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彼方之地的魔王们-章节
1
被连接到非现世某处的洞穴吸了进去。
回过神来的时候,护堂等人正漂浮于黑暗之中。并非夜晚。抬头也看不见星空。这里是只有无限的黑暗不断延伸的空间。然而,唯独存在一个光源。
遥远的前方有个白色的小光点在不断地闪烁着。彷如夜空里的明星一样。
夜视力强的护堂依靠这道光芒找到了同伴。
“大家都没事吗?”
“嗯,没事。身上什么伤都没有喔。”
“我也是。没有走散也真是幸运呢。”
惠那和艾丽卡的声音回答道。她们身处两、三米距离左右的地方。
不过,银发的女骑士似乎并不在这里。
“貌似莉莉娅娜小姐是飞到了其他地方去了。”
“虽然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看来她没有被吸入这里呢。嘛,我想既然是莉莉的话那就应该可以平安脱困的。所以不需要担忧。”
对于惠那所说的话,艾丽卡马上回答道。
在下个瞬间,护堂等人的身体开始移动了起来。被遥远前方的光芒吸引了过去。
三人被以和慢跑差不多的速度朝着光芒那边带去。
以类同于无重力空间中浮游着的状态。
这里没有任何可以抓住,可以踩踏的东西。要抵抗也办不到。
“这难道就是圣拉斐尔口中所说的‘通廊’吗……”
“爱莎夫人遗留下来的,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真没想到居然会亲身体验呢。”
“咦?两位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吗?详细地告诉惠那嘛。”
“有关她的事情迟点再说好吗?而且我也没心情在这种地方闲聊,现在还是乖乖地被送到那边去吧。”
应付了惠那之后,护堂叹了口气。
来到跟前后一看,发现那是个直径六、七米左右大小的光球。
三人接下来就这么被光球吞噬了进去。
在下个瞬间,出现在眼前的是从没看过的光景。
“是森林吗。”
“而且还是在河边喔。”
护堂和艾丽卡相互喃喃说道。
要直截了当地形容眼前的光景的话,确实就是如此。只不过,这里绝对不是稍前身处的卡森蒂诺之森。
眼前流淌的河流是一条雄浑的大河。并非溪流。
河的两岸有着数量众多的树木——山毛榉以及橡树等等树木林立。
护堂等人现在身处沿着森林地带流淌的大河河边。
能够听到小鸟的吱吱喳喳声。暖和的阳光。蝴蝶纷纷起舞。
这是春天。决不是隆冬时分的托斯卡纳。
眼前的大河河水相当清澈,河水是蔚蓝色的,美丽得让人无比感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连天真烂漫的惠那也摸不清状况,感到困惑不已。
就在护堂正打算要说明的时候,巨大的影子头顶上方通过。
两条龙在高空之上在飞过。而且,那正是在托斯卡纳古城旅馆目击过的黑色翼龙。
黑色翼龙悠然地伸展双翼,滑翔于空中。
“护堂,快看那个!”
艾丽卡伸手指向某处。护堂等人身处的同侧河岸边有一座‘城寨’。
两条翼龙降落在城寨的占地内。那里就是它们的目的地。
城寨的四方被城壁围绕着。城门上方有着瞭望台。
远远地看去,感觉占地内似乎耸立着三、四栋建筑物的样子。
“那些神兽的主人就在那里吗?比如是神明大人什么的。”
“或者说,是某某人的同族?”
惠那说道,艾丽卡耸了耸肩之后,听到传来扑唰的水音。
仔细一看,只见有条黑色的恐龙在眼前的大河中游动着。
对方伸出脖子,凝视着站在河岸边的护堂等人。那果然就是在卡森蒂诺出没的恐爪龙。
“这个森林,难道就是那些家伙的巢穴吗!?”
“居然是个‘失落的世界’呢。我们就暂时撤退到那里如何!?”
“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大家一起过去那边吧!”
三人的意见得到统一,跟着迈着轻快步伐的惠那身后,护堂和艾丽卡也迅速地离开了河边。
“总而言之,就是萨尔瓦托雷王让爱莎夫人的权能暴走了啊。”
“嗯。通过爱莎夫人制造的妖精通廊,似乎就能去到类似于幽界的‘非现世的某处’。”
艾丽卡边在森林之中行走着边谈论起不可思议的移动方式。
不过,惠那却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
“不过嘛,惠那感觉这和之前莉莉娅娜使用过的‘渡往幽世’的术式没什么不同耶。如果是王他们的权能,不是能够办到更了不起的事情吗?”
““…………””
“再说,这里可不是幽界吧?完全没有那个世界的气味耶。”
“你的直觉依然还是那么敏锐呢,惠那小姐。关于这件事就暂时保留吧。在还无法搞清楚我们到底来到怎样的地方之前,我不想说不慎的话。”
受到惠那的追问,艾丽卡少有地把问题搁置了起来。
不过,护堂明白她的心情。她是不想在最坏的事态得到判明之前就随口说出不祥的信息吧。
“我认为我们现在正面临着相当困难的状况。包含这一点在内,我会按顺序好好说明清楚的。”
“明白了。这大概是比前往幽世更为复杂的事。”
“虽说是无可奈何,不过确实正是如此喔。在目前的状况下,我们应该要做的事是去获取情报。首先就解决这个问题吧。”
“果然还是想要找个村落呢。不如就试着占卜一下目的地怎样?”
“突然就这么不科学啊……”
“没这回事喔。我偶尔不也用这个寻找护堂的位置吗?这次不是特定人物,尝试探索隐约的人类气息。”
无视了护堂的吐槽,艾丽卡取出了怀表。
这是每当要决定前进方向的时候,总是会以寻找铁矿的要领而利用的道具。把带锁链的怀表从手中垂落下来。然后暂待了片刻。怀表开始微微摆动起来。
“虽然不知道对不对,不过总比没有指南要好些呢。就去看看吧。”
艾丽卡朝着怀表晃动的相同方向迈出步伐。
护堂和惠那也跟随其后。走了不久之后穿过了森林,到来了平原上。
对,是平原——。放眼望去只有平坦的原野无限延伸。这是在狭窄的日本上很少会看到的地形。
在这片原野上铺设了一条道路。
虽然路幅并不算太宽广,却是一条以大量的碎石子铺设而成的大道。道路的两侧甚至还有排水沟,设计相当周到。
沿着这条道路前进下去的话,能够到达村落的可能性很高。
理所当然地三人都加快了步伐,走到了大道上。
“徒步走到这里大约用了三十分钟。运气看来还没有完全用尽呢。”
以怀表计算了话费的时间,艾丽卡扑哧地微微一笑。
顺带一说,时针所指示的时刻是晚上七点过后。确认过怀表时间的惠那抬头仰视天空,然后做出很符合自然儿的推测。
“依太阳的位置来看,现在大概是上午十一点左右耶。”
“果然,时间对不上吗……”
在护堂如此喃喃自语的时候。
有一辆双驾马车悠然地奔走在街道上,正朝着护堂等人的方向接近。两名白人男性坐在驾驭台上。
他们身上所穿的衣服非常简朴,就算说是简陋也没问题。
简而言之上半身穿着的是长袖的衬衣,不过却以腰带紧紧地束着稍长的下摆。下半身则是宽松的裤子。
然后不妙的事情是他们都在驾驭台上拨出了长剑。
样子看起来有些流氓相。或许他们并不是做什么正经工作的人也说不定。惠那“唔?”地感到疑问。
是因为穿着这种衣装又乘着马车的人有些可疑吧。
话虽如此,这总算是遇到了可以提供情报的人了。艾丽卡马上行动起来。
“呐,正在赶路的两位!稍微打扰一下好吗?”
她如同要阻挡马车去路一样挡在前方,以意大利语叫唤道。
因为不知道对方懂得何种语言,所以才优先选择自己习惯的语言吧。不过,他们却似乎理解不了艾丽卡所说的话。
因为他们无视了艾丽卡,反而凝视着她身旁的护堂。
“XXXX,XXXXXXX!XXXXX,XXX!”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他们用手指着护堂,不知在鬼叫些什么。
是未知的语言。不过,从语感来看觉得和德语有些相似。
“艾丽卡,你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吗?”
“我也不太清楚……”
以英德法语为首,西班牙语,希腊语等等语言都难不到她的艾丽卡却为翻译而感到困扰。
这里果然是非比寻常的地方。
艾丽卡接着向点了点头的护堂继续说道。
“不过,他们非常害怕你呢。感觉他们像是在说‘终于来了吗,黑发恶魔!’‘求您了,绕我一命吧!’”
对于这番意外过头的说明,护堂一下子愣住了。
而且,他们也瞪视着惠那,又不知在叫嚷着些什么。意思当然还是不懂。不过,从他们那充满着恐惧的叫声,抽搐的表情上却可以轻易想象得到。
直率的自然儿也因而心情变差,紧紧地皱起眉头。
“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不过惠那觉得很受伤耶。”
惠那带着不满的声音似乎刺激了马车上的两人。他们从驾驭台上跳了下来,从马车的货架上不断地把货物卸落地面上。
木工用具,灰色的罐子,锄头和铁铲,看似相当沉重的布袋,还有几十枚硬币。
护堂注视起最后拿出来的硬币。
不管哪个都是歪曲的形状。由于锻造技术还不成熟,因而无法造出完美的圆形。虽然大多都是铜币,不过里面也混有几枚金币。
“XXXXX,XXX,XXXXXXXXXX!”
然后,这两人组朝来时的方向全速逃跑了。
还是把马车和货物留在原地逃走的。护堂目瞪口呆地说道。
“我说,那些人刚才说的是……”
“‘赚到的钱全都交给你了,放过我们吧!这样。’”
“也对呢。这样的话惠那也可以翻译出来喔。”
全都是意想之外的事情。三人都同时惊呆了。
护堂感到伤脑筋地蹲下身子,试着打开布袋。这个布袋若按日本的标准来说是能够装入五公斤大米的尺寸。里面装着大量的白色粉末。
“好像是小麦粉呢……。这个该怎么处理好啊。”
“是呢。状况归状况,就先把它收下来不就好了么。”
“喂喂。”
“不过护堂,现在可是非常时期喔。有用的东西没理由不去使用。”
虽然对艾丽卡的发言有异议,不过护堂没说出口。
确实考虑起现时的状况的话,放掉这些支援物资也太可惜了。所以他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重新把货物堆回马车上。
然后三人坐上马上,奔走在街道上。
朝着刚才两人逃跑的相反方向。在驾驭台上操纵马匹的是艾丽卡。途中她不断地检查各类货物,频频地点头。
特别引起她关注的是描绘在陶瓷罐子上的图样,以及刻在金币上的文字和人物像。
就这么沿着街道前进了大约三小时左右。
马车终于到达了一个小村落。砖造的房屋零星地分布在各处。
当然也有人在。样子像是放牧人的青年带领着羊群,牵着骡子的老人悠哉地在路上走着。手持着农具的人们和牛群交错而过。
家屋,人们的装束,所持物,农具,无论哪个都是相当简朴。
另外,艾丽卡还突然去调查祠堂。这个东西建造在大道的沿路边。这里也并排着好几根以白色的大理石打造的粗大圆柱。有种巴台农神殿的略缩图风貌。
然后,艾丽卡如此宣告道。
“那么惠那小姐。我就说出自己的推测了。这里恐怕是古代的欧洲喔。时代是四世纪至五世纪之间。地点是罗马帝国的所属州,应该是高卢(注1)吧。”
“……诶!?”
平时总是会以大胆的行为惊动别人是清秋院惠那。不过,今次被惊愕到的人反而是她。惠那呆若木鸡地瞪大眼睛。
“总而言之呢。爱莎夫人所制造的通廊,是连接着幽界和过去的时代的喔。我们是被流放到过去的世界里了。”
“诶诶诶!?”
如果没有圣拉斐尔提供的信息,护堂肯定会有同样的反应吧。
护堂感慨地回想起女圣骑士所说过的话。‘最会给人添麻烦的Campione无疑就是爱莎夫人’。现在他打从心底地感到同意。
“那我们往后究竟要怎么办才好呢……”
喃喃地说着的同时还发觉到。似乎是村落居民中的一群人正在向这边走近。
身在人们中心的,是一名穿着气派长衣的老人。这个不就是罗马帝国的衣装吗。在老人身旁的是几名体格健壮的青年。
试着想想,护堂等人的打扮和衣装都相当突出。
会引入注目也是理所当然的。还有些跟刚才那两位白人一样混乱起来的人。
事情变得越来越乱成一团了吗——。不过,护堂发觉到。他们投来的视线里面明显地寄宿着恐惧和敬畏。
他们边望着护堂,边叽叽咕咕地相互低声私语。
在所说的话里面,好几次地重复出现乌尔丁(注2),提尔(注3)这两个词语。
注1:高卢(法语:Gaule 拉丁语:Gallia),是指现今西欧的法国、比利时、意大利北部、荷兰南部、瑞士西部和德国莱茵河西岸的一带。
注2:公元395年,罗马帝国分裂为东西罗马,而此时的匈奴正处于乌尔丁大单于的统治。乌尔丁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人,他曾对东罗马帝国色雷斯省总督说过,凡是太阳能照射到的地方,只要他愿意,他都能征服。公元400年,匈奴在乌尔丁大单于领导下,又开始向西大规模入侵,一举夺得了整个多瑙河盆地,并一度攻入了意大利。
注3:在北欧神话中,他是战神,或说象征勇气与英雄的神。在新埃达中,他被描写成奥丁(Odin)之子。但透过语言学的考据,在更早之前,他也许是众神之父。英语中的星期二“Tuesday”其实是“提尔日”的意思,这是因为在古英语中,提尔的读音与“Tiw”相似,所以把他的名字命名为一星期中的第二天。
2
自从突然而来的时光旅行开始以来,已经过去了四天时间。
不过,语言不通,没有可以依赖的人物这些问题只是最初的时候才有。现在护堂三人正过着相当舒适的生活。
“这些是前几天幸运地得到的法勒努斯之地所产的葡萄酒。想着务必要请乌尔丁殿下品赏一番而带来了。”
如此恭敬地进言的,是身穿罗马长衣的老人。
他是四天前护堂几个去到的农园之主,名为布里斯。还是继承罗马人之血的贵族什么的。据说他在以前还在这里附近的都市里当过‘议员’。
或许是因为有过这种经历所致吧,虽然是在弯腰低头但他的举止却相当有气度。
“不好意思。虽然我都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和那个男人是不同的人啊。”
护堂边感到尴尬边这么说道。
在布里斯老人的身后,身为侍女的少女手上棒着一只带有把手的罐子。
里面装着的似乎就是‘献给乌尔丁殿下的礼物’。
“我的名字是草剃护堂。被您无微不至地照顾到这种程度,该表示谢意的是我才对,请您真的不需要那么客气的。”
“原来如此……。您先前所说的就是这么回事呐。”
听了护堂的解释,老人思考深远地点了点头。
“非常抱歉。由于您的样子和传闻中的‘提尔之剑’乌尔丁殿下很相似,还带着金发和黑发的美姬,所以我因而误会了。”
布里斯老人向护堂的身后看了一眼。在那守候着的是艾丽卡和惠那两人。
金发与黑发,两位美少女的组合。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吧。
这就是导致对方产生误解的理由吗。护堂感到疑惑。
“我还是希望以这些作为表示歉意的礼物呈献给您。莉迪,去做准备。”
“好的,老爷。”
被布里斯老人如此吩咐道,侍女的少女退到了里头。
顺带一说,现在众人所在的官邸是他的住所,同时也是护堂他们的临时落脚地。原本和老人一起生活的家人都离开了官邸,住到了其他的房子去了。
总之,他就是把自己的家‘献给了’草剃护堂。
“草剃殿下。尽管您并非乌尔丁殿下,身为操使龙的‘提尔之剑’的同胞这件事还是没变。请您随意享受。”
“那座河边的城寨就是那个叫乌尔丁的男人的住处吧?”
“嗯,正如您所说的。那是之前您——不,可怕的匈人族(注4)骑龙者,乌尔丁殿下所抢夺的城寨。”
老人就像是以接受护堂的主张作为权宜之计那般说出了这样的事情。
“说起乌尔丁殿下,他是一位不仅勇猛而且机智纵横的大人。为了迎接新的战斗到来,一定会有所考虑吧。”
叫做乌尔丁的男人,似乎就是肆无忌惮地袭击,侵略这个地方的无法者。而且还是那些翼龙的主人。
布里斯老人在四天前曾这么对护堂说过。
‘我们为尽量地让您能够舒适地在此滞留的。而且您还可以随意地在此活动——’
在此之后,护堂他们就边被他们奉上家屋和食物边在这个农园上滞留下来。
就算是今天的‘问候’,老人依然还是毕恭毕敬地和护堂交谈,没有逗留太长时间就离去了。
不过,今天他在离去之际还说了这样的话。
“要是可以的话……请您,还有您的同胞乌尔丁殿下给予劳里卡市(注5)以及圣女以特别的慈悲。”
诸如之类的,至上了最大的恭敬。
“这四天内发生的种种事情已经搞清楚了。”
老人离去之后,艾丽卡突然开口说道。
她到农园和其周边地方四处调查,又去和老贵族布里斯谈了很长时间的话,心无旁骛地收集情报。还有,对于这里的的语言,她表示‘我想这是在德国南部所使用的高地德语的原型……形成这种语言的其中一种’似乎是这么说的。
Campione和高位魔术师能够在超短时间内习得未知的语言。
受此恩惠,护堂他们总算是能够和村民们对话了。日本的媛巫女则似乎并不打算要积极地磨练这种素质。对此她表示因为自己很少会在国外活动的缘故。
不过,今次毕竟是紧急事态。
作为媛巫女首席的惠那也心无杂念地学习了这种古代语。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果然是罗马的所属州高卢,而且还是东方的边缘地带喔。第一天所见到的那条大河,肯定就是莱茵河了吧。”
“莱茵河什么的,就算在现代的时候也从没见过啊……”
这究竟算是亏了还是赚到了呢,护堂的心情有些微妙。然后艾丽卡接着说道。
“虽然最初是完全没注意到,不过这里是现代的瑞士领土喔。巴塞尔市的附近。顺着莱茵河而下的话,也离达斯特拉斯堡很近呢。”
“那里还是法国和德国的国境来着?”
听到这些地名的惠那提问道。
“高卢是远古时期的法国吧?还真是在非常边缘的地方呢。”
“嗯。我们现在位在分隔高卢和日耳曼尼亚(注6)的莱茵河沿岸。这个时代的莱茵河嘛,也是区分是否受罗马文明覆盖的土地交界线。”
“意思是说,渡过那条河之后就是未开发之地吗?”
护堂试着引用出自己的世界时知识。
“我记得那好像是日耳曼人所居住的日耳曼尼亚呐。哥特族人什么的来着?”
“这个时代在稍早之前确实如此呢。不过现在的状况已经发生变化了。若探讨起这些事情来看,我们还真是来到了相当麻烦的时代呢。”
“怎么说?”
“从第一天所见到的金币来看,可以想象得到我们正身处于东西分裂后的罗马帝国。
只是看到货币上的图案,就能特定出使用的时代。
对于艾丽卡这番博识的发言,护堂由衷地感到佩服。
不过,赤色恶魔却露出无精打采的表情。
“听说过世界形势之后,可以知道现今的皇帝名为弗拉维乌斯(注7)。他惧怕于侵入意大利半岛的哥特族,如今正闭居于拉文纳之都。”
艾丽卡脸上依然保持着不愉快的表情,淡然地喃喃说道。
“从以上来看,我觉得现在是五世纪的初头——西历400年至西历410年的时候呢。这确实正式西罗马开始崩溃的时期。”
“这就是问题所在吗?”
“这股形势只要再过一段时期就会一口气加速起来。帝国已经没有能够自救的能力了,日耳曼王国即将会成为帝国领土的新支配者。顺带一说,再过几十年之后高卢就会受到狰狞的骑马民族的侵略了喔。越过莱茵河呢。”
艾丽卡详细地说出了将来会发生的事情。
“在这个时代,莱茵河的对岸是骑马民族匈人族的势力范围。是罗马帝国和高卢人的最大威胁喔。日耳曼尼亚的日耳曼诸族以被驱逐的形式被迫迁移至罗马领地内,并成为了诸多纷争的起因。”
“匈人族……我记得世界史的教科书上也有记载呢。”
稍早之前也曾说过神秘男子乌尔丁也是匈人族里的。
以这个部族名被说出口为契机,护堂又想起了一些事。
“有个叫阿提拉(注8)什么的皇帝,就是这家伙致使欧洲发生巨大的动荡来着?”
“嗯。统一了决非坚如磐石的匈人族,并与东西罗马帝国战斗的皇帝喔。被称为王中之王。他的势力抬头之时,大概是在这三十年后吧?”
“不久之后就是战国时代的起始了呢。”
“还是尽可能早点回到原来的时代为妙呢……”
对于艾丽卡所说的世界形势,惠那和护堂都深有感慨地如此说道。
“不过王,该怎么样才能回去呢?”
“我想只要找到爱莎小姐,让她打开连接现代的‘通廊’就行了呐。不过似乎不太容易找到就是了。”
“只是毫无目标地探索的话,能够找到的可能性是很低的喔。”
护堂叹了口气,艾丽卡也耸了耸肩如此说道。
护堂想起了在进行时光旅行之前,从圣拉斐尔口中所听过的话。
‘那位大姐的‘通廊’真的是个大麻烦啊……。制造出类似于洞窟的口子,将那里和‘非存于现世的世界’连接起来。连通着幽世和过去的时代呐。’
在说起这番话时的圣拉斐尔,眉头紧锁得可怕。
‘通廊在爱莎姐出发之后,会暂时消失一次。不过,在一年之中似乎会有好几次……在同样的地方再次出现喔。如果通过那里就可以去到和爱莎姐前往的相同世界。’
‘那,要是有谁运气不好走了进去的话……”
‘那就会飞入那边了嘛。’
‘要是恐龙般的神兽确实有通过那个‘通廊’的话……’
‘喔呀,那就从那边也能够过来了嘛。爱莎姐的这个权能,好像是从出现在凯尔特神话中的常若之国的妖精们身上篡夺而来的呢。’
护堂用套话的方式说道,圣拉斐尔逐一地给出了不详的解答。
于是,艾丽卡向露出苦涩表情的大前辈询问道。
‘说起爱莎夫人的话,据闻她长时间地隐居这件事最为有名……’
‘那只是假象啊。从来就没有隐居这回事。爱莎姐经常会使用通廊的权能在各处旅行。故此身处现世的时间反而比较少,所以才会传出她隐居在什么地方的传说。’
回想起这一幕的护堂心情变得忧郁起来,然后他注意到某件事。
“不过,当我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来到河岸边了啊。在那一带好像也没看到有什么像通廊的出入口之类的洞穴。”
“应该还是存在于那附近一带的地方吧……”
“在一年之中果然只是会显现几次的吧?”
惠那和艾丽卡纷纷说道,护堂又再次叹了口气。
“就算是去到那里,也不可能随时回去了吗……”
“再说护堂,还有更麻烦的问题存在喔。那里是那名叫乌尔丁的男子的根城所在之处。而且,他还通过某种手段饲养了一群神兽。”
艾丽卡谈及了最大的问题点。
“他有可能是这个时代的Campione吧?如果是伟大的魔术师,说不定勉强能够召唤得出一头神兽。但像是那样饲养着一整群,那就只有神明或是Campine才能做到了。”
“确实如此呢……”
“仅从听到的话来看,让人不觉得那个人是神明大人呢。”
“既然如此,在朝那边接近的时候就必须要慎重了呢。两位Campione碰面的时候,必定会发生些什么事的。这是我们在现代也已经深刻体会过的事情了。”
护堂点着头同意,惠那喃喃说着,艾丽卡归结了要点。
真实地感受到了事情的麻烦程度,三人同时沉默下来的时候,响起了一声啪嚓的声音。
回过头去。刚才农园主人所带来的侍女——名叫莉迪的少女把陶制的杯子碰落到了地面上,摔碎了。
她刚才正打算要把作为‘贡品’的葡萄酒倒入杯子里。似乎是在伺候护堂等人的途中。
“非、非常抱歉!我竟然这么笨手笨脚的!”
莉迪脸上带着就像世界即将毁灭般的表情谢罪道。
她一头金发,年龄大概十三、四岁左右。和妹妹静花年纪差不多。是一名容貌非常可爱,皮肤惊人地白皙的少女。
身上穿着一件及膝长度的衬衣般的服装,紧紧地束着腰带。
简朴且粗糙的服装。在四日间一直照顾着滞留在馆邸里的护堂等人的人就是她。怎么可能会想要责备这样的女孩子。
“不用在意喔。等我们外出之后,你再慢慢收拾干净就好了。”
要是自己说想要帮忙收拾的话,莉迪反而会惶恐起来吧。
护堂以这种意思向两位同伴少女使了个眼色。接着迅速地站了起身,从房间里出去了。艾丽卡和惠那当然也随后跟上。
回廊上并排着许多柱子,宽广的庭院中甚至还有个小池塘。
这栋罗马式平房建筑风格的宅邸里面有几十个房间,以现代日本人的感觉来看也相当奢侈。因为听说庶民的家屋只有一间,所以就更显如此了吧。
“啊,对了。教我怎么骑马吧。”
边在走廊上行走着边想起了这回事,护堂如此说道。
宅邸里面有马房,之前被交待过可以随意使用。
“若是这个时代的话,这似乎是相当有用的特技啊。”
“啊,不错呢。惠那也并不擅长方面,希望可以有人好好地教导一下呢。”
“没关系喔。嘛,以这个时代的基准来看的话,我绝对不是什么高手就是了。”
善于操纵马匹的艾丽卡答应了。
“那种水准,会因时代而改变吗?”
“对喔。真正的骑马民族,是人生大部分时间都乘坐于马匹上度过的人们所处的时代。不过,我有自信自己的技术要比一般的罗马人要强,所以就放心好了。”
边听着艾丽卡这番奇妙的自豪之语边来到了外面。
虽然和初次见到的村落不同,这一带是布里斯老人所有的农园。
只不过,面积似乎有着足以容下五、六个东京巨蛋(面积约五公顷)那般宽广。护堂的第一印象是完全以为是个自然景观……。
从宅邸的马厩把马匹和马具带了出来,在合适的空地上开始了练习。
还有,古代罗马并没有‘马镫’的存在。那是一种垂挂于马鞍的两侧,让双脚踏住的马具。由于没有马镫使用故而骑马的难易度有很大的差异。
“在这个时代里,在欧洲中会使用马镫的只有匈人族这样的骑马民族呢。以他们的情况来看,就算是裸马也能冷静地骑乘,并在马上拉弓射击。”
“好厉害喔。就算是日本的骑射比赛,没有马镫的话也会相当困难喔。”
惠那边对艾丽卡所说的豆知识感到佩服,边在和自己不擅长的骑马搏斗着。相对于完全是个初学者的护堂来说要厉害多了。
顺带一说,没有能够用来代替马镫的马具。
罗马骑兵所使用的这种马鞍,是四个角上都有像角一样的东西突出,以此来在摇晃不定的马匹上稳住身体。
果然,边骑乘着马匹边使用长枪和弓箭是出自必要上的发明吧。
结果,这天最后一直练习到了太阳西落的时分。
注4:匈人(Hun)是一个古代生活在欧亚大陆的游牧民族在汉语中的称呼。他们在4世纪西迁到了欧洲东部,并入侵东、西罗马帝国。欧洲的古文献对此一民族及其在欧洲的事迹有若干叙述。现代中文书籍有时也把他们称为“匈奴人”,但他们和中国古代的匈奴是否有血缘关系或系同一民族尚无定论。近年来使用DNA等测试手段也未能回答这一问题。认为这两个民族系出同源的最主要证据是北匈奴西迁和三百年后在欧洲出现的匈人时间上的吻合。
注5:奥古斯塔.劳里卡(Augusta Raurica)在巴塞尔城外,是建于公元前44年的罗马城市遗迹,是瑞士最大的,也是莱茵河流域最古老的罗马遗迹。残存的露天剧场可容纳800人,还有罗马博物馆,里面展示有出土文物和旧城市的复原模型等,陈列有出土文物和城市复原模型。在露天剧场会有各种活动举行。
注6:日耳曼尼亚(拉丁语:Germania、德语:Germania)是古代欧洲的一处地名,位于莱茵河以东,同时也包括被古罗马控制的莱茵河以西地区。地名来自高卢语,由罗马共和国统帅尤利乌斯·凯撒最先使用,以指代莱茵河以东的居民,意为“邻居”。
注7:弗拉维乌斯·霍诺里乌斯(拉丁语:Flavius Honorius Augustus,384年9月9日-423年8月15日在世,395年-423年在位),罗马帝国正式分裂为东西两部分后首任西罗马帝国皇帝。
注8:阿提拉(Attila,406年—453年),古代欧亚大陆匈人最伟大的领袖和皇帝,史学家称之为“上帝之鞭”,曾多次率领大军入侵东罗马帝国及西罗马帝国,并对两国构成极大的打击。另外有同名电影、歌剧。
3
然后到了夜晚,护堂即将就寝的时候。
由于做了很不熟悉的骑马训练而使用上了身上各处平时不会用到的肌肉,故而身体有种舒适的疲劳感。
消除了疲劳感的东西就是滚热的露天温泉。
“能够享受到这个还真是幸运啊……”
护堂小声嘀咕道,为这意外的幸福感到开心。
据说在以罗马人之手建造起来的都市里,帝国式的大浴场也不是什么珍奇的东西。不过,对于这种农场来说是遥不可及的东西。由于没有自来水管道,所以光是把水运过来就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不过,宅邸的背后却有滚滚的温泉涌出。
(艾丽卡所言,现在所身处的农场位于现代的瑞士和德国国境附近。据说这一带在远古时代起就是温泉地,而且还是罗马军团的温泉疗养地。)
利用这种恩惠,要打造出屋外浴场也并非难事。
铺上花砖,设置浴槽,引入温泉水。省去了墙壁,就只设置了屋顶。
拜此所赐现在才能享受到这微薄的幸福。
不过,悠游自在地浸泡在浴池里的护堂无意间想起了一件事。
那么说来,那个侍女女孩不是这么说过么。她说这个农园里的人们偶尔会利用蒸气浴排汗。
“好像挺有意思的,迟点也去尝试一下吧。”
护堂边将后背靠在浴池的边缘上边喃喃说道。
这时听到了不应该会在这里的两位少女同伴的低声私语。
“护堂可真是的,明明口口声声说‘还是早点回去为好’,却已经完全适应这个时代了呢。”
“这个嘛,因为是王嘛。王果然是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够生存下去的人喔。”
“——!?”
护堂惊慌地回过头去。只见艾丽卡和惠那就在面前。
而且两人都只是用代替浴巾的白布遮挡着胸前而已——身体其他部位上连一片薄布都没有。正是所谓的裸体。
“你你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护堂以颤抖的声音问道。
她们也同样因为骑马而出了很多汗。不过由于她们说有事情要办,所以护堂才独自一个男人先去洗浴。
被护堂看着的艾丽卡和惠那都由于觉得不好意思而身体僵直起来。
是因为羞耻心和紧张的缘故吧,她们的表情变得生硬,而且莫名地躲避着护堂的视线。
可是,两位少女像是下定决心了一样相互点了点头,同时进入了浴池里。然后艾丽卡靠到了护堂的右边,惠那靠到了左边!
而且距离非常近。与艾丽卡的距离是二十厘米,跟惠那的距离则是十厘米左右吧。
然后,金发的美少女很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
她如同要和另一侧的对手对抗那样,把和护堂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五厘米。
看到她这样,黑发的自然儿在稍微犹豫了一会之后,少见地露出胆怯的表情观察着护堂的神色,同时也把距离拉近。
那是肌肤与肌肤几乎快要相互接触的极近距离。
“嘛,惠那小姐……”
似乎有些不高兴地喃喃说着,艾丽卡也行动了起来。
果然她也是拉近至肌肤和肌肤快要相互接触的近距离。现在成了一种被金发和黑发的两位美少女包夹住的状态,护堂大大滴紧张起来。
“可、可以详细地告诉我一下这么做的理由吗……?”
护堂暂且喃喃地问道。
护堂让自制心总动员起来,将期望和她们两个有在这之上的身体接触的想法,从头脑中驱赶了出去。即便如此,如今的状态依然让人相当困扰。
不管怎样,艾丽卡和惠那都是除了以一片薄布遮挡着胸前之外,身上其他地方都是一丝不挂的。
当然,她们白皙柔嫩的肌肤,还有已经相当熟悉的魅惑性肢体都近在眼前——。
护堂将头部和视线固定了起来,只一味地凝视着前方。
绝对不能朝左右两边看。绝不可以看。他对自己强烈地重复着。
“护堂。接下来我打算要和惠那小姐就关于‘协定禁止抢功’的问题商议一番。”
“抢——抢什么来着?”
“是禁止相互向王抢功的规定喔。惠那在这着四天期间已经和艾丽卡小姐谈过很多事情了。”
“所以想着要决定具体内容,让护堂作为见证人。”
“什么啊,那是……”
三人边泡着露天温泉边进行着意料之外的谈话。
不过,护堂总算是从惊慌之中恢复了过来。在同伴里面也是特别破天荒的就是艾丽卡和惠那这对组合。但是,只要能够好好保持冷静,带着强烈的理性和批判精神来和她们接触的话,就必定能够对抗得到。
护堂边训诫着自己不能因任何事而动摇,边紧绷起表情。
“果然啊。那个……还是必须得和王跨过那一线,成为更加亲密的关系才行……”
“这里和现代不同,是相当危险的状况吧?……也包括吊桥效应在内,我觉得我们之中的哪一个会和护堂发展成那样的可能性并不低呢……”
“咕哈!”
惠那一脸害羞地喃喃说着,艾丽卡以稍微有些困扰的表情低语道。
面对着这样子的她们,护堂的冷静马上就被吹飞了。
“特别是我,从很早之前开始就没抵触过和护堂之间生孩子的事……”
“啊,你说什么啊,艾丽卡小姐。就算是惠那我,对于会不会和王变成那样,从老早之前就已经好好地考虑过的喔。”
“不过惠那小姐。那种事情总会有些让人觉得害怕的地方吧?”
艾丽卡以担心女性朋友,如沙龙女主人般的语气说道。
与其说这是刁难竞争对手,倒不如该说是很像艾丽卡风格的,充满了包容力的口吻。
“关于这一点,我认为我们应该要尽可能地以良好的心态来面对这种未知的领域……。为了能够和护堂共同分享那份喜悦……”
“惠、惠那也肯定没问题的喔。”
虽然稍微有些在逞强的感觉,但惠那依然这么断言地说道。
“这种事情只要实际地尝试去做就总会有办法做到的,如果不去做的话那就什么都谈不上了,咱家的奶奶也是这么说的。”
“你你你你们,究竟在我面前说些什么啊……”
““…………””
总算是插入了这番意见交流之后,两人都露出了感到不好意思的表情。
像是要掩饰自己的尴尬一样,艾丽卡干咳了一声。
“总而言之,我们想要要避免像这样的竞争逐步升级。明明本来就面临着困难的状况了,所以不该浪费无谓的精力呢。”
“所以,想要详细地做好协定。”
这次艾丽卡和惠那两个联合了起来这么说道。
“直到回去现代之前,我们双方都不会去抢先立功。这样没问题吧?”
“嗯,没问题。惠那没有异议喔。”
“只不过要是在什么势头之下因而护堂欲火焚身起来,受到他主动要求的情况就……”
“作为特例来说,惠那觉得没有可以责备的余地。”
“对呢。正因为是护堂,所以可以充分地认为他会有做出这种行为的可能性。”
“这样总不可能拒绝呢……”
由于她们说出了惊人的话,因此护堂惊慌地插口说道。
“等、等一下。你们把我想成了那种人了吗!?”
“想成了喔。你在那种事情上,肯定会把我们玩弄一番的吧。”
“不过,惠那对那样子的王也……并不会觉得讨厌呢。艾丽卡小姐呢?”
“我倒是希望他可以稍微控制一下那种奔放呢。当然,偶尔被这么对待也挺新鲜的,不能否定这样子感觉也不坏就是了。”
“啊,艾丽卡小姐也并不讨厌那样呢。果然是……”
“惠那小姐。这样子一点都不像是淑女。想说的话就应该好好地说清楚才对!”
“呃……该怎么说好呢。各种方面都很抱歉。”
被夹在两位女生的谈话之间,护堂感到已经再也呆不下去了。当然这都是自己自作自受,所以不能允许有所怨言就是了。
第四位人物在这番交谈正聊得兴起的时候到来。
“很、很抱歉在各位正享受着的时候打扰……”
来到室外浴场里的人竟然是莉迪。
而且,她只是卷着一条腰布,除此之外身上没穿任何的衣服。少女肌肤的光滑和纤细的肢体完全一览无遗。幸运的是,由于她抱着一个小罐子,因而身体的前方勉强算是被遮挡着就是了。
“为——为什么你会来这种地方!?”
“我、我想要侍候各位入浴……。啊,这是被老爷吩咐要带来交给各位的香水。说是要请两位公主大人使用……”
莉迪低下了头,边像是不去和护堂的视线对上那样边这么说道。
她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着,一眼就能看出是在害怕。护堂不由得开口说道。
“穿成这个样子来浴池是不行的吧!在这种地方,规定男女是要分开入浴的啊!”
“护堂……。就算你现在这么说,也一点都没说服力喔。”
“这样看起来就只会是让惠那和艾丽卡小姐陪侍着,正享受着乐趣呢。”
“那、那只是你们突然间闯进来的啊。呃,不管怎样。要是我动起了歪主意,做出了错事的话就不好了吧?”
“不、不会。那个时候归那个时候……我已经做好精神准备了。”
“诶?”
由于听到正沮丧地低着头的古代少女这么说道,护堂哑口无言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莉迪。于是艾丽卡机灵地代替他说道。
“这里已经没你的事了。接下来请去准备好晚饭吧。”
“好、好的。我明白了。公主大人!”
被艾丽卡如此吩咐,莉迪一溜烟地迅速离开了浴场。
“那孩子究竟是想要怎样……”
“请你理解一下你所身处的状况,现在正好是个和你说一下的机会呢。”
艾丽卡对筋疲力尽的护堂说道。
“听好了,护堂?你被误认为是乌尔丁的那位人物,并不是单纯的无法者喔。他是这个地方最有权力的军团首领。立场就如同王者和族长那样。”
“你说王者?”
“嗯。还有,这里不是现代社会。就算是多么无法无天的行为,如果是古代世界的暴君的话,这些事情大多都是被允许的喔。大概玷污了那个孩子也不会有问题的吧。”
“什么!?”
“虽然是让人很不愉快的事,不过这也是常有的事呢……”
“不过,我有一句话要先和你说好。就算有那种机会你也绝对要忍耐住,那种欲望就只能发在我或者惠那小姐身上。”
“艾丽卡,还没嫁人的女孩子说些什么啊!?”
对于赤色恶魔红着脸说出来的这番话,护堂大声地责备道。
不过,艾丽卡依然满脸害羞地接着说道。
“但这是很重要的事喔。虽然也包含绝对不允许你见异思迁在内,不过也要担心你会在这个时代留下子孙吧?”
突然蹦出了子孙这个单词。护堂瞪圆了眼。
然后,惠那像是补充说明那般感慨地说道。
“咱家的爷爷也是这样的,伟大的人里面有些是私生子什么的。如果王的孩子在这个时代出生的话,说不定会改变历史之类的。”
“在救了谁的同时,却反而因此而害死了谁也很可怕呢。”
艾丽卡无精打采地叹了口气。
“就算说好一点是对百年之后,千年之后产生怎样的影响,都是完全无法预计的。而且以此为契机,本来应当出生的人可能不会出生。本来应该在历史上完成重大责任的人物变得不存在,结果,历史和未来因而产生变化恐怕也……”
“啊啊,是说蝴蝶效应吧?”
察觉到同伴所要说的方面,护堂点了点头。
“小小的蝴蝶拍动起翅膀也有可能造成远方某处产生风暴的原因。在出现过跨越时空的电影里也说过呐。不过,这么简单就会让历史发生变化吗?”
也不是不明白艾丽卡的这个主张。不过护堂还是半信半疑。
比起这个来说他反而觉得男女在露天温泉里,而且几乎裸着身体谈话更成问题。
护堂像是要自己不要看向两旁那样边对自己如此暗示着边说道。
“一个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只是很有限的啊。”
“你如果是个普通人的话,那就不需要精神质到这种地步呢。”
“是连神明都能够弑杀的人呢。就算只身一人都能够在大多数的战争中取胜吧,如果稍微再努力一点的话,一、两个国境应该也能简单地建立起来喔。”
被她们一左一右地出口指摘,护堂“……”地语塞了。那么说来,圣拉斐尔也曾这么说过。
‘如果把话听到最后的话,一般人是无法安心入眠的嘛。’
‘就是会让世界天翻地覆的危险事情吧。实际上也已经开始了呢。”
通过通廊的人类,以及比起任何人更甚的爱莎夫人要是改变了过去历史的话。
以此为契机,未来的世界会产生巨大的变化——。
确实是有这种可能也说不定。要是在江户时代青霉素能得以发明的话,此后的医疗和历史应该也会产生很大的变化。
“说爱莎夫人是最会给人添麻烦的,指的就是这么回事吗……”
和其他的六位Campione划分了一条界线,穿越时空的麻烦制造者。
理解了这个意义的护堂叹了口气。
“各种各样的悬念太多了,切忌作出无谋的行动好吗,护堂?”
“确实是这样呐……。我会谨记于心的。”
护堂对艾丽卡的建议深深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巨大的影子在头顶上方的夜空上飞过。是作为乌尔丁仆从的翼龙型神兽。仅是一头翼龙轻快地飞过。
“它是要回去那座城寨里吧?”
“说不定是在侦察喔。传闻说‘提尔之剑’乌尔丁将奥古斯塔·劳里卡市定为下一个猎物。”
“你说那奥古斯塔啥啥的,那是什么?”
“是离这里最近的罗马殖民都市喔。这一个月以来乌尔丁已经造访过那里好几次,半是玩耍地指派那些龙去袭击。市内的实力者已经逃走了,守备兵们的士气都完全低落了。”
“这当然的吧。再怎么说也是古代,把恐龙叫出来是犯规的啊。”
护堂感慨地说道,艾丽卡对此苦笑起来。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在这个时代没有生物学的权威人士存在。那些恐龙们都被统一概括为‘龙’了。啊,不过。”
艾丽卡露出恶作剧般的微笑说道。
“还有一个感到在意的情报。劳里卡市内有个被人们称为‘圣女’的人物,她对都市授予了加护——。所以才能勉强地坚持下来。”
“防御了神兽们的袭击?”
对于艾丽卡披露出来的情报,惠那大感惊讶。
“要是真的话,还真是厉害呀。能够做到这种事的大概就只有神明或是弑神之王——”
说道途中惠那停住了口。护堂也想到了某件事。
“因为本来‘通廊’就是和这里相连着的,所以爱莎夫人也在这附近的可能性看来相当高啊。”
艾丽卡对护堂这句呢喃露出微笑。赤色恶魔是早就想到了这方面了吧。
清楚了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护堂大大地点了点头。
4
决定了要前往奥古斯塔·劳里卡市的那天夜晚。
护堂等人拜访了布里斯老人,和他做好辞别的寒暄。然后在翌日的上午就从农园出发了。在收下了几个‘赠品’之后。
“与其说是赠品,不如说是强抢过来的……”
“啊啦。我只是跟对方说如果能有这些东西就好了而已。对方也很会做人,出发前就为我们准备好了……”
对于护堂的牢骚,艾丽卡以感觉带有困意的声音回答道。
早上很弱气的金发少女现在都还没完全睡醒。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飒爽地跨上栗毛之马上,四平八稳地驾驭了起来。
艾丽卡的马,还有马鞍等等的一套马具是赠品的其中一部分。
护堂和惠那坐上带有顶棚的木制四轮马车,以两匹马牵拉,三人都在现代的衣服上加披一件带头帽的外套。
顺带一提,虽然也收下了一些这个时代的衣服。
不过就穿衣舒适感和行动性来看,大家都比较喜爱穿回原本的衣服。
“嘛,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又不是从贫苦的人手上抢夺过来的。”
坐在四轮马车的驾驭台上拿起缰绳,惠那满不在乎地如此说道。
驾驭着栗毛马的艾丽卡也在马上嗯嗯地说着点了点头。
看到这样的两位女生,护堂反而感到佩服。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可靠,而且旺盛的生存能力。
如果是佑理和莉莉娅娜这个组合的话,可不会就这么简单就想通了吧。
不管怎样,骑马以及马车的牧歌游行就这样开始了。
即便是以赛马般的速度奔驰,马匹也会很快疲劳,瘫痪下来。所以让马匹以保持一定速度奔走是基本常识。这样当然速度会很慢。速度和现代旅行完全无法比拟。
不过相对地,却能够仔细地游览旅途上的风景。
护堂等人所行走的是罗马帝国军团兵建设起来的街道。帝国的街道网包围着整个高卢,实现了效率性的移动。
“在想要快速地走过这条路线的时候,也可以选择乘船顺莱茵河而下的方法呢。”
“果然那个叫劳里卡的城市也是位在沿河位置上呢。”
“从昔日之时起就有众多的城市位处莱茵河的河边。斯特拉斯堡,美因茨,波恩,科隆……这些在那一带的城市,本来都是罗马的殖民市喔。不过在这个时代有其他的名称就是了。”
将艾丽卡叙说的这些旧事(?)作为旅伴,三人继续前进着。
在旅途中,护堂他们曾经露宿了一次。
将带有顶棚的马车代替帐篷,边轮流监视边度过了一晚。
食物由于有布里斯老人的关照所以储备十足,艾丽卡和惠那也能以魔术弄到大量的水,因此也不用担心饮用水问题。
要说有什么烦恼的话,也只是由于身体在没坐惯的马车上不停震动,使得腰部和各个身体关节感到酸疼这种程度罢了。
然后,到了悠闲之旅的第二天。
在太阳开始西沉的时候,在护堂等人前方已经能看到城市了。
到达奥古斯塔·劳里卡市了。只不过,虽说是城市不过以现代的基准来看也只是小镇左右的规模。
在莱茵河的沿河,并排着几千间家屋。
护堂他们所行走的街道当然也是通向那边的,不过比起城镇来说更重要的是在二公里前方的要塞。
要塞四方被高度为五米左右的城墙包围着。
这和护堂他们之前所看到的乌尔丁城寨构造很相似。
而且,护堂他们看到了。和那时所看的相同生物在要塞的上空盘旋飞翔着。那是黑色的翼龙。会突然成长出羽翼的恐爪龙型神兽。
不过,这次翼龙身上乘坐着骑手。
黑发的青年正跨坐于安装在翼龙背后的马鞍上。
“他就是传闻中所说的乌尔丁氏吧?”
“说不定就是这样。正如农园的大伯所说的那样,和王很相似喔!”
艾丽卡如此说道,视力优良的惠那也作出了意外之外的报告。
和自己相似——和日本人的草剃护堂?
身为东洋人的护堂和惠那在几乎只有白人的古代高卢里应该是相当显眼的存在。
护堂他们边感到奇妙边加快了马匹和马车的行进速度。
不过,在他们到达那边之前,驾驭着翼龙的人物就先做出了行动。他把几个白色的小东西抛到了地面上。
那是七个食肉兽的牙齿。
一掉落到地面上,这些牙齿就同时改变了形状。变化后的姿态和恐爪龙一模一样。不过,大小是体长四米左右。
小型恐爪龙的后肢也相当发达,并配备着凶恶的勾爪。
它们靠着这对后肢开始二足行走。将头部·背部·尾巴伸展成一直线,与地面保持水平奔走起来。速度快如骏马一样。
有牙齿而生的小型恐龙马上就到达了城门前方。
城门的上方是监视台,在此待机的几名士兵都神色紧张了起来。
“那些家伙打算要袭击城镇吗!?”
七头小型的恐爪龙不断地朝紧闭着的城门冲撞。
每次受到冲撞,木造的城门就会剧烈地震动起来。这个激突毫不停歇地持续着,厚重的木材不断地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城门总算是在即将破碎的状态下坚持了下来。
就在护堂想着这样下去的话,被破坏掉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之时。
十几名守备兵出现在城壁上。
看来若是身在那个要塞内部的话,要登上城壁似乎相当容易。
他们动作迅速地取出了‘武器’,开始做好攻击的准备。城壁上面拉开一定间隔设置有好几个巨大的弩炮。
“那、那是什么?”
“弩炮——攻城之弩喔!”
果然真不愧是骑士,艾丽卡立马如此告知道。
士兵们利用十几个弩炮不断地作出射击。目标是七头小型恐爪龙。彷如步兵面对战车一样的光景。
“好厉害喔。大家都完全没有畏惧啊!”
“与其说是勇敢倒不如说只是看起来无谋罢了。没有轻易逃跑呢。”
在惊叹着的惠那身旁,艾丽卡也感到了惊讶。
如果发出攻击的人是她们的话,说不定会一刀给予敌人致命伤。
不过,罗马的守备兵们也相当善战——他们使用弩炮——攻城用的大型弩弓持续不断地射出粗大的箭矢,刺入小型恐爪龙们的表皮上。
鲜血飞散,恐龙军团发出痛苦的呻吟。
并且,所射出的其中一箭贯穿了某头小型恐爪龙的眼球!
嘎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眼睛被毁的恐龙发出吼叫声。像是感到痛苦不堪般猛烈地摇着头,因痛苦而边在地面上滚动着边远离了城门。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见此,城门上的士兵们都一齐发出了充满斗志的声音。
士气惊人地高涨。明明以那种怪物作为对手居然还能这样。
“总觉得那不是勇敢之类的,看起来倒像是恐惧心麻木了一样呐。”
在护堂喃喃地说完之后,形势有了新的变动。
有个壮年男人登上了城门上的监视台。
他身穿金属制的甲胄,头盔上别着显眼的羽毛装饰。看来是表示身份崇高的装备。
“蛮族乌尔丁啊!不要再做出威胁我等城镇的野蛮行径了!”
他以粗扩的声音朝染上晚霞色彩的天空呼喊道。
于是,黑色的翼龙降落到监视台附近。是乌尔丁。他刚才为止都一直从天空上注视着城兵们的奋战。
“别说些微不足道之事了,司令官殿下。我久违地难得发现有占取价值的猎物,正想要好好地享受这种愉快的心情呐。”
年轻男性的声音。可是却不可思议地充满了威严感。
决非是大声呐喊,却自然地清晰传到耳朵里。这就是统率着飞龙的的神秘男人,乌尔丁——。
护堂不由得专注地听起边让翼龙滑翔而去边说着话的男人声音。
“易守难攻的城寨。直面巨龙也毫不畏惧的士兵。以及,率领着一众士兵的勇将——应该可以这么说吧。美丽的圣女殿下是否平安?”
“闭嘴蛮族!赶快停止对这个城镇的蹂躏,滚回你的狗窝去!”
“喂喂。我可绝对不是难以沟通的男人喔。”
对于脸带怒意的‘司令官殿下’,乌尔丁一脸遗憾的样子回答道。
“若是你们非得坚持要宣誓忠义的话,我暂且成为王也无妨。只要成为我的士兵奋战两年,那就必定能够得到充足的财富和胜利。”
“你的意思是说要夺取帝国之民吗!?”
“唔嗯。虽然我自己这么说有点那个,不过我对这种工作已经很习惯了。要做起来可是很上手的喔?我还想让那位圣女殿下成为我的女人呐。”
“下流之辈!你这不讲道理的好色之徒!”
边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护堂边点了点头。
他稍微有些理解乌尔丁是个怎样的男人了。他恐怕是个沾染了统领民众,命令他人成为第二天性的男人。
所以他的言行举行间会自然而然地渗透出威严。
另一方面,两位同伴少女却似乎抱有另外的感想。
“果然呢。那个人和咱们的王是相同的吧?”
“作为弑神之霸者动用起自身的权能。过着被美丽的少女包围在身边的生活。不过,那边那个男人在欲求上却相当坦率呢……”
“别、别把我和那种男人扯在一起啊……”
护堂禁不止发起牢骚之后,乌尔丁做出了新的行动。
他突然‘咻’地吹响了口哨。于是,在城门前面暴动的小型恐爪龙军团如烟一般消失了。
“好了搭档,那就拜托你稍微闹腾一番了。”
乌尔丁向自己的翼龙呼喊道。
在这瞬间,监视台上引发出了骚动。尽管司令“迎击!”如此呼喊道,但周围的士兵们拖拉硬拽地把他从监视台上拉了下去。
在城墙上操作弩炮的士兵们也一起逃跑了。
这些士兵就算面对小型恐爪龙也毫不畏惧。会这样恐怕是因为他们相当熟知乌尔丁的可怕之处。
士兵们如蜘蛛之子一样四散,已经没有任何守备兵守卫城门了。
“粉碎!”
翼龙驱使者乌尔丁发出了简洁的指示。
作为他骑乘兽的翼龙大大地张开嘴巴。从口中吐出了灼热的闪电。木造的城门一瞬间被击毁,被冲击猛烈地吹飞。
虽然这确实是相当可怕的威力,不过护堂的眼光中却能看到像是在估量般的神色。
这种要塞他应该能够简单地毁灭才对。
护堂紧紧地握起了卷头。应当尽量避免做出改变历史的行为才是。不过就这样放任那个男人不管的话也——。
是否应该行动呢。他犹豫不决。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踌躇。
回过神来的时候,护堂已经从马车的驾驭台上跳了下来。
这样一来身体就能灵便地活动了。然后他马上咏唱起言灵。
“为了胜利,赶快来到吾之跟前。不死的太阳啊,请赐予闪耀的骏马!”
早就发觉到那个男人是民族之敌了。
因此可以作为韦勒斯拉纳第三化身‘白马’的攻击目标。现在是黄昏之时。沉落西方地平线的橘色太阳放出了光芒。
那是太阳神密特拉的天赐之子韦勒斯拉纳所放出的火焰与闪光之枪。
“唔……?”
可是,夕阳就回应言灵而晃动起来的瞬间,乌尔丁也做出了行动。
他一脸惊讶地皱起眉头,以左手把放在鞍上的小型弓拿了起来,然后右手上忽然显现出了一支有着黄金箭头的箭矢——。
在韦勒斯拉纳的‘白马’释放出来的瞬间,古代的Campione呼喊道。
“鲁拉德之箭啊,赐予吾日轮之辉!”
这是操纵神圣权能的言灵。接着黄金之箭朝着夕阳射出。
与此同时,第二太阳从东方的天空上显现。
本来应该是会随着拂晓同时升起的太阳。不过,如今拂晓的曙光把染上夕阳鲜红色的天空转染成了蔷薇色。
然后,火焰与闪光之剑从第二太阳上放出。
“护堂,小心一点!那是和‘白马’同样,操纵太阳的权能!”
艾丽卡的警告让护堂完全理解了。
乌尔丁也是以太阳为武器的Campione。他是以同样力量的使用者之直觉而察觉到危机,因而作出了迎击!
太阳神之焰从东方飞来,‘白马’的火焰则从西方而来。
两股火焰在护堂等人的上空激烈冲突,相互碰撞,同时消灭了。
“喔,果然呐……”
把火焰与火焰的对决看在眼里的乌尔丁喃喃说道。
他在翼龙上把视线落向下方,以鸟的视线俯览大地。视线在护堂他们所在的位置停了下来。而且还笔直地凝视着护堂。
即便还有艾丽卡和惠那在此。
乌尔丁让翼龙降下了高度,落在了护堂面前。
“哟,兄弟。初次遇见的弑神者啊。就是你妨碍我了吧?”
这就是古代与现代的Campione相见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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