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大学生的社团活动-章节

今天是四月的第三个星期日。太阳已经下山,夜幕低垂。

这里是以悠久历史为傲,东京市中心的一流饭店。在饭店的宴会厅里,许多盛装打扮的年轻男女正优雅地踩着舞步。

男性们都穿着正式服装,女性们打扮得华丽迷人。闪亮的礼服裙摆随着舞步摇曳,每次转圈就优雅飘动。虽然这种交际舞通常是由男方掌握主导权,不过以赏心悦目的层面来说,女性果然才是主角。

真的是百花争妍。正如「菖蒲杜若难择一」这句话所说,花朵的魅力没有胜负之分……虽然应该没有才对,但是现在在这间大厅里,艳冠群芳的两朵花骄傲地绽放着绚烂的光彩。

漆黑又具有闪亮光泽的黑色长发轻柔飘扬,令人联想到星界深渊,无比深邃又清澈的漆黑眼眸洋溢热情光芒的美女。

货真价实金光闪闪的金黄色头发活泼晃动,彷佛万里无云之苍穹般古灵精怪的湛蓝眼眸隐含开朗光辉的美女。

是司波深雪以及安洁莉娜库都希尔兹。

(插图009)

带领深雪跳舞的不用说,当然是达也。

莉娜的舞伴由当年在第一高中大她一届的学长泽木碧担任。

达也与泽木的体格与姿势都高人一等,身穿半正式西装跳舞的模样非常上相。即使如此,众人的目光依然不是朝向他们,而是朝向深雪与莉娜。

尤其是她──七草泉美的眼中只映着深雪一人。

「啊……深雪学姊真的好迷人……」

「小美你还是老样子耶……总觉得好像每年都在恶化。」

不只是陶醉地注视,彷佛随时会有口水滴落。看见妹妹尽显痴迷的这副模样,七草真由美从刚才就无法收起脸上的苦笑。

「我也可以理解你妹为何看到入迷喔。」

以笑容回应真由美苦笑的这名男性化女性叫做花山清香,和真由美同届,魔法大学的四年级学生。她拥有第二高中学生会长的资历,和真由美担任第一高中学生会长的时期相同。

今晚的舞会是清香与真由美担任正副社长的社团「Oh!茶会」主办的大学跨校联欢会。

「Oh!茶会」不是跨校社团,是魔法大学的社团。这场舞会的参加者也是以魔法大学的学生为主。不过「Oh!茶会」是企划各种活动的社团,平常就和其他大学同类型的社团有交流。基于这个交情,魔法大学以外也有不少人参加。

清香的服装是露出双肩的天鹅绒长礼服。胸前确实看得出若隐若现的双峰,腰部到臀部描绘着即使坐下也看得出来的诱人曲线。虽然身形修长却不会被误认性别。

即使如此,清香给人的印象也超越中性而接近男性。与其说「男性化」应该说具有「男子气概」。和女性特质明显的真由美站在一起,就像是某人气少女歌剧团的男女主角。

「四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这么想过,简直不像是我们这种凡人会有的美貌。」

清香和真由美同届,曾经是第二高中的学生会长,当然看过在九校战新人赛大显身手的深雪──清香不只是散发的气息,连说话方式也隐约有点男性化。

「不过更令人不敢相信的是,和她具有同等光辉的美女也一同位于这个空间。」

清香一边这么说,一边朝莉娜投以惊叹加上称赞的眼神。

「呵呵,说得也是。没想到希尔兹学妹再度来到日本编入第一高中,而且就这么升学进入魔法大学。」

话题从深雪──也就是从泉美身上移开,真由美的内心似乎变得从容了些,在笑容里反映自己的心理状态,回应清香的话语。

舞曲在这个时间点结束,开始演奏新的舞曲。

莉娜应邀牵起新舞伴的手。是真由美与清香都没看过的男性。大概是其他大学的学生。

另一方面,深雪没换舞伴。也没有想换的举动。

「哎呀,深雪小姐没要换舞伴啊。未婚夫不放她离开吗?」

清香见状深感兴趣般呢喃。

「与其说达也学弟不放深雪学妹离开,应该是深雪学妹不肯离开达也学弟吧。只不过──」

清香的呢喃是自言自语,不过听到这段话的真由美露出有点坏心眼感觉的笑容。

「──就我看来,其他男性似乎没胆子向深雪学妹邀舞。」

「不过同样美丽的莉娜小姐也有其他男生邀舞啊?」

清香稍微歪过脑袋。虽然不至于对真由美的见解提出异议,看起来却略感疑惑。

「希尔兹学妹确实和深雪学妹同样美丽,但是该怎么说,美丽的方向不一样。深雪学妹连氛围都过于完美,即使是同性也会却步,反观希尔兹学妹易于亲近,或者说比较没有戒心……某方面来说会让人觉得自己或许也有机会。」

真由美笑了几声。对于清香的这个疑问,她早就准备好答案。

「不过换个角度来想,希尔兹学妹或许比较造孽吧。」

真由美愉快般做出这个结论。

不过话题并没有就此结束。

「姊姊。『深雪学姊很完美』这部分我完全同意,不过如果是我就不会畏缩。我想和深雪学姊跳舞。可以的话想要现在立刻取代司波学长。」

泉美热烈地反驳。

甚至嗅得到疯狂气息的这股热量,使得清香反射性地就这么坐着稍微后退。

「总……总之,小美你或许是这样吧……」

至于真由美则是露出有点僵硬的笑容附和。

◇ ◇ ◇

「Oh!茶会」主办的舞会结束隔天。

「……真的很美丽!优雅的舞姿正如仙女,正如女神大人!」

在魔法大学里,泉美对双胞胎姊姊说得滔滔不绝。

两人走在从教学大楼通往正门的路。她们上完今天的课正要返家。

「又是仙女又是女神,到底是哪一种啊……」

泉美今天并不是第一次说这个话题。从早上就被缠着听她说相同的话题,即使是刚开始好言附和的香澄,如今也藏不住厌倦的心情。

「不过,深雪学姊老是和司波学长跳舞,只有这一点好可惜……唉,我也好想和深雪学姊跳舞……」

「那两人是未婚夫妻,一起跳舞是理所当然,而且说起来你是女生,所以没办法和同性的深雪学姊跳社交舞吧?」

泉美叹了口气,香澄则是毫不留情地让她面对现实。此外香澄现在也效法泉美,称呼两人为「深雪学姊」以及「司波学长」。

「哎,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泉美一边叹气,一边以愤恨的眼神看向香澄。

「这么说来,香澄你不参加社团吗?」

大概是觉得心情不能老是消沉下去,或者是学习到必须转守为攻,泉美突然换了话题。

「……我还在考虑。」

香澄板起脸。

若说这是反击还满有效的。不过泉美原本就没有驳倒香澄的意图。

「我听说很多地方在向你招手喔。」

泉美的语气不是责备也不是消遣,是在担心香澄。

「嗯,哎,是这样没错……但我隐约觉得,那个,该说不合适吗……」

因为知道泉美在担心,所以香澄也回应得结结巴巴。

「要不要直接死心,加入姊姊的『Oh!茶会』算了?」

「社团并不是死心之后逼不得已加入的组织吧?」

反驳的话语也没有力道。

「话是这么说……但我认为加入社团比较好喔。既然校内社团引不起兴趣,要不要也考虑一下跨校社团?」

「跨校社团吗……」

香澄也赞同「加入社团比较好」这个意见。

「可是身为魔法师的我会受到欢迎吗?」

「反魔法师运动最近也式微了,应该不必担心到这种程度吧?」

「既然你说『这种程度』,代表你多少也有在担心。跨校社团果然有难度吗……」

大概是本性正经吧,香澄没能抱持「不合的话退出就好」的看开心态。

◇ ◇ ◇

后来经过约一周,四月最后的星期日。

香澄依然在苦恼。

「无论是校内或跨校,果然都没有合适的社团耶……」

她在七草家的自己房间,看着收集的资料叹气这么说。

此时响起敲门声。

「二小姐,用餐时间到了。老爷在饭厅等,请您快点过去。」

门后传来女性家事帮佣(以七草家的状况称为「女仆」比较贴切)的声音。

「好~~」香澄大声回应,立刻站了起来。

香澄以外的家人已经在饭厅就座。六人用的维多利亚风格古董餐桌旁坐了三人。具体来说是姊姊真由美、双胞胎妹妹泉美,再加上父亲弘一。

弘一平常难得和家人同桌用餐。今天就是这种难得的日子。

弘一坐在饭厅最深处的座位(不是俗称的「寿星主位」),身旁是真由美,正对面是泉美。然后香澄现在坐在真由美正对面、香澄身旁的位子。

如同女仆刚才向香澄所说,餐点似乎早就备妥,立刻开始用餐。

弘一向女儿们询问近况,三人逐一回答。这样的对话结束一轮时,话题换成真由美的社团筹备的下一场活动。

「──小美,关于星期六的沙龙,还是请你帮忙演奏一首好吗?」

真由美放下餐具,向泉美摆出单手拜托的姿势。

「意思是除了帮姊姊伴奏,还要独奏一首吗?」

对此,泉美以偏重于确认的语气反问真由美。

「嗯,没错。」

真由美将手放下,点了点头。

「因为时间可能会有空档吗?」

泉美稍微歪过脑袋。

真由美露出有点为难,还不算是苦笑的表情。

「并不是这么回事……不过是平衡度的问题。」

「平衡度?请问是什么意思?」

「有个一年级的孩子想要表演钢琴独奏,不过只有一个人的话,可能会以负面的方式引人注目……」

「这样啊。既然是这种隐情,我就答应吧……但我擅长的其实是古筝。」

泉美透露些许不满。

「这我知道,不过这次的活动概念不是这个。」

真由美这次真的苦笑了,但是没发出声音。

「改天会举办日式茶会,到时候再拜托你弹古筝吧。」

泉美没出声,以表情回应「我会不抱期待地等待邀请」。

「唉,姊姊……」

姊姊与妹妹开始交谈至今,坚持只当个听众的香澄插嘴了。

「嗯?小澄,什么事?」

「从刚才就和泉美聊到的『沙龙』是什么?」

「居然这么问,你不记得了吗?」

听到香澄的问题,真由美露出有点不满的表情。

「是我们社团主办的音乐沙龙喔。预定在这周末举办。明明也邀请过你,你却冷淡拒绝了。当时我有点受到打击喔。」

不只是表情,在话语上也表达不满。

「音乐沙龙……啊啊,那个啊。不过那场活动,记得不是要邀请刚从音乐大学毕业的钢琴家以及小提琴家来演奏吗?」

香澄似乎姑且回想起之前听到的这件事,但是内容记得很模糊,没能让真由美满意。

「小澄,你没有认真看过企划书吧?沙龙是社团的交流会,所以也有为报名参加的社团成员安排时间演奏喔。」

「明明只是被问过要不要去,怎么可能仔细看过主办方的企划书啊?」

不过香澄的反驳也是中肯的主张,所以真由美语塞了。

形式上像是被驳倒,气氛即将变得尴尬的时候,泉美介入真由美与香澄之间。

「香澄,星期六那天的沙龙,也有参加者正在考虑要不要加入社团。你要不要也单纯先来沙龙看看?」

「说得也是。香澄,你也还没决定要加入哪个同好会或是社团吧?以拓展人脉的意义来说,要不要去真由美的沙龙露个脸?」

弘一也赞同泉美,建议香澄去真由美的沙龙露脸。

「办不到。我不适合参加沙龙那样的活动,父亲大人您也知道吧?」

但是香澄板起脸摇了摇头──或许各位会觉得意外,但香澄平常都称呼弘一「父亲大人」。

「这样啊……」

弘一没有坚持己见。

虽然没显露在脸上,但是香澄松了口气。

「不过香澄,为了你自己好,不能满足于只去魔法大学上课的狭隘人际关系。」

然而话题没有完全结束。

「这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参加社团,现在正在找。」

香澄没有毫无意义地反抗,因为她自己也在意父亲说的这件事。

「但你没找到想参加的社团吧?」

「…………」

所以指出这点很刺耳。

「既然在大学找不到交流的场所,要不要试着扩大寻找的范围?」

反观弘一也不打算只以斥责了事。

「……意思是要我考虑社会人士的俱乐部吗?」

香澄以窥探真意的眼神看向弘一。

「不是命令,只是推荐给你参考。」

「所以,请问父亲大人要推荐什么样的俱乐部?」

两人的态度没有真的起口角,但是彼此之间却有种针锋相对的气氛。这股不自在的气氛使得真由美与泉美板起脸。

不过相对的,当事人香澄与弘一面不改色。以前的香澄会露骨采取反抗的态度,弘一则是以高压的态度回应。相较之下,现在两人的表现稳当得多。这代表香澄变得成熟,弘一应对的态度也放软了吧。

「香澄,比起一直待在室内,你应该更适合在室外活动身体。」

弘一的这段话,也不是要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香澄身上。

「说得也是。我也这么认为。」

香澄这边也表现出愿意聆听的态度。

「所以说,马术俱乐部怎么样?马术是上流社会的传统竞技。要当成运动或是社交都行。」

说到这里,弘一举出在马术界也为人所知的某个俱乐部提供参考。

不只是香澄,真由美与泉美都听过这个俱乐部的名称。弘一是那里的会员,而且三人都在小学时代短期入会体验。

香澄回想起当时的经历。只有骑着马走路的体验很无聊,令她不满。

小学生的香澄想要体验更刺激的骑马活动。尤其对于障碍赛感兴趣,记得当时一直央求想要骑马跳跳看。

听到弘一的推荐,当时的回忆在她内心苏醒。

「我想去父亲大人推荐的俱乐部看看。」

香澄之所以点头答应,是因为想挑战儿时的兴趣。

「这样啊。那我预约观摩的时间吧。」

大概是早就有某种程度的胜算,弘一的反应看起来没特别意外。

「好的,麻烦父亲大人了。」

香澄就这么隐藏内心的想法,不改「听命行事」的态度。

◇ ◇ ◇

「香澄,你真的想加入父亲大人说的马术俱乐部吗?」

泉美放松双腿坐在地上的座垫,询问这个房间的主人香澄。不只吃完晚餐还洗完澡,两人现在都穿着睡衣。她们以升上国中为契机改成分房睡,不过就寝之前经常像这样造访彼此的房间。

「喜欢就会加入。毕竟障碍赛似乎满有趣的。」

香澄点头回应泉美这个问题,看起来不像在逞强。她不是坐在自己床上,而是和泉美一样坐在地板让视线等高。

「原来不是临时随口说说的吗……我觉得很好喔。」

泉美露出开心般的笑容。

「如果一开始就没这个意思,我觉得你可以暂且挂名加入姊姊的社团,再慢慢寻找契合自己感受的地方就好。」

双胞胎姊姊的心态变得积极,泉美似乎当成自己的事情般感到喜悦。

「你在关心我啊。」

比任何人都亲近的妹妹露出笑容,香澄害羞一笑回应。

「是的。不过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没那回事喔。我很高兴你关心我。」

在害羞的同时,也确实将心情表现在话语传达给妹妹。

「马术俱乐部,希望你会喜欢。」

「嗯。」

然后两人相视而笑。

「……啊,对了。泉美你周末也要加油喔。」

维持脸上的笑容,这次改由香澄声援泉美。

「那是在专家演奏的空档表演,当成社团成员交流的余兴节目。我会放轻松去弹。」

(……虽然嘴里这么说,不过泉美意外地讨厌败北……希望她不要赌气闹出什么纠纷。)

对于泉美面不改色回应的这段话,香澄略感担忧。但她没有说出口,做出破坏这股舒适气氛的泼冷水行为。

◇ ◇ ◇

星期六的音乐沙龙不同于先前的舞会,在历史较短却相同等级的另一间饭店宴会厅举办。

参加者人数将近三十人。魔法大学的学生占其中的三分之一左右,其他大学的学生比较多。音乐大学的人数很多,仅次于魔法大学学生。是以演奏者身分受邀的年轻后进音乐家们。

虽说年轻却是职业演奏家,以及即将走上职业道路的新生代。在包括这些人的与会人员欣赏之下,真由美与泉美落落大方地完成了小提琴以及钢琴的独奏。

演奏完毕的同时,会场被低调的掌声笼罩。真由美与泉美恭敬鞠躬回应掌声,回到座位。

「小美,辛苦了。」

坐下的真由美慰劳泉美。

「姊姊您才辛苦了。刚才好迷人。」

泉美的称赞似乎不是客套话。证据(可以这么说吗)就是她的脸颊稍微泛红。

真由美也对于泉美的演奏略感惊讶。因为妹妹的演奏远比她预料的还要稳健。

「最近没看到你弹钢琴,你一直有偷偷练习吗?」

会这么问就是意外感使然。

「……是的。其实在准备考大学的时候,我也有用电钢琴练习以免声音外泄。很久没弹平台式钢琴,所以刚才有点担心,不过幸好没拖累姊姊而松了口气。」

泉美有点不好意思地坦白。回答之后,她扬起视线观察真由美的反应。

听完妹妹的回答,真由美露出接受的表情。

「没问题的。刚才我实在不觉得你很久没弹,果然,应该是因为即使只用电钢琴,你也一直有在碰键盘吧?」

「是吗?谢谢。我觉得姊姊也弹得愈来愈好了。」

对于真由美的夸奖话语,泉美没有乐不可支,而是以她平常的作风平淡回应。泉美从以前就是这样,「只要没牵扯到深雪」,在绝大部分的场面都很稳重。

「不同于钢琴或是古筝,小提琴的体积比较恰到好处,无论是演奏还是保养都很适合用来转换心情喔。」

真由美说出难以确认是谦虚还是真心话的话语。

泉美原本想对这个主张表示意见,不过看见下一位演奏者登场就中断声音。

站在钢琴前面向听众行礼的不是职业音乐家。和真由美她们一样是魔法大学的学生。

「……姊姊之前提到报名钢琴独奏的人,原来是黑羽同学吗?」

泉美像是呢喃般对真由美轻声说。

坐在钢琴前面的人,是和泉美同样就读一年级的黑羽亚夜子。

「小美,你早就认识黑羽学妹吗?……啊啊,对喔,你们在九校战见过面。」

真由美也以细语声回应。

「姊姊,您说的没错。」

泉美的视线已经固定在亚夜子身上。朝着沙龙的交流对象投以这种眼神有点过于强烈,这反映出泉美内心如同漩涡卷动的对抗心态。

泉美与亚夜子之间有一段不只是「见过面」的关系。

去年她们还是高中三年级时,在相隔一年再度举办的九校战──全国魔法科高中亲善魔法竞技大会中,泉美与香澄以第一高中女子组的两张王牌之姿参战。

直到二○九五年,女子组的王牌依照传统都会在「幻境摘星」出场。不过隔年的九校战主办方大幅变更规则,导致王牌在这项竞赛出场未必是上策。去年的九校战也是如此。

就算这样,还是有很多学校将王牌选手投入「幻境摘星」做为一种象征。第一高中也是由泉美报名「幻境摘星」。

不过关于是否要让泉美在「幻境摘星」出场,一高内部其实分成两派意见。「为了获得总冠军,让她参加更能确实赚取积分的项目比较好。」基于这个理由反对的人不在少数。

换句话说,认为泉美与香澄很可能都无法在「幻境摘星」夺冠的悲观学生不在少数。

理由是第四高中有黑羽亚夜子。

在三年前九校战的「幻境摘星」新人赛,亚夜子展现了压倒性的实力。即使是前年以一年级身分在「幻境摘星」正规赛称霸的深雪,都承认自己对上亚夜子没有胜算。

但是到最后,「学生会长泉美没参赛就认输将会影响士气」的声浪将反对意见逼退,结果泉美在「幻境摘星」出场了。

──然后泉美没能在「幻境摘星」夺冠。

她的成绩是亚军。

「幻境摘星」的冠军是亚夜子。

先前提出消极论点的学生们,他们的悲观预测成真了。

虽然赢得校际总冠军,但是泉美在个人竞赛项目败给了亚夜子。

一反外表看起来不执着于胜负的温和印象,泉美一直对这场败战耿耿于怀。

说得难听一点,泉美是擅长装乖的女孩。所以进入魔法大学之后,即使透过深雪见到亚夜子的机会增加,也不会主动挑衅产生摩擦。不过亚夜子与深雪在这种时候的距离感,对于泉美藏在内心深处的对抗意识来说是火上加油。注入的燃料与其说是增强火势,不如说产生了延长燃烧时间的作用。

──亚夜子的演奏开始了。

只听一小段就知道超越外行人范畴,证明琴艺确实精湛的正统钢琴演奏。虽然不足以在大赛得奖,却反而适合这种高雅的沙龙,教养优良的演奏。

「这首乐曲……」

泉美以不妨碍演奏的音量低语。

「是同一位作曲家的钢琴奏鸣曲。这是很大众的乐曲,所以不是不可能的巧合……小美,要换一首吗?」

真由美将嘴唇凑到泉美耳边问。

听到这个问题,泉美微微摇了摇头。

「不,因为这么做就像是在逃避。」

这是泉美的回答。几天前的夜晚,香澄就在泉美本人面前偷偷心想「她讨厌败北」。不愧是双胞胎,香澄非常理解她的个性。

「小美,这里不是钢琴大赛的会场喔……」

真由美露出傻眼表情呢喃。这句话不是要规劝妹妹,单纯是感想,只是自言自语。

(不过,有一个视为劲敌的对手应该是好事吧……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继刚才的呢喃之后,真由美这次没发出声音自言自语。

亚夜子演奏之后隔了一人,终于轮到泉美独奏了。她看着上一位演奏者回座,然后站起来走向钢琴。

泉美文雅地行礼之后坐下。她的演奏开始了。

不让人感觉到内心隐藏的火焰,细腻又平静的开场。相对于亚夜子高雅又带着情感的演奏,她的弹奏方式甚至令人觉得毫无个性,只专注演绎琴声之美。

她选择的乐曲在最后有一波高潮。相对于开头的平静,被许多人评为激情奔放的名曲。

然而即使即将弹到最后,泉美也不改自我风格。如果当成演奏家来评价应该会大大扣分吧。

不过如果始终当成社交手段来看,「充满淑女风范」的这个解释也可以成立。这场演奏可以窥见她顽固的一面。

注重体面更胜于一切的演奏。

一名年轻人注视着这样的她。那双视线不是观看演奏者的视线。

亮棕色头发以及蓝色眼睛。脸孔也没有日本人的特征。身上的义大利知名品牌西装像是穿得很习惯般地适合他。他不是魔法大学的学生。来自其他大学,应该是留学生。

他的视线不是不检点的视线。以沙龙里的年轻男性看向年轻美女的眼神来说,不足以令人觉得不对劲。

但是亚夜子在其中嗅到邪恶的气息。

(不知为何有种讨厌的感觉……)

亚夜子在内心低语,然后检视座位表。上面记载着出席者的所属大学与姓名。

(……爱德华多里奇。里奇马其纳的经营家族成员……以小开来说真是下流的视线。)

亚夜子一直挂着适用于这个场合的甜美笑容,内心却基于厌恶感而板着脸。

「里奇马其纳」是在日本使用的通称,正式名称是「里奇麦其纳」,是义大利的高级车品牌。亚夜子不知道更进一步的细节,目前也没特别听说过什么不好的传闻。

(感觉在打某种鬼主意。)

但她直觉认为「来自义大利的留学生」这一点不太对劲。

亚夜子再度只在瞬间偷看爱德华多。

「心怀某种鬼胎」的这层印象没变。

(虽然没有道义协助七草家……不过既然他心怀不轨,同为女性的我就不能无视。)

只不过,无法断言其中没有她对于义大利男性的典型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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