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动荡的开幕-章节

1

昔日佛罗伦萨被称为花之都。

(奏:在意大利语中佛罗伦萨(Firenze)的意思是“花之都”)

托斯卡纳州的州府。中世纪的时候美第奇家作为支配者君临于此,使这里成为了引领文艺复兴的中心地。

“可以游历的景点还真是不少呢。惯例不可错过的行程是宫殿和教会,大圣堂,架设在阿尔诺河上的老桥(注1),能够展望整个城市的米开朗基罗广场……”

见到艾丽卡活像是一名导游般这么说着,莉莉娅娜也接着她话说道。

“说到惯例的话,参观一下美术馆也挺不错呢。莱奥纳多·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能够欣赏得到这些历史名家的作品。”

“不过,我基本没有去看过这些东西就是了。明明现在已是第二次来。”

被两人如此流利地介绍景点,护堂低声地喃喃说道。

众人正坐在黑色的高级轿车的后座上。

飞机于昨天夜晚抵达了佛罗伦萨。在市内住宿了一晚之后,翌日中午时分,前来迎接的车子来到了宾馆前。这些全都是邀请方所安排的。

车子现在正快速地行使于佛罗伦萨的郊外。

听说就这样朝着佛罗伦萨州的东面行使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达目的地。

虽然也可以选择找空闲的时间去观光一番,不过还是算了。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事可是完全无法预测的。最好还是先保存好体力。而且也担心佑理会不会因为太累而‘昏倒下来’。

车子的后座是对向形的,所以众人都面对面坐着。

“等到回来之后还真是想去观光一天时间左右喔。”

“这大概只能是飘渺的希望了啊。”

打断了护堂的呢喃的人是清秋院惠那。

由于这趟是继马来西亚之后的海外远征,所以她这次也是穿着私服。那是方格图案的衬衣搭配黑色的荷叶裙,以及紧身裤的衣装。

“反正王在这趟旅途上也会引发出大事的嘛。充沛的滞留时间什么的,是绝对不会有的喔。”

“未来是不确定的,别这么武断地断言啊清秋院……”

“虽说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不过,对方那边还有意大利的王在吧。不可能会相安无事的。”

悠然地把护堂的不满当做耳边风,太刀之媛巫女面带笑容说道。

而且竟然连莉莉娅娜和艾丽卡都点着头。

“确实如此。两位Campione聚头的情况下,绝对是会发生些什么事的呢。”

“罗濠教主和护堂。阿雷克王子和护堂。至今为止都是同样的模式呢。之后就是护堂的存在是吉是凶,会影响到哪方的问题么。”

“等、等一下啊。我是为了监视好东尼那家伙而来的啊。”

认为应该对女生们的认识提出反驳的护堂插话道。

还未作出发言的万里谷佑理投来了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的视线。

“怎么了,万里谷?”

“啊,不是。要警戒萨尔瓦托雷卿是当然的了,不过我觉得提防别人的护堂同学往往会因而‘适得其反’。”(奏:原文是:‘木乃伊取りが木乃伊になる’,字面意思是“抓木乃伊自己反倒成了木乃伊” 一般翻译成适得其反,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适、适得其反?”

“是的。关于往纷争的火种上浇油这一方面,护堂同学也有着不比萨尔瓦托雷卿差的实绩。”

优雅的媛巫女谦虚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担任监事工作的护堂同学,反而成了引发骚乱的火种也……”

“万里谷难道是想说也有可能!?”

“是的。”

听到她立即表示了肯定,这让护堂‘咕’地一声无话可说。

并且,其他女生也像是表示赞同那样重重地点着头!

“等一下!说我和那家伙平分秋色什么的,我想是绝对没那回事的!”

“护堂。请你试着回想一下自己至今为止的所作所为,这样你还能再说出那句话吗?”

“啊,呃……”

试着回顾了一下。然后护堂订正了部分话语。

“就算如此也没到平分秋色的地步吧。顶多就只有四分之三左右……”

“你看,既然能有75%的话那就有能够比试一番的自信了不是么。”

“如果四舍五入一下的话,那就变成差不多的数字了呢。”

“在日常生活上的问题行动数量是萨尔瓦托雷卿占压倒性的胜利吧,不过在这方面的爆发力倒却觉得草剃护堂要更胜一筹……果然还是平分秋色。”

艾丽卡就护堂说漏嘴的话发言之后,就连惠那和莉莉娅娜也参和了进来。

“护堂同学,请务必要注意避免发生这种事呢。我们也会尽量帮忙的……”

被最理智的佑理这么一说,已经再也无法提出反驳了。

护堂失落地低下了头。

在交谈着的期间,车子也继续沿着托斯卡纳的田原风景行进。

纵览四周,都是连绵不断的原野和田地,缓起伏的丘陵满布于各处。

春季时分的草木和树叶,以及嫩芽等绿意会给大地点缀出鲜艳的色彩。可是现在的季节是冬天。大地的绿意并不光鲜,而且还有很多枯叶的茶色。

还有,现在已经逐渐能从远方眺望到群山的山峰了。

已经进入山间了。还有就是雪。覆盖着大地的颜色从浑浊的绿色和枯叶的茶色转变成了雪的纯白色。

然后,从驱车开始过了约一个小时之后。

护堂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那里是一座石造的厚重城堡。

这是中世纪城堡改装而成的古城旅馆。据闻这里是用来作为‘狩猎神兽’大本营而租借下来的。

旅馆周边一带的银色世界里堆积了相当厚的积雪。

虽说这个地方绝不是雪国之地,不过前天才刚刚下过雪。然而今天是晴朗的天气。耀眼的青色在天空之上延伸。

注1:老桥是意大利佛罗伦斯市内一座中世纪建造的石造拱桥,横跨在阿诺河上,桥上直到目前为止仍有商店存在。桥上的店铺最初为肉铺,现在则多半是珠宝店和旅游纪念品贩卖店。老桥也被认为是意大利现存最古老的石造封闭拱肩圆弧拱桥[1]。天主圣三桥与恩泽桥(Ponte alle Grazie)皆位于老桥附近。老桥也是佛罗伦斯著名的地标之一。

“呀护堂。”

“好久不见了呢。”

两位魔王在古城旅馆中的大厅上重聚。不过,该说的事情在几天前的电话里就已经说过了。

东尼乐呵呵地笑着,护堂板着脸和他简单地问候了一下。

“嘛,真是让人愉快啊。可以的话,还真想和你再来对决一次呢。”

“还真敢说,你也做得太过头了吧。”

就说了这么几句之后东尼往走廊的方向走去,护堂则寻找其另外的相识。

现在应当与其交谈的并非‘剑之王’,而是负责人。幸运的是身在大厅中的安德烈·里韦拉一看到护堂之后就走了过来。

“我们已经派出了数名骑士,正在搜索着有问题的神兽了。”

在简单的寒暄中里韦拉把这件事也告知了护堂。

据说以南欧的魔术界盟主萨尔瓦托雷·东尼之名召集魔术师和骑士的时候,身为管家的里韦拉代替不负责任的主人负责掌管这些集团。

恐怕他才是这个城堡里面最忙碌的人物。

“从目前所收到的报告来看,能够判明目标基本上是个温厚的生物。不过由于其有着发作性的凶暴化行为,所以还是不能放任不管的吧。”

“凶暴化,吗。曾和我战斗过的那家伙倒是看起来相当胆小啊。”

“我也有此听闻。可能是因为已经熟悉了吧。对于弑神者的恐惧已经深入了骨髓。”

护堂向宣告了不详之事的里韦拉询问道。

“对了,东尼在这次的狩猎中有什么企图,不知您是否知道?”

“虽然很遗憾,不过那个笨——不,主子的想法我并不知道。似乎是隐瞒着我,偷偷摸摸地策划着什么的样子……。不过为了慎重起见,我已经安排了监视。”

能够将不敬·不逊的话语极为严谨正直地说出来。

展露出了奇妙的特技之后,里韦拉稍施了一礼。

“大厅那里边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和饮品。请先去那里放松一下。”

果然是相当忙碌吧。里韦拉说完后马上就离去了。

护堂对同伴的四个女生点了点头,前往刚才被告知的地方。

昔日作为城堡大厅的空间。这里已经准备好了自助餐。还没到下午两点桌上就已经排放着葡萄酒和啤酒。

总而言之,这个一个自助餐派对。

身为这场餐会的举办者,‘地位最高的人’正站在台上。

“呃,诸君。感谢各位这次回应我的号召前来(沙沙)我萨尔瓦托雷·东尼想要对诸君勇气和献身传达衷心的感谢……(沙沙)。”

台上的东尼威风堂堂地读着笔记纸上的内容。

他身上依然还是蓝色长袖开襟衬衣搭配棉布长裤这种随意的打扮。

纸张的‘沙沙’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出来。

“虽说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感谢的话语想要说……不过就到此为止好了。”

东尼突然扔掉笔记纸,就这样结束了讲话。

“以下省略。希望各位在这段短暂的时光内可以玩的开心。以上!”

他迅速地从台上下来,隐退到深处去了。

护堂还在奇怪地想东尼那家伙原来还会做演讲的吗,不过见此他就明白了。“啊啊,果然如此”地说了句。

“他还真敢堂而皇之地这么做啊。”

“在场的各位人士,大家都已经对卿的这种行为见怪不怪了呢。”

护堂也望向艾丽卡所言的‘在场人士们’。

大厅里聚集了大概二十个人左右。年龄的幅度相当宽广,从二十几岁乃至四十几岁的都有,全员都是男性。据闻这些人就是响应东尼号令的魔术结社的大骑士们。

他们大多都是穿着西装,不过其中也有些人是披着外套,身穿普通衬衣的衣装。

“因为这是聚集意大利骑士之人的宴席嘛。惠那本来还期待其中会有打扮成像是那个什么院的怪人啦斗牛士之类模样的人。真是可惜。”

“别把威尼斯的嘉年华会和这个混为一谈,清秋院惠那。况且也没有用心打扮的必要吧。”

“确实如此……。我们也是差不多呢。”

看着自己这几个人所穿的服装,佑理也点了点头。

佑理身上穿着黑色的连衣裙,是比起平时更有成熟风味的日常穿着范畴。艾丽卡和莉莉娅娜则是一如既往地身披战斗时使用的披肩,都是穿着黑色的皮裤。

惠那没特意去换衣服,护堂也是普通衬衣配休闲裤的打扮。

“那么先告辞了护堂,我有准备工作要做。”

“啊啊,拜托了。”

护堂点了点头之后,艾丽卡走进派对的人群中。

她往这个大厅的出口走去。不过,在途中碰见了相识的人么,她突然停下了脚步。轻松地谈笑了几句之后,继续往前走。

“那家伙,果然人面很广啊。”

护堂感到佩服,不过他自己也为去见相识的人而离席。

那是之前在罗马斗兽场见过面的,魔术结社《百合之都》的首席骑士。刚才在大厅里悠转的时候,受到他再会的问候。

以此为起端,今日才初次见面的大骑士们也都连接不断地过来道问候。

当然这不是因为草剃护堂的名字,而是他身上的Campione这个头衔吧。告一段落之后,这次是身穿无尾晚礼服的旅馆服务员来到身旁。

被他咬耳朵地说同伴在叫自己过去。看来艾丽卡已经准备好了。

向其他几个女孩子辞别之后,护堂跟着服务员身后走去。

被他带去的地方,是这座古城里面的一个房间。

进入房间里面之后,旧识的人物上前出迎。

“真是久违了呐,护堂。我为能和你再度相会而感到高兴啊。”

这可谓是在这个旅馆里首个充满亲切之情的问候。

时隔九个月再次重会的他当看到护堂的脸之后马上就走到身旁,拍了拍护堂的肩膀。

“还是说,对于最近出现极速飞跃的你来说,用这样的说话口吻会有些不敬的地方吗?若是如此的话,请容我马上改正过来。”

“就这样子就好了啊。确切点来说,能那样子才是帮大忙了。”

以不带恶意和讽刺的玩笑使护堂露出苦笑的人,是穿着整齐西装的保罗·布朗特里。忙碌的他姗姗来迟地才来到这个会场。

当然身为侄女的艾丽卡也有到场。

这里是她为了让护堂和保罗详细地交谈而预订的房间。

并且还有另一个人。是一名护堂不认识的女性。她一头的黑发束成马尾,是个有着浅黑肌肤的美女。

看来似乎是出生于拉丁民族的,有着一张刚强的脸容。

“初次见面,第七位Campione殿下。”

拉丁美女以稍带些沙哑的声音说道,并露出无畏的微笑。

“我的通称倒是比起本名要来得有名呢。大家都是以拉斐尔啥啥的来称呼我的喔。以后我们就相互认识了。”

“这位是圣拉斐尔大人。她可是有着圣骑士之名的圣殿骑士喔。”

艾丽卡像是补充说明般这么说道。

“昔日萨尔瓦托雷卿也曾接受过她的剑术指导——是那位大人的师傅喔。”

“诶?原来那家伙还有老师什么的吗?”

听到这个意外的情报,护堂瞪目结舌。

2

“说是师傅,其实也就只当了一个月而已。那小子到后来就不见了踪影。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傻得不行了,如今还更上一层楼了呢。”

以毫不客气的恶骂批评着东尼,用豪侠般的口气和护堂交谈。

圣拉斐尔似乎是个和严谨这个词正相反的女性。

她和保罗,艾丽卡,以及护堂围坐着一张桌子,开始交谈了起来。

“是我冒昧地请圣拉斐尔前来的。”

是打算要主导这席座谈吧。保罗如此开口说道。

“因为不算萨尔瓦托雷卿的话她就是欧洲最强的骑士了,同时也是少数认识爱莎夫人的人。”

“爱莎?我记得她好像也是我们的同类?”

“嗯。居住于亚历山大的弑神者。妖魔洞穴的女王。被誉为永远之美少女的爱莎夫人。就是那位大人喔。”

艾丽卡快速地向感到疑惑的护堂说明道。

向来能言善辩的赤色恶魔,在这席座谈上似乎也只是担任辅助的职务。是因为顾虑到身为大前辈的圣拉斐尔和叔父的缘故吧。

“关于这次的事件,我们《赤铜黑十字》也进行过多方调查。萨尔瓦托雷卿为何会对这块土地如此执着呢。”

保罗再次开口说道。

“结果,判明了一件事。去年的春天,在你来到这边的三个月前,在这块土地上似乎有个疑似爱莎夫人的女性被目击到。”

“难道说,东尼说要寻找的女人就是——”

“啊啊。应该就是指爱莎夫人没错了。”

听保罗这么一说,护堂试着想象了一下。

想象在这种状况下萨尔瓦托雷·东尼所会考虑的事情。

“难道说,那个笨蛋是期待在有神兽和Campione出没的土地上会不会爆发什么争斗的火种之类的。”

“也对呢。说不定现在已经在探索那个机关了。”

圣拉斐尔意有所指地说完之后,向艾丽卡发问道。

“你知道爱莎姐拥有怎样的权能吗?”

“不,爱莎夫人和罗濠教主一样都是充满谜团的Campione。她的脸容和力量的详情我都不清楚。不过,似乎是能以那种权能保持永远的美丽和年轻么……”

“那根本就不是保持年轻的权能那么简单就是了。”

圣拉斐尔混杂着一丝叹息说道。

“那是制造洞穴的权能。在地上制造出与‘另外的世界’连接起来的洞穴。不过,在爱莎姐回来之前,洞穴会就这么被放置着。”

“另外的世界——指的是幽界吗?”

这是好几次造访过的异世界之名。

听到护堂说出了这个名称,圣拉斐尔露出苦笑。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就好得多了啊。连不是那样的世界都能够去得到,爱莎姐在七人里面是比起任何一个都要更给人添麻烦的Campione啊。”

“我们这些人里面的第一?”

“啊啊。虽然沃班老兄和罗濠姐也是很会给别人添麻烦的人,不过即便如此也是爱莎姐一等一呢。只有她是我绝对不想要呆在一起的人。”

圣拉斐尔像是回忆昔日记忆那般感慨地说道。

那么说来,陆鹰化曾经也说过与此相似的叙述。保罗对如此回忆着的护堂严肃地点了点头并说道。

“关于夫人,我也只是听说过而没交谈过呐。所以才特意请圣拉斐尔过来啊。”

“不过呢。我真是不想透露过多那位的情报。”

“为什么呢?”

圣拉斐尔脸上带着一副忧郁的表情回答了护堂的提问。

“如果把话听到最后的话,一般人是无法安心入眠的嘛。就是会让世界天翻地覆的危险事情么。实际上也已经开始了呢。”

世界天翻地覆。

就算这番话是夸大其词,也是相当让人不安的表达。

“关于这次的事件,我的想法是这样的。爱莎姐的洞穴在这片土地上的某处张开了,神兽或许就是从那里出来了吧。”

听到圣拉斐尔的推测,护堂瞪目结舌。

“呀,只有你们几个吗?护堂不在呢。”

“萨尔瓦托雷卿!”

突然被搭话让佑理吓了一跳。

用作临时派对会场的大厅。她在大厅的一角和莉莉娅娜·惠那在一起,萨尔瓦托雷·东尼手上拿着啤酒的玻璃杯走了过来。

“护堂同学和艾丽卡同学还有她的叔父大人正在其他房间里谈话……”

佑理边惶恐着边回答道。

初次见到东尼是在撒丁岛。那个时候刚刚见到他就被他用草绳绑了起来。话都没说几句。绝对说不上是熟悉。

“还是不厌其烦地把草剃护堂当做对手呢,卿。”

莉莉娅娜插入了进来。和东尼接触最多的人就是她了。

她以不至于无礼,但却微妙地带有讽刺的口吻发言道。

“我所认识的萨尔瓦托雷·东尼大人,应该是个不会在这类宴席上闲话家常的人才对呢。”

“喂喂。就算是我也至少会向相识打招呼的嘛。”

从笑着的东尼裤子中传出明快的旋律。是手机的响声。

他“稍微失陪一下”这么说了句拿出了手机,开始通话。

“嗯……嗯。诶,那真是一件大事。真是意外地早呢。呀,抱歉抱歉。当然啦,绝对是认真的啦。马上去做准备。”

笑嘻嘻地谈笑着的萨尔瓦托雷·东尼。

佑理不知为何有种不舒服的感觉,紧紧地缩了缩身子。

她从金发的Campione身上感到有种类似于即将发射的烟花般的感觉。

另一方,东尼匆匆地结束了通话,满脸笑容地说道。

“那么,我这就要走了。代我向护堂问好!”

离去的脚步轻快得很不寻常。

待东尼的背影完全看不到之后,惠那突然问道。

“怎么了吗,佑理?”

“啊,是的。不知为何刚才从萨尔瓦托雷卿身上感觉到不祥的气息……”

听到这个回答,太刀的媛巫女“唔”地说着思考了起来。

“刚才那通电话的交谈对象,声音听起来是那位刚才和王交谈过的叫里韦拉的人喔。”

清秋院惠包含听觉在内的五感有着如野生动物般的敏锐。

确实很有可能听得那些声音吧。佑理毫不怀疑就点了点头。

“那么,刚才听到里韦拉先生说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这个旅馆接近所以要小心,像是说要加强警戒什么的……”

“看萨尔瓦托雷卿的样子让人完全不觉得有这回事呢……”

佑理和惠那喃喃说道,莉莉娅娜也抱着胳膊思考起来。

“难道说,萨尔瓦托雷卿已经开始想打什么坏主意了吗?在大家都到达之后再搞出乱七八糟的状况以此为乐……”

“那位大人会恶作剧到这种程度吗?”

佑理这么问道,莉莉娅娜一脸严肃的神情点了点头。

“应该没有考虑过什么计划的吧。不过,认为能够利用的东西就会随机应变地去活用。那位大人是非常狡猾的人。”

“是这样的吗?有些意外呢……”

“我明白你的心情。我偶尔还会想直接用笨蛋来形容他呐。”

“莉、莉莉娅娜同学。不可以用那种叫法啦……”

“不过,看起来确实是头脑不怎么灵光的人呢。”

“连惠那同学也这样,不行的啦!”

“哎呀哎呀,因为惠那也是差不多的,涌现出一些亲近感呢。”

“倒是清秋院惠那,刚才卿过来的时候你莫名地安静呢。感觉上好像在躲避着卿一样……”

莉莉娅娜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其实佑理也同样有这种感觉。

平时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媛巫女首席像是避开萨尔瓦托雷·东尼的视线,像是要躲在佑理的身后一样。

“啊……其实呢。惠那很不擅长应付那种‘开悟’的人。”

““开悟!?””

“说起来,萨尔瓦托雷王又不见踪影了喔。”

让人不觉得像是天衣无缝的自然儿所会作出的发言。她居然说出‘开悟’这种让人无比惊讶的词语。

丢着惊讶的佑理和莉莉娅娜,惠那边环视起派对的会场边开口说道。

“我想大概他是走出会场外面了吧。”

“虽然不知道他在图谋着些什么,不过可不能放着不管呢……。稍微去找一找好了。和我一起去吧,清秋院惠那。”

莉莉娅娜思虑深远地说道。在这种时候能够担任领导者的人,果然非能称作草剃护堂副官的她莫属。

“就算随便地把‘魔女之目’放飞出去,也会被萨尔瓦托雷卿破除掉吧。先找到卿的所在之处,然后跟在他身后。”

“好像挺有趣的呢。当然可以喔。惠那也一起去。”

让视觉飞越到空中的魔女术似乎对萨尔瓦托雷·东尼起不了作用。

不过,莉莉娅娜和惠那两人都动作敏捷,视力也都很敏锐。如果是这两人的话,应该是能够以追踪·尾行这种方法进行搜查的。

“两位都请小心一点!”

当然,不是体力派的佑理就只能送行了。

莉莉娅娜和惠那从离开了会场之后,她得独自一人地等待同伴们归来。四周都是热闹地进行着派对的人士,但里面却没一个自己认识的人。

佑理暂时离开了派对会场的大厅,来到走廊上。

在墙边的沙发上坐下,并叹了口气之后紧接着——。

“接到安德烈卿的报告了。好像有一头神兽正朝这边接近。”

“出去侦察的骑士却反过来被神兽发现,对方似乎袭击了过来。侦察的同伴们正全力地逃回这边。做好救助和迎击的准备!”

好几名骑士在古城旅馆的走廊上奔跑着,扯着大嗓子向四周的人报告。

佑理被吓了一跳。总之,这里不久之后就会成为战场。刚才萨尔瓦托雷·东尼所接到的电话就是这个报告!

而且,这个神兽到来的危机状况就是诱因吗。

鲜明的意像突然在佑理的心中浮现。这当然就是灵视的启示了。

不过,那内容是——

“怎么会!您去哪儿了呢,护堂同学!?”

愕然的佑理不禁叫喊起来。

3

在古城旅馆的接待大厅上,清秋院惠那披上了白色的外套。

莉莉娅娜也披上了往常那件青与黑的披肩。因为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所以早早穿好这些就结束了防寒的准备。两人出到旅馆的外面。

周围一带是一片银色的世界——。

迈出脚步踏入厚厚堆积的雪地上,脚一下子就陷入了积雪中。

不过,惠那可是个能在严冬的深山幽谷里到处奔跑的自然儿。并且也身怀着能以飞猿之术得到超凡敏捷性的武艺。

如果使用出这个术式的话,就能游刃有余地行走在雪地上。雪地上只会留下浅浅的足迹。

“莉莉娅娜小姐是不怕雪的人吗?”

“并不擅长也并不棘手。不用在意我快点走吧。”

与惠那不同,在米兰长大的莉莉娅娜并不是自然的天赐之子。

不过,却是一个身轻程度甚至升华至飞翔领域的魔女。果然也只是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足迹,她轻快地奔跑在惠那的身后。

“卿似乎并不在旅馆里面呢……”

“果然是出去外面了吧?”

惠那和莉莉娅娜一起眺望远方。

这个旅馆建筑在略高的山丘上,能够如同全景立体画一样纵览四周的风景。

要说有什么人造物的话,距离这里十几公里的前方似乎有个小镇。四周稀疏地生长有以杉树为主的树木,眺望的视野相当良好。

纯白的雪原持续延伸至地平线的位置。

时间已经完全是下午。不过离黄昏稍微还有一段时间。这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冬季晴天。在明亮的天空之下,惠那使用出‘鹰目’的咒术强化了视力。

虽然惠那的视力本来就很好,不过使用出这个之后她就会得到名副其实的‘鹰眼’视力。

以寻找数公里前方的猎物那样的猛禽类视力,仔细地纵览毫无遮蔽物的雪原——终于看到了人影。

“那要是萨尔瓦托雷王的话就好了呢……”

“很少会有在这种雪地里外出的好事之徒的吧,感觉可以期待呢。”

惠那和莉莉娅娜互相点了点头,开始朝那边奔去。

由于视野良好,对方应该也很容易能发现自己才对。为了慎重起见,莉莉娅娜使用出了能够隐藏身姿的‘隐身’魔女术。

那是能如同保护色一样将自己隐藏起来的术式。

“那么说来,你把萨尔瓦托雷卿称作‘开悟的人’来着?”

边以彷如飞翔于雪上的速度奔跑着,莉莉娅娜边如此问道。

“我倒觉得这是和卿的性格并不相符的形容呢。”

“这样啊。那位王,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有普通的欲望啦杂念之类的东西喔。和婴儿差不多,头脑里面感觉空荡荡的。”

“头脑里面空荡荡的,那就是你指的开悟吗?”

“就是这样喔。从一切的迷惘和烦恼之中解放出来的境界就是开悟了。大智若愚。无念无想。明镜止水。把各种各样的想法从头脑中舍弃,在任何地方都能够畅快舒适地生活。任旁人丢掷,凭他人贻笑。”

“好像已经明白,又好像还不明白的感觉呢……”

两人边在雪地上奔跑边聊着闲话,然后突然闭上了嘴。听到了乘风传来的说话声。两人同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起来。

‘您究竟打什么主意啊,卿!?’‘那个谁,赶快回去会场!向安德烈卿报告——呜。’‘咕呜’‘呀啊’

‘抱歉了,各位。我让你们毫无痛苦地睡着了,原谅我喔。”

之后就听不到声音了。耳边只能听到风的呼声。

“……你怎么想,莉莉娅娜小姐?”

“……萨尔瓦托雷卿动用了武力排除了监视人员了吧。”

意见一致的两人相互点了点头。

两人接下来就不再奔跑,朝着听到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如同压住了气息一样,不动声色地,慎重地。走了不久之后,看到了杉树林里面的情景。

倒卧在雪地上的三个男人,以及悠然地站立着的萨尔瓦托雷·东尼。

他身上穿着黑色的大衣,脚上穿着长筒皮靴。肩上背着圆筒形的盒子。

“那么,我想应该差不多来到了才是,会怎样呢?”

喃喃地说完之后,东尼将视线投向这边。

惠那立马伏在雪地上,身形纤细的莉莉娅娜则躲藏在杉树后面。

不过这只是杞人忧天。东尼并不是看着两人,而是望着古城旅馆的方向。然后他愉快地一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惠那大吃了一惊。

体长大约七米左右的‘恐龙’出现在旅馆的前方。

有着看似敏捷而且细长的肉体。并且有着巨大的钩爪,强韧的后肢。正如从护堂以及艾丽卡口中听说的同样,是一只黑色的食肉恐龙。

在最近的研究报告里,也有出现这种恐龙身上有包裹羽毛的说法。

不过,眼前的神兽看来身上只包裹着坚硬的表皮。而且如同乌鸦般漆黑,在纯白的雪地上显得相当突出。

“很好很好。在里韦拉他们折腾着的期间完成好一件工作了。”

东尼一脸满意地笑着说道,以如同狐狸般的轻盈动作在雪地上奔走起来。

朝着古城的方向——并非如此。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居然无视了神兽的出现,卿究竟想要去哪里?”

“接着追上去吧。反正那边还有王和艾丽卡小姐在嘛。”

“确实没错。而且艾丽卡的叔父和圣拉斐尔也在呢。”

惠那迅速地说完之后,莉莉娅娜也立马点了点头同意。

“那只黑色的家伙又出现了吗!?”

“嗯。它追赶着出去侦察的骑士们,正朝这边接近喔!”

护堂和艾丽卡一起出到古城旅馆的外面。

刚才正好即将听到圣拉斐尔讲述爱莎夫人那能够前往‘并非这个世界的某处’的权能之时,保罗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从里韦拉口中听到的‘神兽接近中’的报告。

同行的圣拉斐尔和保罗·布朗特里也脸带严肃的表情相互低语道。

“那么,那个笨蛋的监管人是怎么说的?”

“听说现在无法和监视着萨尔瓦托雷卿的人员取得联络。由于要去追踪卿的去向,所以说想要把这边的指挥交给我负责。”

“啧。一波接一波的,麻烦事真是接踵而至呢!”

就在四人来到旅馆庭院上的时候,听到了奇怪的咆哮声。

沙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视线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护堂与久违了九个月的黑色恐龙——体长大概七米左右的聪敏神兽再次对峙。

后肢和钩爪依然还是巨大无比,有着恐爪龙的身形。

这头恐爪龙似乎比起看上去要来得灵敏得多。

它爬上包围着古城的城壁,俯视着旅馆的占地。

它似乎还没发现到草剃护堂的出现,感觉并没有要逃跑的意思。护堂感到不解。多亏于比起九个月前已经大幅增多的实战经验才会注意到某件事。

“那是神兽吧……不过感觉好像有些小呐。”

“说不定还隐藏着真正的姿态呢。像是突然间巨大化之类的。”

要说积累了经验的话艾丽卡也是同样。两人相互点了点头。

除了护堂他们之外,庭院里还聚集了七、八名大骑士。

他们是响应东尼号召而来的精锐人士们。然而,他们仰视着神兽的瞳孔上布满了紧张和恐惧的色彩。

护堂想起了以前艾丽卡的同僚说过的话。

即便和神兽对决的是大骑士等级的魔术师,也会是拼死的一战。而且,在这种状况下准备实在是太不足了。护堂立马作出指示。

“叫他们下退下去吧。让我来当那家伙的对手!”

“不。在还不清楚萨尔瓦托雷卿意图的情况下,还是不要随便使用出韦拉斯拉纳的化身为好。这里还有我在场,而且叔父大人他们也在一起!”

在艾丽卡作出回答的瞬间,披肩的下摆飘荡了起来。

身旁的两位圣骑士也把意大利骑士们身披的战斗装束——名为班迪耶拉的披肩呼唤了出来。

圣拉斐尔的披肩式紫色的。保罗·布朗特里的披肩则如同理所当然般还是红与黑。

他们的披肩下摆比起艾丽卡和莉莉娅娜所身披的要长得多。

接着,紫色的女骑士召唤出了一把剑身一米长的双手大剑。赤色的圣骑士则在左手上呼唤出椭圆形的盾牌,右手上呼唤出逆棘状的突击枪。

“虽说我并无意争出风头,但袖手旁观也太拉不下脸子了呢。”

“首先就让我们来打头阵吧。护堂,你就作为主角,等待最精彩的场面出现的时候再上场吧!”

圣拉斐尔以无畏的视线瞪视着恐爪龙。

保罗以硬板的口吻说出了这番话,充分地展示出了他能作为艾丽卡叔父的理由。

另一方面,恐龙型的神兽大大滴张开下颚,再次发出了咆哮。

沙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对此毫不畏惧的两位圣骑士轻轻地跳跃而起,落到了城壁上。他们打算要在这里迎击恐爪龙。

“那么护堂,我也去了喔!”

艾丽卡也召唤出了细身的长剑Cuore di Leone。跟随着叔父跳到了城壁上。

护堂暂且注视着骑士们的战斗——。

当他凝望着三人的背影之时,突然被人拉了一下手腕。回过头去,只见站在面前的是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媛巫女,万里谷佑理。

“护堂同学。我有些务必要跟您说的话……!”

佑理脸上带着一副相当犹豫不决的表情如此诉说道。

4

恐爪龙的下颚张开,从口中吐出了好几道闪电。

身处城壁上的圣拉斐尔受到了直击。正常来说她的身体理应会被冲击吹飞,全身受到大面积的火伤而当场死亡才对。

然而,圣拉斐尔被包裹在身上的紫色光芒守护着。

“咕呀呀呀!圣约翰啊,授予我庇护吧!”

女圣骑士边紧咬起牙关,边竭尽全力地咏唱起言灵。

然后,紫色光芒的亮度增强了。在这个庇护的守护之下,圣拉斐尔总算是无伤地承受住闪电的袭击。

那些紫色的光芒是由圣拉斐尔的‘圣绝’之秘仪所产生出的力场。

艾丽卡和莉莉娅娜也能使用——不对,是她们现时只能够短时间内使用的神圣歼灭之特权。

紧接着,恐爪龙突然停住吐出闪电。

它冷不防地以凶恶的嘴巴朝着女圣骑士咬下去。不过,在圣拉斐尔即将被吞下去的瞬间,恐爪龙的脸庞被一道红光击中。

那是以盾牌和长枪武装了起来的保罗·布朗特里勇猛地发出的突击。

神圣歼灭者全身覆盖着红光,以全速飞翔起来。边以左手的盾牌守护着身体,边朝恐爪龙的脸庞一直线地突刺过去——。

这个突击宛如巨人发出的一记右直拳一样将恐爪龙撞飞。

而且,保罗的攻击还没结束。他朝着被撞飞的恐爪龙的漆黑头部——太阳穴的位置,再次飞翔起来发出突击。

这次的枪尖上像是涂上毒药一般浮现出一个十字形的咒纹。

“赤红之十字啊……化而成楔,刺穿敌人!”

朝着恐爪龙头部突进的保罗伴随着咏唱的言灵将长枪刺出。

尖锐的枪锋和红色五芒星即将刺入表皮前的瞬间,恐爪龙叫喊起来。

咕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哎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在这瞬间,恐爪龙的双眼射出了火花,直击中突进而来的保罗。神兽貌似使用出了神力。

“咕呜!”

保罗被击落到地面上,随即快速站起了身。

神圣歼灭者的光芒依然保持着鲜艳的深红色光辉。他那站姿充满了气魄,作为人类的同时也带有英雄般的气概。

圣拉斐尔奔跑到英勇的保罗身旁,架起了紫之骑士的大剑。

据说这两人不仅是在意大利,在全欧洲也是最高级别的高手。

看到这两人战斗的样子,护堂注意到了。确实相对于使用‘圣绝’的艾丽卡和莉莉娅娜来说,他们的稳定性并不同。

感觉在爆发力这一点上,他们之间似乎存在极端性的差距。

不过,保罗和圣拉斐尔的那种气魄和冷静,毫不动摇的稳定感是自己同伴的两位骑士所不具有的。现在的状况看似危险却不然。

再加上作为第三战力的艾丽卡是随时都能够加入助阵的状态。

“依这个状况看来,确实不用我上场也没问题呢……”

“嗯。不知为何,我感觉把这个场面交给他们两位来应对也不会有问题的。不说这个了,护堂同学,还是快点把话——”

“啊啊,抱歉万里谷。说给我听吧。”

以中世纪城堡为基础所建造的古城旅馆。城内庭院内的一角。

虽然护堂把有话要说的佑理带到了这里,不过他由于在意骑士们和神兽的战斗而不由得注视起了战况。

“好的。在和护堂同学分开之前,我有些无论如何都得让您听听话。”

突然被她这么一说,护堂“诶?”的一声哑口无言。

和佑理分开。预定中没有这回事。能够考虑的理由,莫非是她的身体不舒服吗。

之前听说这位媛巫女昏倒下来的时候,艾丽卡曾这么说过。

‘……非凡的灵视能力以及精神感应的资质。佑理是和公主·爱丽丝很相似的灵力者喔。而且,公主的身体非常虚弱,身体难以承受那些惊人的灵力。’

艾丽卡把睡在伦敦住所里的那位公主作为例子来举例。

‘幸运的是,佑理的身体不良并没有那么严重。不过,也只能现在这么说喔。我想再稍微观察一下她的情况。在不给她带来太大负担的同时观望呢。”

“要说是和公主相似的话也确实是。”

对于旧友兼对手的这番话,莉莉娅娜也点头表示肯定。

‘万里谷佑理没有那种奇异的体力。说不定那也是体现出神祖的浓烈血脉之人的特征呢……。’

虽然没有根据,却是很有说服力的看法。

其实在来意大利之前曾苦恼过要不要该把佑理留在日本。

“难道说,万里谷你身体不舒服吗……!?”

“不,不是的。没这回事。”

不由得说话大声了起来,佑理一下子愣住了。

她似乎不像是在说谎,护堂放心了下来。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说‘分别’呢?

“其实……稍早之前我看到了。我们不久之后就会分开——护堂同学将会去到某处遥远的地方展开旅途。”

“我展开旅途?到底是去哪里?”

佑理似乎得到了灵视。

当然,护堂对此毫不怀疑,不过却感到不解。

“我不知道。只知道那是个无法容易回来的地方……。所以,在护堂同学出发之前我想把这些话先告诉你。关于护堂同学所得到的新力量。”

“力量?”

“是的。我最近也总好像有那样的感觉……在护堂同学身体里面的那股力量将会升华至新的形态。”

“…………”

“我本来是打算在确实有必要说出来之前为止都保持沉默的……不过,护堂同学在旅途上有可能会遇上危险,为了那个时候的到来做好准备,就在这里将封印解除吧。”

明明是个常识人人士以及稳健派的佑理却提出了这种让人不安的意见。

惊讶的护堂打算要消极地提出反对。

“那种似乎很危险的东西,就算我没得到也没关系就是了。”

“不。请您务必要做好准备。作为代替我无法守候在你身边的那部分,我希望至少可以给予您某些帮助。”

“万里谷……”

“所、所以呢。要把封印解除,必须得向您施与术式。”

佑理垂下了目光,低下头,边感到害羞边低声说道。

不过,巫女装束的少女随便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却还是断断续续地继续说下去。

“很、很快就要分别了。要是像您以前对惠那同学‘以后再算’那么说的话,可能护堂同学就会忘记了也说不定……”

听到她甚至提及到自己和惠那之间的约定,护堂‘呜’地闷叫了一声。

不过,这样一来这位媛巫女究竟在期望着些什么,现在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所、所以。要是您不介意的话,让我们,务必——”

“万里——佑理!”

如果再听她说下去的话,那就没脸再面对佑理了。

而且,清楚地听到了她这番大胆的话,护堂的心情也兴奋了起来。

她马上把佑理抱在怀里,强硬地夺去了她的嘴唇。

“护堂同学……!”

“虽说我真的不想要那种奇怪的力量就是了,不过,我——”

“好、好的。让我们一起开始吧。”

凝视着对方,相互道出热烈的话语之后,两人再度亲吻起来。

这次两人都同时伸出了舌头,如弦乐器的弓和弦那般亲吻着。两张嘴唇相互紧贴着,摸彼此的舌头,让唾液混合在一起。

然后,护堂的内心之中浮现出某个女神的姿态。

“真不愧是叔父大人和圣拉斐尔。似乎没有我出场的余地了呢。”

边注视着以神兽为对手奋战着的叔父两人,艾丽卡边这么喃喃说道。

为了能够随时作出援护,她已经对狮子的魔剑Cuore di Leone施加了魔法,将其变化成了投枪。

不过如今似乎已经没有助阵的必要了。

看准圣拉斐尔吸引了敌人注意力的机会,叔父保罗发出歼灭者的突击,把恐爪龙从还有普通职员在场的古城旅馆中轰离了出去。

确保自身以外的人员安全之后,再重新开始战斗。

保罗和圣拉斐尔并没有勉强去进攻,持续不断地躲避着神兽的攻击。

不过,一发现破绽就将刀刃刺入恐爪龙的要害。

结果,神兽渐渐地变得虚弱,叔父他们的优势已经毫无动摇了。

不过并不是把敌人打倒那么简单。他们还打算要掌握敌人的性质。为了日后能和同类型的神兽再战。他们有考虑这种可能性——。

“我和莉莉,还有惠那小姐可无法这么战斗呢……。虽说他们两位是圣骑士价位之人,但和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也太明显了。”

换做是艾丽卡她们的话,这时候肯定会不断地发动进攻。

和神兽之间的战斗,只要出现一次的失误就会成为致命伤。如果发展成为长期战的话,犯下这种失误的风险也会随之增大。

既然如此,从最初开始就全力进行攻击,以短时间决出胜负作为目标方为良策。

不过,正因为这是能够得到同伴和草剃护堂的支援才能使用的战法。

艾丽卡和莉莉娅娜两人都只是刚刚掌握了‘圣绝’。还说不上真正得到圣骑士的价位,依然还是修行之身。

不管怎样,她现在正注视着叔父两人稳当地战斗着的样子。

“诶!?”

艾丽卡惊愕了起来。恐爪龙突然间转变了形态。

相对于强韧的后肢,它的前肢比较短小,纤细。这对细小的前肢如今却突然变化成了羽翼。

覆盖着纤薄的皮膜,类似于蝙蝠翅膀的一对羽翼——。

如今恐爪龙摇身一变成为了黑色翼龙。身长和体型还是相同,依然还是相当敏捷的样子。

“竟然变身了!?”

“居然还隐藏着这种力量吗!”

翼龙的尾巴朝着惊讶的圣拉斐尔和叔父横扫过去。

由于身上有着歼灭的加护保护着,因此两人似乎都没有受到什么损伤。不过,黑色的翼龙看准这个机会猛烈地振翅起来,飞上天空。

稳步地提升高度,朝彼方的天空飞翔而去。它是想要逃跑。

“Cuore di Leone!”

发觉到敌人逃跑的瞬间,艾丽卡将变形为投枪的魔剑投了出去。

投枪上已经施加了提高飞行距离的魔术以及寄宿上了‘憎恶与绝望’的言灵。

从地上投出的长枪化作一道闪光,刺入了翼龙的喉咙上。

起到效果了。已经是负伤的神兽由于受到这个致命伤而坠落到地面上。

坠落的黑色翼龙成为了一具尸骸横躺在雪地上。

不过由于是超自然的生物,所以不久之后大概就会失去形态,然后消失掉吧。

“能够变化两种姿态的神兽……。果然并不是普通的恐龙呢。”

艾丽卡边俯视着倒下的神兽边这么喃喃说道。

并不只有她一个,保罗和圣拉斐尔,还有佑理以及护堂也跑了过来,众人都在望着神兽的末路。

“如果像是之前那样让护堂去战斗的话,那大概就不会发觉了呢。肯定马上就会把它打倒了吧。”

“自苦水而生之物……跟随母亲之蛇的野兽——”

佑理突然低声说道。

从她这茫然的语气之中,可以知道她已经得到了灵视。

“是看到了关于这只神兽的什么了吗?果然是和某处的地母神有着什么关系么?”

“没法知道那么深入的程度。真是只是看到些许的东西……”

听到艾丽卡和佑理的这番交谈,圣拉斐尔耸了耸肩。

“嘛,可以呼唤神兽的也并不只限于神明呐。有历史渊源的神具、被隐藏起来的圣域、禁断的上位魔术、以及Campione大人们都可以。”

“说起Campione,萨尔瓦托雷卿究竟去哪里了呢?”

“——嗯?”

在听到保罗这句嘀咕的同时,护堂还听到另外的声音。

那是‘草剃护堂!’‘王!’这种呼喊声。是寻求救助的声音。从遥远的彼方乘风而至的,呼唤庇护者的声音。护堂侧耳倾听。

晴朗的天空之上刮来了一阵混杂着雪片的强风。

那里面蕴含着的声音,是陷入困境的人寻求救助的咒文。

“风……能够使用‘强风’的化身了……?”

“难道说,那是莉莉娅娜同学和惠那同学吗!?她们两位应该在追踪着萨尔瓦托雷卿!”

“马上过去吧,护堂!”

佑理和艾丽卡真是了不起。

一听到护堂的低声自语,她们马上就理解到状况了。

不过,佑理在刚才的仪式里也只能稍微使用出精神感应的咒力。是累了吗,她的脸色有些难看。护堂不想太勉强她。他马上叫喊道。

“万里谷去休息一下。走吧,艾丽卡!”

他边将艾丽卡抱起来边使用出韦勒斯拉纳的第一化身。

护堂脚下的大气开始活动了起来。大气产生出风的漩涡,化作旋风。瞬间移动的力量正在展现。

丢下了一脸惊讶的保罗和圣拉斐尔,护堂和艾丽卡乘风而飞。

插图

“请小心一点,护堂同学!我等候您们平安归来!”

听到了佑理祈求草剃护堂平安归来的声音。

“要是没有回来的话,我会去找您们的!绝对会的喔!”

5

被深雪覆盖着的卡森蒂诺之森。

由于这里本来就是山区,所以有山有谷到处连绵起伏。

在雪地上奔跑,穿越险峻地形的萨尔瓦托雷·东尼的动作有如狐狸及雪豹般轻盈。

他是除了剑技以外的武术以及体术都有着非凡造诣的高手。

这样的话若是连性格都可以正常一点就好了——这是全欧洲的魔术师们都有的想法。

“话说回来,卿究竟是想要去什么地方呢?”

“现在暂时已经穿越了两座山了吧。”

同样进行追踪的同伴清秋院惠那回答道。

两人边保持着不会被东尼发现到的距离,边跟随于轻快地奔走着的他身后前进。

虽然这对于常人来说是难以办到的事情,不过莉莉娅娜和惠那都利用起术式和自身轻快的动作,勉强地做到了。不过,或许就算跟丢了也不成问题。

因为东尼是追踪着‘某种痕迹’前进的。

刚才在古城旅馆前面所目击到的神兽——。

恐爪龙似乎是穿越这座雪山而来的,雪地上残留着点点的足迹。东尼是跟随着这些足迹行走的。

“他是想要找出那只神兽的巢穴吗……”

“这么说来,确实像是在寻找些什么的样子呢。”

追寻着恐龙足迹的东尼不久之后下到了溪谷。

虽然流淌于谷底的是细小的溪流,不过这条是阿尔诺河。再流淌不远之后就会变成大河,横断地流过托斯卡纳广阔的原野。

美丽的溪流边。要是春天和夏天在这里散步的话,应该能有最高的享受吧。

来到这里的东尼目光闪耀了起来。明白他之所以会这样的理由。莉莉娅娜也感觉到满布于这片土地上的灵气比起其他地方要多。

“这里的空气变得就像是有历史渊源的灵山上的空气一样呢。话说回来。”

惠那搭话道。刚才为止都一脸泰然自若的媛巫女表情有些紧张了起来,以警戒的目光看着追踪的对象。

“有种讨厌的感觉耶。那位王,似乎快要开始胡闹了呢。”

“大概猜得没错吧。卿在露出那种表情的时候,大多都会做些乱来的事。”

露出如孩子般耀眼目光的萨尔瓦托雷·东尼。

自从莉莉娅娜在十二岁的时候遇到她以来,已经看过很多次这个样子的他。

从他和英雄神西格弗里德的决战开始,乃至到将地母神的石柱战裂,无一例外都造成了麻烦的事态。

“必须得想办法阻止卿才行。”

下定决心之后,莉莉娅娜行动起来。刚才她并没下去溪谷,而是一直从上方监视着东尼。不过,现在她以妖精般的轻快动作跳落了溪谷。惠那也跟随而下。

与东尼正面相对之后,莉莉娅娜开口说道。

“萨尔瓦托雷卿!您究竟打算要做些什么?”

“咦?你们是莉莉娅娜·克兰尼查尔和……呃,护堂带过来的名字叫什么来着的女孩子。你们跟过来了么。”

看到莉莉娅娜和惠那,东尼嘻嘻地笑了起来。

“不过,这下子就正刚好了么?可以拜托你们帮我带个口信给他吗?就说‘这里是游戏的起始点,想要一起来玩的话,之后就过来吧。’”

“这省略得太多了。请按顺序好好地说明!”

这是对弑神的魔王相当不敬的发言。

不过,莉莉娅娜已经很习惯应付东尼了。万万不能被他的胡闹牵着鼻子走,得毅然地提出要求。

果然,轻佻的魔王“抱歉抱歉”地回了一句。

“哎呀。在这一带出没的神兽,似乎是通过连接着某个地方的洞穴过来的。”

“洞穴——就是说,指的是与异界相连的通廊吧。”

“嗯,说的没错。我打算要通过那个洞穴。说不定那边的世界会有很多的神兽,还有作为其主人的神明存在耶。想要稍微去冒险一番什么的。”

竟然是这么回事吗,东尼笑嘻嘻地老实交代了这种蠢得不行的事。

“这样就像是在玩角色扮演游戏耶,很有意思对吧?不过就我自己一个人玩也太无聊了,所以想让护堂也陪我一起玩呢。”

“所以就跟着神兽的足迹过来这里了吗……。您说某处应该存在洞穴啊。”

“不好意思,王。打扰一下好吗?”

在泄气的莉莉娅娜身旁的惠那插话道。

“那个洞穴,应该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够通过的。应该是只有满足什么条件的时候,才会拍的一声打开的吧?像是只有满月的时候,或是限定某个时刻之类的。不然的话,这附近一带应该就会挤满神兽了喔。”

即使是个优哉游哉的自然儿,清秋院惠那也是个文武双全的才女。

由于这确实说得没错,所以莉莉娅娜也点了点头。

像这种‘异界的旅行’就只有在特定的条件下才能达成,这在魔术的世界里可谓是常识。

不过,跳脱于常识的框架之外的金发Campione愉快地笑了起来。

“这个没问题。我手里有着为这种时候准备的王牌。”

“王牌……”

紧接之后,东尼的身体里涌出了强大的神力。

在察觉到他打算要使用权能的瞬间,莉莉娅娜的身体突然一震。降下的灵视之启示告诉了她。

这个权能或许有可能是来自于古希腊的秘教的吧?

“酒与丰收之神……司掌狂气的秘仪之神。难道是狄俄倪索斯(注2)!?”

“嘿。居然知道这个,真不愧是克兰尼查尔。”

东尼的笑容变质了。

从开朗的拉丁男子的轻薄笑容,变成了就算把神弑杀将自身的傲慢贯彻到底的魔王微笑——。

“正因为是你,那我就能放心交托给你了。代我向安德烈交代一下喔。要是搞砸了的话,那护堂可就麻烦了。”

“真是的,您这个人还真是——!”

莉莉娅娜叹了口气,然后决然地抬起头。

就算他是个不负责任到让人惊讶的男人,也无法改变其身为弑神者的事实。能与之对抗的就只有同为弑神者的人,以及神明。既然如此——莉莉娅娜向同伴递了个眼色。

“天丛云!拜托了,把力量借给惠那!”

惠那很快就明白意思,她马上将神刀·天丛云剑呼唤到右手上。

莉莉娅娜也召唤出佩刀形态的魔剑·IL·Maestro,整备好战斗态势。

“呵呵呵。对于在这里冒失地以剑相向你们,我并不讨厌喔。”

正如所想的,东尼将背着的圆筒形长盒放了下来。

打开盖子之后取出来的是一把钢制的长剑——。他以耸拉着的右手拿着这把剑。并摆出了虽然懒散但却无比危险的架势。

“放心吧。我会尽可能不弄痛你们的。”

在与大言不惭的Campione对峙着的瞬间,莉莉娅娜和惠那叫喊起来。

“草剃护堂!这里有个只有你才能对付的敌人。请你马上过来吧!”

“王!赶快来帮助惠那我们吧!”

回应呼唤声,风吹刮而起,并增强成为旋风,不久之后化作龙卷。

草剃护堂以及怀抱着他脖子的艾丽卡·布朗特里出现在狂乱吹刮着的强风中心。

注2:古希腊神话中的酒神,与罗马人信奉的巴克斯相对应。狄俄倪索斯是古代希腊色雷斯人信奉的葡萄酒之神,不仅握有葡萄酒醉人的力量,还以布施欢乐与慈爱在当时成为极有感召力的神,他推动了古代社会的文明并确立了法则,维护着世界的和平。此外,他还护佑着希腊的农业与戏剧文化。在奥林匹亚圣山的传说中他是宙斯与塞墨勒之子,又有说是宙斯与珀耳塞福涅。古希腊人对酒神的祭祀是秘密宗教仪式之一,类似对于得墨忒耳与珀耳塞福涅的厄琉西斯秘仪。在色雷斯人的仪式中,帕身着狐狸皮,据说是象征新生。而专属酒神的狄俄倪索斯狂欢仪式是最秘密的宗教仪式。

就这样,草剃护堂和艾丽卡完成了瞬间移动。

所来到的地方是某处的溪谷。细小的溪流两侧是陡峭的悬崖。身处于谷底的分别是拿着剑的东尼,莉莉娅娜,惠那三人。

一看到护堂来到,银发的女骑士开口说道。

“草剃护堂。一如以往地萨尔瓦托雷卿就是事件的元凶。必须得尽快阻止他!”

“嗯。嘛,光看如此就已经相当清楚了呢。还真是。”

就在对于莉莉娅娜简略出要点的说明露出一瞬间的苦笑之后。

护堂绷起了表情,瞪视着萨尔瓦托雷·东尼。

文雅的男子少见地露出尖锐的表情。这正是这个轻佻的笨蛋要动真格的证据。

“终于又要开始犯傻了吗,萨尔瓦托雷·东尼!”

“你会突然跑出来就是出乎意料之外呢,护堂。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强大的神力从一脸若无其事的东尼身体中流泄而出。

他是准备要使用什么权能了。果然是魔剑的权能吗——。就在护堂摆起架势的时候,身旁的艾丽卡突然惊叫起来。

“护堂,快看那个!”

金发的少女以手指向陡峭的悬崖。

阿尔诺河的对岸。地点是距离这里四十米左右的位置。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张开了一个洞穴的裂口——不。

正确来说是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洞穴’的口子。其内部是完全的黑暗。

“原来如此呢。那就是能够通往‘非现世之他界的洞穴’啊。”

“通往其他世界……?难道说,就是那个叫爱莎的人所造出来的东西吗!?”

“噢,你也打探到爱莎夫人的事了吗。那么,这样就正好了。不介意的话,不如就和我一起前往那边的世界如何?”

面对着战栗着的护堂,东尼以轻松的姿态朝他使了个眼色。

“本来是打算要留个言,叫你之后再追上来的。和我一起踏上冒险之旅,进行夺取王国的战争吧。”

“开什么玩笑,谁要去做那种事啊!清秋院,把力量交给我吧!”

爱莎夫人留下来的权能为什么会突然活性化呢?

护堂暂时把这个疑问搁置在一边,对‘搭档’的共同拥有者呼喊道。

不愧是惠那,她很快就理解地点了点头,把手持的天丛云剑高举了起来。

护堂马上发出指示。

“天丛云,吸收那个洞穴的力量!赶快!”

漆黑的神刀有着吸收咒力和神之权能的性质。他就是作出如此请求的指示。

虽然不知道可以起到何种程度的效果,不过至少能够稍微削弱一点力量也好,护堂向作为搭档的神刀输送咒力。接下来只要惠那将其控制住的话就——。

“诶?天丛云……听话啊!?”

不过,太刀之媛巫女却脸带惊愕的神色喊叫起来。

天丛云剑正缓缓地震动着。并且,青白色的火焰如阳炎一样从漆黑的刀身上冒出,猛烈地摇晃了起来。

“好、好热!”

就连惠那都忍受不住而丢下了天丛云剑。

燃烧着青白色火焰的神刀掉落了下来,插进河滩的地面上。然后天丛云剑就这么失去了实体,消失掉了。

现在的这一幕,和骑手被性格暴戾的马摔落下来的景象很相似。

“发、发生什么事了……?”

“酒神之巫女们啊……呼唤神子而来吧。沉醉于狂暴的神之酒,舍弃家园,迷入山林。崇拜于吾等之神!”

面对着困惑的护堂等人,东尼咏唱起言灵。

护堂感到全身变得炽热。储存于Campione肉体内的大量咒力变得凶猛,狂暴了起来。

在下个瞬间,空气发出轰隆的响音,化作成了强风。

那是吹向悬崖上的‘洞’穴的可怕烈风。

护堂发现到了。那里正放出将万物吸引过去的不可视力量——引力。

这股力量将溪谷的空气变成了强风,灌入了‘洞穴’里。河滩上大大小小的石块,堆积在地面上的积雪都被吸收了过去!

虽然就连护堂自身都几乎快被吸走,不过总算是坚忍了下来。

“那个洞穴把四周的东西都吸收进去了吗……!?”

“暴、暴走得恰到好处呐。很好很好。”

暴走!?护堂吓了一跳。天丛云剑出现的异常,以及‘洞穴’突然产生出的异常引力……。难道是。

“呵呵呵。刚才呢,我使用了能将一切神秘之力强化或者活性化,使其失控暴走起来的权能。就连作为使用者的我也无法控制好自己的权能呢。”

“等、等一下!什么啊,那种自爆技!?”

至今为止都是谜的萨尔瓦托雷·东尼的第四个权能。

得知其真貌,护堂感到愕然。

虽然责骂对方是自爆技,但他马上就注意到一件事。这种能力如果使用得当的话,说不定会成为超绝的王牌。

据说这个男人拥有着精湛的剑技。

所以即便权能有多么地不稳定,剑技都绝对不会违背东尼的意愿。

要是神力和魔术陷入模糊不定的状态下,对于罗濠教主和东尼这样的男人会特别的有利——。

“护堂,我这就出发了喔。可以的话你也跟着一起来就好了。我们两个一起进行一趟冒险之旅肯定会很有趣的喔!”

东尼露出笑容,放松全身的力量。

紧接着,他被爱莎夫人的‘洞穴’吸收了进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王!”

“草剃护堂!”

惠那和莉莉娅娜都弯下了身,边压低重心抵抗着吸引力的牵拉,边朝着护堂挨近。

“护堂,在这样下去连我们都会被那个力量捕捉……咿呀!”

话说到中途,艾丽卡发出了短促的悲鸣。

无法目视的吸引力一口气增强,赤色恶魔的纤细身体终于承受不住地被掀飞起来。不只是她一个,护堂,惠那,还有莉莉娅娜都是同样。

“呜哇!?”“被、被拉过去了啦!”“咕——!”

就在四人的身体快被吸入黑暗之中的时候。

就只有莉莉娅娜一个人还留有最后的手段。

“女神阿耳忒弥斯啊,授予我等飞翔之翼!”

她是打算要使用得意的飞翔术把所有人带到安全的地方去。一如既往的青色光芒即将把四人包入进去。不过——。

“哇啊啊啊啊!?”

莉莉娅娜发出大声喊叫,唯独她一个被青色光芒包了进去。

她就这么飞向了彼方的天空。魔女的飞翔术也无法从东尼留下的‘暴走之咒’中逃离。

被留下来的护堂,艾丽卡,惠那三人都一起被‘洞穴’吸了进去。

那么说来,‘妖魔洞穴的女王’这个名称正是由此而来的,紫之女圣骑士曾这么说过……。

事到如今护堂才想起了这件事。
插图请等待加载. 赞助我们服务器
翻页和插图被拦截,本页无广告,单请对本站关闭广告拦截和阅读模式,或者更换自带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