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章节
11章 风之归处
翻译: narutoshine 炎_生YS 伊藤名雪 星期二的ruby
“还没,还没有输!!”
旺季看着晏树。嘴角总是挂着令人难以捉摸的微笑的他,现在真的动怒了。
这群人中唯一为了旺季生气的人。
“旺季大人,现在逃往领地的话,就能等到援军。半数四散在州内的贵族派们就会起兵相助,这样就可以反过来夹击他们。只要一天就可以准备完毕。”
悠瞬眯起眼睛。直到最后的最后,晏树还是晏树。一点疏忽都没有。
“要怎么逃走呢?你打算把这五万的军队弃之如石吗?”
“我可不会做那么浪费资源的事。要是没有他们可是会很麻烦的。”
一直沉默的陵王抬起头,环顾四周。
全方位被包围,只有碧州有路。但是也不能让军队一拥而入刚刚遭受灾害的碧州。陵王凭借自己的感觉不由得如此认为。
(……只有一个地方有路可走……慧茄,能活着回来吗?)
非常可疑。这也是让人以为已经死掉的碧州州牧慧茄,以前经常使用的手段。
将敌人引诱过来,一网打尽。也许,真的是慧茄回来了。如果是凶运的慧茄的话,应该不会失败。不知为何,陵王默默地笑了起来。那是很好的想象。
顽固是件好事。这样陵王,旺季都可以继续活下去。
(虽说如此,但兵力上十倍以上的差距……)
陵王嘴角浮现着苦笑。难道出门前不应该对饮吗。
当时的最后的死斗,仿佛是又一次全面的贵阳攻防战。当时的敌人是戬华和霄瑶璇。而这次是儿子和现在的宰相。这简直像是命运般的相似。
(虽然认为这次肯定会胜利……)
即使如此,陵王的心里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胜败是一时的运气。
用尽手段。剩下的,不论怎样就都无所谓了。
——无论怎样只有旺季,一定要让他活下去。即使以自己的性命做为交换。
这是一直一直以来,陵王的职责。
“你打算像全面贵阳攻防战时一样,折回贵阳固守城池吗,晏树?”
“怎么会。贵阳攻防战的败因在于明明没有可以依靠的援军,笨蛋的王却选择了笼城战术(固守城池的防守战术),还有一点就是直到最后也没有舍弃贵阳。这次,虽然有可以依靠的援军,但是很可惜的是在贵阳的皇毅无法信任。六部的尚书也全部留了贵阳。虽然觉得可以动摇他们,但是果然那些人与黎深不同,很是棘手。只要再有一些准备的时间,就一定可以的,但……”
“那么,在我叮嘱飞翔,奇人他们之前,绝对不要有所行动。”
“可恶,就应该早早地将他们杀掉才对。那帮混蛋。”
“经常有人这么说呢”
“对于贵阳,不能采用笼城战术。但是,也并非完全不能采用。会让他不负伤的逃走的。
悠舜的眼睛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秀丽怀疑地皱着眉毛。晏树到底要说什么呢。
贵阳无法采取笼城战术,但又并非完全不能采用。无法舍弃贵阳是失败的原因。
比秀丽还要晚到很长时间的晏树。
那段时间,他做了……不对,他留下了怎样的指示呢,在贵阳?突然,灵光一闪。
“难道……晏树大人——”
“已经迟了哦。小姐。我和悠舜不同,只要可爱就行。——没错,贵阳不是不可以采取那个战术。还是可以做盾牌的。王,谁都不愿意杀,谁都不愿意舍弃,对吧。身边既有玉玺、双剑还有仙洞令君。笔和纸也在那儿。就在这里,让位于旺季大人吧。否则,贵阳很快就会陷入一片火海。关起城门,城内的一切都会烧毁。”
刘辉,秀丽都惊得哑口无言。令人讨厌的风如同女人的悲鸣一般,打着旋儿吹过五丞原。
“我说过会使用一切手段。如何,王?已经没有时间咯。回去寻求帮助或者联络援军都没有时间咯。申时就会燃起火舌。”
秀丽突然感到心脏像是被紧紧地揪着。手掌汗淋淋的一片潮湿。离申时,应该已经没有多久了。
晏树的嘴角浮现一丝阴沉的微笑。
“只要我点燃狼烟,就会停止。但是,只能是我调制的特殊颜色的狼烟。你打算怎么办?如果你说你会让位的话,我会为你停止。否则,旺季大人会和5万军队一起趁着贵阳燃烧之际逃往领地,等待各州的援军,做好开战的准备。铁碳、金钱、盐、水和粮食都很充分所以完全没有问题。”
刘辉刚要踏出脚步时,悠舜用羽扇挡住了他。
“让开,悠舜!!”
“不要着急。如果晏树所说的是谎言怎么办?”
秀丽吃了一惊。心里打着寒战。浑身冒着冷汗。
确实,以至今为止晏树的做法看来,那样的可能性很大。对于被提醒才注意到的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好像是因为晏树的话语相当动摇,混乱了。
(但……但是,要是……真的的话!?)
每一个的案件,都用几条线毫无疏漏的串连起来。
最后的一个,却只是花言巧语,可能是这样吗?而且还与旺季的性命息息相关?
秀丽明白自己脑中一片空白,双膝不住的颤抖着。
什么都无法思考。贵阳。秀丽长时间居住,有很多重要的人的地方。街上的人们,蝴蝶,十三姬,百合姬都还留在那里。六部的尚书还有叔牙也在。
那里。
视线的一隅,看到刘辉的手正在强迫悠舜拿开羽扇。
“贵阳是孤出生长大的地方!!怎么可以拿来作为赌注!凌晏树!!那个条件——”
凌晏树用眼睛瞅了一眼。
“……真可惜,看样子稍微,晚了一点呢。”
很快,从贵阳的方向,远远的看见一缕烟缓缓上升。从贵阳的几个地方。
“…………!!”
秀丽开始奔跑,朝着贵阳的方向。
刘辉刚要喊出退位,悠舜手腕一转,‘啪’的一声打住了刘辉的话语。
“我不是说要等一等吗。”
“悠舜!!你——”
“我主,你很认真的做了能做的一切。选择了今天,这个时刻……真的可以吗?让我做你的宰相。我可是比晏树还要卑鄙。当然也比秀丽大人坏很多。”
风吹了起来。
晏树注意到情形不对,表情突然一变。睁大眼睛,瞪视着天空。
上午开始逐渐变大的风,在天空激烈的打着旋儿。远处响起了隆隆的雷声。
刘辉听着雷声,抬头看了下深黑的云朵。看着悠舜,难道——
“……悠舜……那个骰子……真的指的是会谈的日期和时间吗!?”
视线的那头,悠舜微微的笑着。
“我主,直到最后,都做的很好。今天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你都好好的信任了我。所以,有好事发生。而且不止一件。……每年,这里,在未时左右都会降下暴雨。在贵阳也会。虽然今年稍微晚了一些,但是看样子山火的上升气流终于开始推动雨云了。燕青,偶尔也会派上些用场的。”
“上升气流,那是什么!?和雨有什么关系!?悠舜,你是神仙吗!?是在山里修行过的神仙吗!?”
“我只是普通的宰相而已。我只是明白晏树是多么的卑鄙。料到他会使用火攻。但是,我比他想的周全,因为我也很卑鄙。……来了哦,终结的暴风雨。”
风吹着。吹过平原,向上翻卷着。
秀丽没有注意到一滴一滴地开始下起来的雨。
也没有注意到被风吹的呜呜作响的云
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贵阳如蛇般上升的细细的烟。专注地叫着。不要。不要。
“住手——。”
那声呼唤如同信号一般,哗——哗地下起了瓢泼的暴雨。
“……诶?”
心不在焉的发着呆的秀丽,被渐渐打湿了——雨!?
“雨!?雨!!燕青!下雨了!!”
雨水混合着些许沙土落下,声势浩大,如果不用喊的话是根本听不到的。集结起来的军队也慌乱的散作一团,马蹄声铁甲声全都在这雨声中消失了。唯有燕青的脸从雨幕中露出来···
“难道说贵阳那边也像这样在下雨吗!?”
“恩,是这样的云就没问题了,雨云往贵阳移动,那边一定下得更大吧。”
“太棒了!!这样的话连火种也会全灭了!!火灾也会结束了!雨!万岁!!”
“话说啊,这个不就像是公主殿下大喊一声『不要啊』雨就下下来了一样啊,就像是缥家消失的神隐的传闻中所说的呼唤暴风雨的女妖怪啊。”
默默笑着的燕青突然停下笑,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なんかヘソなの、使ったワケじゃ、ねぇんだろ?(这句翻译无能= = 求指教……)”
秀丽任由雨水吧嗒吧嗒的打在自己的身上,只有思绪在不停地呼喊着而已。
“唔,没什么,完全不知道了呐,脑袋一片空白。”
“的确天气很糟糕啊,我只能缩缩脖子。……只是寻常的暴风雨吗?这样,也好。”
最后猛烈地雨势渐渐地消失了,但即便如此秀丽看着燕青也安心了下来。
这个时候秀丽才终于开始向瓢泼大雨中张望。
“晏树大人呢!?”
“逃掉了,看到他乘着马来接应了旺季,迅和陵王也在这场雨中一起消失了,等过一会儿暴风雨过去了,只后再去追吧。”
秀丽透过大雨,看到远处打起的闪电,听到传来的雷声。
“公主殿下不是最讨厌打雷了吗。”
“恩,但今天不害怕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听见母亲大人的声音了”
黑暗的森林,古代的樱花,在忘我的篝火里摇曳的门扉被一双美丽的手推开,那个人仿佛有烦恼一般,回过头。从门缝中窥见到了红色蔷薇般的唇轻轻笑着,告诉秀丽
『——再一点点就好,秀丽,只要再稍稍忍耐一下就好』
仿佛听到了那时的话语,秀丽仰起头面向天空,静静的承受着雨水的拍打,闭上双眼。
“因为因为!!绛攸说等秋天过去嘛!?为什么是秋天我也不明白啊!!”
被淋湿的刘辉背着同样被淋湿的悠舜,一边飞奔进这附近的缥家的系道寺一边这样喊道。
“つくったのは,大概是春天快结束的时候,璃樱君把凛和歌梨小姐一起送过来,请求烧制陶瓷骰子。……只是想着火攻来的时候能够更从容些。”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为了避难而进入的寺庙到处都零乱不堪。(刘辉)担心着还在途中的其他成员。楸瑛和静兰一起在这里,但秀丽和燕青没有回来,璃樱和珠翠也不在。
刘辉把带在身上的紫色的锦囊拿出来,倒着摇了摇,从中飘落出一张薄纸。
“还有这个,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嘛!!わかるまで一晚かがったんだぞ!!(到弄懂的时候一晚上都过去了吧!…对不起我很废TAT)”
“……唉?信上应该有写些什么吧。”
刘辉兴趣盎然的看着取出的纸片。静兰和楸瑛在后面偷偷看着,然后——沉默了。
『五三二马无山川牛』
……眼前所看到的是,这是,什么?
静兰对不知道的事也是不会主动去问的,但楸瑛忍不住问起来。
“不,完全不明白啊,陛下,这个,有什么意思吗?”
“确、确实是这样……那么……对了!五就是上至五年,三就是三月,二就是二日,马是时刻……那么就是——正午!!”
“……唉?那么无、山、川就是指地点咯!?”
“就是这样,无、山就是无名之山,牛所代表的方向是丑,川就是河流,也就是说那座山的丑时方向的河流!?去调查一下那座山的地图……没想到悠舜挑选的地方在这里,在五承原的那个地方啊……”
那也是,幽灵状态的秀丽来这对他说“能够事先掌握好所能掌握的全部。”的原因吗。
刘辉看着手里的纸片,将它紧紧握住。整整一晚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这说不定也是一种烦恼。有一半赌的性质,实际上到今天为止,刘辉一直都只是半信半疑而已。
“我的主君如果已经决定了的话,会谈的日期时间和地点大概只有这样想了。”
“在说什么啊!!只有这个了吗!?如果决定的是其他的山,其他的时间,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要怎么办!!”
“……恩?其他的?是什么?”
本来根本弄不懂的悠舜,现在完全了解了——因为这就是天才啊!!
“孤很烦恼!本来把骰子什么的藏起来,孤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嘛!”
“但是呢,我想那个骰子对陛下来说,满不在乎的弄坏了大概也没有什么吧。如果是晏树或旺季大人的话,绝对会被破坏的。所以陛下也只能没办法的看了吧。”
“难道说那不仅仅只是一个蓝色的骰子吗!!青磁的!”
“恩,是通常被称为『天青』的青磁骰子。”
“这样的话,谁破坏都——怎、怎么了,楸瑛、静兰,这、这种表情。”
听到『天青』的一瞬间,静兰和楸瑛的表情突然改变了。
“稍、稍微借一下那个锦囊,刘辉。”
静兰抢过荷包,倒着甩动着(炎:抱歉吾辈拙劣的修辞= =),骰子的碎片乱七八糟的落了出来。
雨后的天空一般,不可思议的优美的手感的青磁骰子的碎片。
静兰和楸瑛凝视着这个——然后突然失望的叹了口气。
“陛下,『天青』的青磁可是……被称为幻之青磁啊!!数百年前的『碧宝』指定的名人,在传承制造法之前死了,从那以后谁都做不出同样的颜色了,这个的一小片碎片就可以买十个贵阳那样大城池了。就算把你卖掉一万次也买不起(炎:猜的,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 错了的话还请大大帮吾辈指出来一下),况且这还是碧幽谷做的完全体的青磁骰子……!!就这样碎的乱七八糟了……啊啊!!”
悠舜将散落在胸前的头发轻轻的撩到肩后。
“万一被凌晏树抢走了可就难办了啊。虽然他对国宝什么的没什么兴趣,但对于自己感兴趣的绮丽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他宠爱着的可爱的东西就破坏,那就糟糕了呢。旺季大人的话,手头拮据的时候连神龛里的装饰品也会拿到当铺店卖掉用来支付的。为了支付我的国试费用,而拿着整套紫装束到当铺去卖掉的人啊。(炎:拿皇家的象征去卖啊= = 旺季大你是有多天然···比起刘辉有过之无不及啊)”
静兰和楸瑛想着,果然刘辉和旺季的性格有什么地方相似并不是什么胡思乱想的啊。
“所以将『天青』的调合法进行了分析,凛和歌梨小姐尝试把它掺入纸片中。『天青』的制造法如果能够就这样被替换,碧家也能轻松点,一石二鸟。”
数百年来谁也无法使其再生的幻之调合法,在春天的几个月里被再现。
真是够了这个人!!静兰颤抖起来,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和他下围棋就没有赢过,成为大人后果然愈发变本加厉,悠舜的为人完全变得令人恼火了。
“……嗯,悠舜……那个……请问……”
刘辉轻轻滑过悠舜的手,然后紧紧握住,左右晃动着。那简直就像既不是单纯的人类也不是幽灵一般。刘辉终于像是想要弄清真相一样下定决心问道
“身、身体的……情况……怎么样了……”
“很健康。”
“你说谎!!那样疲惫不堪脸色苍白得快要死掉一样,而且隆冬时还在北方去徒步旅行了!?”
“因为我撒谎了。”
“如果你有什么的话!诶?……什么?撒谎?”
“所以说,那是、装病。在茶州虽然瘦但身体状况稍微好一些了。抱歉,撒了个大谎。”
“……唉?”
“气色不好骨瘦嶙峋是用食物来调节的。谎言和演技我也十分擅长,比女性还厉害呢。”(炎:为什么女性就擅长谎言和演技了啊= =)
“…唉?”
“血什么的也是常备的。(用血来装病= = 假装病入膏肓咳血什么的?)毕竟装病和装死是我家的得意本领。即使在间谍横行的舞台里也能装作生病,我们一族活着就像拥有『死相』一样,故先祖曰:死神亦能骗之。”
“唉?”
“嘛,确实也有真的很疲劳得快要死掉的时期,但自从逃到贵阳以后已经充分休息了,有好好吃饭,有好好活动身体。臣姑且还算是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所以很快就恢复了。”
“……也就是说?”
“所以,我身体现在很健康,再活个三十多年大概也没问题。你看,大笨蛋和剪刀也都可以使用(炎:就是说悠舜身体没问题= = 病也是装的,人也好物也好都能够自如的使用的意思 )……不,也就是说,如果想要欺骗敌人,首先不是从笨蛋开始欺骗,而是从自己人开始。”
刚才,说了些什么!!静兰和楸瑛这样默默吐槽到,而且还说了两遍!
“抱歉呐,……撒了谎。”
“这样啊。”
刘辉想要哭泣一般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如果你并不是故意隐藏自己身体不好,而是真的健康了的话,就好,孤就百倍高兴了!”
悠舜一瞬间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又垂下了眼帘。
……真是的,悠舜在注视些什么。如果对手轻易相信了他的话那就没有任何价值了。那个纸片,悠舜的话语,是相信也好还是怎样全凭王自己的心了,而且这种状况下能相信的笨蛋也不普通啊。
对于悠舜来说,被骗的人不是普通的好人就是单纯的笨蛋,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了。但是绝对无法欺骗的人也有,那是连悠舜的预测也能轻易推翻的连风也不知道的感情。
悠舜露出真心的微笑。那个时候,仿佛要将冰冷的心融化一般不知名的温暖,渗进悠舜的微笑中。
刘辉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一丝不安的涟漪。
“嘛,但即便如此晏树也在怀疑我了呐,但是啊……我可是真的没有手杖就无法行走的呢。”
刘辉,静兰和楸瑛一言不发紧紧盯着悠舜,注视着悠舜交错的手杖和双脚。
“那么,这是不是谎言呢,有想到吗?顺便说一下,这是秘密哦。”
悠舜莞尔一笑。真的是,完全弄不明白这个人了啊。
悠舜像在倾听雨势的情况一般,闭上眼睛。激烈的雷雨似乎停下来了,要是那样的话。
就像是接收到了悠舜心中的声音一般,刘辉拉起悠舜的手,紧紧地握住。
“有什么想说的,好好说出来。”
“……。…我的主君,旺季大人是最后的大贵族。至今为止尽到了那份责任,那种情况的处理方法也比谁都更加清楚。所以……风雨已经终结了吗?
雨水从悠舜冰冷的无机质的脸颊上滑过,就像人偶的眼泪一样。
明明就知道这是背叛的代价啊。悠舜扭曲着脸,笑了。
“一定,还没有吧。”(炎:这句话是指前面说的“风雨已经结束了吗?”,意思是悠舜说暴风雨还没有真的结束,也就是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的意思···好吧吾辈翻译能力有限···这样也许能帮助理解= = )
瓢泼的大雨中,晏树骑着马不管不顾地向前奔驰着。雷雨交加的暴雨中奔驰着。
晏树并没有想到底要去往何处,只是一味策马朝向前方,更前方。
突然,一道惊人的闪电划破天空,马受到惊吓嘶叫着扬起了前蹄。
“……!!”
晏树被马从鞍上甩了下来。体力不足的晏树没做任何防护动作,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即使如此,他还是迅速地爬起来,在大雨中寻找摔下马背的另一个人。
不一会儿就找到了。晏树用力地拽着旺季的胳膊。
“——站起来,旺季大人!”
旺季沉默着,抬头看着晏树,炯炯的目光如同宝剑般闪闪发光。那是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时的沉静眼神,晏树最讨厌的眼神。因此怒目看着旺季。
“请站起来!我们必须要逃走!不管能逃到哪里,能逃多远逃多远!”
能逃多远逃多远。
但是,又能逃到哪里去呢?为了什么而逃呢?……晏树并不在乎这些。
就算没有马,就算满身是泥,就算一无所有,也要往前走,活着,活着,活下去。
如同横渡的蝴蝶一般,总是寻找着没有见过的世界,总是想飞向远方,如自己所希望的那样。
虽然飞离旺季身边无数次,但,还是会再次返回。
“……晏树”
“我什么都不想听。我并不想做这种事。迄今为止,我都只为了自己而活,我也并不想为了别人而活。那样的人不是真正的我。但是呢,旺季大人,谁也保护不了您。无论是皇毅还是悠舜,都违背了您的愿望,背叛了您。就连您自己也是。完全没法保护自己。一直在胡来。既然如此,那就只好我一个人努力保护您了。明明无论使用怎样的手段,明明我都只能赢,明明没有后路的,但……”
看到春樱、夏藤、四处飞落的黄金色的银杏叶时,低语着真像小人儿的扇子。
冬雪中,手握着染血的剑,看着纯白色的辛夷花。
若呼唤名字的话,晏树的心就会如同竹叶,静谧地,簌簌地摇曳着。
暴雨中,旺季轻轻的笑着,眼神里是和那时一样的沉静。
“……啊,是呢。我明白。在我身边想要保护我的人,从以前,就只有你呢。晏树!"
晏树倏地神情一变,那是自己一直藏起来的宝物被人挖了出来时孩子的表情。
像是生气了,像是被激怒了,像是想要哭出声的大喊一般,像是已经忍耐到极限般又像是在憎恨着的表情。
“——为什么,不生气?什么也不说吗?我做过的事情,会让人厌恶,憎恨,大声斥责我,贬低我吧。我只做了这样的事情。
但, 让人连同村民一起将隐村烧毁的事,还有用火攻贵阳的事。话说在前头,我可一点也不后悔。
在樱花如雪四处飘落的时候,曾谈到过只有一代生命的樱花。为了开出更美丽的花朵而不留下下一代的樱花。与那疯狂般的美丽相对应的是,梦幻纯洁和毁灭的宿命。
不被谁好好地保护就无法生存下去。
就像您一样,像您一样的樱花。
仿佛为了看望重要的樱花而归来一样,无论离开多少次,都会再次返回。而旺季明明知道晏树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依旧什么都不说的让其呆在身边。一次又一次的。
“为什么你不拒绝我?”
旺季沉默着,听着晏树发脾气。感觉就好像又返回到孩子一般笨笨的时期了。
“旺季大人,您是知道的。您的弱点就是我。就如同紫刘辉的弱点是红秀丽一样。明明只要我不在就可以了。只要那样做,一切都会按照您的意愿顺利进行。您只要杀了我或舍弃我就可以了。明明无论是碍手碍脚的弱者,隐村,只要是障碍全部铲除然后继续前行即可。就因为您没能做到这点才会失败的。——这是您的软弱之处。”
“不对”
不能舍弃。不能置之不理。舍掉自己的一部分是不能向前的。
“那并不是我软弱,是很重要的事物。只不过放置不管的话就无法前行而已。如果舍弃了那么所做的一切也就没有意义了。”
舍弃便无法前行。不那样做人生就没有意义。对于这番话,晏树哑口无言的睁大了眼睛。
虽然无数次的离开,但最终还是会返回旺季的身边。不明理由的,无数次的。但是。
——因为是很重要的事物。
旺季没有注意到晏树的表情变化,耸了耸肩。
“……我并不是因为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才说这番话的。你的想法总是与我所想的一样。没错吧,你应该已经注意到了吧。我知道但没有阻止你。一次也没有。我真心认为要是以这种方式取得王位就好了。”
在旺季心中一直无法忘记戬华王。那种做法,获得胜利的方法。
打压他人,不择手段,想要的东西一个不剩的巧妙地紧握在手中。
就算有人抗拒。即使如此旺季还是无法否认他。即使感到憎恶,不甘心。
而晏树就是那样的旺季的影子。放置于天平两端的黑与白,只不过黑色的部分都是由晏树来做。精明,毫无破绽,步步谋划,寸寸紧逼。
黑与白的天平。旺季与刘辉不同,知道自己的天平。率领着五万军队,直到最后也没有想要松开黑色的那端。晏树,戬华王也有同样的部分。
这一切都是旺季的愿望,而晏树只是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将其描绘了出来。
“听好,晏树我利用了你。虽然失败了,但我怎么可能会怪你。不管你是否跟着我,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我明明那么多次都想要杀了你?你是笨蛋吗?”
“老虎呢,只吃自己喜欢的猎物。如果是讨厌的东西看都不会看一眼。你要是擅自跟来的话,那就没办法啦。我活着的这段时间,就陪着你吧。”
——我活着的这段时间,就陪着你吧。
无论是如雪飞落的樱花还是晏树都是一样的。对于他们两人而言。完全不会成为什么特别的事物。
“……但是,已经结束了。你满足了吧,晏树。时间差不多了。必须要负责任了。”
晏树的眼神突然尖锐起来。
“……您说满足?我一直都是认真的。满不满足什么的我都不会逃避。话说在前头,我可一点儿都不想死。无论什么时候都……”
旺季叹了口气。他并不讨厌这种想法。
就像对着一下子就撒起娇来的小孩子,一边说着,真是没办法,一边伸出手一样。
“晏树,我并没打算把你一个人留下来,一起走吧。”
旺季在说什么,一瞬间,晏树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突然觉的嗓子干干的。咽了几下唾沫,不久后,声音嘶哑的说着。
“……是因为,把我留下来,会让你有什么顾虑吗?”
“你说什么。”
旺季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脱口而出。仿佛是从百年前就已经是如此一般。
“因为你在担心啊”
晏树眨了眨眼。脑海中就像被抽空一样,一片空白。
这之后,谁都没有说话。
竹叶簌簌地摇晃着。一直想要离开旺季获得自由。永远都只为自己而活,这是晏树给自己定下的规矩。但是只要和旺季扯上关系,一切都开始崩坏。自己的事情不知从何时起就被自己抛在一边。那样做的人不像自己。一点儿也不。因此总是感到不知所措。
不知所措的离开,但又无数次返回。明明想要获得自由,但却不知道是什么在束缚着自己。虽然想过实在太麻烦了,干脆杀掉扔进废纸篓算了,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最后的最后,还像这样,满身是泥地拽着旺季逃跑。
实在太胡闹了,这样子完全不是为了自己。但却也是为了自己。
为了自己,所以想让旺季活下去。不想让他死。王位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虚荣,责任又是什么呢。就算旺季不再是贵族,晏树也不在乎。已经无所谓,没关系了。
已经不会再说什么都想要了。但至少这条命是不会舍弃的。
“……旺季大人,只要没有您,我应该会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更加自由地活着。但是要是您不在了,我就哪里也去不了了。
正因为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我才能去往远方。”
心颤动着,如同摇晃的竹叶般,在心灵最深处。一直在寻找着,不是这里的另一个地方。
即使要一个人前往那里,也觉得是没有办法的事。也许早就明白了。
旺季没有变化的声音好像从渐渐减弱的雨的彼端传来。
“我知道”
晏树的不要死掉的愿望,旺季的沉默着,一直陪伴他到了今天。
明明一直都只担心着别人……最后的最后。
只是为了晏树,将自己拥有的东西,一个不留地舍弃。
时间也好,言语也好,心也好。如同哄着撒娇的孩子一般的语气。
“但是,我没法和你一起走——所以,你跟我一起来吧。”
这是旺季的回答。晏树笑着。就像个笨拙的孩子。是他自己最真实的笑容。
而此时,莫邪的剑柄在旺季手中不断地鸣响着。
p.s这段感觉不同明白的地方很多,但我还是猜测着翻了出来,可能会有看不懂的地方吧,那就多多包涵了。
刘辉让静兰作为悠舜的护卫留了下来,只带着揪瑛离开了道寺,四处找寻。
雷声渐行渐远,雨也渐渐变小了。
“主上,有马蹄印!!如果是一个人的话,这个印记有点太深了。”
“追!!”
两匹马穿过雨帘,在五丞原奔驰着。
“——主上,前面有两骑马影!是孙陵王和迅!!”
“那么,旺季在更前方!!"
孙陵王听到马蹄声回过头去,看清来人是王和揪瑛后,熟练地勒住缰绳。
“迅!!把你个方天戟给我!!这个给你。我来挡住他们。你快到旺季那儿去!——保护他们去!”
迅抓住代替方天戟而扔过来的暗色的‘黑鬼切’。
陵王看到迅踢了下马肚子猛地加速扬长而去后,调转马头,正对着王和揪瑛前来的方向,等待着。
陵王手持迅的方天戟轻轻的转了一下,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这么说来,总是会变成这样呢。旺季总是会抽到下下签,然后落荒而逃,但陵王喜欢保护和帮助那样的旺季。 暴风雨中的花朵,风中的月亮。仿佛置身于美丽的如雪般飘落的樱花下,只要呆在旺季身边,总是能看到世上最棒的景色,最棒的人生。一直到最后。
(但是,这么说来以小鬼为对手保护旺季还是第一回呢)
看着即使知道对手是陵王,依旧没有减速,全力朝着自己冲过来的笨蛋二人。
陵王笑了。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这可不是输掉的理由。绝不会让他们过去的。
“———放马过来吧。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做好死的准备放马过来吧,小鬼们!!”
火星四射的气魄如暴风雨般吹了过来。揪瑛双手紧握缰绳。
“……主上,说实话……”
“你是要说就算是两人也赢不了吧。这点孤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呢?”
揪瑛的心跳如雷鸣般咚咚地在耳畔鸣响着。明明知道不会赢,但是……跃跃欲试。注意到这点时,揪瑛笑了。想要超越,想要试一下,全力以赴,以自己的力量。
——不比试一下,是不会知道结果的。
这时,从另一个方向飞奔而来两骑如闪电般的黑马与白马。
“笨蛋,揪瑛!!你这个混蛋停在这儿有什么用?!快退下,不成熟的小鬼!!”
“……真难得……你说对了……这儿就交给你的上司吧……揪瑛”
刘辉睁大了眼睛。
“白雷炎!!黑曜世!!你们来了!!谢——”
“喂!梦寐以求的剑圣的暗色装束和称号,本大爷在这儿就夺走咯。”
“那是我。另外……无论陵王大人是对是错……都请让他……返回黑门孙家……”
两人都完全不是为了刘辉,而是为了自己而争先恐后地赶来对付陵王的。
“抱、抱歉,主上……我原来的上司这个样子……”
“没事……没关系……的”
陵王看着突然闯入的两人,皱了皱眉毛。
“你们啊,要是对手是你们也太麻烦了吧。回去快回去。你们两个近卫大将军难道打算对你们原来的上司,现在的一般平民的我挥剑相向吗?还有我才不会回什么孙家呢!”
“哪里有穿着剑圣装束的一般平民啊,笨蛋上司?!怎样!让我把你的铠甲剥下来,死心吧!!”
“……没错……我也……参战!”
两人驾着马,朝陵王的方向直奔而去。
——沉重的方天戟在凌王手中似乎变得很轻,边闪躲着两位大将军的攻势,边轻轻转动方天戟回击着。
刘辉和揪瑛都感受到了像要将人从腰部一分为二的那一击所蕴含的强烈杀气。
下腹用力挺住,重新握好缰绳。夕阳下的身影向双脚灌注力量,一跃而起。
陵王想要击退他们寻找落脚点,白雷炎和黑耀世没让其得逞,阻止着攻了过去。
抓住了黑白两大将军制造的空隙。
刘辉和揪瑛如同风一般分别从陵王和两位大将军的两侧快速溜了过去,很快便将三人抛在了身后。
将他们留在后方,留在过去,留在自己道路的后方。然后就这么向前奔去。
刘辉感觉自己好像和陵王四目相对了一下。——向前去。朝向前方。
眼神传达着这样的信息,刘辉策马向前奔去。
揪瑛仿佛将刚刚屏住的气息一口气吐出似的,重重地吐了口气。因为紧张而轻轻的冒着冷汗。
要是大将军没制止的话,头刚刚应该就在那一瞬间被砍下来了。
身后响起阵阵武器交错的激烈声响。二对一。——基本上势均力敌。
“……真不敢相信!!同时与那两人对打,竟然还不相上下。”
要是大将军们没来的话,只是阻止孙陵王一人应该就蹭到天黑了。
(可恶,真不是对手啊!!)
揪瑛擦了擦汗,定睛看着面,——深深得叹了口气。
“……那么主上,这次就由我来对付吧!”
注意到有人追了过来,前方骑马之人调转马头。一只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
拔出通体暗色的‘黑鬼切’等待着。看着揪瑛微微地笑着。
“主上是赢不了那家伙的。我来阻挡他。——您先走吧。”
迅为了保护旺季。揪瑛为了让刘辉通过。刘辉的答案只有一个。
“——我知道。拜托了。”
回答的同时,刘辉将青釭剑朝揪瑛扔了过来。揪瑛毫不费力地抓住,拔出剑来。
迅很快骑着马走了过来。可以匹敌的对手。对于两人而言,都是。
“揪瑛!!竟然将象征司马家悲愿的青釭剑提到我面前,真机灵啊。”
“这可不能给你。这是主君的剑。一对一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还被你夺去呢。要是想要的话,就尽全力过来吧,——在用剑上,你甭想赢过我。”
“口无遮拦,可别后悔哦。”
仿佛能穿透身体的巨响声中,暗色与宝石的剑相碰间火花四散。
接连不断的双剑碰击声的另一侧,刘辉深深的弯下上身,一口气冲了过去。
来到视野开阔的前方。牛毛细雨中,刘辉四处张望着,但是在前方,什么都看不到,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这时,腰间的的‘干将’叮——地鸣响着。
犹如摇晃的铃铛般发出清脆的声音互相呼唤着。王的双剑。若是分放在两处就会互相呼唤。
另一把‘莫邪’在旺季手中。
两把剑共鸣着,声音犹如波纹般层层扩散着。就在前方。——刘辉明白。
刘辉拉了下缰绳,朝着正前方,在雨中的五丞原上疾驰。
……终于。渐渐看到了两人的身影。
仿佛雨的仙女洒落最后的泪水般,视野渐渐清晰。层云碎开,雨停了。
远远看见‘莫邪’从剑鞘中拔出。
(能,赶上吗!?)
就在刘辉想要拉下缰绳时,夕阳从容地向下落着。
刘辉吓了一跳。一直都拼命地追赶着,追赶着,以不管不顾地近乎乱来的方式。但是超过这个程度的乱来——
看着夕阳,随即看到了旺季的身影。赶不上了。
不知何处传来了琴的声音。刘辉的催眠曲。在那空白的一年中,依靠这琴声度过了n个夜晚。
——要做什么呢?还要玩丢沙包,掷骰子,或是画画吗?还是让我交给您百位之后数字的数法……
刘辉一直都不擅长与他相处。也很是讨厌。其实和那些话语一样,他一直都在教着自己,但刘辉却一直背向他,一直在逃避他。事到如今,他应该不会听刘辉所说的话。
无论是谁的请求、谁的愿望一概不听。决不妥协。只依靠自己的意志活着、活着、活着然后死去。
等一下。刘辉开始混乱起来。等一下。除此之外脑海中没有浮现任何其他想法。眼前一阵晃动。
‘莫邪’的剑刃落在了某人的脖颈上。
是谁。
这时,从刘辉的后方有人以神风的速度追了过来。赤色的赤兔马。
“交给你了。——燕青。拜托了。”
少女的声音、长长的黑发、缥家小姐的衣裙从自己身边超了过去。
燕青挥舞着他的棍子。
‘莫邪’响起了金属碰撞的声音,裂开了。
旺季睁大了眼睛。目光落下时,手中的‘莫邪’消失了。
“呐……”
想起了刚才和晏树乱作一团被甩到地上时,夺走了‘莫邪’的事。
就在头要触碰到地面的时候,‘莫邪’发出铃铛摇晃的声音。
震惊之时,有人突然闯入旺季的怀里。用手打掉了‘莫邪’,好像是用棍子勾走一样,旋转着远处飞出。这一切都只是一瞬间的事。
不远处,有谁在大口地喘着粗气。黑色的眼眸犹如漆黑的深夜。
一口气,冲到旺季怀中,用手打飞莫邪的,小小的少年。
——眼睛长得有点像他父亲呢,名字,还没决定吗?
像傻瓜一样突然想起自己的女儿飞燕寄来的最后一封信中如此写着。
小璃瑛的黑眸中一丝动摇,慌乱地动摇着。那是多种感情交织的眼神。
咚的一声,小小的拳头一次有一次得落在旺季一身紫色装束上。
“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救你和王的!!无论是谁都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一定会后悔的。有人会死死去。为了不发展成那样,无论是王,红秀丽,郑悠舜,珠翠还是我。就连你自己不也一直在努力吗?但是,最后的最后,不要因为你一个人的肆意妄为而让一切白费啊!!”
“——住嘴!!”
“我不住嘴!!如果是正确的却不说出来的,那样的人只会变成累赘,不如回去。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好好听着!!别不听别人的意见擅自决定一切啊!不要在外孙的面前自尽啊!!不要这样扔下那些追随你的人们啊!直到最后都要好好地负起责任来啊。怎样,我说的话有错吗?你是我的外祖父吧!我都还没有和你好好地说过话呢。一次也没有叫过你外祖父呢。你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呢,不要擅自——死去啊!!”
小璃瑛用这么激动,这么支离破碎的语句讲话是头一次。
此时,红秀丽迅速而巧妙地从赤兔马身上下来,以似乎很熟悉骑术的优雅姿态。
“……正如小璃瑛所说哦,父亲大人。”
从秀丽口中,以秀丽的声音如此说道。
旺季大吃一惊。凌晏树也惊讶地瞪圆了眼睛。那个声音,难道是……
“……飞燕……!?”
听到这个名字,小璃瑛也瞪大了双眼。秀丽外表的女孩,慢慢地转过身来。
黑发流泻而下。外表是秀丽的女孩子——旺飞燕,有些困惑的看着父亲。
“我完全同意儿子所说的,父亲。您还是一如既往的顽固,不听人劝呢。所以晏树总是担心着你,像个笨蛋一样不管不顾地向前。是男人的话,不如干脆地承认错误怎么样?死去逃跑什么的不觉得很卑鄙吗?真是看错你了。明明以前还说过最讨厌放弃什么的话呢。”
——儿子小璃瑛看着外表是秀丽,但是比秀丽更成熟的侧脸一动不动。
“活下去。父亲对嫁入缥家的我如此说过对吧。所以现在我要原封不动地讲这句话还给你。父亲大人也是哦,这可是约定哟。我可是按照约定在缥家拼命地活下去了。每天都和瑠花姫大吵,对着七十多岁的丈夫说教,彻夜抄写并向外输送着关于蝗虫的知识,并且怀着腹中重要的孩子坚守了十个月零十天。我好好地遵守了约定,难道父亲大人要违约吗?”
旺季头脑中一片混乱。真的是,飞燕。
“你的孙子可在看着呢。振作点啊。要像出头的鸟一样,即使被人打(枪打出头鸟),也要顽强,不逃避而活下去。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父亲大人。……加油哦。好好地承担起责任,看向前方。请务必和陛下一起,建造父亲大人钟意的世界。”
飞燕视线的方向,紫刘辉站在了那里。
飞燕吸了口气,松了口气似的看着小璃瑛。神情略微震惊后,冲着小璃瑛微笑着。
“……诶呀,果然我猜对了。眼睛长得很像你父亲呢。”
然后,犹豫着伸出手,触碰着小璃瑛的脸颊。温柔而珍视地微笑着。
自己死去了,没有将自己的将来留给孩子,每日通宵地抄写向外传送着关于蝗虫的知识,即使如此也并未感到痛苦。即使痛苦,悲伤却拼命地活下去,那是很幸福的十个月零十天。
“带给我幸福的护身符。我从未想过会有见到你的这一天。对不起。对不起。没能抱着你。没能在你身边看着你。没能给予你很多的爱。让你有个什么都没能为你做的母亲,对不起。你要一直好好的。多多注意身体。……我……会永远,爱着你的。”
小璃瑛什么都没说。直到最后,也没说一句话。
美丽的蓝色魂魄轻飘飘地从秀丽胸口飞出,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天际。
突然,秀丽睁大双眼仰望着天空,吐了口气。雨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地面。
传来缓缓的脚步声。
旺季缓缓地抬起头,看见王拾起‘莫邪’站在自己眼前。
刘辉把剑伸向旺季。沙哑的声音说到。
“……旺季,孤现在正式把‘莫邪’送给你。拿着。莫邪已经是你的东西了。”
旺季看着眼前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莫邪’看着正对着自己的刘辉。
——刘辉没有带如同剑和盾的近卫或者部队,没带一兵一卒地来到这里。为了保护悠舜
而发放走旺季,比起挑起战事而选择只身逃跑。还将‘干将’寄存到了山里铁匠的家里。
以不开战的方式保护着什么,没有乱用自己的权力而是不断选择着放手。
而如今,所有的一切又都回到了紫刘辉的手上。本应该已经全部放手的东西却一样一样地从紫刘辉的对面回来了。而且一切完好无损。甚至拥有了比以前还要强大的力量。
送出的‘莫邪’。王的双剑。——是自己不需要的东西。
以前,旺季对想要将‘莫邪’送给自己的公子们生气地告诉他们想讨好自己是没用的。
但是,现在不同了。送剑给自己的人并不想讨好自己。
这回是为了保护旺季。‘莫邪’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想要传达的是并不是需要‘莫邪’而是需要你。
闪闪发光的‘莫邪’宝剑。过去曾是苍家双剑的一部分。只要取回这个,旺季就能夺得王位,获得胜利掌控整个国家。——而如今真是个天大的讽刺。
如果收下这把剑,就证明了旺季自愿成为紫刘辉的臣下。
旺季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塑一样。刘辉也是如此。
什么说服的话语都没有。事到如今,无论劝旺季不要自寻死路或者让他屈服于自己都是无济于事的。他明白旺季是不会听他的说辞的。所以一切都要依靠旺季自己的意志进行选择。
“就算自己很努力也什么都做不到呢。什么都改变不了呢。”
那个时候自己说了什么?——即使现在是这样,十年后一定会有所改变。
随着时间流逝,播种,耕种并用心栽培的话一定会培育出什么,即使在朝廷着浑浊的地方。
旺季当时并没有刻意地指明是在说紫刘辉。也许只是恰巧记在了自己脑中,即使如此也足够他积蓄力量,不用引起战争而顺利地击败有可能继承王位的人。
(培养,过头了)
不知何处传来了马嘶鸣的声音。听到了悠舜呼唤旺季的声音。拜托了,旺季大人。
然后听到了熟悉老友的声音。一定是一副呼哧带喘很拼命地样子。
“不是挺好的么旺季?我们总是很擅长输呢。比输给戬华时像样100倍呢。而且你可说过的一定不会比我先死!别追了黑,白。另外,我只要能死在春天开放的花下就行。虽然以前对这种像落汤鸡一样的死法超级反对的说。”
拜托了!——不断地听到这样悲痛的请求。
望着眼前的‘莫邪’,旺季依旧动也不动。而刘辉却低着头说着。
“……旺季,我也有想要看到的世界,其中也有你。拜托了。”
拜托了 ?不要开玩笑了。旺季咬牙切齿地想到。选择了放手,却全都又回到了手中。在最后的最后还想要舍弃‘莫邪’完全击败旺季。连同他那颗拥有钢铁般坚强意志的心。不甘心。不甘心。令人眼晕般不甘心。
就连戬华都没有征服的地方。竟然说要把剑给我。别开玩笑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明明一切近在眼前,明明自己占了上风,明明都快要让他大声哭喊了的。既然都到最后了,就不要管我,让我随便怎样吧。
然而,不知何时。
“……要加油哦。你要负起责任,看看我将来创造的世界是不是父亲大人满意的世界。”
要和陛下一起向前走。外孙可在看着你呢。父亲大人,不要逃避啊。
小璃瑛紧紧地抓住她的双手。如同漆黑深夜森林的双眼看着他。
是你错了。快承认吧——快承认吧。和自己极其相似的双眼。就像是自己的声音一样。
……终于,像一尊雕塑一样的旺季动了下手指。
向王还有自己承认输了。
旺季亲手接住递过来的‘莫邪’。迅速冷漠地握住。
“…………谢谢”
闹别扭般地低语着。
如滴泪般茜色天空从散去的云层中显露出来。
——就在那时。
为什么只有秀丽注意到了,没有人知道。那里明明有燕青、旺季、刘辉和小璃樱在的,但是只有秀丽注意到了,那个脸上带有伤疤的男人。弓箭。
身体先行动了。
秀丽奔向刘辉的身边,就好像用自己的身体庇护着刘辉一样,突然背过身来站住,就在那个瞬间。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的箭,穿进了秀丽柔软的身躯。
令人讨厌的声音。
从后方突然袭来的冲击,轻轻的脚步声。好像要使人窒息的热度和麻木一起袭来。秀丽知道自己撞到了刘辉的后背。
顷刻之间,刘辉转过身来,就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看到秀丽的头发宛如扇子一般扩散开来。
“秀丽!”
感到晚了一步的刺痛向自己袭来,眼睛看到了弓箭尾端的羽毛。是肩头,不,还是胸口?
秀丽知道刘辉紧紧地抱住了自己,映入自己视线的,是刘辉焦急的呼喊着什么的表情。
看到刘辉那样的表情后,秀丽松了一口气。就好像两人已经有大约一百年没有见面似的。
“太好了。”秀丽低声细语道。能保护你真是太好了,因为不管什么时候秀丽总是在被刘辉保护着。
回想起三年前的春天,明明十分惧怕黑暗的刘辉,为了营救被抓走的秀丽,孤身一人前往了仙洞宫。
这次,轮到自己来保护刘辉了。不思议的秀丽联想到了这些。
就好像时间的圆环在循环着一般。
从谁那里拿来的东西最终一定要还给谁。就好像秀丽从他的母亲那里拿来的生命一样。这次是自己吗?
“……反正,我剩下的时间也只有一点了。”
刘辉的眼中露出惊异的神色,心潮起伏不定。
秀丽叹了一口气。这样一来终于,注意到自己即将siqu的事实。
一放松下来,全身的力气都没有了。不——
不仅是力气,也感受到了自己的生命在不断的流逝。
瑠花曾经说过,一旦醒来,只能坚持完整的一天。即使是这样也想要尽可能的完成工作。
全身的血液咕嘟咕嘟流动的的声音,感受着那热度。
秀丽生硬的挤出了一丝笑容。瑠花所给予的剩余的时间,剩下的一天。一定十分的自满吧,不管在何时何地都是这样,瑠花大人。
所有都完成了,但只剩下一个。
秀丽睁开自己沉重的双眼,看到了刘辉的身影。对,到最后一定要……
“只是被箭刺伤而已。”
“嗯,我知道的。”
夕阳将天空染成血红色,完整的一天即将结束。
没有全部做好。咕嘟咕嘟流动着的血液连同剩余的时间一起逝去,秀丽自己是知道的。
时间到了,终结的时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但是足够了。
这一生都想要不停地奔跑着,奔跑着,奔跑着,直到自己跑不动为止。——直到自己跑不动为止。
视线一瞬间变得黑暗了。秀丽重重地喘息着。自己现在是在哪里?脑中一片混乱。
好像听到了静兰呼唤自己的声音,秀丽轻轻的笑了。
“……看吧,呐……我说过他一定能成为明君的吧,静兰……”
现在在哪里,大约是什么时候?也看到了樱吹雪。曾经第一次和王相遇的时候。
静兰说过,一定能够改变,成为一位明君。我会在旁边协助的。曾经这样做过约定。
在你的身旁。我的愿望实现了。
在黑暗的视线的另一侧,听到了幼小的谁的哭泣声。父亲大人。父亲大人。
“呐,父亲大人,为什么女孩子不能参加国试呢?”
哇哇的哭声。
自己很想成为官吏。一直,一直。然后想保护着他人。
只要努力,就能获得保护他人全部的力量。想要看到的世界,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那样的力量。
——只有我肯定了你的一切。
(呐……父亲大人,父亲大人。抱歉让你为我担心了这么多,抱歉……)
最喜欢。
身体被晃动着,那是谁的大声呼喊声。黑暗的视野,一瞬间变得明亮了。
视线里,看到了刘辉焦虑的脸庞……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
回想起在九彩江的时候,蓝楸瑛问过自己的话。你是怎样看待王的。
“……刘辉……”
“我不想听。”
“听我说啊,虽然不管谁是王我都不会改变……但是,我之前也说过的,我的王,果然还是你最好,能够为你的官吏,是我最喜欢的……”
在灵柩中沉睡的时候,看到了许多的光景。就好像一幅画接二连三的闪烁着,变换着画面。
看到了黄尚书每天不停地写着送往黄家的文书,悠舜前往北方,绛攸拜见黄家宗主,狸狸拜托清雅援助救出姜州牧,也看到玉华拔剑对着蓝雪那逼迫他派司马家出兵。
就好像一瞬间的幻像接二连三的从缝隙中看到,然后全部又像流沙一样崩溃破落。记忆的断片渐渐的从脑海中消失了。
但是只有刘辉的事情,不可思议的全都记得。和霄太师的谈话,王都没落的时候,与山家老人的相遇,以及来到红州的事情,全都看到了。
十分在意,十分在意,在意到自己也无法控制。
即使是哭泣、迷茫、烦恼。秀丽也做不到什么了。但是刘辉却到达了这里,孤身一人,仅凭一个人的能力。即使没有秀丽,刘辉自己也能够深思熟虑后在心中作出决定,选择正确的道路,来到这里。今后也应该会一直这样下去。
心底响起了声音,在自己被坚硬的外壳所袒护下的心中,有一种十分温暖的东西浮现出来。
充满了秀丽的内心。一直紧闭着的,坚硬的外壳。
即使没有秀丽,刘辉一个人也可以走下去。……但是。
——即使是这样我也想在你的身旁。
想要和你一起活下去,在你的身边。
就好像蝴蝶一般,在这还没有看到未来的世界,一直,一直在一起。
“秀丽,秀丽,拜托不要走,朕不要这样,不要啊……!!”
“嗯……”
但是秀丽的翅膀已经受伤,无法再飞翔了。秀丽
轻轻地睁开自己沉重的双眼。
温柔的,耐心的,明明已经拒绝了很多次,但他还是一直在等待。真是笨蛋一般的温柔。
真的有这样的人,说过喜欢我,即使是现在,有时也不太敢相信。
想起剩下还未完成的事,心里还是十分沮丧,听到了羽毛摩擦的声音。
“我也不想这样……但是。”
忽然,手脚都变得沉重了,就好像注入铅块一样。从肩膀的箭伤处流出了什么并逐渐的消失。
想要触摸刘辉,但是已经一根手指都无法动了,呼吸也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秀丽想要露出笑容,但是可能会失败。
于是发出嘶哑的声音。
“对不起……稍微……有点累了……”
从秀丽的脸颊处,流出了什么。是刘辉的泪水,还是秀丽的泪水,已经无法得知。
就好像彗星一样,到最后一刻都要散发光芒。
大概自己已经竭尽全力了。即使死去,也没有什么后悔的。
但是,自己却十分后悔,还剩下没有完成的事,但是,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再给我一点,再给我一点时间就好了。”
在耳朵附近听到了哭泣声,再一点时间是什么时候?秀丽淡淡的露出了笑容。
未满三年。但是,总归度过了最美好的人生。
——因为有你在。
(邵可,我的心,无论何时都属于你。)
听到了声音。从心底深处传来的,就好像象征着秀丽的心一样,是谁的声音?
(你所给予我的东西我都深深地爱着,真是幸福啊。)
对,我也是,对,努力的活着,尽情的欢笑着,尽情的哭泣着,但是全部。
全部都很幸福,这三年间,比其他任何时期都要幸福,全部都是刘辉所给予我的。
为了你。但也是为了自己,两边都是真实的。两个人心里同持一件宝物共同走下去。
谁的声音和秀丽的心重叠在一起。那之后的话语,秀丽不思议的全都知道了。低声细语道。
“不要哭泣,请带着笑容。变得幸福,给了我许多幸福的你。”
刘辉好像想起了该说什么,但是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呐,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我无法去往前方,但是,作为交换,你要向前走,和大家一起。
一定还会再相见,时间的圆环循环着。终有一天,会相遇的。重要的人,一定会再次与之相遇。
因为,你拿走了我的一部分,我的心的一部分。所以。
你活着,就是我活着。
头在渐渐的下沉,因为太过于沉重。一旦闭上眼睛,一定不可能再次睁开的。啊啊,再等一下,一点点就好。
“呐,刘辉,我,我,那个,那个……真的,对你……”
只有嘴唇,在低声细语着。然后,就好像已经安心一样,秀丽的呼吸停止了。
睫毛轻轻的闭上,手从身旁缓缓落下,脸颊旁流下那最后一滴的泪水。
刘辉露出痛苦的脸庞。无意识的说着那支离破碎的话语。从远方的哪里听到的声音。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就好像迷路的孩子一样。
“——……”
只是,一直紧紧抱着秀丽。
……沙沙作响的声音,跟海鸣声有些相似,就好像灵魂摇动的声音。
睁开双眼,眼前耸立着那个古代的樱花树,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
古代的夜空。古代的月亮。古代的篝火。这些照耀着曾几何时自己所看到的白色的门扉。
曾经在秀丽眼前紧闭着的这扇门,现在,就好像迎接她一般的打开了。
门的两边是站着两位黑白使者,身上带着庄严令人畏惧的气息。
秀丽的——不,黑白两使者垂首,就好像等待拉着秀丽的手,带到那个人的身边去一样。
手被拉住。向樱花树的另一边,门的另一边前行。
秀丽顺从的跟随着那只手,通过篝火的旁边,然后,终于,进入了那扇坚固紧闭着的门的另一边
秀丽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光景。
七夕的夜晚,满天的群星在黑夜之中闪烁着,伸出一条像天河一般的道路。
那个人果然这次也没有回头,只是一直带着秀丽向道路的前方走下去。向下,向下。
树叶的摩擦声,渐渐地变大了。更深处的是,好像送葬时的歌曲,令人不禁落泪的那种悲伤的旋律。
在前方也听到了。令人感到伤心的声音。这是什么树?正当这样想的时候,不知是谁回答道。
“是槐树。”
道路的前方,出现了一名女子。秀丽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年龄大约在20岁左右,娴静的面庞,幽深的黑色双眸,身上带着甜美的花香,美丽的苍色装束,就好像深闺的公主一般,在那里站着。是曾经在樱之门前制止住秀丽的女子。对——
秀丽曾经只看过一次那个人的面庞。身上带着的那种花香。
——青色的月光,白色的棺材行列。在排列着的空的棺材行列中,只有一个棺材中有一名女子。
在最后的最后,瑠花也没有使用的棺材。没有使用,特别的女子。最后的少女。
“是飞燕公主吧?”
旺飞燕微笑着。旺季的眼睛,和小璃樱非常相似的眼神。
“到底是为什么呢?自从嫁入缥家之后,我和瑠花公主,总是在吵架呢,每天都是。本来想着自己一定会十分憎恨她的。但是……醒来的时候,真是吓了一跳。为什么没有用我的身体,为什么把我放进了棺材里?……现在也还是有一点感到不可思议。”
瑠花将接近断气的飞燕放进棺材,留住了她那仅剩一点的生命。
没有将飞燕的骨灰交给她父亲。是因为飞燕一直在棺材中昏昏沉沉的沉睡着。
总有一天——瑠花也许这样想过的吧。总有一天可以找到救助飞燕的方法。
现在也无从得知,瑠花不可能说出来的。以及救助飞燕的真正的理由。
但是随着瑠花的死亡,在棺材上施加的术式也解除了,停止的时间又开始流动了。
即使醒来,之后也只会死去。当明白这些的时候,飞燕决定了。在生命结束之前,再生存一次。
珠翠出手帮助秀丽的理由有很多,多得都数不清。
飞燕将收集的蝗灾的资料写信送过去。
醒来的时候,资料已经被自己的儿子和一名少女接替完成,知道蝗害已经被镇压的事实。
……不知自己是多么的高兴。
就好像瑠花想让飞燕活下去一样,这次轮到自己了。保护着秀丽剩余的最后一天。
“父亲也见到小璃樱了。就好像梦一样。从陛下那里也拿到了带到黄泉的礼物。”
飞燕从怀中高兴的拿出了一封书状,是旺季亲笔写的。
正面是父亲的亲笔书信,而背面则是小璃樱亲笔写的“你好,我是小璃樱。”
——你好,我是小璃樱。
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飞燕曾经走过的道路,现在自己的儿子一定会走下去。
“你好,我是你的母亲。”真想这样毫无顾虑的说出啊。
飞燕抬起头,走近秀丽,抱住了她。
“既然是在皇毅的手下,以他那种爱挑剔的性格,每天都过得很辛苦吧?辛苦了。谢谢你这么努力,帮助了我的儿子,帮助了我的父亲,谢谢。瑠花公主的事情,一直都想对你说谢谢。再见了,再见了。……我先走一步了。”
飞燕公主随着一道苍色的光芒,在秀丽所走的这条道路上先消失了,留下来的只有那甜美的花香。
秀丽又再一次被谁拉住了手,向前走去。
沙沙作响的声音,是心底深处的槐树树梢摇动的声响。
看到了一扇巨大的黄昏色的门,就好像眼泪渗出一般,秋天黄昏的颜色。
秀丽停下了脚步,拉着秀丽的手的人,也一起停下了。
秀丽的内心充满了不可言喻的感情,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从紧握的双手中,也流入了什么。
春之樱,夏之月,秋天的柿子落下后,秀丽前去拾捡。在冬天发烧的时候,一直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一直拉着自己的手。活着的时候是这样,死去之后也是一直这样……
到最后都一直在自己的身边。一同走下去。
“是母亲吧?”
前面的人影,慢慢的扭过头,像瀑布一般的黑发,如扇子一般飘扬。
秀丽记忆中的面庞已经模糊不清,只记得父亲曾经说过如蔷薇花开一般的女子。
如电光般的眼神,透亮的嘴唇。拥有不管是谁都会被它所吸引的美貌。
但是在被眼泪充盈的秀丽的视野里,全部都扭曲了,但一下又看到了。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扑到母亲怀里的,注意到时,自己已经像一个年幼无知的小孩子哭泣着,哇哇的大哭着。就连哭的理由,也不知道了。
“……好的,好的,你已经很努力了,秀丽,已经做过许多许多的努力了,真是了不起啊。”母亲抱着不停哭泣的秀丽,在她的耳边好像哄小孩一样一次又一次的安慰着她,低声细语着。
秀丽就好像回到孩提时代一样。发脾气,撒娇道。
“已经,很累了。”
“是啊。”
“已经十分十分的努力了。”
“啊。我知道的。”
“大家都说,已经结束了。所以已经可以了吧,母亲大人,可以一起走了吗,将我带走,将我带走。因为我已经努力过了,趁我还不想原路返回的时候,将我带到门那里。”
“秀丽……”
“已经,想和母亲一直在一起了吗?”
“让你留下了痛苦的回忆,秀丽,对不起……”
秀丽一下子抬起了头,稍微能看清母亲的脸庞了。
“我……想让你活下去,不管怎么样也想让你活下去,即使知道自己再也无法与你和邵可,和静兰相遇,就算这样我也希望你能够活下去。”
生死是世间的常理,所有都是围绕着时间的圆环转动着的,无法改变。但是,她却十分想帮助女儿,即使是一点时间也想让她活下去。就好像人类一样,无法割舍的这种感情。
想要她像彗星一般自由的追逐人生。虽然是任性的愿望,但却违背了常理。
只有仅仅的十几年。问紫霄这样是否有意义?不知道,即使是仙女的她也不知道。
秀丽突然抱紧了母亲。
“对不起,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并不是不想活下去。”
“我知道的……看,秀丽,星辰的终结要到来了。”
“诶?”
母亲手指向的前方,群星的彼方,好像燃烧着的红色妖星在绽放着光芒。
没有比这要更加灼热的光辉。灿烂夺目,吐出最后的叹息。
终于出现裂痕,破碎崩落,转瞬间变成了无数的流星。
光辉闪耀的流星最终变成了流星雨,宛如梦境一般在夜晚降落。
就好像是谁的泪水一样。
“王之星在移动。秀丽,你的王的身边有一颗新的王之星在绽放光芒。新的时代要开始了。”
红色妖星破碎,王之星在东边的天空发出光芒。
秀丽笑了。新的王之星——刘辉。
“秀丽,这已经是奇迹的发生了。正如瑠花说的一样。我也是,其他的任何人也是,这是真的,什么也做不了了。你的天命已尽。真的,很努力了。”
秀丽拭去眼角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着回答说,“是的。”
只有一次,回首望去自己走过的这条天河道路。
真的是很长很长的道路。只是弹指一挥间这样想,但也有可能不是这样。
……闭上眼睛。然后,握着母亲的手。缓缓的踏上了黄泉路。
昊昊夜空中,赤红妖星粉碎四散,化为千千万万的流星之雨纷纷而落。不停不歇,无休无止。
金瞳巨鸦滑空而过,恭敬地停落在立于仙洞宫顶檐之上眺望这流星雨的夜色般男子的臂上。黑仙抚了抚它的头,犒劳这位完成任务的侍从。
金色的风吹起,围绕着仙洞宫回旋飞舞。一瞬之间,在这金色的风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波澜潋滟的太古的湖,粼粼地泛着泪水满溢般的夕暮的波光,在那轻巧旋转着的红伞下,女子弯唇而笑。
『……不能和你走哦。不能走。我曾数番犯错,但还是想继续探索正确答案。不打战也能守护他人,不杀戮也可以保护所有人的方法。和兄长大人不一样的行事之道。……我想要守护你,同时又想守护兄长大人,造成了如今这般结果。但是我不想说着「我只能做到如此而已」活下去。所以,我【不和你走】。』
早已远逝的过去。再次忆起所爱的姑娘那难以忘怀的声音。没有屈从于他,从眼前消失的苍遥姬。……又有轻细的脚步声传来。攀着雾笼的深山,牵着弟弟的手。
『……无法可行。出动"暗杀傀儡",杀掉双方魁首。……我知道的。这不是解决方法。必定会像虫一样卷土重来。羽羽,那行不通。已经成了这样。至少五十年,如果我早生五十年……!那样的话——』
【那样的话,就有办法在战争开始之前将其阻止了——】(星期二的ruby 原创翻译)
不让战争开始。非战与中立,中介和调停,凭借智慧。瑠花发现了一个答案,却生得太迟。……然后不知何时,瑠花自己也将它忘了。
那埋没的路,又有新的女孩们发现,清扫,踏上。(星期二的ruby 原创翻译)
一次又一次,反复重演。就像继承了苍遥姬的心般。即便陷于泥淖,世界依然迈出前进的脚步。
黑仙阖目倾听这脚步声。这纷纷而降的流星雨之下,美丽的黑暗的世界的声音。分不清自己是欢喜,还是失望。直至最后都选择做人类的苍遥姬。她想要守护的人类,真的有这份价值吗。虽然冷蔑地希望并非如此,但每次仍然会这样放下心来。在美丽的流星雨之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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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音响动,回头看去。经过了多少岁月,紫霄站到了黑仙面前。嘲弄地微笑道。
“仙洞宫没能开启,即使破坏了神器,苍遥姬也压根儿没现身唉。满足不?黑。”
轻巧回旋的红伞。不论黑仙如何想望,她也从不现身。爱着人类的苍遥姬。若要引出不知在世界何处的她,只有在仙洞宫将开这种程度的紧急时刻。但每逢如此掷出骰子,黑仙都会变得迷惑:仙洞宫没能开启,自己是安心还是失望?这就和自己已经无法明了,是爱着苍遥姬,还是恨着她一样。
【无法明了】。简直就像个人类。(星期二的ruby 原创翻译)
“……这话我要原样奉还,紫霄。奉还给一脸和我同样表情的你。”
紫霄郁郁地【别开眼】。他的愿望破灭了。然而——没错,他也和黑仙相同,摆着同一张脸。不论掷出骰子几次,在最后的最后,还是会和预想的点数失之交臂。没选择战争的紫刘辉。和昨日一样延续下去的明日。满足吗?不想做出回答的自己也变得可厌起来。
“别吵啦。能确定的只有这一点哟。这次你们两个还是相亲相爱地结成平手啦。”
伴着这句感叹,变回年轻外貌的黄仙飞落在另一方檐角上,组成一个三角形。
“小姑娘们好不容易拼命死守的世界可是会崩坏的,所以不要争啦。死人增加的话也会给我造成困扰哟。因为仅仅是碧州就已经够严重啦。……哎呀,茶,银狼呢?”
鬃毛般的银发飞扬,一缕绯红夹杂其间,茶仙邻着黄仙降落。(星期二的ruby 原创翻译)
“……借给燕青的兄长了。弟子很努力,别太快破坏掉。忍住。百年就可以了。”
“呿,居然一个一个都在人类这种东西面前失陷了。不觉得很没脸吗,你们?”
借用影月身体的白仙——阳月,不快地睨视着黄仙和茶仙,降临在他们旁侧。
“白,亏你有脸说出这话,你可是陷落得最彻底的家伙。就连龙莲这小子……竟然把我压制住,跑回蓝州了。这可是千年不遇的惊天之举哦。”
龙莲外表的蓝仙虽然发着牢骚,却又颇有兴致的样子,谁都摸不准他是不是故意把身体让出去的。欧阳纯之姿的碧仙讪笑着最后一个飞下。
“春眠不觉晓。不过啊,蓝你也睡得太过头咯。被人抓住打盹的时机了吧。呐,我这次可是有妻有儿了哟!真有趣。再得个孙子的百年左右的时间的话,就目前这样也挺好哒。”
突然,仅剩的那个位置气压直降,引得所有人看去。鲜艳的红光包裹中,耀目、骄傲、高贵的红之美姬。曾厌恶人类的红仙。
那样的她为了人类而留下的窄之又窄的道路,如今已被人类拓宽,在眼前铺展开去。
黄仙搔了搔头,看向脚下那雅致的仙洞宫。(星期二的ruby 原创翻译)
“『当值得服侍的王出现时,彩八仙就会齐聚仙洞宫。』苍周留下的这句诳语,虽然相信的蠢王多得堆成山,可当真的几百年全仙才又一次降临时,竟然完完全全被无视了啊。哈,真行。”
事实并非如此。不过是那些让他们觉得帮助他也可以的王,最终成为了明君而已。至今都是如此。但这次甚至连这样都不是。连想都没想过要寻找彩八仙的旺季和刘辉。
将身体借给彩八仙的人们,支持着各自的王。这是不是碰巧为之,没人知道。只有一点是确定的:回避了战争的,并不是彩八仙。
全部,都是人类的意志。时代变了。即使这或许仅仅只限于当前的时代。
蓝仙想起红秀丽。听得到她由红仙牵着走下黄泉路的足音。从头至尾从不动摇地做着她自己,坚定地走完了一生的路。奇迹没有出现,今后也不会发生。不会再有。但是蓝仙觉得,那样的未来才最好。每个人仅靠自己的双脚跋涉而至的世界。正因为没有奇迹发生,那世界才有价值。靠人的双手守护着的安静的夜。延续向明日的今日。
瞟一眼黑仙和紫霄,两个人都是同一副表情。那表情在说,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开心还是失望。因为那是比谁都更爱、更恨人类的两人。
“……呵。那么,大业年间的业因,经业力轮回,至此终于果报了。”(星期二的ruby 原创翻译)
蓝仙分别向每人投去一盅酒杯。飞在空中的酒杯从杯底咕嘟咕嘟地涌上美酒。
“这世界对我们而言是个弹指之间的梦,总有一天会终结。虽然不知是会被人类的手毁灭,还是会被我们之间的哪个。……但是,再给一点缓期吧。他们让我们看到了那样的梦。为了红的女儿,也为了催动了王星、和苍周有稍许相似的那个王。”
黄仙、茶仙、碧仙掬起酒杯。白仙转身不睬。紫仙和黑仙虽然郁闷,最后还是——紫仙勉勉强强,黑仙淡静默然地——接过酒杯。
七只酒杯,举起在流星雨之夜里。(星期二的ruby 原创翻译)
仙洞宫旁那古代的樱树,仿似祝福般突然舞起漫天花瓣,乘着夜风,缤纷飞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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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本章标题,风之归处。为什么是这个标题呢?我想或许是呼应第一卷卷名吧。风起风歇,叶落归根。
再说本章结尾,樱花飞散,让我想起第一卷刘辉和秀丽在樱花树下的初遇。那时风起,如今,风也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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