不会产生我们之间的意见分歧。只能说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魅音已经…这么接近“下任首领”这个角色了。
“嚯,阿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成为大人了呢。”魅音好象也理解我的感受,和我想说什么。
“果然我也是变成和鬼婆婆一样的思考模式了吗?”
“有什么不好的,阿姐不是下任首领吗,也不能一直和下人一样的思考模式嘛。果然学帝王学是有用的哦!”
“没学那么多啊,只是学着婆婆的样子罢了,这样子的…诗音立刻就能学会哦。”
“啊哈哈哈!我可不想那样啊!守护鬼婆婆是魅音的任务,那就尽量争取苦劳不要疲劳地去努力吧!”尽管并没打算要讽刺她,不过魅音听上去好象有那种感觉的样子。她做出一个妩媚的苦笑。我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
“阿姐。……………嗯,魅音。”
“什………什么?”
“我们之间的离别一向都是不够妥当呢。姓名分开,住址分开、还有身体分开的时候,都是如此。”
魅音的表情变得灰暗,低下了头。
“也许你觉得我在某些地方反恨着你。其实是误解。也许有过些争执,但那也都是随着时间会被抹去的事。你不用感觉有任何自卑,没必要。”
我们还在母亲肚子里时,一切都是公平的。从诞生开始,就被外界强加一些无理的优劣之分。这种不讲理的事,在孩子的心中产生怒火,是不能否认的。魅音似乎理解我想说的话。我们姐妹互为分身,当然也有个性。是只有我们姐妹知道的个性。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依存度。与我相比,魅音对我的依存度还要高些。我就是那种遇什么事敬而远之便完事的性格。而魅音要是拿到个馒头,一定一切两半拿过来。如果拿到的是绵糖,一定要看着我的表情,得到了同意才吃。而我就冷淡了,要是只有自己拿到手了,肯定不顾虑对方。说两句开动了、吃饱了就全吞了。(当然,以上的话都是以我们姐妹之间有充分的爱为前提的。再强调一遍我可一点不讨厌姐姐。)
“努力吧魅音。我作为诗音也要努力。”在魅音的额头上弹一下。魅音把我的拳头放在额头上,感受着温暖,感受着似乎不接触就无法感触到的微量颗粒。
这个女孩是魅音。我是诗音。她是园崎家下代首领,而我是不知明天在哪的自由人。这并不是差别,是个性。不要再互相觉得奇怪了。只要以自己的个性,生活下去不就行了吗…并不需要说出来,只要这么互相接触就能传达。
“嗯,谢谢你,诗音。”
“努力吧。有困难就来跟我说。我们一直这么过来的,以后也不会变。”
“……嗯……嗯。”魅音一边被我的拳头顶着额头,一边继续点着头。
不到傍晚我和魅音就分手了。我不但将空白期内镇里所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了解了,而且姐妹之间还谈了很多事情。不但如此,互相心中的感觉也都了解了。直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没有过这样的谈话,真得感谢这一年的空白期。
“哦…………”太阳落山,我向着天空伸了个懒腰。天空一片澄蓝,延伸至无尽的远方。如果我是棵树,那么就可以伸展到无穷,直到那遥远的太空。
我是园崎诗音。是从禁闭人生的学园逃出来的自由人。我的行为不会被任何人所赞扬吧。但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人生。
“啊,我不是也能用大人的思考方式吗!”我给自己打着气、加着油。
从葛西那里可以弄到最近的生活费,不过还是得省着用。吃快餐也不错,但为了节约还是该自己做。讽刺的是,学园中的家政课倒派上了用场。要不要去趟商店街。啊呀,并不是这条路啊,从对面走要近些嘛。
黄昏之前,稍微有些凉风吹过。心情真好。
■逃走联络
把买来的东西放到冰箱里的时候,葛西来了。
“啊,请等一下,现在开门。”
“买东西回来了吗?辛苦了。”
“买买东西辛苦不了哦,哈哈哈。葛西也吃吗?超市卖的蔬菜一个人吃太多了呢。”
“真的吗?如果不麻烦的话。”葛西做出一副想象到底会有什么样的菜端出来的笑脸。
“哦,这个笑脸是不相信会好吃?就等着吧。”
“这些是放冰箱吗?就放进去了哦。”
“啊,对不住。两个人吃的米差不多这些吧。就这样。”葛西打量了下堆成小山似的食品袋,然后谨慎地放入冰箱里去。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我说:“诗音小姐,还是不吃罐装的东西吗?”也不用他说,我买的东西里面就是没罐头。不是偶然,是刻意的。“买东西还避免罐子,挺麻烦吧。”
“嗯,就算是这样吧。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有被强迫吃过。但是怎么说呢,这个我还是PASS吧。”
“对不住啊,那件事是稍微有点恶作剧过头了。所以那种事情,请忘记了吧。”
“啊~~真是啰嗦啊!男人不要这样在厨房里进进出出的!去看看电视老实点!”
葛西微笑着不再捣乱,老老实实坐下来了。其实我也觉得自己很笨,不吃罐头什么的。就算是吃了不知道的肉,事后被告知那是罐头肉,也会有呕的感觉。起因其实挺无聊的。那是小时候葛西对我说的一个怪谈。那种都市传说里经常会出现的怪肉。什么汉堡里面夹了耗子肉,牛肉浇饭里面混了狗肉之类的。胆小的我觉得非常恐怖,而葛西却觉得很有趣,就这么对我说了,这对当时的我可是大问题,结果就变成了只要看到超市里面堆罐头的角落就会哭出来那样的强烈反应了。当然,现在已经不会那样强烈,但到底还是喜欢不起来。既然不喜欢,那也不用强迫自己,我就一直过着无罐头的生活。
顺便说句,这是我固有的性格,魅音并不是这样。葛西尽管感到此事自己有责任,但除了吐舌头道歉之外也做不了别的。就算我这么完美的人,也要有些喜欢讨厌之类的东西才有趣嘛。啊哈哈哈哈哈哈!
“葛西,桌上的报纸拿开。”
“真香啊。有享受了!”
“不够的话等会自己去买牛肉饭哦。啊,不要关电视,我不喜欢安静的饭桌。”
“那么,开动了。”
“哦,葛西,你有什么事吗?你来是有事吧?”一边把碗给他一边说。尽管吃完饭再说也可以,但也不想等了。
“其实饭后说也可以。那么,还是边吃边说吧?”
“你一来我就注意到了,先说的话吃饭的时候也安心嘛。”
“今天家里接到了从学园来的电话。”
“今天?啊哈哈哈还真够迟的。看来是做了不少无用功啊哈哈哈。那么,怎么样?”
“电话是茜桑接的。似乎是希望有空的时候找您父亲去谈话。”茜是我母亲,这是我父母结婚前的旧友能够直呼的名字。
“那老妈怎么说?”接电话的是母亲,还算幸运的。相比之下她也算站我这边。
“真是没法子呀!好象这么说了。不过好象也不是没有预想到的样子。”
“嗯,那么还没通知父亲?”
“茜桑在找时机吧,估计两三天内就会说。”
“老爸是鬼婆婆那边的啊。让他知道了,立马就会汇报给鬼婆婆。然后马上就会下令,找到了立即带过来。然后不管你怎么狡辩,总之手指切个一两根。那可完蛋
了,啊哈哈哈!”
“这可不是好笑的事。也不是只切了诗音小姐的手指就完事了啊,所以拜托了哦…啊哎哎…”
“哈哈还真是怕痒的身体。顺便说句汤和饭都烧多了,强制多吃哦!三碗起码啦!”
过了几天,从魅音那传来消息说,鬼婆婆已经知道我逃走的事了。
“那么,怎么样?”
“鬼婆婆可气啦。如果回兴宫的话,立即抓住押送过来!”
“果然哦。那么父亲的动向呢?”
“在亲族会议上询问有没有把诗音藏起来啊?但是,也并没有在镇里面进行寻找。”在亲族会议上询问,大概只是在鬼婆婆面前装装的。既然没有在认真寻找,就说
明对我的存在暗中是认可了。当然,界限是我不能公然地跑去引人注目的地方。
“看来老妈是暗中帮了忙呢。”只有老妈是真的会体谅我的生存方式的。她在拥有园崎家血统的人当中也算是个另类了。本来,园崎家的下代首领应该是母亲的,但是
却被剥夺了资格,由作为孙女的姐姐替补了。尽管现在是过得很平静,不过母亲很久以前开始就是个另类,这是不变的。所以,对于被园崎家的混帐规矩差别对待的我,母亲从以前开始就站在我这边。
“老爸最初也很生气哦?不过老妈不断安慰他。不管怎么说,老爸是赢不了老妈的。”
“OK,谢了,还有什么事吗?如果到最后真的不行的话,我只能从这里离开。为了不给葛西啊、义郎叔父啊、还有母亲,这些照顾我的人丢面子呢。”
“…………………………………”
“阿姐,现在你在想什么我明白啊。为什么流着同样的血的姐妹,却只有诗音要过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魅音沉默着肯定了。
“只有诗音要这样痛苦,绝对不公平。”
“谢了,阿姐,你有这份心意就好了。”
“你要出门的话跟我联系一下。你随时可以变成魅音的。”她用抱歉的口气这么说着。这时候有些说不出话了。阿姐和我不一样,是容易陷入情绪低落的泥沼里去。所
以我用毫不在意的口气说:“多谢啦,实际上真是帮了大忙啊。那么,我挂了哦,再会啦!”
■日记(第二天终了时)
沙都子在我的背上,偷偷地哭了。泪水和鼻水把我的背都打湿了。拼命地叫喊着的叔母,看来也已经是体力不继了。接着,注意到时钟已到了下午一点,粗鲁的话一
直叫到现在,终于算是收工了。
沙都子已经哭了很长的时间,因为疲惫显现出朦胧的表情,低着头。即使叔母已经不在了,好象她也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解放了。
“都结束了,沙都子。”沙都子猛然抖了一下,眼睛中恢复了生气和泪水。她抬起头来望着我。
“……………………”她明白是什么结束了。她的眼睛表明,她只是想亲耳听我把事实说出来。不过说真的,我是彻底精疲力竭了。这样的事还得跟妹妹用语言说明,不由感到有些烦躁。
“已经不用再听她说话了。所以,那个,睡吧?”沙都子继续流着泪,趴在我的身上。接着又无声地哭着。她的颤抖令我的背感觉真痛。每次回望过去,都想着我必须
要保护沙都子,除我以外谁都不能保护她。
“好了,刷牙吧,然后铺被子。睡吧。”沙都子害怕着,然而展现出点笑容,点了点头。我的头昏胀着。随着全身的紧张感松弛下来,深夜1点的睡眠感扑面而来。在沙
都子洗脸时,我拖着腿去了厕所。看着自己的小便一滴滴进入便器。我放下心来。
我有一种自己被吸入便器里面去的错觉。
已经想不起来了,今天叔母是为了什么事骂成那样的……?
■第三日
■与悟史君的初次相会
这是个想懒散度过的下午。我就算出去买东西,也得事先和魅音通个消息。(通消息很快成了习惯,现在也不觉得麻烦了。)所以当然的,我要买东西都是集中在一
起买的。今天也是这样,我这个那个的不停把东西从商店往家里搬。
“嗯,这个买了,那个…啊对了!今天是百元促销日啊!全忘了!”这么想着,我很有干劲地挥动双手,立即跑过去了。掀起一阵小旋风。这个小旋风不小心碰到了堵塞
道路,实在是停地很不对位的摩托车。
“痛!哇这个什么,谁停成这样的啊!”心情很好的我毫无犹豫,对着讨厌的摩托就是一脚。摩托有三台,象多米诺骨牌一样全倒了。因为倒得很漂亮,自己还觉得挺
有趣。心情好的我有时候实在是很粗心。摩托的主人就站在不远的地方,而且面相不善,我都没注意到。踢倒了摩托就得意洋洋想跑路的我,被一把抓住衣领,然后拉到
昏暗的小巷里去了。然后就是一顿臭骂。因为这个舞台转换速度太快,一下子我脑子就懵掉了。
“小赤佬!看侬做了些啥事体!”“娘西皮的!老子看你是活腻味了!”“你丫的说这咋办啊,瓜娃子!”
哇,这些人会不会说日本话?真是完全听不懂,我一边想一边苦笑着想。如果把他们的话按照好意来翻的话,就是他们对于自己的摩托被踢倒感到非常愤慨。想让我
立即谢罪,然后将维修费用、慰问费用立即以现金奉上……就是这么个感觉。我是这么想的,他们呢?
“奶奶个熊!你割舌头了你啊!不说话!”
“啊,对不起,你们的话翻译不过来。”
“啊?你耍啊你!”
这个事情我还是明白的。把车停成那样,总会碰到什么人降下天诛。如果公然做这么没有规矩的事,那么遵守公共道德的人就倒了霉。我尽管想那是偶然事件,不过
以神的观点来看,就是天罚。但是神把我作为工具惩罚了那些不按位置放的摩托,现在对于被拉进巷子里,遭受不良三人组包围的我,又该怎么办呢?大大叹了口气。其
实我对现在这种状况,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害怕。要说为什么,就是我并不认为这是危机。三个大男人保卫一个女孩子还在骂骂咧咧,其实对他们反而不利。首先就是性别
及人数上,就算我有八分错,对着女人乱喊的男人自然就被当成是坏蛋。而且人数是三比一,有点暴力的话,无论多么公平,他们都算失败了。而且如果不只是谢罪还要
钱的话,简直就是勒索,这对他们是致命伤。有这么多致命条件组合,大众正义一定在我这边,胜负结果显而易见了。实际上他们也想到在公众面前这样的行为很坏,因
此才拉我进这巷子里来,这我也十分理解。
“靠靠靠!你耳朵长毛听不见啊!”但是我知道他们是几乎无胜算的。首先他们的对手是我。是“园崎魅音”。在兴宫袭击我简直是愚蠢透顶。和雏见泽有关的人立即就
会聚合起来,他们是不会原谅粗暴对待同乡的外敌的。而且他们还完全不熟悉这里,不然不可能会不要性命地招惹“魅音”这号人物。这条小巷看上去是人影也没有,但是在一定的时间,当地人是会作为回家的近路使用的。到了接近傍晚的时候,这里就是许多人的主要回家路线。而现在就快是黄昏了。只要再拖延点时间,这里就会有不少人经过,这些家伙就不得不败退。也不用花什么力气,只要我继续无所谓地和他们吵下去好了。就算有些恶言恶语,加上抓衣领,其实也算不上是暴力。得因为他们接受过女士优先的义务教育而干杯。但是,毕竟我带点魔性,就想和他们玩上一玩了,于是更装出一副恶人的样子,嘴里说着狡辩之词…这是小恶魔的趣味。老实说,只要我装成是一个可怜的牺牲者就行了,就象是个悲剧主角那样,一下哭出来男人总会收手。如果是回避危机那这么做就行,但我的目的是要把事情搞复杂,象这样强悍的女子渐渐地屈服,有点萌要素在里面,或许更好。是不是行得通呢?也只有我和魅音吧能做到吧?嘛,我也可以做得比魅音更高阶哦☆
“你、你们也不用这么烦吧!我不是道歉了吗…”看上去有点虚张声势,但是又有点害怕。稍微带点泪光…这样的感觉?说起来,听说过男人是不能自由操纵自己的泪腺
的。真是愚蠢的生物。我的气氛改变让三人组稍微一楞,但是又很快继续喷那些意义不明的骂人话。越拉越深了,无论是谁看来都是在欺负弱者的景象…
“呜、呜,原谅我吧……啊…呜呜!”
“搞啥飞机啊!刚才还那么嚣张的!”
“啊,那个,因为……啊…呜呜哇哇!”
“靠,现在要哭的话,刚才算啥呀啊!”
三人组的气势看来消退了。是不是我太过悲痛了?要是今天就这么原谅我了,那就无聊啦。正在这么想时…
“你们在干什么!没看见她在哭吗!”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作为男孩子似乎身材太过单薄了。身材单薄恐怕是任何人看到他的第一印象吧。令人感觉很有知
性的双眼,居然是怒目圆睁看着眼前这个只能用野蛮来形容的场面。
“你个小兔崽子哪窜出来的!”三人组立即断定相对于哭泣的女人,这个新出现的文弱男人显然是更容易对付,于是一起将矛头转向他。看他的样子,对于猛烈咆哮的
三人组似乎是有点害怕的,但是他对于这个局面也有觉悟。从为了救我而发出声音那一刻起,他就已有足够的觉悟了。
“闭着鸟嘴谁知道你要干嘛!啊~!”
“………………………”他到今天为止的人生,应该没有应付过这么脏的语言,所以他无法将自己正在沸腾的感情表达出来,所以他只能以目光来表达,决不退缩的决心,在那三人组看来他只是被吓得说不出话了。但是很快又明白,在气势上那三人已经败给他了。于是只能诉诸武力。三人组将他抓起来,又打又踢,最后扔到一边去了。当然他遭受了痛苦,但是只有在一边见证了全部的我,可以这么说。
他毫无疑问地获胜了。
终于,巷子里来了其他人,野蛮行径终于搞不下去了。三人组搞明白继续呆在这里已经没有好处,于是慌张撤退了。
他拍着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对着我苦笑了一下,说你没事吧?其实应该我问他你有没有事的。
“你啊,还真是会打胜不了的仗啊。下次要计算好能获胜的仗再打哦。”
“最初我也不想啊,啊哈哈哈…”他苦笑着。这是我见到他的第一面。
那三人恐怕也不敢一对一吧。就算那样不成,也可以装成没看见走开。但是他还是站了出来。
“这种勇气只是蛮勇哦。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哪。”
“哈,魅音嘴上真是不饶人哪。至少说声多谢救命吧。不是还哭了嘛。”
“没、没有哭呀!那是我的演技!”
“啊哈哈哈演技也好,啊哈哈哈!”
“喂!等一下,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哭了吧?”
“没有哦!天下无敌的园崎"魅音"会因为被流氓欺负就哭,不可能哇啊哈哈哈!”
“那,笑啥呀!没有相信我吧?!我半点都没哭哦!”
“好好,我相信哦相信。”
这时候我发现了一件事。
他是姐姐园崎魅音的朋友。而且他不知道魅音有个双胞胎妹妹。他还以为我是把束发放下来的魅音呢。
我们姐妹从上小学开始就分开了。魅音住在雏见泽,我住兴宫。无论是学校还是
环境,都是与雏见泽完全不重合的。所以如果有人不知道魅音有个妹妹,完全正
常。可以说知道的人才是少数。我几乎就要说出来,我不是魅音而是她的妹妹诗
音,但是又吞回了肚子里。诗音可不能堂堂正正的出现在这里。
这个男孩应该是住在雏见泽的人。让他知道在别的地方有个和魅音一模一样的
人,那可不妙。所以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装成魅音。仔细一想,和他接触似乎比和那
几个不良青年打交道,更加麻烦。
“不过呢,看到魅音也有象女孩子的地方,安心了啊。”
“啊,这话还真微妙,是啥意思啊?”
“如果是魅音的话,还以为会有某种奇幻拳法瞬间把那几个人打飞掉呢。所以,看
到你哭了,老实说真是吃惊。”
“所、所、所以说嘛!那只是装成在哭!你好象一直没听人家说话呀…………………”
他把手掌放到我的头上摸了摸。就好象在摸小孩子的头一样。我好象在小时候曾
经被人这么摸过头,可是真的感觉…已经好长时间没被这么摸过了。这、这也太突然了
吧……干、干嘛用这么让人害臊的目光看着我呀…?我的脸一下子通红,都忘了怎么说话
了……
“你、你干嘛呀!难道……?”我还真是容易脸红。而他却一点不害羞,好象在做着
很平常的事一样。
“啊哈哈,没什么,这不是很好吗?”
“好?…有什么好的呀?”
“没什么。”一边简短回复着我,一边微笑摸着我的头,他的笑脸…是很难用语言来
形容的光彩照人。明明遇到他的时间才这么短。而且我从那三人组手下解放出来,他
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的说。
“那么我也该走了。”
“啊……………嗯。”对于我来说,初次见面所要经历的事情,对他来说都是不存在
的。他只是偶尔拯救了朋友,并不想被报答什么的,于是马上走路,就这么简单。魅
音与他作为朋友来说,一定是互相熟知的。
所以,你的名字是什么呢?…连名字也不知道的“魅音的朋友”,拥有如同晴朗天空
那样的笑脸,又带点玩笑的感觉。
“啊啊,果然安心了呢。魅音哭了的事情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啦。就算说了也没人
信。天下无双的委员长居然会哭,打死别人也不信,啊哈哈哈哈!”他又一次拍拍屁股
上的灰,抬脚走路了。从这阴暗的小巷,走向光芒刺眼的大路。他突然又停步对我
说:“那么,明天学校见。”
“嗯。学校见。”
他的背影融入外面猛烈的阳光之中,消失了。我还是在阴暗的小巷里,坐在地
上。已经看不见他了,但我还是眺望着那光明的世界。
这就是我与悟史的初次相遇……………
“啊那是悟史啊。那副样子,再加上喜欢动不动摸别人的头,肯定没错啦。”
“哦~是叫悟史。”中午遇见的那人名叫北条悟史,平常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普通,好像白天打灯笼似的没人会注意。所以阿姐听说他会勇敢地冲出来救自己,简直不可置信。
“平常是不是很厉害?嗯,倒是经常被妹妹打屁股呢哈哈。”
“嗯?有个妹妹?”
“妹妹叫沙都子。是个非常有趣的家伙哦,有不少坏脑筋。一欺负她就要哭。是个
绝对不让你感觉无聊的小孩呢。不过,最近有些事情…情绪上有些低落。”
要知道悟史的事情,他妹妹的情报当然也需要。要把他周围环境的情报都吸收过
来。不过为什么?我要这么追根究底地问悟史的事情?这么想的时候,我突然又回想
起被他摸头时的感觉。就算没看镜子,也知道自己是脸红了。
“喂喂诗音?”
“啊?嗯嗯,没什么,接着说接着说。”
“本来呢,沙都子和她叔母的关系就不好的样子。悟史比较大,所以只能从中周
旋。沙都子要是讨厌什么人,立即就在脸上表现出来呢。”这些话使我深感兴趣。首
先,悟史和妹妹是父母双亡。现在是寄居在他们父亲的弟弟,也就是叔父的家里。那
对叔父夫妇可不是什么值得尊敬的夫妻。关系险恶,丈夫总是出去乱搞。见了面就吵
架,所以丈夫基本上是住在兴宫情人的家里。因为这种状况,对于突然被送来的悟史
与沙都子两人,一开始就是不欢迎的。
而且,最让人震惊的是,悟史的父母,其实就是当时大坝推进派的代表人物北条
夫妻。因此,憎恶感就更大了。不管叔父夫妇在大坝战争中是什么立场,总之是会有
所波及的。这样带来了麻烦,结果还随便地就死于事故,倒把两个小孩子给推过来
了,所以说除了憎恶之外,没有任何善待可言。经过了一年时间,沙都子和叔母的关
系越来越恶化了。女人使起坏来就是阴险。和对手是不是小孩子也没关系。沙都子最
近被欺负地一点情绪都没有了。悟史尽管看上去还很平和,但是为了保护妹妹,一定
也吃了不少苦头了。就象那么英勇地来救我那样。
“那么,悟史平常是不是很累的样子?”
“嗯?”
“沙都子每次被叔母欺负他都要去保护她。那么悟史应该和妹妹是一样很疲惫
啊。我想错了吗?”
“嗯…那个………怎么说呢?”我的问题有这么尖锐吗?魅音有点狼狈的样子。她的反
应大概就是说,平常也没见到他有太过疲惫的神态,因此这样的事情其实她也还没想
过。尽管我对这个反应有些吃惊,不过想想怎样也好。
“嘛,这种事也不用说了。那么,他平常都做些什么?有点文学系的感觉,喜欢读
书吗?”
“啊哈哈哈!还真是一直在读书呢!最近在读那个…嗯什么来着?”喜欢的事,讨厌
的事,正在想的事。我直接地问了很多关于他的事。对于某个特定的人如此感兴趣还
是第一次呢。那是被人称作是什么的感情,因为自觉有点害羞,并不想承认。难道我
是那种……被人随便摸了摸头,就会产生恋爱感觉的玩偶吗?想着头被摸着的场景,突
然之间胸口就热起来了。就算自己摸摸头,那样的感触也无法再现。
“哇哈哈哈哈哈…☆阿姐,我,我成笨蛋了哈哈哈哈!”
“啊?怎么了突然,笑这么恐怖。”
“哈哈哈哈,这种心情,阿姐不会懂啊,哇哈哈哈哈…☆”
下次再见他会是什么时候呢?本来无聊的生活,突然变得明快可爱起来。
■与悟史的再会
我所过的日子,嘛,总之是无聊啦。白天不能自由地跑到外面去,出去打工的时
候一定要和魅音事先联络。从学园逃出来,是想过一种丰富的生活,结果是难以忍受
的生活啊。这么持续下去,我就是单纯的与外界沟通不足,变成家里蹲了。在开始害
怕被懒惰的生活折磨的时候,眼前浮现的尽是姐姐的朋友“北条悟史”的脸。
与他的接触真的时间很短。是在这个镇的新生活中,感觉最为鲜明的体验。给了
我真的新生活开始了的感觉,就象小孩子那样异常兴奋。就这么不断想着他,象是某
种单相思。想到可能自己是在想象中已经把他的形象在不断美化了,我不由得苦笑。
在那一天,我又与他相遇了。
“…………………那个?”黄昏经过公园的时候,看到一个坐在秋千上的人影,有点眼熟。
“哦,在这干嘛呢。”
“………………是魅音啊。吓我一跳呢。”
“你的样子不象吃惊哦。我来了一会呢,才发觉?”
“是吗?抱歉没看见。”他苦笑着耸耸肩。显然他没什么情绪,看着就有点心痛。
“有什么烦恼吗?告诉我的话,一定帮忙哦。”
“没、没什么。”
“我还欠你一个情呢。不然怎么说,是觉得大伯我无能吗?被小看了啊。”
“不是不是。是魅音帮忙也没什么用的事。”
“哦,也就是说不想让女流之辈来帮忙罗。”这么被拒绝可不高兴,我鼓起嘴
巴。悟史连忙为了解除我的误解而软化了表情,进行解释。”
“啊不不,是我自己没有力量啊,只是最近打球没有赢而已。”
从阿姐那里拿到的情报,快速在脑中进行搜索。悟史尽管看来文弱,却意外地属
于少年棒球队“雏见泽战斗者”的成员。但没听说有什么活跃表现,大概实力不高。所
以才没有对这个事情积极地加以公开吧。但是,为了报答对他的期待,仍然是很热忱
地进行活动的样子……这些就是阿姐提供的情报中的点滴。
“什么啊,就为这种事不高兴。”
“这种事,别说这么简单啊魅音。”
我一边夸张地笑着,一边没神经地拍着他的背。悟史是不知道我的心情吧。我在
烦恼的时候,并不喜欢无神经地去鼓劲,而是真挚地去询问。这个“阿姐”的做事方式
是不对的……不过我现在就是阿姐。阿姐这个时候就会这么做。
“啊哈哈哈,别这么消沉啦!再练习不就完了吗?以下次比赛为目标适当地努力
哦!这个时候就该去开始练习!大概悟史君是就算对捕手下功夫也想要获胜的呢,阿
伯我也可能会帮你的忙哦。”
“嗯,作弊也没意思呢…啊~~”
悟史似乎是把自己心中的不成熟都从嘴里吐出来了。投降、败退、没办法,这种
感觉都扔掉。“难道能就这么放弃吗?生为男孩子,难道不想终有一天站到舞台上成为
王者吗?”
“当然成为王者很好,不过并不是以此为目的打棒球的哦。纯粹只是享受投球击球
的乐趣。魅音也了解这种感受吧?”
“阿伯我是不会懂的啦!我是结果第一,只要获胜什么都喜欢的啦!啊哈哈哈
哈!”
“哈哈,还真象是魅音的回答呢。”悟史被我的笑容感染着,一起笑了起来。这个
笑脸是如此清爽,看不出是有苦恼过。也就是说他只是为比赛感到情绪低落,没什么
的。只是偶然在比赛后,坐在黄昏的公园里喝着果汁,我就大大的误解了。
“不过魅音还真是为了成为第一好努力啊。敬佩啊,嗯。”他微笑着,从秋千上站
了起来………摸着我的头。又是毫无戒备,就这么发生了。为什么他这么容易就摸别人的
头呢?一般从幼儿园以后就不会被这么摸头呢。就好象打开开关一样,一下子想起幼
年时的感觉…有自己回到小孩状态的错觉。脸也变得通红,真是好害羞呢……而悟史就象
抚摸小猫的头一样,充满着爱,又无神经的样子。而我就好象要一直要等到他抚摸结
束,就那么红着脸在那闭着眼睛。这就好象是张着嘴等着拔牙那样,不知接着会发生
什么。而他似乎完全没有体会到我的心情,只是那么平和地摸着。似乎完全不知发生
了什么事,真是让人生气啊。
我直到悟史的抚摸结束为止,就只能这么闭着眼等待。突然他抬起手来解放了
我。
“那么,我要走了。叔母要我回去的路上给她买东西。”
“买东西的话,我也一起去吧。吃的什么。”
“哦?魅音也去买东西?不是说过佣人把这些事都给做了吗?”
啊,失误。园崎本家的家事都是交给佣人的。魅音本人基本上就不买东西,作为
“魅音”我说这样的话是错的。对我们来说这样的错误可是很少的。当然蒙混过关也不
难。
“来镇里玩的时候,偶尔也会想做点家事的嘛。所以就被分配了买东西的任务
了,明白?”
“哈哈,对魅音来说还真少见。平常都说好麻烦啊!”
“你还真多嘴哎!啊啊,别摸头啦!”
“哈哈,哈哈!”悟史似乎觉得我害羞的样子很有趣,就这么一直摸着。说回
来,这种情况下悟史不太注意细节的性格,还真的不容易搞坏气氛呀…想到与悟史一起
去逛商店街的事情。
刚才我的失误是怎么回事?魅音平常不会去买东西,所以是我扮演她所犯的错
误?不,是我对自己说的话完全不经思考就出口了。也就是说我想尽量和悟史多呆点
时间。我对自己不能撒谎,也只有这么认了。这是我单调的生活中,全新的相遇。因
为自己被误会为魅音,所以毫无生疏的感觉。到最后,还无所谓地摸了人家的头。也
就是说,我稍稍地陷入愉快的恋爱心境中去了。其实我不是真的喜欢他,只不过和异
性呆在一起挺愉快罢了。无论如何,这样毫无约束地和悟史边谈话边渡过的时间,实
在是感觉很高兴。
“那么,花椰菜要多少?绿的?黄的?”
“悟史君,那是花菜。难道你连这个都分不出来吗?”
“哇、真过分,我也在这努力辨别啊。”这么说着,他还真在那里一堆花椰菜和一
堆花菜之间卡住了。接着就向完全错误的方向伸出了手。
“那个错了!哇悟史买东西还真有才呀,看着就有趣,啊哈哈哈!”
“嗯,不行啊。和沙都子一起来时也是困扰啊。花椰菜和花菜到底是什么颜色区分
啊?”
“那样的兄妹两人肯定很有趣呢。”根据姐姐的情报,对于靠不住的哥哥,妹妹一
直嘴里教训个不停,就是这种兄妹关系。尽管没有碰到过沙都子,不过看着这个哥哥
的样子,果然是有要教训的冲动呢。而且他买起东西来千篇一律,都是乱七八糟。
“这是调理盐,里面有药物成分,跟一般的盐不一样的。”
“啊,这样?嗯,确实在理科试验的时候有分离出过这种成分。”
“别找借口,放回去!那里是普通盐。下面?”
“啊那个……啊哈哈哈,果然有魅音帮忙太好啦。”
“悟史看起来脑子不错,其实是生活智障吧?应该多多学习哦。”
“呜,说得好过分。啊,是这个吧?”
“所以说那是错的!还有放进篮子前要看看价格还有是几人份的!”
我对悟史的第一印象是个很厉害的,可以依靠的人。结果是这么一个完全不可依
靠,甚至可说是白痴的人物,真是大吃一惊了。放着他不管好象就会自生自灭。就象
是那种自己去过马路,就会分不清是红灯走好还是绿灯走好……(汗)
“共1780元,请问有会员卡吗?”
“哦,有的,啊,在哪呢?”
“抱歉,找不到,这次就算了。”我无视悟史继续在满是收据的钱包里搜索,就结
帐了。
“过分哪魅音。会员不打折很浪费啊。”
“你这人哪,在下午正是买东西高峰的时候,不要那么悠闲地找什么会员卡!后面
排了一条长龙哪!那么多人都拿眼瞪你,叫你快点搞定就没有知觉吗?你啊,在结帐
前就该把卡找出来准备好了呀。”
“啊,这样,明白了哦。”
“还有不止是在这里,坐公交车的时候,不要上去了才在那里打开钱包开始找零
钱,后面的人也被你堵着只能等在那里!”
“姆~~~………可是大家不是都越过我,把钱投进去了嘛。”
“啊…我说啊,你就不觉得给大家带来麻烦了吗?这种时候就应该事先准备好钱
嘛!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啊!不知怎么的今天的魅音真可怕!啊哈哈哈。”想把我的怒气引开
而在那做白痴笑的悟史。
啊,此人真没救了。肯定是那种能勾起别人保护欲的类型。象现在有我还可以照
顾下,要是身边没有象我这样的人,还能不能正常生活呀?真是担心呢。拿了塑料
袋,将买到的东西分开来。悟史要把豆腐放到袋子最底下,啪地给他手上来一下,重
新调整。
“OK搞定。这样把袋子拿厨房里去,也不用被老妈教训无能了呢。”
“真,真是太感谢了!我真不会买东西呢。”
“啊,只是不会买东西吗?放老实点吧你。”
“姆~~~………”
“哇哈哈哈哈哈,我说笑的说笑的。”这么短的时间里我明白了不少事情。悟史不
但不会买东西,做任何事情看来都不得要领。是本来就迷糊呢,还是性格马虎?此时
回想起来,更觉得初次见面时,他那勇气令人钦佩。悟史尽管迷糊,但不是笨蛋。他
充分了解自己做事不得要领。所以他应该实践君子不处危境的古训。无论同班同学魅
音有怎样的危机,他也不应该仅凭蛮勇就冲出来。但他仍然这么做了,果然是厉害
呀。
“哈伟大伟大,悟史君真努力啊,好孩子好孩子。”
“干、干嘛,突然摸我的头。”
“这是悟史能够自己买东西的奖赏,我摸摸摸。”
“魅音,你是把我当傻瓜了吧?”
“没有没有,回家的路,认得吧?”
“果然是被当傻瓜了。”悟史就这么稍微低着头,红着脸,让我摸着头。啊~~这
家伙太可爱了~~☆
这个时候,突然看到一边有块揭示板,上面写着招收学钢琴什么的…还有少年棒球
队成员招收。写着每周训练日和场所等。
悟史看到我正在读棒球队的海报,突然想要逃走的样子。
“啊,悟史这么想了吧。拜托,魅音,可千万不要跑来看棒球比赛啊~~说中
了?!」
“姆~~~………那个~~~………”
“姆什么呀。怎么样,说中了吧。”
“姆~~~………”悟史就这么发着意义不明的长音。悟史,你要耍可爱也得有个限度
吧。被说中了只好这么闭口默认吗?果然是不会说谎的人啊。
“那么悟史,外面已经变黑了,小心点回家哦。”
“魅音不一起回雏见泽吗?”
“啊,我稍微还要去个地方,你就先回去吧。”
“你今天帮我买东西呢,那我就陪你吧。”
“啊哈哈哈哈!不用啊!再说了悟史你陪我干嘛?你先把自己的事做好,做到不用
帮忙就能买东西再说啦哈哈哈!”
“今日的魅音还真是格外地坏心眼哪!”看来他还是有点身为男人的自尊的。被女
人小看了会做出愤慨的样子,在我看来很开心。所以我又马虎了。
“嗯,今天真多谢帮忙。”
“哇…………!…………哦……”悟史一边这么无邪地笑着,一边又毫无警戒地开始摸我的
头。摸啊摸啊摸啊……
啊,真是的,就这么毫无抵抗地被摸,简直成傻瓜了,可是感觉…吔。悟史对我没
有抵抗似乎感觉很开心,就这么不停地抚摸,呜呜呜…
“那么再见魅音,天黑之前要把事情做完哦。明天学校见。”
“啊,嗯,明天学校见。”
明天你在学校遇见的并不是我。尽管有这样的微妙感觉,但是没有办法。不如说
要感谢把时间借给我的姐姐。
分手后不禁发觉自己又在想下次有没有机会再见面,而处于陶醉中。想知道更多
他的事情。其实也能制造下次与他偶然相遇的机会。只是制造机会,是否过于消
极。我要选择自己今后的生活,必须这么做。这种理由怎样也好。我只是想捉弄
他,想被他摸头,想……反正怎样都成,就是想和他在一起。
他下次的少年棒球队活动日期,已经知道啦。
■幕间 TIPS入手
■日记(第3日终了时)
终于叔母的抱怨停止了。今天和以往一样。还是想不起到底起因是什么,反正内
容都是那么一套。随她去。
又过了午夜了。睡魔直涌向脑后部。沙都子的紧张感一旦解除,立即松弛下
来,抓着我的衣角就睡着了。我把她背回卧室,铺好床。
“喂,沙都子,被子铺好了,钻里面去睡啊。”沙都子蠕动着,象条虫似的钻进被
子里去,就再也不动了。
但我还不能睡,叔母刚才叫我明天去买东西,牙膏什么的,如果不写下来估计会
忘了,还有明天要把做便当用的米淘好了事先放在电饭锅里,所以闹钟也要设
好。啊,想起来刚才叔母是在抱怨洗涤的毛巾堆得太多了…不马上改正就会生气。接
着,还有什么?明天要去蔬菜店打工,叫我要自带围裙去,那我们家有围裙吗,没见
过…去上学的时候叔母还在睡觉,又不能问。怎么办,好不容易让魅音给我介绍的打工
机会,可不能搞砸了。围裙的事不如明天上学以后去和魅音商量下,一定会借给我
的。还有什么?嗯…………对于睡着了的沙都子还真羡慕。对于这么想着的自己,感到悲
哀。
■第4日
“早啦啦~~!!今天也是暴热,大家都要沸腾啊~~!”
“哦魅音桑啊!早早,哇那是慰问品吗?大感谢啊!果然是我们队的经理啊~!”
“嘛,只是心血来潮。其实不是专门为了监督买来的,别会错意哦。另外,不要莫
名其妙就拉人家当经理啦。”
“魅音如果当了经理,那我们各方面都爽了呢!就做经理吧,魅音!”
悟史笑着,就好象在说果然不会无趣呢。要是真的当了经理,那可是麻烦得要死
了。尽管每个星期都来加油的我,其实就象是个经理了。
“嘛,真想做的时候就会做的啦。怎么样悟史,击球率如何?”
“啊,正在努力。他的击球率?嗯,咋说呢,在超市里面买煎饼总是用到三个袋子
来装呢。”
“哈哈哈哈,那就是说是有三成哦。嘿,三成球手!悟史还算是个高击球率球手
呢!”
“嗯魅音,这可不只是比率哦。只是说不算这里最能打的啦。”
“悟史也充分了解自己的弱点吧。明白了的话,下面就是练习啦。”
监督打了个手势,投手用力挥动手臂投出了球。悟史冷静地盯着轨迹,在球即将
入怀时猛地挥棒。磅ーーーー!!一声响,球从一二垒之间滚到远处去了。
“哦哦,厉害厉害!啪啪啪!”我兴奋地拍着手,悟史似乎是为了遮掩害羞,用球
帽盖住了眼睛。
“嗯,平常还是挺厉害的,希望比赛时也这样呢。”监督有点遗憾地笑着。悟史的
弱点就是一到论真功夫的时候就有点软脚。他是受不了大家期待的场合,发挥不出平
常的实力。他是看上去冷静,但实际上是有点胆小的角色啦。
“平常打出来的数据都是不错的哦。但是因为比赛时不行嘛,上次和宇喜田那个队
比赛时也是第一个就出局了。”
“那时能打好的话,可是场不错的比赛啊,真遗憾。”只要那次打好那一棒,就可
能会逆转,至少也可打加时赛,实在是个很让人兴奋的时刻,正需要悟史去表现一番
的时候…但参考过去的经验悟史能打好的可能性极低,板凳上也有要求换人的声音,但
是监督还是坚持让悟史出场了。
“啊真是的呀,为什么那时候就不行了呢?本来是很完美的呀!”
“没、没办法哪,那时候的我真的不行,我也觉得换人的话比赛就能赢的说。”
“不是说比赛能不能赢,而是悟史为什么不去赢!啊~~到这个地步还一点没有争
胜心。应该是有人说要换上来,而你就把他踢回去一定要自己打吧!居然自己说要换
人,简直让人喷血!”
“平常我也这么说。不过这也算悟史性格好的方面,是吧…”
“平常做绅士,到了比赛就要当魔鬼!我认为男人就要有两面性!总而言之悟史的
心里面没有魔鬼!不管怎么说也是雏见泽的人,偶尔也要想一下自己的血管里有祖先
之鬼的血液流淌哦!那个听见没有?!悟史~~!!”
“嗯,听着呢,不过,不懂是什么意思。”
“什么不懂的,是在说悟史的事情哦,那个………呀…………哇…”
悟史摆出很高兴的脸,摸着我的头。这太突然了,我又和往常一样红了脸,一句
话都说不出了。
“魅音都是为了我好呢。嗯,明白了我会努力的。”
“啊啊,悟史,你以为这样就蒙混过关了呀…”
“没想混啊,我是真的高兴哦。哈哈哈哈。”我一边红着脸,一边被他摸着头。直
到他离开我的身边了,我还面红耳赤如同蒸发状态似的瘫在那里。
“哦,受不了被摸头吗?”
“这要看谁摸了。如果是监督来摸,一定施以关节技,请觉悟哦。”
“哎,怎么这样!哈哈哈,全体集合!今天出席的人多,队伍分开进行红白对
战!”这支球队其实并不以赢得什么比赛,而是以娱乐棒球为主要目的的。和别的什么
队拿着铁棒挥个没完,还做负重兔子跳那样严厉的训练相比,我们这里不过是随便玩
玩的水平。由我来作比分的记录。
“加油!悟史!啊,是不是给你加油反而打不中了?嘛,你就适可而止地努力下
吧!”
“呜…真是过分哪!”
星期天的时光,就这么缓缓流逝。天空澄蓝,白云浮动,提醒着我们,正在渡过
快乐的时光。果然人类就应该在大自然之神的注视下进行运动。
还有那个球队监督。一般的监督会怒吼之类的,而这个监督好象是个幼儿园的老
师。看着大家快乐的玩耍,他就会眯眯笑。别的棒球队来看,这里一定很松弛啊。
“不过就那点训练量,大家居然能象现在这么动起来,真吃惊。”
“雏见泽的孩子平常都是很活泼地在玩耍呢。城里的孩子可没法比。与其束缚他
们,不如让他们自由地去玩。”
“哦,和兴宫巨人队正相反呢。为什么和那边的监督对立,看来是有原因的。”
“那种想法也没错,是为了比赛获胜嘛。胜利至上主义绝对没错,大家团结一心向
着共同目标努力还是很棒的。嘛,反正我们队的目标并非胜利就是了。”
尽管我们和巨人队是共用学校球场的关系…或者说本来就是同一支队,但是雏见泽
的人分离出去独自成立了球队。意外的是,以胜利至上主义为宗旨的兴宫巨人,与只
要玩玩就行的雏见泽战斗者,在战绩上是五五开,实力不分伯仲。为什么呢?其实我
也稍微感觉到其中原因了。
“喂~~~红组打起精神来!再拿个两分就反超了哦!白组也别马虎!”其实也有
家长说监督的指导一点霸气也没有。但是对于这种指导满意的家长也有。我是怎
样?是后者吧…想这么说,但还是有点保留。此人有时有点H,作为教育者是有问题的
呀(苦笑)。而且居然是喜欢女仆的…嘛有机会再说。
“悟史,加油加油,冷静点哦!”
“嗯,一记安打就打开局面了呢。哈哈哈,还挺厉害的。”
“悟史君感觉是文静的人呢。他居然会想要打棒球呢。”想加入球队的,当然没有
例外都是喜欢棒球的。平常就在草地上玩这个,所以有这样的感觉和体力。但是听姐
姐说,悟史平常在学校是不怎么运动。有空就会看书。
“啊哈哈哈哈,是我拉北条加入球队的哦。”
“啊,是监督挖来的吗?难道是见他有好条件?”
“对不起,请再倒杯麦茶……啊,谢谢。”监督在这个微妙的时候要喝麦茶,平常看
来有点不象样,不过我知道他实际上是个挺沉稳的大人。所以,感觉他对于这个问题
似乎有点回避。
“到底有什么原因呢?”监督好象还想说麦茶真香啊这样的话,不过看我的样子似
乎混不过去,只好耸耸肩说下去了。
“园崎小姐,应该是能够想象得到理由哦。”
园崎魅音能想到理由?我立即从脑子中的魅音文件柜里面快速搜索相关资料。监
督这么说的言下之意就是,跟悟史的家庭状况有关系。悟史在去年失去了双亲,寄住
到叔父家后吃了不少苦头,这众所周知。
“那么,是为了让他消除忧愁,才让他加入球队的吗?”
“运动是很好的哦。通过流汗可以排减压力,暂时忘掉家里的事情。”
“那个,悟史君平常不是挺迷糊,那个就是有相当压力吧…?”我确实感到悟史的笑
脸下面隐藏着相当苦恼的事情。但是因为园崎魅音好象还没有意识到这方面,就这么
回答了。
“被叔父刚领养那会,悟史的身体变得很差。有不少病症发生,又搞不清楚原
因。”好象是疲劳感和头痛,浑身无力加睡眠时间紊乱。所以监督…应该说是入江医生
察觉到了,这不是身体疾病,而是心病。在叔父家的生活不好的事,在雏见泽早已传
开了。
“北条很难进行感情的爆发呢,无论是哭也好愤怒也好,都很难表现出来。”
“确实,我都很难想象他会那样。”
“北条的母亲是几次再婚的,知道吗?”
“啊,稍微知道点。”他的母亲再婚了好几次,也就是说他有过几个继父,这必然
会使得他强行要求自己做个大人。
“悟史在精神上早熟。尽管他本人好象没有察觉,哭啊笑啊撒娇啊,这样的时期还
没怎么过就结束了,已经成大人了。”
“按监督这么说,成为大人并不好罗。”
“小孩就该象个小孩那样成长。强行成为大人,绝不是好事啊。”沙都子和叔母关
系不好,听说以前和那些与母亲结婚的继父们,感情也不好。就这么不断引起冲
突,而作为兄长悟史必须去保护她。
“最初我也很难拉他过来。他来看病的时候,我一点点地拉拢他,说只要来看看就
好,只要稍微挥下棒就好。就这样一点点地拉进来了。”进行体育活动对悟史真的有好
处,他自己也开始对棒球感兴趣了。接着他就去找棒球教育书来看,了解规则,练习
挥棒技巧…
“啊哈哈,悟史确实就是那样爱钻研的人呢。我能想象他认真研究《Howto棒
球》的场景。”
“到现在也是个三成击球手了呢!当然,要是危机时刻也能打出来就完美了哈!”
“悟史与监督关系很好吗?”
“应该不坏吧。有烦恼就会来对我说,因此可以说是信赖我的。”这我还真有点嫉
妒。我尽管已和悟史是朋友,但还没有亲密到可以倾诉烦恼的阶段。
“哈哈哈,难道是吃醋了?”
“什、什、什么呀!?”一下被点明,不由得脸通红。
“园崎小姐,也请和悟史多多说话吧。”
“啊、啊,这、这样的话也可以啦,哈哈…”要蒙混过关还真不容易。
“北条最近的身体似乎又不好了。”
“哎?”
乓的一声,球被打上高空。悟史这记声音响亮的击球却出界了。
最近沙都子与叔母的关系似乎变得极坏了。可能与此有关系。“那个叔母还真是不
象话的欺负沙都子酱,真是可怜,都快撑不住的样子。”
“所以悟史也快撑不住了?”对沙都子没兴趣,把话题拉回悟史身上来。我并不知
道沙都子这个存在。不过是在悟史身边的一个人,但究竟是怎样的存在,直到今天都
没有什么兴趣。只知道那是个照顾呆呆的哥哥的妹妹。就这点。但是想想悟史的性
格,这么呆呆的,可能就是在想着妹妹吧?就算是无意识的。其实悟史一个人时,还
是很坚强的。也就是说悟史他这人,就是在受妹妹沙都子的影响。他毕竟经历过多位
继父了,应对也没什么问题。实际上,他是烦恼于现在叔母和沙都子的冲突。他必须
要保护沙都子,必须要这么辛劳。
不管沙都子是个怎样的孩子,我对她稍有一些敌意,这是不能否认的。也得承认
有点嫉妒她独占了悟史。
“这样打着棒球,但还是要被压力压垮的悟史。监督,你接着又要拉他去干嘛
呢?”
“哈哈哈,又能怎么办呢。”监督露出苦笑。即使是受到悟史如此信任的监督,对
于这个状况也如此无力,我不由得感到一丝悲痛。
“其实啊,最近悟史稍微有点向我透露,他要退出球队了。”
“唉?为什么?”
“好象很累,为了增加和沙都子在一起的时间吧。悟史在打球的时候,可能沙都子
正被叔母折磨。所以作为哥哥,还是想呆在她身边。”
“……………………………………”我好一会没说出话来。又是沙都子、沙都子。悟史是不是就必
须为了沙都子这个存在而牺牲掉呢。他的压力,其实只要无视妹妹就可以简单地消除
掉。然而作为悟史是办不到的。但是也该指责妹妹,把家庭关系恶化自己也是有责任
的呀。如果沙都子按照悟史所说的那样,老老实实遵从叔母这样那样的指示,关系应
该不会恶化成那样。那悟史也就不会这么惨了。
比赛渐渐朝着一面倒的方向发展,也没有必要再看下去了。输掉的那方会失去干
劲,比赛也就变得无聊。刚才晴爽的天空渐渐变成让人阴郁的灰色,没有下雨,但也
没有变凉快,一层薄汗黏在身上令人不快。不知什么时候监督也不再说话,盯着脚
下。而我只是注视着悟史。明明靠着棒球已经恢复健康和快乐了,因为沙都子与叔母
的关系恶化,又变成这样。我不由得从嘴里说了出来。
“与其说要让悟史怎么做,不如先把沙都子的事先处理下吧?”只是这么嘀咕,却
也让监督听见了。
“嗯,园崎,什么意思啊?”
“也没什么。我是想说,如果沙都子自己坚强起来的话,也就不用麻烦悟史了。本
来沙都子才是问题源头吧?”
“啊,这个……”
“就是这样吧,沙都子就是个麻烦,她搞出了事情来才让悟史不得不处理麻烦
吧?所以,结果来说就是本来没事的,她就去招惹叔母了。”那个无论什么苦难,无论
对手是谁,都能勇敢去面对的悟史,就在我的面前。那个叔母因为什么事情对沙都子
发火了,悟史不得不介入去保护沙都子,那肯定是有什么令叔母不快的行为。就演变
成为悟史与叔母之间的冲突了。而那个沙都子只要躲在悟史背后装成害怕的样子,偶
尔吐吐舌头做鬼脸。她一定是完全没有想到悟史因为她受了多少罪。
“园崎小姐…听你这么说我真是吃惊呢。你不是沙都子的好朋友吗?是她的好姐姐
吗?而且平常在学校,我想也是一直安慰、激励沙都子的呀,现在你这么说………………老
实说真吃惊。”监督以一种重新认识我似的表情看着我。他立即就明白了我抱有怎样的
感情。
完了,我真多嘴。后悔啊。园崎魅音是北条沙都子的朋友,而且关系非常好。因
为最近沙都子被欺负情绪低落,所以一定在激励她。全忘记了,现在的“我”怎能这么
说。也怪不得监督会用吃惊的表情看我。这些话可能使监督对园崎魅音的印象完全改
变。所以今天的事情非得都告诉阿姐,拜托她道歉并补救。这真是…………………麻烦了。但
是,我也没觉得自己说错。非常客观的讲,我是对于目前悟史的所处的状况进行分
析,并提出解决方案。我也不想悟史从这支我已经熟悉的队伍中消失。我又不能去雏
见泽的学校,我和他的接点只有这里。老实说我现在生存的理由就是与悟史的相
遇……就是这样,我已经喜欢上悟史了。并不指望能够讲明一切,只要曾经一起努力
过,一起渡过这样令人的满足的时间就可以了,这是我的最低要求。我不能说明自己
的身份,只能作为魅音的影子在兴宫生活。如果那么无聊,是不是就离开兴宫
呢?……啊,笨蛋笨蛋笨蛋!无论多么无聊,我只要有悟史偶而来摸摸头……就一切美好
了。……我怎么会这么喜欢悟史了呢?少女漫画上经常说恋爱不需要理由。我自己也搞
不明白怎么就这么在意他。
“冷静啊……………”我大口呼吸着,把心脏的跳动压制下去。然后在脑子里进行整理。
我想和悟史在一起。所以?我想悟史一直呆在棒球队。所以?我要去除悟史的心
病。然后……该怎么做?
在脑子想得有些发痛的时候,监督的声音似乎是远远地传了过来。
“比赛结束!”
■与RENA的接触
接近梅雨时节。闷热的空气,汗都黏在皮肤上。让人抑郁的时间。悟史不再来练
习棒球,已经有好几个星期了。来到球场边,首先看有没有悟史。是我来的太早,悟
史还没有来吗?真希望在那里又看到了悟史飒爽的身姿。不知何时起我来的时间也变
晚了。
结果还是没有看到他。
“……………………………………”我悲哀的表情分明无法遮掩,谁都看得一清二楚。在球队里也
有魅音的同班同学,很担心地跟我打招呼。而我的回答有气无力。
“园崎小姐?今天没精神啊?”监督小心翼翼地问我。明明知道我为什么没精神
的。
“………今天回去了。没心情。”
“啊,今天可是要和兴宫巨人队商量事情,真希望作为经理的园崎小姐也出席
呢。”
“请不要自作主张说我是经理。我曾打算过做经理…但现在没了。”监督一下子也不
知该说什么了,只好低下头。
“那……明白了。要是恢复元气了,请再来帮忙哦。”
“可能不会来了。需要经理的话,请找别人吧。”
“只要你觉得想来的时候,请一定要来玩哦。这个…要是悟史回来了看到你不
在,他会寂寞的。”监督的话,并没有传到已转身离开的我的耳朵里。最近因为总是在
练习棒球的日子里借用“魅音”的时间,与姐姐商量的机会几乎就没有了。尽管为了知
道悟史在干什么,也曾几次联系姐姐,但总是没找到时机。鬼婆婆似乎也怀疑魅音是
不是在帮我的忙,开始对魅音接的电话内容感兴趣了。对于鬼婆婆来说,在雏见泽一
带完全掌握阿姐的动向,毫无困难。所以要与我联系也不容易。作为与阿姐联系中间
人的葛西,因为是我的忠臣也受怀疑,所以最近也说最好不要多接触。
悟史倒底怎么样了?我根本就没办法去搞清楚。积压在我心中的黑云究竟什么时
候才能放晴呢…就在脑子里塞满这些念头的时候,我骑着自行车出球场,突然传来一个
声音。
“魅酱,你好啊。”
第一次见到的女孩子。但既然是叫我魅酱,那么想一下…只有一个人会这么称呼魅
音。
“啊,是RENA。真希奇啊,RENA会到这里来。”
这个女孩子叫龙宫礼奈。她在自我介绍时总是希望别人称呼她为RENA。所以就叫
RENA了。她是4月才转学过来了。从阿姐那里得到的情报拼起来,显得有些模糊。也就
是说阿姐对于刚转会来的人,还难以给予评价。我应对就很难了,因为不知阿姐对她
到底是什么态度。所以我决定做出一副情绪低沉,没啥表情的样子来。看我的精神状
态与平时有异,那么我行动上有些异常她也就不会在意了。实际上,我现在就真的是
情绪低沉。
“魅酱,要回去吗?”
“嗯,感觉不太舒服。抱歉了呢。”
“那,一起回去吧。”
………我是想说身体不舒服,让我一个人呆着…回雏见泽的路只有一条。我是想一个
人呆着,不是想走同一条道回去啊。相比就这么拒绝了,就这么装着没精神的样
子,和她一起走到分手为止,倒是不会让她起疑。所以我就回答了。
“是啊,那么,回去吧。”RENA静静地点了点头,把刚锁上的自行车又打开了。
“魅酱,你的伞呢?”
“没带啊。”
“预报说这个时候天气要变坏的。那么,快走吧。”
和RENA说的一样,走到半路,天昏地暗飞砂走石。我们只能跑到附近一个不再使
用的公交车侯车室里面去躲雨了。
“还真下得厉害。不过应该不会长,你看远方的天空还是晴的。”
“是啊。”
雨点打在屋顶上,从屋檐流淌而下,落在水坑里发出声音。这么热闹的雨声,却
不可思议地觉得寂静…不可思议的时间。RENA看着天空,与我搭话。
“最近听说没什么精神,有点担心呢。”
我因为悟史的缺席情绪低落,球队里的人都是知道的。而他们基本上都是雏见泽
学校的同学。这几个星期我和阿姐没有联系,我对悟史怎样的感情,因为悟史不来练
习棒球而是怎样的心情,恐怕是无法把握吧。阿姐为了消除与我之间的误差,在雏见
泽的时候,也必须表演出情绪低落的样子吧。但是,详细情况不知道。所以,无论周
围的人怎么问她,也只能说“不要管我”这样。但也有这样会主动来担心我的人吧。
RENA一定是担心在雏见泽的魅音不高兴的样子,而向现在的我搭话。她会去球
场,应该就是从球队队员那里听说了一些事情。
“是因为悟史的事情,在烦恼吗?”
“…………………………”
“悟史真的很痛苦…………很可怜…呢。”
“悟史真的是为妹妹着想。很伟大呢。”总算是忍住没有说就是因为有沙都子妹妹
这个沉重的包袱。这可不能说。
“所以说呢,如果连魅酱也痛苦起来,那只能使悟史更加痛苦呢……”
“我可没想让他更痛苦哦。”
“这是当然呢。只是………所以应该在学校里用笑脸欢迎他啊。否则悟史真的会更痛
苦呢。”
“………………………”
“我知道魅酱是很坚强的,就算是假的笑容也好……最初可能是假的,但是笑容总会
成真的哦。”
总的来说,就是这样。因为悟史和沙都子都很疲惫没精神。所以连善于制造气氛
的魅音都情绪低沉,就成恶性循环了。这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建议。这个叫RENA
的女孩看来是经过了充分思考的。阿姐对她的评价,是喜欢恶作剧,一个人就会暴走
的搞笑家伙。但是,也潜藏着这么认真的一面。
“魅酱,是喜欢悟史吧。”
“…………喜欢。”尽管不回答也可以…但我还是这么回答了。
“那么………笑吧?”RENA微笑着这么对我说。“魅酱的微笑一定会使悟史回复元气
的。也许魅酱觉得只能做到这样是太少了,但实际上…这是最能给予悟史以力量的
呢。”
“……………………我也明白的呢……笑容什么的…但没这么简单啊。”RENA笑着说是这样啊…
“打工结束后回来,也一直在做棒球练习呢。”
从RENA的话看,这是雏见泽学校中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打工啊………不知要做到什么时候呢。”
“好象是到存够钱为止。无论怎样,要赶在沙都子的生日之前吧。”从RENA的话中
发现了意外的情报。因为她是以为我知道这些事的,所以可不能马马虎虎做出回
应……悟史似乎因为什么目的在打工存钱。因为还在上学,打工没那么简单,可能要通
过阿姐帮忙。而且打工似乎是短期的。存起来的钱跟沙都子的生日有关系。很简单就
能推断出悟史是在为沙都子买一份不便宜的礼物而打工。是为了激励被叔母欺负的妹
妹。又是这个沙都子。悟史为了她明明自己都吃了那么多苦头的说。他的负担真是太
重了,要是把那个沙都子什么的忘了的话…………………啊。
盯着我眼睛的RENA,突然抖了一下。她的笑容尽管没有变,但是却看出了什么名
堂。我只是在想着,沙都子这个存在是在折磨悟史,而并没有说出来…但是这个叫RENA
的,只是通过我眼中的眼神,好象就看透我了。但是她那个笑脸,就好象在说,是因
为太喜欢悟史嘛,没有办法啊……带点冷酷感,不由得有些生气。
…远方传来了雷声。飞砂走石不但不停,反而越来越厉害的样子。
“因为沙都子独占了悟史,所以嫉妒了?”
“………………………………”没有立即回答。因为对于RENA,似乎不用说话也算是回答了。
“啊哈哈,其实我没有看不起这么想的魅酱哦。要是喜欢上一个人,就会这样的
呢。”
“………多谢。”
“但是魅酱,到现在还是不停地在鼓励沙都子呢。我觉得这真是了不起啊。”
“……………当然了,我和沙都子是伙伴嘛。”说这种话,有点想吐唾沫。
“我们啊,无论是对沙都子还是对悟史都没办法激励啊。怎样才能将他们从困境中
救出来……不知道啊。”
“沙都子也太依靠悟史了……沙都子要是更坚强些,悟史也不会这么痛苦嘛。”
“啊哈哈哈哈哈哈,说得真是直白啊。”RENA对我这样粗暴的话似乎也一点也没有
害怕,继续接过话桩。这个不可思议的女孩究竟在想什么…搞不懂。
“其实悟史呢……可能也稍微有这样的想法呢。”
“哎…?”RENA尽管仍在笑,但是却是让人感觉到有一丝寒气…
“悟史可能在心底里,对于继续保护沙都子感到很疲劳了。”
RENA,她应该是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会这么断言的性格。所以她应该是有确信
的。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我对悟史挑明了。”
“…………哎?”
她又嘱咐我要保密啊之类的。
“悟史说啊,感到作为兄长的痛苦。尽管他也知道这么想是有罪的,但是…呢”
我所认识的悟史不会说这话。但是…这个RENA也是不会说谎话或者推测的。为什么
对于今天刚认识的人会下这种论断,我自己也不明白,总而言之我的直觉就是这样。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在我与悟史没有见面的这段时间里,他说了这样的话……………已
经这么疲惫不堪了。
眼前这个叫RENA的少女,还真是让人搞不懂。明明和她相遇到现在,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却已经把我心底的想法都勾引出来了。她拥有那种可以深入别人的内心,探知真实想法的本事。现在必须呆在这个小屋里面,与这个我一无所知的奇怪少女一起,不由得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一个异常的世界。阿姐可能也还没有搞清楚RENA到底是什么人。如果她搞清楚了,不会不对我说。
“RENA向悟史挑明了,也就是说RENA是受到信赖的哦。哈哈哈,还真是让人羡慕。”
“其实没什么啦。我是有经验的嘛。”
“经验?RENA也曾经保护过兄弟姐妹吗?”
“啪嗒啪嗒的声音,这个脚步声跟着……在夜里站在床边,看着我的经验。”???嗯,RENA,你在说什么?正要回过头去问RENA的时候,我突然被前所未有的寒气包裹住了全身。
明明还在笑………但是那个眼神…似乎会把一切看到的东西都冻住。我打了个寒颤,睁大着眼,表情僵住了。
“魅酱没有过这样的事吧。……哈哈,没有呢,大概。”我只能对于她到底想要说什
么,拼命竖起耳朵去听。
“魅酱有没有过想要离开雏见泽呢?想去某个城市呢?有这么想过吗?”我猜测着这个问题的真实含义,只能保持沉默。但是RENA也在问题之后保持着沉默,直到我回答之前,持续以无言来给我压力。
“没……………没有啊。我喜欢家乡啊。”
“是啊是啊,魅酱应该是这样的啦。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能的,我感觉对于她还是不要随便扯谎为好。她善于查看别人感情的微妙变化,即使只是在表情上稍有一些表现,也会被她察觉内心,她在这方面肯定比我强得多。
“所以呢,魅酱一定没事的啦。……御社神大人不会对你生气的。”
“御社神大人?”雏见泽的守护神、御社神大人。怎么突然把这个拉出来了,我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于是思考冻结了。
“嗯,就是御社神大人。”RENA以平静的口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是这样,我想起来了。御社神大人不能容许神圣的雏见泽被外敌踏入。也不能容许抛弃雏见泽走出去的村里人。这是御社神大人的诅咒。在我的心中,那个分尸杀人事件,接着第二年北条夫妻坠落事故,对小孩子的心中所投下的深深恐惧,突然复苏了。那是我被驱逐去学园的时候,在心中所持有的恐惧。被关在远离雏见泽的全宿舍制学园里,会不会遭受御社神大人的诅咒啊。但是,我应该是安全的吧?我是喜欢雏见泽(严格来说是兴宫,按照小孩子的规则也是安全的),才从学园逃出跑回来的。即使要被鬼婆婆捉拿,过着穷苦的生活,还是希望住在这个地方,这应该不会冒犯到御社神大人吧。或者说应该是被御社神大人表扬的。就这样我在心中为自己寻找着不会被诅咒的免罪符。现在,可能也是有点害怕御社神大人诅咒的吧?…很可能。
“我是喜欢家乡的。所以说,应该不会被诅咒。我应该是模范呀?”
“嗯,我也这么想。所以悟史君就不知怎么样了。”
“……为什么!”
“在悟史的心底,想要抛弃雏见泽,跑到别的地方去。”
………哎……尽管声音很小,但我还是惊叫了一声…悟史不来打棒球我尽管很悲痛。但悟史仍然住在雏见泽。他会离开,这我完全没想过。“你说悟史想离家出走?”
“嗯,无意识的吧…………直到御社神大人站在床头为止,都不会意识到呢。”
RENA到底在说什么?不明白。
“悟史现在体验到的事情…都是遭受御社神大人诅咒的前奏。好象一直被谁远远地看着…被谁一直跟着……被谁从背后监视着……会有脚步声,与自己的脚步声是不协调的,一开始只是在外头听见………到了后来一直跟到家里面来,然后关灯睡觉以后……还会站在床头看着………只是这么沉默地看着…直到承认自己的罪。悟史说他做了恶梦。我就问他是什么梦?………他就说了,于是我警告了他……那个感觉,经常感觉附近有什么,还有脚步声,经常俯视着悟史…都和我那时候一样,就这样都说了。一开始悟史还觉得我很怪,不过没过多久,就象我警告的那样,他感觉到了御社神大人。御社神大人就站在床边…………终于他明白了,遭遇到的事情只能来找我商量。”
眼前这个女孩,即不是在开玩笑,又不是在恐吓。她只是淡淡的,好象在说着事实一样。而我一句都接不上去。RENA到底在说些什么?这些是真实的吗?完全不明白。我只是努力倾听着。
“我呢,小时候本来是住在雏见泽的。上学校前搬到茨城去了。没法适应新的环境。在我的心中,御社神大人一直在说着,回雏见泽,回雏见泽吧。但是,一个小孩子就算怎么哭着闹着要回去,也是没有用啊。我就一直被夹在现实与御社神大人的声音之间……然后……………………”RENA停了一下。接着她尽管嘴上不说,脸上却浮现了难以理解的表情。本来我就是难以理解RENA到底在说什么,完全一头雾水。
“结果经历了不少事,我终于又回到雏见泽了。所以御社神大人原谅了我。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感觉到过御社神大人。但是,悟史将要被御社神大人诅咒了。为什么呢?理由只有一个。悟史想离开……他要抛弃雏见泽。那是不能被御社神大人原谅的。悟史自问自答了很多遍…承认了呢………看啊悟史,在打工吧?为了买沙都子想要的大玩偶要挣10万元吧?所以悟史要在沙都子生日前打工。但是………再想想?有这么多钱了,无论逃到哪里都可以了吧………悟史无意识地就这么想了…不要用这钱买生日礼物吧。不如丢下沙都子,逃到远方去吧……对于悟史来说这是最深的罪过,但是正象刚才魅酱所说的那样,沙都子的存在确实对于悟史是个负担。悟史也不是傻瓜,尽管作为兄长不想承认,但沙都子是个累赘,是明白的。所以悟史在矛盾中。为了让妹妹高兴而打工存钱……那也不过是欺骗自己…其实自己是在为逃走而存钱…不是吗……但是不该逃,我这么想。如果逃走了悟史一定一辈子后悔。御社神大人是知道的…在对悟史进行警告了。如果悟史心中继续在讲丢下沙都子不管这样的恶魔之语……会在绵流的几天之后吧……为了赶上沙都子的生日,现在为了打工拼着命,身心都非常疲劳…到了沙都子生日那天一定会达到极限的………………悟史现在也被御社神大人的诅咒折磨着……是保护沙都子呢,还是抛下她,他就站在天枰的中间摇摆着呢。”
感觉天气稍好一些了。尽管从屋檐滴下的水滴仍然很吵。但是,我的耳朵仍被寂静所支配,甚至静到痛楚。这个叫RENA的………到底在说些什么?一点都不能理解。能明白的,只有悟史遭遇了很多苦恼、痛苦。御社神大人的诅咒…正发生在悟史的身上?……也曾发生在眼前这个女孩的身上?而且说起来就快到绵流祭了。御社神大人的诅咒已经连续三年发生了。不能保证第四年不会发生。在这个时候,悟史感受到了御社神大人诅咒的前奏。他想离家出走?悟史今年会成为御社神大人诅咒的牺牲者?无论是离家出走还是遭受诅咒……悟史都会消失。而我什么都做不了?就这么完了?
我的心中,无法言表的不安四处冲突。我不想把RENA的话当真。但是,猛然有悟史正在靠近某件事情终结的感觉,我无法停止惊颤。越想越可怕。
尽管知道很危险,我还是紧急联络了魅音。对我这么神经大条的联络,一开始魅音很愤怒,但听我说话以后又震惊了。
“阿姐……………悟史最近到底是什么状况?”
“最近………………样子不太好的。有点连打招呼也有气无力的。”
“………………这什么呀?就是说连招呼也打不上,所以他到底什么状况也搞不清楚?”
“……………………………抱歉。”
“……阿姐。我想最近再安排一个机会,交换一下身份。”
“嗯,那当然没问题。不过最近绵流祭的各种讨论很多,日程很难调整。那个,是什么?打工?”
“我要去雏见泽的学校。”
■幕间 TIPS入手
■笔记 第21页(第4天终了)
在此回顾一下雨中和那个奇怪少女的对话。
龙宫RENA。本名为龙宫礼奈。真正身份不明,感觉不可思议。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与园崎本家没有任何关系。当然,与御三家也没有关系。龙宫家确实以前住在雏见泽,据本人所说后来搬家到茨城……之后又搬回雏见泽。龙宫RENA本人说,是因为受到了御社神大人的诅咒,才回到雏见泽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明白。本人自称是曾遭受到御社神大人的诅咒,说御社神大人曾经监视自己,跟在自己后面嗒吧嗒吧的走。我也想过这是不是她有被害妄想。奇怪的是这个体验,与悟史有关。根据她所说的话,悟史就在现在,遭受着御社神大人的诅咒。悟史还对这个女孩子坦白说,自己被某种未知的存在跟踪。然后因为RENA曾经的经验非常一致而震惊了。
御社神大人诅咒是什么?为什么RENA和悟史有共同的体验?会不会是被村里的什么人监视。如果是这一年的诅咒牺牲者,显然会被监视。而妄信御社神大人诅咒的悟史,就把被监视的感觉误会了。不断有被害妄想,也就不难会产生一些奇怪的体验。根据RENA的情报,悟史是从绵流之前很早开始就被监视了。但是这里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RENA所受到的监视的含义。我所指的,是对这一年的诅咒牺牲者进行监视。但如果是这样,对RENA进行监视就不明白有什么意义。对于已远离雏见泽,住在外地的RENA,为了什么去监视呢?而且…结果她并没有牺牲。也许是因为搬回雏见泽而免罪了。
总感觉她还知道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事。
■第5天
“好,班长,上课吧。”
有几秒钟没意识到自己(魅音)是班长。
“啊,啊!起立ーーーーー!!”
“班长好象也是睡眠不足呢。大家都要充分睡眠哦,听到了吗。”
“是~~~~~~!”这个学校好象包括着幼儿园和小学,感觉怪怪的。说好听点是一团和气,难听点就是就不象个教育机构。但因为从姐姐那里事先搞到情报,倒也并无陌生感。在学校的魅音,是个容易扮演的角色。
悟史就象阿姐说的那样,没什么元气。跟他打招呼,也几乎是无视的态度。因为知道他的心身都遭受折磨,看上去就越发痛楚。在教室里还有另一个人引起我的注意,那就是悟史的妹妹沙都子。她的精神状况之差不亚于悟史,好象是个无感情的木偶。教室中的人似乎都挺可怜她,但是也没有什么帮忙的办法。所以只能装做没看见的样子。被冷淡的空气包围着。
魅音那里得到的时间只有今天一天。很快就会过去的。我在这一天中一定要做些什么。应该和悟史说些什么呢?什么都行,就算只是打气,或者同情,总之得和他说话。
但是我事先被阿姐警告了一下。悟史最近故意疏远魅音,不算被讨厌,但总之是有段距离这样子。如果冒冒然搭话,恐怕不好。姐姐说尽管明白你想和她说话,但还是不要管他为好。既然姐姐这么警告了,我应该遵守来着。但是,我决定无视警告。
我在中午休息时离开作座位,追上好象正在寻找独处的地方的悟史,向他打招呼。
“悟史君。”
他很过敏的反应,回过头来。看那个表情,似乎很不妙,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拒绝的表情。但是我还是继续说下去,毕竟好容易才有今天的机会。
“嗯,那个…………………你好吗?”
悟史冷眼看下我,好象在说你看我这个样子是好吗。我被他用这样的眼神一盯,什么念头都没有了,胸中无比的痛楚…对着低下头的我,悟史终于开了口。接下来的话让我更受伤。
“………………很好啊。………………还有事吗?”
“哎?”
“没事不要呆在这……中午休息我要一个人呆着。”
“这、这样。打工真是辛苦啊。是累了想要一个人呆着吧。今天怎样?是在哪呢?”悟史打工是姐姐安排的。并不是只在一家店,而是根据需要临时变化。所以悟史必须做一些没经验的工作。因为这种时薪制的工作薪水比较高。说起来都是些体力劳动吧。对于本来体力就不是很好的悟史来说,每天都是痛苦。
“哪里都行吧。再说,我工作的地方,魅音不是都知道嘛。”打工本来就是魅音介绍的啊。悟史的这个口气似乎一点感谢都没有。
这一点都不象是悟史。真是令人…悲伤。
“啊哈哈哈,说得也是呢………对不起。”
“那么没事了吧?”他的拒绝刺痛了我的心。为什么要用这么冷淡的语言?那个温柔地抚摸我的头的悟史……不见了吗?
“………………………呜……”感情再也不能抑制在眼眶内了。一条热线,划过我的脸。但是悟史只是一楞,马上又回复了不快的表情。
“啊,对不起…那个……监督啊,说想你再去参加练习啊…哈哈哈………就这么说的。”
“我应该已经对监督说过,不会再去球队了。也没想回去。”
“偶……偶尔就好。活动一下流流汗,啊,体育有很多种啦…”
“没兴趣。”我不明白悟史会什么会表现出这么无理的恶意。我为什么会被这么讨厌的?…只能黯然。
“为什么?为什么呢?”
“打工很忙。明明知道的事不要问来问去啊。真麻烦。”
“………不对啊!!为什么,我会这么被讨厌啊?!”
“………那你要问问自己的心。”
“我的心?什么?我做什么了?不明白啊,悟史!!”我的感情再也无法控制,从两眼中流出的滚烫的泪,不断滴了下来。而悟史只是用真麻烦的眼光看着这一切,然后招呼也不打,转身便走了。我对着他的背影再也说不出什么。那只会得到更多冷淡的话语,刺痛我的心。我擦着泪,想回教室去。
这时,突然听到教室中传来哭声。我向教室里面张望,看是怎么回事。正在哭的……是沙都子。便当盒翻倒在地上。听同学们正在说,是因为吃完饭想拿去洗时,被谁撞了一下就掉地上了。就这点事。但是沙都子好象被谁严厉恐吓了似的,大声哭泣着。又不是瓶子掉地上碎掉,无可挽回的事情。好象盖子关合的部分稍有损坏,马上就能修好么。需要哭成这样吗?
“救救,救救,哥ー哥ーー!!哇~~~!!!”
刚刚还感情无法抑制的话,从心中点燃的怒火,顿时烧满了全身。我已经毫无办法的,感情爆发了。我把周围困惑的同学们都一把推到旁边去,猛跑过去抓住还在不停哭泣的沙都子的头,然后往墙壁上撞过去。沙都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喊,似乎还不理解是怎么回事。她只是流着泪,浑身颤抖。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被我这么恶毒地撞过去。
“你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遭遇吗?”
“咦……、………疼、救命……、…哥哥……”沙都子根本不理解我的问题。
于是我再次抓起沙都子的头,往地板上扔下去。沙都子滚了几圈,撞在一个桌腿上停了下来。桌里面的东西震出来撒了一地。沙都子没想站起来,只是抬眼恐惧地望着我,颤抖着。
“救……救救……、…哥哥…、…哥哥……。”
“你就这副鸟样!!!”所以就只靠着悟史,就不懂得悟史有多痛苦吗?!尽管想这么说,但是我的怒气堵塞在喉咙里,吐不出来。我把散落在地上的书捡起来,往仍然在求救的那张脸扔过去。
“想哭你就哭吧!但是再怎么哭也不能解决问题!以为哭就有人来救了?想没想过来救你的人受了多大的伤害!明白吗!你的罪过!你要是不存在就好了!你就啃着泥去死吧!!!不准再让悟史痛苦!!!你要痛苦你就自个去痛苦死吧!!!你这家伙给我快去死!!!”
“哇哇哇哇!!!…哥哥…、…哥哥……呜哇哇哇哇!!!”沙都子的号泣只能在我的怒火上浇油。我继续把教科书往她脸上砸去,而她就象只小乌龟似的缩成一团。这时突然有个长发的少女,挡在了沙都子的前面。
她可是这里的有名人物。名叫…古手梨花。是沙都子少数几个友人之一。
“不要欺负沙都子喏。沙都子很可怜的,欺负她不行的喏。”
“可怜就做什么都行吗?可怜所以什么都依靠悟史吗?没这么便宜!!!”
“…不行!!不行的喏!!不要欺负沙都子喏…!!”因为她保护沙都子,所以一并成为我的愤怒对象。
“我是在教育没骨气的沙都子!!!你敢捣乱我打破你的头哦?!?!”
我抓起椅子挥舞起来。被这种东西打到那可算完了。梨花闭起两眼,将自己作为保护沙都子的盾牌。
我已经完全无所谓了。就把沙都子、梨花一并扁一顿吧。
“住手!!魅酱!!!!”知道教室里发生大事的RENA跑了回来制止我,跟在她后面的是………悟史。他立刻明白了沙都子现在是个什么状况。然后他把我猛然推向一边。我几乎是飞了出去,撞在衣柜上,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衣柜一声巨响给撞歪了,我因为冲击弯下了身体。
“沙都子!!没事吗沙都子…!!”
“哥哥…、…哥哥……哇哇哇哇!!!”
沙都子推开一直在用身体保护她的梨花,飞到了悟史的怀里大哭。
“到底怎么回事…沙都子…沙都子!!”
“我?我什么也没做呀!!魅音…魅音她……哇啊啊啊!!!”
“怎……怎么回事魅音!!!”悟史紧紧抱着她,朝我怒吼…恐怖的表情。
“我……我就…”
“沙都子做什么了?!我们又做了什么?!为什么总是要欺负我们!!为什么!!!”他放开沙都子,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提了起来。
“刚才,悟史对我说,要问自己的心是吧。所以…问问沙都子的心不就行了。”
“你在说什么!!!!”
“悟史自己不承认吗?……就因为沙都子那样依赖别人,才让悟史这么辛苦的吧?!如果沙都子坚强起来,悟史也不会这么痛苦啊!!这家伙就是一切的元凶!!!”
大概是让我说中了。悟史对我的话不是一般的愤怒。
“混蛋,你在说什么!!!”
“啊,疼疼!!!”悟史抓住我的头发,就象我扔沙都子那样,扔到了墙壁上。然而我一点也没有害怕。我的心已经崩溃了,感情的潮水吞没了我。
“悟史你不要太宠沙都子了!!!让你这么下去,这家伙永远这样依靠别人!!!”
“你懂什么啊你!!!你知道什么啊?!父母被全村的人欺辱!!现在轮到我们了吗?这就是园崎家做的事吗?对村子的背叛者反正就是要搞到底是不是!!是不是很快活啊!!!欺负弱者!!!”
“不要啊啊啊啊!!!!”最后叫喊出来的是RENA。她鬼影似的,一下插进我和悟史中间。
“悟史不要这样。魅酱没有恶意啊。她只是想帮悟史,那份心情一时冲昏了头脑………就这样啊?”
“……………………………”悟史什么也没说。
“魅酱也不要这样了…我知道魅酱比谁都更担心悟史。但是这种做法不能解决问题的。冷静下来一想,好吧,好吧?”我们两人都沉默着。
“还有,沙都子。把便当盒捡起来,好吧?…冷静了吗?”
“……沙都子,我帮你捡盒子哦。”
“嗯……呜………呜…!”梨花帮着沙都子把散落地上的盒子捡了起来。
“大家,帮帮忙。等会老师就要从咖喱花园回来,把这弄好了老师不会说什么的。好吧?”大家互相看着点点头,一同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
“那么,悟史、魅酱,和好如初握握手……来啊。”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激情的碎片,再次从我的眼中滚落。
“我也………对不起……欺负我们的是大人…明明知道和魅音什么关系都没有的…………对不起。”
“现在,魅酱要对沙都子道歉……请吧。”即使是对悟史道了歉…对沙都子仍然不愉快。但是现在必须得这么做。我向她说了些暧昧的语言。而沙都子保持着悲伤的表情,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道歉。
一切都结束了。我缓缓抱住自己的头。为什么会这样,我为什么会…!难道是为了吵架才借来这么宝贵的时间的吗…!阿姐不是警告过我吗…她说最近悟史感觉很难接近,还是不要搭话为好。
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这样还不如不来呢,我真是笨蛋……笨蛋笨蛋…自己真是笨蛋。我因为想着悟史感情爆发,可是,似乎从什么时候起发狂了…不,也许一开始就发狂了。…然后,演变成和悟史吵架这样本末倒置的结果。
后悔。
痛恨自己。
可是已经无法挽回。
世界一片黑暗。
真希望天空塌陷下来,将我埋葬……
■向魅音报告…
阿姐又象在发呆又象是同情,总之是很复杂的心情。
“明明是绵流之前这么忙的时候…诗音说的话让我的头更大了…”
“对不起。”
阿姐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无言地接受现实。我今天惹出的麻烦,全
都详细地加以说明。阿姐必须将我引起的麻烦背负起来,怎么想来都是很讨厌的事。
“…………真的…真的再也没有交换身份的机会了…?”
“诗音你啊,希望稍微考虑一下给我带来的麻烦啊…”
“…………这个………嗯。”直到现在还是同情占多的阿姐…也口吐怨言了。捅了这么大漏
子,还说要再交换身份的话,阿姐当然会犹豫。于是只能沉默着…
“…假如说呢,要是能再有一次机会的话……诗音想怎么做?”
这是个理所当然的问题。但是,我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如果再去一次学校的
话,再与悟史见面………我应该怎么做呢?…对今天的事情道歉?该怎么开口呢?…对于现
在的悟史来说只能起到反效果。
…有了…悟史曾经这么说过。他一家人,受过园崎家许多欺辱。所以悟史讨厌姓园
崎的人,也是很自然的。但是,为什么到现在才这样呢?悟史不是以为我是魅音,还
温柔地摸我的头吗?
“阿姐,老实说,悟史现在还恨着园崎家吧?”
“………………大概是吧。”将整个村子团结起来,集体性地欺辱北条一家,在其中起到
主导、先导(也就是煽动)作用的,毫无疑问是园崎家。在大坝战争之后,尽管表面
上平静,但是村子里面肯定还是有不善的气氛。一家人遭到这样的事,悟史对于园崎
家的仇恨可谓理所当然。
“但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现在才?”
“…………………”
“为什么现在才……?如果那样的话还不如……………呜呜!”如果在初次见面的时候,他
就对我横眉冷对,那么我也不会接近他了。不禁流下泪来,我也忘了擦拭。悟史仇恨
园崎家的人是很自然的,不自然的是…为什么一直都是很温柔的,可以和平相处的…尽
管我也知道这样想问题是本末倒置。
“悟史是个大人…只能这么说。”
“什么,这………太过分了…………………呜呜呜!!”因为是大人,所以即使我是园崎家的
人,也尽量和平相处。但是现在心身都有巨大变化,因此心底的仇恨就汹涌而出了…所
以就变成拒绝的态度了?无论从什么角度考虑,我都不能找出悟史有什么错。相
反,要说该恨的,倒是到现在为止一直不敢想的那个对象。
“为什么……鬼婆婆要欺辱悟史呢?”
“哎?啊……………………那个…”
“赞成大坝建设的是悟史的父母吧?又不是悟史本人赞成!为什么要欺负他们全
家!为什么!!”
魅音保持沉默,什么都没说。也不需要她说出来,我也稍微能感觉到。其实并不是园崎本家下了具体命令去欺辱北条家。那个鬼婆婆对北条家表示有“不快”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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