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罚:卡吉特连峰崩坏剿灭作战4-章节
──卡吉特连峰歼灭扫荡作战,第十一天。
这天从一早就在下雨。根据莎莉塔芙的说法,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停了。如果这阵雨会一直下到到最后一天的话,那真的会让人心情很郁闷。但是这对我们的战斗算是有利。
敌方的袭击果真到黎明就中断了。就现况而言,第二阶段的防卫线勉强撑了过去。我们为了修复防御栅栏与迎击用的陷阱四处奔走。必须趁现在修补,好让它派上用场,尽可能多绊住敌人久一点。
当能稍作休息时,已经过中午了,而我们终于也落到不得不拿出肉味面筋的时候。在现场作业的我们,大家围坐成一圈,互相抱怨这道糟糕透顶的携带粮食。
「……这个叫做肉味面筋的东西,就不能想办法改良吗?」
连泰奥莉塔都皱起眉头说道。
「啊。我身为『女神』,当然忍得下去就是了,不过我希望大家能吃到比这再好吃一点的东西……赛罗,你想想看,这有办法用料理的方式调味一下吗?」
「是啊,好问题。」
用锅子煮,熬成汤水状;烤一烤,夹在面包里;混到米饭中。我做了很多努力,然而肉味面筋的风味之强烈,使我的那些努力都被粉碎殆尽。问题恐怕出在保存用的添加物吧。
「我在当圣骑士团长的时候也试过很多方法,可是没有用。这家伙可是强敌啊。」
「你在当圣骑士团长的时候啊──」
泰奥莉塔稍稍挪动视线,彷佛要确认些什么似的,瞥了我脚踝上的银饰品一眼。
「你差不多该告诉我当时的事了。我很感兴趣。这一带都被册封给你当领地了对不对?」
「算是啦。我当时在这一带作战,驱逐魔王现象。所以很熟悉这里。我有半年以上都在这附近战斗。」
「那之后呢?你从这里进军到更北的地方了吗?」
「是啊。我们跨越丘陵地带,原本要进军到梅铎王国从前的首都。」
结果,我们没有成功。因为我杀了「女神」。
那次事件以后,人类只能从北部撤退,战况急剧恶化,人类失去了与北部的联系。
「……那其他还有呢?」
泰奥莉塔仰望我问道。
「你在哪些战场战斗过?」
她触碰了我的记忆中,那处受伤刺痛的部分。这家伙自己应该也会感受到类似痛处的感受才对。尽管如此,泰奥莉塔还是若无其事地问道。
「赛罗,你以前的事我也想知道。你在哪里,跟谁,是如何战斗过来的?身为你的『女神』,我想要尽可能知道你的全部。」
「──那些事,我们也想请教。」
纳鲁库·德克斯特接着说下去。感觉他的眼神闪闪发光。
「有关人类最强大的唯二战力之一──佛鲁巴兹卿的战史,还请您多说一点。米蕾蒂会写下来的。她的梦想就是撰写您的传记。」
「嗯。只要是佛鲁巴兹卿的故事,不管多细微的小事我都想知道……」
米蕾蒂在纳鲁库的身旁抬起脸说道。她已经把手帐给摊开了。明明总是带着疲倦的表情,这时候却神采奕奕的。
「如何杀戮异形与魔王现象……魔王现象心中的恐惧──赛罗·佛鲁巴兹的半辈子……呵呵……!我会一五一十地推广出去的……」
这家伙独特的语调,让我很难跟她对上话。而且交给米蕾蒂的话,被她做了哪些改编都不晓得。而且泰奥莉塔与「佛鲁巴兹军」他们兴致盎然的视线,也让我如坐针毡。
「佛鲁巴兹卿,您成为惩罚勇者之后的种种激战,在下都耳有所闻。」
纳鲁库这家伙,态度莫名恭敬地朝我促膝靠近。
「那个……我能请教一下,您还在担任圣骑士团长时的故事吗?」
我被他的气势给压倒了。他的眼神有够认真。这家伙也一手紧握着一叠纸张代替手帐。米蕾蒂也已经在侧耳倾听了。
「您与什么样的人们,在什么样的战场转战呢?那个……比方说,佛鲁巴兹卿的部队是否有参谋,或是类似副官的人物存在呢?」
「嗄?噢……」
我们的部队没有参谋。因为喀鲁吐伊鲁的中枢讨厌我们,所以那类的人才供给很容易拖欠,我想我们应该做了很多胡来的事吧。而当时代替参谋的则是副官。
「能请您……」
纳鲁库更近一步将膝盖凑近。
「告诉我们吗?」
他的表情实在太严肃了,让我很想问问他的理由。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渣布传讯告警了。
「──大哥,他们行动喽,从南边来,五点钟方向。」
一股紧张感染众人。原本以为在黎明时撤退的敌人,已经展开行动了。那就代表,他们打定主意要采取波状攻击了。
「上吧。」
所有人都绷紧了表情,一口将肉味面筋塞进嘴里──只是那味道真的糟透了。
◆
没有等到黄昏,普加姆便再度展开攻势。
普加姆自己也认为那是个果敢的决断,不过也是他从至今的战事中学到的战术。
缓急分明的攻击;不配合对方争取时间;假装配合对方,然后一口气攻入敌阵。战争中需要上述这些牵制调动。
「敌方战力,数量应该不多。」
三眼说道。他没有离开普加姆身边,一直跟随着普加姆。而三眼的鹿角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我推测应该不满百人。」
「我也这么认为。当然有可能是伪装的就是了。」
普加姆加紧脚步奔上达克塔列夫山的山谷。山棱线上很危险。昨天在峭立的山崖上移动,造成了庞大的损害。他脚踏实地去寻找没有陷阱的道路。尽管出现不少的牺牲,但普加姆也逐渐迈向成功。
(不能害怕牺牲。)
眼下,那就是不被敌人的计策牵着走的方法。抱着牺牲的觉悟进攻。借由展现这种态度,想必便能识破对方的战力是否为伪装。
「哦,终于要尽全力进攻了吗?」
跟在普加姆背后的二眼打着呵欠嘀咕道。在7110部队的异形之中,他的体能也是出类拔萃。即使是这条险峻的山路,他也能几乎不显露疲态地奔驰。
「我稍微有点干劲喽。听说有个叫做赛罗的家伙很强嘛。」
「二眼。如果作战会被你的干劲左右会让我很困扰。」
三眼严厉警告。
「你遵守普加姆阁下的命令就好。不要做多余的思考。」
「咦……那不可能啦。不爽的话可以处罚我啊……前提是如果你办得到的话。」
「你……!」
三眼的眼眸充斥着怒气。普加姆这时举起一只手制止他们。
「适可而止。你们的行为对彼此都很失礼。况且……他们来了。」
某种物体碎裂的声音传来,或者该说是爆破声。普加姆听到声响了。
「看。四眼的部队停止了。敌方在迎击。」
行径方向上传来类似悲鸣的叫声。受令走在前方的四眼部队,从悬崖上滚了下去;从一条虽然陡峭,但看起来有办法攀登的前进路线上。此时山路崩塌。刻有圣印的砾石犹如冰霰一般,自头顶上倾盆而降──那是一旦碰到就会引爆雷击的石子。
小型的异形对此吃不消。前线转眼间就崩溃了。
「唔哇啊。连这里也有陷阱啊。」
二眼随着一声叹气嘟囔道。
「好扫兴喔……那简直跟自己主动宣告『我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战力』没两样嘛。」
「但是抵抗很激烈也是事实。要找迂回路线吗,普加姆阁下?」
「不用。」
普加姆摇头,否定三眼的意见。昨天与今日早晨,只要碰到抵抗较强的区域,普加姆就会立刻后退以抑制耗损。那是他特地展现出来的战斗方式,因为他想让7110部队尽量维持在无伤状态,不过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我要强行进攻。只靠我们攻破这里。」
普加姆挥动手臂,血液随即淌下,形成一柄圆盘状的刀刃。
「跟上去,击溃对方的抵抗。」
「遵命。」
「了解。不过他们没什么好期待的就是了……」
三眼平静地点头,架起狙击用的雷杖。二眼则吐出有如犬只的舌头,随着粗重的呼吸开始奔驰,接着弹跳似的飞越断崖。
敌方的攻击在这段期间也在逐渐激化。
特别是来自头上的攻势。落下的砾石是很恼人,但展开布匹当成「翅膀」飞翔的人类也很棘手。普加姆很在意那对「翅膀」,他猜测──「那是使用圣印飞翔的吗?」从悬崖飞到悬崖,敌军一边滑翔一边操作雷杖,使部队沐浴在来自头顶的射击之下。
在那之中,打前锋飞翔的那名疑似指挥官的人类最为碍眼。
看起来是个体型娇小的女人,但她有时候还会朝地面俯冲似的急速下降,然后挥舞长枪进行白刃战。表现可谓奋勇猛进。四眼使战力集中,试图杀出一条路,但看起来是遭到那个女人阻挡了。
「呵呵……」
而且,那个女人还在笑。她面露有些阴森的笑容,迎击异形的突击。
「就在这里……我们中大奖了……!有强的在!展现佛鲁巴兹军的实力吧!杀光它们!」
她如是鼓舞士兵们。他们似乎也因此发挥出数倍的力量──对于他们那种战斗方式,普加姆心生敬意。她是一名优秀的将士。
意即,应当立刻铲除。
「二眼、三眼。」
普加姆一边浓缩血液制的刀刃,一边下达指示。
「把那个飞在前面的女人打下来。」
「遵命。」
「好的好的。」
攻防本身仅在一瞬间。普加姆投出以血液塑形出的圆盘刀刃。这是「炼血」。比钢铁还要强韧的血之圆盘,弹开倾盆而降的砾石与雷杖的射击飞翔而去。
二眼与三眼没有错过那个破口。三眼以雷杖发射的狙击,射穿了那名疑似指挥官的人类个体的「翅膀」。即使遭到射击,该个体还是试图逃离。对方控制姿势,想坠落至安全的林木之中;但二眼不容许那种事发生。
「吼汪!」
它发出宛如犬吠的叫声。
二眼发挥出更胜胡亚的跳跃力。瞬间拔出的剑一闪而过。姿势不稳定的女指挥官的右脚被斩飞。血液飞散。
(二眼,他放水了吧。)
普加姆发现了。二眼会使用两把剑。凭他的技术是能够切断脚,但应该也能将躯干一刀两断才对。二眼面对弱者会明目张胆地放水,他有这种倾向。
普加姆认为之后有必要给他惩罚,让他照这个步调放水下去只会徒增损失,非得让二眼明白,那种行为会对军队造成致命性的影响。同时他也觉得──可能要停止将二眼投入到最前线。
──不过,坠落的女指挥官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四眼的部队蜂拥而上将她包围,一阵猛砍。虽然她反杀了两只左右,但到此为止。最后由四眼亲自以雷杖射击,打穿女指挥官的头部,将她了结掉。
是时候再提升进攻压力了。普加姆发现敌方的抵抗明显趋缓。
「上吧。」
普加姆再次挥动手臂,以淌下的血液制造出钩爪。
「突破防线,不必在乎损害!」
异形们的怒吼响彻。在三眼的部队所提供的掩护射击下,四眼再次前进。这一次,因掉落的砾石与崩塌的岩块所造成的损失,他都有觉悟了。虽然有些异形开始逃窜,但部队还是按照四眼的指挥确实挺进。
(能够指望的,到头来,或许就是这种类型的士兵吧。)
普加姆是这么想的。二眼的战斗力确实很高,但是只看战果的话,三眼与四眼反而优秀许多。他们面对人类的抵抗,能够细心地摆平并且进攻。
就这样,普加姆突破了第三阶段的防线,将惩罚勇者逼到山顶一带。
根据报告指出,这里似乎存在类似洞穴的设施。
(是地下通道吗?)
那是这几天让普加姆等异形非常头痛的设施。不晓得会有什么样的陷阱。普加姆命令全军停止。诺方完全没有动静也让他觉得毛骨悚然,他心想──把这个状况摸索清楚,或许才是先决事项。
(真是的,真难办啊。)
普加姆咬牙心想。
(不过,从现在开始……)
他还有另一个手段能用。这是他身为魔王现象的优势。
闭起双眼,普加姆开始向生态系发动侵蚀。
◆
过了中午,敌方的攻势停止了。
我们终于得以休息,但没有人放下心呼口气。我觉得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我们被大幅逼退,失去了原有的三阶段防线,还被赶进「墓穴」里头。我知道周围已被敌军团团包围了。
几乎所有的机关都已无法使用。
(但是,还有更严重的问题。)
我们又出现死者了。
算上伤势重到无法作战的人,剩余还能战斗的人员已经减少至二十三名。
失去了米蕾蒂的影响尤其巨大。她与纳鲁库·德克斯特相比,是另一种类型的能上前线战斗的将校。她察觉到7110部队在尝试重点突破,因而带了少数兵力上前阻止。根据生还者的说法,他们在该处遭遇了能操纵血液的魔王现象。
(是普加姆……!)
听到那个特征,我只能如此判断了。我在幽湖市跟他交战过。据说他也曾现身于第二王都的攻防。
(他果然还活着啊。)
我为了对抗从东侧进逼的大型异形而前去应对,所以只好指派米蕾蒂单独应战。人数不足的状况,也以浅显易见的形式曝光。
(也不是说我判断错误,只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米蕾蒂遭遇普加姆的部队而战死。她带去的士兵中,也有三人被波及而丧命。收到那则报告,纳鲁库紧咬嘴唇,用力到都出血了,而那家伙却勉强笑着说:
「没想到能跟两只魔王现象为敌。好一场精彩的战役啊。米蕾蒂她一定会很羡慕吧。」
「也许吧。」
简短回应的我,在纳鲁库的身边堆起石头。我尽可能选择平扁的石块。
这不是为了迎击敌方的机关,而是泰奥莉塔的提议。
「──帮他们做个墓吧。」
她以炯炯燃烧的眼神说道。
「至少,要为他们做到这些。」
特意跑到「墓穴」外头很危险,但我没有阻止她。
死者总共十二名。我们在山顶附近立起十二座墓碑,泰奥莉塔为他们供上白色的花朵,然后十指交握开始祈祷,大家都效法泰奥莉塔。而莎莉塔芙,她一个人无趣地打了呵欠。也许山之部族没有像我们这样悼念死者的习俗吧。
当然,这些墓碑下方并没有埋着死者。毕竟我们再怎么样也没办法前去取回遗体。有关米蕾蒂的遗体,甚至有人看见普加姆在吸食她的血液。听到那件事,似乎让众人的士气更加提升。
依照我的经验,这不是什么好兆头。有时候憎恨会影响关键时刻的战术执行。
「大概就这样吧。」
大致都完成以后,我啪的一声合起手说道。这是为了催促现在还跪着的泰奥莉塔。雨水再度开始滴下。这次应该暂时不会停了。
「走吧,泰奥莉塔。之后再帮他们盖比较体面的墓。」
「……说的也是。等我们夺回这座山以后。」
泰奥莉塔抬起头,强迫自己笑了。就像纳鲁库一样。那是士兵们的笑法。这位「女神」渐渐学会怎么摆出这种表情了。
「我们去歼灭魔王现象吧。有我陪着你们。」
那句话,让士兵们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泰奥莉塔果然是必要的。不单是指战斗力的层面。这家伙的存在,会让所有人变得更坚强。连莎莉塔芙都略带刮目相看的眼神望向泰奥莉塔。
(插图008)
这时候我注意到了──泰奥莉塔紧握着拳头,迸散出细微的火花。
(精神上已经相当吃不消了啊。可是没办法。)
接下来,要让泰奥莉塔多做忍耐的战斗也将持续下去。
「泰奥莉塔,抱歉了。回到『墓穴』以后,我们暂时不能出来了。你能忍一忍吗?」
「当然可以。」
泰奥莉塔又一次逞强地扬起嘴角。
「跟大家在一起的话要忍耐多久都没问题。我会祝福一同战斗的伙伴!」
在阴云之下,她的双眸彷佛火焰般闪耀。虽然双手与脸颊都沾有泥巴,但在某种意义上,那副模样颇具神秘气息。「佛鲁巴兹军」的成员们,彷佛见识到某个炫目的东西似的看着泰奥莉塔。「女神」可真是了不起的演员啊。
──那也表示,泰奥莉塔具有将人带往地狱的才能。
(「女神」这种东西,还是真是……)
做出这些人的古代人类,性格一定相当恶劣。
(不过──还是比我们好多了吧。)
当我们回到「墓穴」,我不由自主地这么想到。毕竟说到在这里留守的惩罚勇者部队,他们的样子都有够难看的。渣布、铎达与特莉希尔,这三个人一手拿着酒瓶,一手在掷骰子。
不见人影的诺鲁卡由,应该还在深处的「玄室」与伤员们一起作业中吧。他说过那是战争终局会用到的机关。
因为陛下不在,所以这些家伙才会彻底放开来玩。
「哦!大哥,你们结束了吗?」
渣布回过头望向我们,手中还在拨弄骰子。他们在玩的一定是那个叫做「一日破戒」的赌博游戏。这是依照骰子的点数决定胜负的单纯游戏,渣布非常爱玩,还创造了惩罚勇者部队独门的规则。
「其实你们可以慢慢来的啊!你想嘛,祈祷一下啦,或是唱唱歌啦,丧礼还有很多事能做吧?我对那些可是很熟悉的哟。因为我很常杀掉跟我一起长大的兄弟嘛,我超熟练的啦!假装悲伤的诀窍我都练妥了!」
我被搞得一肚子火,可是我不晓得该从哪一点,又该如何否定他才好。那股心情也从泰奥莉塔那里传了过来,纳鲁库带领的「佛鲁巴兹军」也同样如此。
但是渣布所说的几乎是事实,而且若是问到那与我们的悼念有何不同,我也不晓得。不过,我一肚子火也是事实,所以我踹了渣布一脚。
「好痛!干嘛啦,大哥──啊!好过分!又是跟屎一样的点数了啦!」
我踢他的时候,好像让骰子的滚动变得有点奇怪。渣布掷出的骰子,眼看着就那样滚出凄惨的结果。
「唔恶……明明是最终决战了!」
「好耶!」
对此高声欢呼的是铎达。
「是我赢了!唉,这样是我通吃了吧?好久没赢这么多了!那么,今天的点心就都归我喽……」
「啧。我也输了。」
特莉希尔咂了舌说道。依我来看,这家伙也是相当爱赌却很弱的类型。
「我就当成以上吊狐来说,这次算是挺有胆识的好了……!」
她以草率的态度说着,并且将饼干推给铎达。这是贵重的配给粮食,这些家伙却给我拿来赌博,让我越来越不爽了。
「哎呀──输大了啦!话说特莉希尔大姊,你赌博意外地弱耶。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比我弱的人呢!」
「……刚才的局势看起来完全有机会拿下。如果你的点数有到期待值我早就赢了!会以大约六成的胜率赢下来!我连胜率都好好计算过了……!」
「来了!是会在赌博时谈论期待值的人耶!算那种东西到最后都会──哦哇!好危险!」
「吵死了,闭嘴。」
特莉希尔的右手弹跳似的挥过来,试图殴打渣布。她的右手明显不像人类的手,有时会发挥出异常的爆发力。只是,渣布的反应更胜那股爆发力。
「你们几个……」
我揪起渣布与铎达的衣襟。因为铎达一下子就想逃跑。
「竟然在给我悠哉赌博。」
「才……才没有悠哉呢!该做的都做好了,而且我又没有偷懒!」
「就是啊,刚刚就很闲嘛。刚好是休息时间耶。看到大哥你写的地狱轮值表,我才发现我的休息一天只有两刻钟!我一定要好好享受才行呀!」
「──那个觉悟不错。」
听到渣布那令人火大的叫唤声,莎莉塔芙突然嘀咕似的说道。
「你们是勇者。那样刚好。没有理由为因战而死的人悲伤难过。平地人不一样吗?」
「哦!不愧是莎莉塔芙妹妹!你很懂耶!」
「喂!住手!我没有在夸奖你,不要碰!……不要碰角!杀了你哦!」
「办得到的话请务必试试看呀!嘿嘿嘿嘿嘿!」
得意忘形的渣布想要摸莎莉塔芙的头,结果遭到猛烈的威吓。不如说,莎莉塔芙是以全力扑过来的,而渣布他翻滚躲掉了,而且还给我嬉皮笑脸的。
(也是。)
我原本想对渣布念个几句,但作罢了。
正因为现在是这种状况。一直维持紧张会撑不下去。使我都想自嘲怎么连那种事都忘了。守城战不正是我过去擅长的事情吗?
(怎么能在严峻的时刻摆出严肃的表情。)
我注意到「佛鲁巴兹军」的成员们的神情,总觉得他们都一脸呆滞的模样。就连纳鲁库也摆出一样的表情。
(至少还有一个要素能让我们抱持希望,那就是──得知普加姆在敌阵之中。)
这是米蕾蒂的战功。是那家伙的活跃把普加姆拖到前线,让他在我们面前现身。这下能用的手段就增加了。如果对手只有古威西昂,我们恐怕得采取更加麻烦,且胜率更低的作战。
有关指挥官的情报,是我无论如何都想要的。得知这点的差别很大。
(我们好像还有办法再拼一阵子。米蕾蒂,你帮了大忙。)
我在心中向她道谢。
然后,泰奥莉塔则──带着微笑抬头看向我。这不是刚才那种逞强的笑容。
「赛罗!我也想要玩玩看那个游戏!那跟吉古不一样对不对?」
她刻意欢闹,想要展现纯真的一面。我知道她的想法。不过,她的朝气好像回来了,至少有力气去扮演纯真的自己了。渣布对此拍手叫好:
「唔哦!厉害了耶!泰奥莉塔妹妹要参战吗?我要不要来当你的对手呀!大哥,可以借个钱吗?我之后一定会还你的!」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配合了。泰奥莉塔的举止,以演技而言也太过露骨了,就由我来让它看起来更真实一点吧。
「『女神』要赌博,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哦。你们几个,好好看着吧。」
我回头向「佛鲁巴兹军」的成员说道,然后坐下。
「铎达,再打一场。要一边教泰奥莉塔规则一边玩哦。」
「咦咦……不是,我已经赢够多了耶……」
「再赢一次不就得了?」
「铎达!我能理解你会敬畏我的心情。你想逃也没关系的!」
「……好吧,有泰奥莉塔大人在应该不至于惨败吧……毕竟是初学者……」
「哼!太失礼了!我可是『女神』哦!是幸运与祝福的化身呢!」
「──所以说,各位,『女神』大人希望你们也来玩哦。」
我回头对「佛鲁巴兹军」说道。
「下午休息的人,要来玩一把吗?」
「……好的。」
纳鲁库笑道。果然,感觉刚才那种逞强般的僵硬感放松下来了。
「我很乐意当您的对手!」
因战而死的伙伴们,不会从脑海中消失。明日势必变得更为险恶。纵然如此,还是有件事能够断言──我们只能尽力而为。
──结果,在那之后,铎达被泰奥莉塔的运气压倒,变成最后一名。
「那是常有的事啦。」我们大家一起取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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