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人间模样战场模样-章节

◇三代菈彼丝·蓝金莉汀

蓝金莉汀与比缇·菲列特莉嘉没有直接接触过,但仅凭她的经历就足以看出菲列特莉嘉是个疯子。正因为她精神不正常,才会袭击魔法少女学级,并且在用袭击分散了战力的时机,得知并计划对抗师傅的行动,丝毫不顾及他人的困扰。

初代蓝金莉汀并不疯狂。她狡猾并且冷静。即便她表面上接受了那些出于菲列特莉嘉个人兴趣的邀请,实际上却在暗中布下了某种「骗局」。即使输了,她也会摆出并没有输的样子。师傅究竟具体在做些什么,蓝金莉汀并不清楚,因为她没有被告知。但是,她可以确定师傅绝对不可能什么都没做——这是出于自己对师傅不知是好是坏的了解。即便她对自己说过的话里没有一点真话,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如果不去配合菲列特莉嘉的趣味,就逮不住她的尾巴,因此师傅绝不可能只是正直地发起挑战。

从对讲机中传来指示,现场指挥官是某位蓝金莉汀候补生。声音听起来很冷静。蓝金莉汀不禁感叹,即使在魔法少女学级遭到袭击后不久被任命,这位指挥官依旧能保持镇定,实在了不起。

一颗蓝色的能量球被投掷过来,正门爆炸了。两侧高大粗壮的柱子倒塌,支撑的门廊崩落,哥特式的西洋建筑在几秒钟内化为废墟。

与此同时,后门也发生了爆炸。袭击者们分成几组,有人通过下水道潜入厨房,有人从侧墙突袭,各个方向同时发起攻击。蓝金莉汀从众多魔法少女中挑选出十名以战斗力为重的精锐,包括蓝金莉汀候补生、其学徒、以及前候补生们。至于初代将自己安置在哪个位置,蓝金莉汀也不清楚。如果她混在蓝色魔法少女中,短时间内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小。

尽管这片区域乍一看只是安静的住宅区,但由于常年施展着隐形魔法,若不掌握特定的步幅和手指动作,就无法穿过此地。因此,无论战况如何激烈,外界依然一片寂静,仿佛整个空间被隔离。不会让任何外来者干扰。

这时,穿着统一但毫无实用性的梦幻风女仆装的少女们尖叫着从玄关冲出,抱头鼠窜。即便她们是非战斗人员,也不能放任不管。蓝色魔法少女的其中一人踢向一名女仆,但却被挡住了。女仆装被撕裂丢开,下方露出了扑克牌士兵的战斗装束。

是舒芙琳系列。看起来,是以雇佣女仆为幌子,从奥斯克派那些心术不正的人手中借用的战斗力。既然连蓝金莉汀都没有收到任何相关情报,说明这可能是由虚假的派遣公司进行的掩护操作,甚至可能通过了数家公司进行中介。

师父不会小看菲列特莉嘉,打算以全力击溃她。因此,菲列特莉嘉也必定会全力以赴,这还在预料之中。

一群佩戴宝石皇冠的魔法少女出现在舒芙琳面前,掩护着蓝色魔法少女。这边出动的公主魔法少女数量比蓝金莉汀候补生还要多,尽管如此,战斗力并未因此削弱。师父曾将雷霆公主描述为公主系列的最终版本,但在此之前也已经制造了许多其他类型的公主。即便是完全没有魔法少女天赋的普通人,也可以变身为魔法少女。

人心的掌控、从底层提拔上来的恩情、以及实质上对她们人身自由的控制,师父通过这三种方式拔高公主们的士气。她们的调整和能量供应依赖于研究部门的支持,因此如果师父失败,也意味着自己的性命将随之终结。公主们背水一战,无所畏惧地迎战舒芙琳,即便同伴牺牲也不会迟疑片刻,向黑桃A发起猛攻。尽管舒芙琳的数量庞大,但公主们的数量也不少,因为选拔她们时无需考虑魔法少女天赋的存在。

蓝金莉汀混在蓝色魔法少女的队伍中快速前进。门卫、赶来的雇佣兵、卡斯帕派的魔法少女、近卫队的队员混战在一起。火焰柱升起,天花板坍塌,旋风肆虐,强酸性的雾气弥漫,但蓝金莉汀轻松穿过所有障碍,脱离队伍,直奔深处的房间。

将菲列特莉嘉暗杀掉,就能结束这一切。途中,所有敌方的攻击碰不着蓝金莉汀的一根毫毛,甚至反过来被蓝金莉汀触碰取出了她们的记忆糖果。无论是物理陷阱还是魔法陷阱,蓝金莉汀都能看破而不受影响。这对蓝金莉汀来说是理所当然的。

以全速在走廊中疾驰,然后猛地急停下来。将重心向后倾斜,脚跟摩擦着地毯,手掌拍击地面,借力弹起,避开了迎面而来的攻击,向后退去。

蓝金莉汀缓缓吐出一口气,逐渐放低姿势,双手前伸。眼前是一个十字路口,路口中央站着一名魔法少女。在这之前一路上没有任何人能够让蓝金莉汀减速分毫。

红底白点的显眼贝雷帽,设计实用的眼镜搭配背带短裤,虽然打扮得像是错戴了帽子的少年侦探,但显然是魔法少女。缺乏魔法少女惯有的褶边或宝石等装饰,轮廓简洁,恐怕是属于较早的年代的魔法少女。是典型的魔法少女形象动画还未出现的时代。

那个年代——尤其是到现在还依然活跃于战场上的古老魔法少女,无一例外地都是强者。

尽管馆内的喧嚣足以震动整个建筑,但她依旧岿然不动,神态从容,摆出镇定自若的姿态。她将腰部放低,掌心微张,左手护在胸前,右手放在其前方。表情看似呆滞,视线似乎并未聚焦在任何一点,但想必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自任何方向的任何攻击。

随后,对方笔直地前进,利落地出手了。

蓝金莉汀的近距离顶肘攻击被她以毫无余地的动作挡住。她无需回头,仅凭感觉便用左膝迎击蓝金莉汀的攻击,还用小腿防住了她的下一招。蓝金莉汀连环攻势,左右开弓,又突然下蹲闪避,双手撑地,向敌人踢出攻击,接着腾空翻跃。一同在天花板上短暂交锋,试图用吊灯作为武器,踢向对方,却被对手反踢回来,蓝金莉汀偏头闪避掉了飞来的物体。

斜向着墙壁奔去,猛力一蹬,再度跃向另一侧。两名魔法少女几乎同时完成了所有动作,攻击、格挡、抵御、化解,一切都在瞬息间完成。她们用肘与膝夹击对手,敌方迅速撤手后,蓝金莉汀立即追击,左拳如闪电般刺出,同时左脚飞踢。她途中脱掉了鞋子,充分利用股关节、膝盖、脚踝和脚趾的灵活性,试图擦过对方的脸颊从而取出记忆糖果。然而,蓝金莉汀的意图完全被敌人滑落在脸颊前的贝雷帽阻挡了。

虽然两人一直纠缠着下坠,但敌方巧妙地利用服装和道具,避免了任何皮肤接触,使蓝金莉汀的魔法无法发动。两人在地面着陆后,立即靠击和互相冲撞,短暂交手后又迅速分开,彼此拉开距离。

这是了解蓝金莉汀魔法的人才会采取的行动。这绝非单凭观察推测的动作,她完全了解自己的能力,也就是说,是专门应对蓝金莉汀的战力。这意味着比缇·菲列特莉嘉已经预见到了蓝金莉汀以单骑突袭进行暗杀的战术。尽管这种战术近乎无法防范。

蓝金莉汀短促地吐出一口气,大步向前。她用脚趾抓住地毯,试图将其拉向自己。长长的地毯连接到敌方脚下,逼迫对方要么失去平衡,要么跳跃、稳住身体,或者反向拉拽。然而,敌方却异常稳固,即使地毯被拉动,她的身体轴心也丝毫不动。

在意图被看穿的情况下,敌方突然发动贯穿攻击。蓝金莉汀迅速伏地避开,横滚躲开追击,背贴地面,与敌方的腿进行交手。她猛地击打地板,攻击对方的胯部,却被巧妙避开。两人魔法少女在一连串目不暇接的攻防中,不断交替着打斗。

蓝金莉汀微微眯起了眼睛。不只是尘埃,空气中还有什么东西在漂浮着。

后颈的发丝微微竖起,感受到身心出现了一丝异常。她立刻从自己的身体中取出了糖果。蓝金莉汀的魔法不仅能够剥夺情感、记忆,还能抽取出魔法造成的影响。通过这一手段,就连现身布可·布克的魔法影响都可以消除。

除了可以抽出身体中的异常,糖果还能作为攻击武器发射出去。发射出去的六颗糖果,四颗被敌人躲开,最后两颗则被对方用右手和左手的食指与中指夹住了。

蓝金莉汀跳跃后退,感受到脚跟触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于是停下了脚步。她低头一看,发现地上长出了小小的蘑菇。在这打扫得一尘不染的洋馆中,突然出现的红白相间、带着毒性气息的蘑菇,尽管令人感到异样,蓝金莉汀的内心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更加集中注意力。地板和天花板似乎都在移动,蘑菇正在无处不生地冒出来。从自己身体取出的糖果颜色是深粉色,意味着神经操控。这些蘑菇的孢子正试图对她的身体造成异常。

「大氵yin妇阿斯莫纳。」

「哦?」

对于蓝金莉汀的轻声自语,敌人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竟然知道这个老套又没名气的名号,真是个学问家呢。」

「说它没名气,可真是玩笑了。」

清爽而知性的装扮,正统的格斗术,与「大氵yin妇」这一称号带来的形象完全不符,再加上魔法所带来的诡异效果,使得蓝金莉汀花了一些时间才确定她的身份。按理说,看到那顶毒蘑菇造型的贝雷帽时,蓝金莉汀应该就能认出她了。

看来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紧张呢。

说着无用的话,身体还在不断地掉落糖球。如果中了阿斯莫纳孢子带来的攻击,就无法正常作战了。

蓝金莉汀在心中仰天大喊这算什么事啊。这是个强敌,胜负可能全凭运气。而且,她们的战斗风格太过契合,若急于求胜,自己反而可能付出痛苦的代价。

还真能干啊比缇菲列特莉嘉,在心中如此称赞她的同时,蓝金莉汀也意识到自己渐渐开始享受这场战斗。但她迅速提醒自己,这并不是为了个人乐趣而进行的战斗。不知道阿斯莫纳的魔法会扩散得多广。她越是移动,孢子就越是围绕着她扩散开去,带动蘑菇不断生长,从而进一步扩散。如果范围过大,即便蓝金莉汀能独自存活,队友却可能全军覆没。不能让战斗拖延下去。

蓝金莉汀将脚下堆积的糖果朝阿斯莫纳踢去。她抬脚挥下,将力量全部贯穿至脚下,震脚之力让地面凹陷,宛如一个大坑,连同刚刚生长出的蘑菇也一同被震碎。墙壁开裂,天花板也出现深深的裂缝,剩下的糖果飞舞在空中,撞击墙壁和地板,像弹球一样四处反射。

两个魔法少女同时跃起,在半空中踩着糖果,利用反作用力不断改变自己的跳跃轨迹。两人的身影与无数糖果在空中交错。

◇普休凯·普雷茵斯

即使心里某处已经有这样的情况有可能发生的预感,但真正发生了,尤其是在大白天公然发生时,依然感到愤怒和厌恶。做好豁出性命的觉悟和渴望生命的交锋之间有着天壤之别。普休凯无法理解那些喜欢战斗的人,也不想去理解。

因此,她早已决定了方针:逃跑,躲藏。

当那些蠢蛋在教室里引爆炸弹时,普休凯迅速作出了反应。她立刻转身,抱住站在路上的莎莉,从教室的窗户跳进走廊,再从走廊的窗户跳到外面。在背后爆风的冲击下,她调整姿势,试图在走廊上的天桥上着陆,但由于走廊的屋顶比想象的还要脆弱,导致她穿透了屋顶,撞坏了铁皮屋顶和柱子,最终在残骸中迫降。

普休凯在瓦砾中呻吟。如果是人类的话可能已经死了好几次了,但幸好她是魔法少女。她应当感激自己活着,并期待更多的好运让自己能够从这里全身而退。但轻举妄动有遭到敌人袭击的危险,因此需要事先确认周围的情况。

怀里的莎莉没有呼吸和心跳异常。虽然多少有点心跳加速,但在这种情况下,能够和常态无异的人才不正常。

「莎莉,稍微有个请求。」

盯着魔法终端屏幕的莎莉抬起了头。由于暗处从下方照射的光线,即便是魔法少女那华丽的容貌也显得有些吓人。

「我试着联系外面了但好像行不通。」

「哎呀,毕竟是那些干这种事的家伙,肯定做好了准备的吧。比起那些事我有个请求。」

「这情况还要求什么?」

「正因为这狗屎情况才需要请求啊。乌鸦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那点小爆炸怎么可能把它干掉呢。现在正在朝我们这边飞来呢。」

普休凯咂了咂舌,把抱着的莎莉吓得颤抖了一下。

「诶,怎么了嘛?」

「那么显眼的家伙在空中盘旋,不就暴露了操纵者在这边嘛。真是好去死了。有危险的家伙在接近吗?」

「没有看到呢。」

「那就是机会了。」

顶起屋顶,挪开瓦砾。原本只有魔法终端的屏幕发光的狭小空间照射进阳光。将柱子踢开,挪开瓦砾,对尘土的气味皱起眉头走到外面,并将莎莉咻地丢在残骸上。

对于被粗鲁对待的莎莉的抗议,普休凯选择了无视,她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从各个方向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像是什么东西爆裂的声音、爆炸声、破坏声,这些声音在各处零星地交织在一起。

——不过……数量似乎比预想的要少。

原本预期袭击未来魔法少女界精英密集的魔法少女学级的会是如云霞般大群的敌人,看来这种绝望的预想似乎没有成真。既然如此就还有逃生的机会。

「无论如何,留在这里是不行的。」

普休凯说道「赶紧逃吧」,却与莎莉的「我们回教室吧」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两人对视了一眼。莎莉露出了一副意外的神情,而普休凯则用更为明显的,仿佛在说这傻子在说什么呢的表情看着她。

「回教室是要干嘛?」

「如果还有其他人留下来,战力就会增加啊。」

「现在教室里如果还有人,那就只会是伤者和死人了啊。」

「如果已经死了……那就没办法了,但伤者就应该救啊。」

「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被战斗声掩盖的细小的脚步声靠近了过来。普休凯和莎莉同时转身朝脚步声的方向跑去。

普休凯咂了咂舌头。莎莉似乎准备迎击,与普休凯认为应该逃跑的方针完全相反。两人现在不应该一起行动。她知道这种无聊的争论可能会致命。虽然知道这一点,普休凯还是稍迟一步跟在莎莉的后面跑去。

在人造人骚动之前,在咖啡厅里达成的承诺——如果有事就互相帮助——并不是出于高尚的情感。脚步声只有一个人,如果能在对方叫来更多人之前以二对一,甚至包括乌鸦在内的三对一的优势先把敌人打倒,那才是更好的选择。至于与莎莉分开还是劝说她一同逃走,那是之后的事了。

从走廊的另一边飞奔而来的是戴着熊猫甜心的面具,尾巴长得像猿猴一样的魔法少女。莎莉不满地说道「把温柔大力的熊猫甜心面具用在法外狂徒身上,这解读也太离谱了」。普休凯对此只是嫌恶地吐出一句「狗屎死宅」。

两名魔法少女分成左右两边向敌人奔去。联动的配合在课间活动时已经练习过很多次了。只需从三个方向攻击,包括乌鸦在内。普休凯抽出水枪,瞄准敌人,但这时已经被熊猫面具的敌人拉近到几乎贴身的距离。

——好快……!

接近到这种程度的话水枪就没用了。普休凯试图后退保持距离,但敌人紧跟不放,双手抓住了普休凯的肩膀。莎莉大喊了一声。乌鸦急速俯冲下来。敌人的胸部开始不自然地膨胀,然后用将胸腔里的空气全都吐出来的气势大叫起来。

什么也听不见了。意识逐渐远去。视线的一角里只有乌鸦在飞。普休凯跪了下去,从耳朵和眼睛里流出温暖的液体,无法采取任何防御姿势就径直倒在了地上。

◇叶

周围喧闹起来,天空变得昏暗,学校外面的景象也变得模糊。大概是被施加了结界吧。如果真的有学生去触碰一下,发现自己无法出去,那情况就不仅仅是喧闹那么简单了。人们会陷入恐慌。尝试给吉冈发信息却无法连接。切断电波电气电磁波等所有联系外界的方式,是这种结界的常用手段,因此无法连接是理所当然的。问题在于,如果梅见崎的学生或教师意识到了这一点,就会引发恐慌。

从旧校舍传来声音,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有人在战斗。原来吉冈的信息的意思,是让叶协助袭击魔法少女学级。

叶是被吉冈从监狱中释放出来并送往魔法少女学级的。她属于卡斯帕派,要为了派系的势力扩张而粉身碎骨在所不辞地工作。如果她有丝毫懒怠,就可能会再次被送回监狱。

但如果参与明显的非法行为,那么也很可能会重新回到监狱。虽然吉冈对自己有恩情,魔法少女学级对自己的恩情和义务可能更大。

试着在内心的天平上权衡了一下。当想象到以梅菲斯为首的同学们受害的情形时,天平一口气倾斜下去,没有任何回倾的迹象。如此,不论是有什么大义促使叶去袭击魔法少女学级,吉冈也只能为自己释放了一只白眼狼而感到遗憾了。

叶的心意已经明确了。然而最大的难题在于,尽管决定了要帮助同学,但她仍然无法从这里动身。梅见崎的学生们,包括在雕塑制作现场认识的村冈和甲野,都在担心地讨论着「发生了什么事」。黑田看向窗外,悠哉地说「这不会是恶作剧吧」,真田则关切地问自己有没有事。

如果吉冈的手下向这里逼近,这些学生们没有任何战斗的手段。旧校舍那边有很多魔法少女,而新校舍这边只有叶一个魔法少女。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如果涉及到魔法少女,必然需要叶的参与。

知道同学们处于危险中却无法动弹,令人非常焦虑。然而,想到班上的成员,即使遇到再大的困难也不会服输。反观吉冈的面容,不禁让人觉得此时的危机绝非小事。叶面无表情地咬紧牙关,让真田更加担心了。

即使暂时留在这里,也不应该待在这个教室。如果吉冈的手下向这里进攻,需要在一个可以迎击的位置,同时阻止那些可能去旧校舍冒险的学生。虽然需要有人在教室中应对逐渐加剧的恐慌,但叶不认为她能当好这个角色。

首先要走出学校——但思绪却在此停滞了。突然间,头脑变得清晰,一大堆信息涌入脑海。叶用右手捂住头,用左手抓住窗边的栏杆,支撑着摇晃的身体。

——这是……什么。不对。这是……记忆?谁的记忆……是我的记忆吗?

「叶!叶你怎么了!」

真田的声音好像变得很遥远。叶花了些时间才直到意识到被呼唤的是自己。嘴角流下的涎水没有被擦拭,就这样滴落。喉咙深处传来不像自己发出的呻吟声。手握紧了栏杆。真田的声音变得害怕,松开了支撑着叶的肩膀的手。

——这是我的记忆。魔法少女监狱……在那之前,被砍了。刀具……精神操控。

爆炸声回荡,脚下的地面震动。尖叫声在耳边回响。感觉仿佛是在别的世界发生的事。魔法少女学级的记忆与之前的记忆混杂在一起,交融成一体。她逐渐回忆起自己曾经是谁,曾经做了些什么。

她将目光投向窗户玻璃,倒影中一个魔法少女看向了自己,那并不是叶。额头上浮现出四个点的圣印,令人厌恶地昭示着自己的身份。

——被菲列特莉嘉夺走的记忆现在回来了。也就是说,魔法被解除了。为什么在这个时刻?比缇·菲列特莉嘉想要做什么?袭击魔法少女学级。遗迹。对了。遗迹地下安放着遗物。

少女从肺底吐出一口气,重新振作起快要倒下的身体。将被扯下的栏杆扔在地上,栏杆发出清脆的声响,在云雾乍散的头脑中回荡。

「叶……?」

仿佛是要避开再度靠近的温暖的手一般,被唤作叶的少女跳向了窗外。

◇白雪

苹果被投入教室的瞬间,白雪的大脑高速运转。莉尔女士和拉比可以使用魔法进行防御,爱莉也一样,而靠近爱莉的朵莉应该会以爱莉为盾吧。白雪看到已经迅速逃离的普休凯正在寻找莎莉,心中默默祈祷着卡尔可罗和特提能安然无恙。

白雪猛地撞向教室的墙壁,冲入了隔壁未使用的教室,被爆风吹飞,倚靠在黑板上。白色粉笔的灰尘在空中飞舞,她随后踢碎了窗户,跳到窗外,沿着窗外的遮阳板跑动,朝着原来的教室方向奔去。

白雪在苹果被投掷之前听到了敌人的心声,但来不及做出反应。敌人动作迅速,即使有魔法,靠白雪的反应速度也只能勉强跟上。

她绕过破碎的窗户,冲入室内,将身体的重量与愤怒融入动作中挥砍了下去。

爆炸后敌人果然重新进入了教室,而白雪的动作似乎也被敌人预判到,轻松地被一名持剑的敌人用单手剑挡住。

教室内部因爆炸严重受损,地板也塌陷了。

拉比挥舞着魔法保鲜膜抵挡敌人的攻击;爱莉被三名敌人殴打猛踢;变成黑色的莉尔女士大概是握着爱莉的铠甲碎片,破损的部分正在蠕动着努力恢复原状。

敌人之中三人在攻击爱莉,两人攻击拉比,两人攻击莉尔女士,而白雪则被一名敌人迎击。几个比拳头还要小一圈的眼球状金属球体在空中漂浮着。

卡尔可罗和特提似乎跟着地面一起掉落了下去,能听到她们的心声,表示她们没有失去意识。有一半的球体向地板的洞口移动下去,试图向掉落下去的两人发起追击。

白雪确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以及别人该做的事情。

她向持单手剑的敌人冲去,压住敌人的剑。白雪用双手并且施加了全身的力气,但敌人仅用右手便悠闲地挡住了攻击。面具微微晃动,可以听到被压抑的笑声。是在笑话自己,传闻中的魔法少女猎人也不过如此吗。

白雪的力量不足。但是,这不代表她会输。

敌人用左手的剑从侧面向白雪刺来,白雪用刀柄挡住,同时向前逼近,创造了紧密的接触状态。白雪在力量、技术和经验上都处于劣势,这种状态下她最多能维持一秒,敌人显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便放任她这么做了。

就算不能维持一秒,半秒也足够了。

裙摆被风扬起,围巾轻轻飘动。从白雪的内侧卷起的旋风潜入面具下方,飞速钻进敌人因惊讶而张开的嘴里。

敌人的胸部和腹部膨胀起来,又恢复原状,敌人松开了两把剑,剧烈地咳嗽。

「小梅可以随时让你爆炸。之前被炸开的谱金就是因此丧命的。如果不想这样的话,就听小梅的话。」

面具魔法少女将手探进了喉咙,但在呕吐出来之前,胸部和腹部又一次膨胀,这一次膨胀维持得比第一次还要久,然后萎缩下去。她用双手捂住胸部和腹部,痛苦地扭动。

「小梅虽然脾气好,但没什么耐心。」

为了防止被比缇·菲列特莉嘉的魔法偷窥,白雪借用了蒂普赛柯梅。在之前的事件中,菲列特莉嘉为了赢得信任,与在场的魔法少女达成了无法攻击和使用魔法的契约。当时在场并幸存到现在的有麻奈、7753和蒂普赛柯梅三人。如果是蒂普赛柯梅,就可以隐藏在白雪的衣物内部,持续阻碍菲列特莉嘉的魔法。

这是一项麻烦且极其危险的任务。白雪做好了被拒绝的觉悟低下了头,但蒂普赛柯梅却干脆地首肯了;7753虽然感到担心,却也没有阻止。看来对她们来说,比缇·菲列特莉嘉同样是必须处理的魔法少女。

拉比松开了魔法保鲜膜。原本只是飘落的保鲜膜,却在强风中贴上了敌人的武器和手臂,试图贴在脸上的部分被敌人的魔法杖阻挡了。但在对方因此分心的瞬间,拉比通过滑行从敌人的腿下穿过,将保护罩缠绕在敌人的双腿上,敌人因此狼狈地摔倒了。

蒂普赛柯梅的存在虽然对同学们保密,但拉比是例外。在人事部门的回程中,白雪向她解释了情况,并进行了多次协作训练。而现在正是将其活用的时候。

朝着爱莉的敌人之一转过身来冲向拉比,但爱莉立刻将部分盔甲卸下,隐藏在内部的朵莉随即冲出,伸出钻头。敌人被钻头刺中背部,发出了悲鸣。

◇蓝游尾

刚朝战场方向跑去,校内广播就突然响了起来。在此之前,这栋校舍里从未有过广播,但既然能响起钟声,会有广播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广播内容是到中庭集合,听从校长的指示。现在是这种时候吗,蓝游尾在心中吐槽了一句,打算继续往前跑。然而同行的出子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迫使她也不得不停下,向出子喊道:

「你在干什么呢?赶快走啊。」

然而,出子没有任何反应。她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但从未无视过蓝游尾的呼喊。蓝游尾觉得或许是她没听见,于是绕到出子面前,仔细一看她的脸却被吓了一跳。出子的目光没有聚焦在蓝游尾身上,而是茫然地望向某个方向,仿佛魂不守舍。她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突然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冲了出去。

「等、出子!」

伸出去的手扑了个空。出子施展了魔法,隐去了身形,躲开了试图阻挡她的蓝游尾。等回过神来,出子已经一脚踢破校舍的墙壁,跳了进去。

作为蓝金莉汀的候补,出子接受了关于各种魔法、其影响和对策的全面训练。然而现在的她,显然正受到某种魔法的控制。她的精神被某人操控,正在被带往某个地方。要说是被什么触发的话校内广播是最可疑的。然而,同样听到广播的蓝游尾却没有任何异样,依然保持着自己的意志。

蓝游尾在心中自问现在该怎么办。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但又不能因此停下脚步。现在必须做出选择。是去追出子,还是支援雷霆公主呢。

出子大概是朝中庭去了,但这只是猜测,并不确定。相比之下,雷霆公主的方位更加明确。一楼深处的雷光和雷声传到了这边,基本可以确定她所在的位置。

蓝游尾刚想朝雷霆公主的方向跑去,然而再度刹住了脚步。

「有了有了,就是那个对吧那个?」

「干掉干掉,快点收拾掉。」

三个戴着面具的魔法少女正指着自己说着话。没有时间再犹豫了。蓝游尾迅速转身,选择了逃跑的方向。然而刚跑出两步便狼狈地摔倒在地,头直接撞到了地面。她的左腿上插着一支箭,是其中一个面具少女用十字弓射中的。她高举着武器,兴奋地喊道:「打中了打中了!」蓝游尾深知自己必须生存下去,于是拼命发动了魔法。空间与空间被连接在了一起。

◇雷将军安黛尔海德

莉莉安不见了。她是打算潜伏起来等待时机给予一击……安黛尔海德原本是这样以为的,但就算安黛尔海德给她创造了突袭的机会她也没有现身。看来她真的走了。难以相信她会听从那个莫名其妙的校内广播,无法理解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安黛尔海德的计划——利用二对一的数量优势迅速压制对手——很快就瓦解了,现在她被迫陷入了一对一的局面。对于急于解决战斗的安黛尔海德来说,这并非她所希望的。

雷光将走廊肆意蹂躏,烧焦的天花板碎片纷纷落下。安黛尔海德朝着雷霆公主踢去坠落的天花板残骸,同时将一直积蓄的能量在脚下迅速释放。

「狮风迅雷(Blitzkrieg)。」

安黛尔海德踢散破损的地板向前推进,用刀正面劈向将天花板的残骸击飞的雷霆公主,劈中了她的短剑,并强行压向她的肩膀,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痕。

趁着雷霆公主的反击力量减弱之际,安黛尔海德再度加力进攻。雷霆公主似乎不愿继续对抗,主动向后倒下,背部贴着地面。她迅速抛出数把短剑,像是撒网一般。安黛尔海德挥动军刀,击落了几把短剑,其余的则无力地刺入了天花板。雷霆公主高喊一声:

「灿騨无礼红(Thunder Break)!」

插入天花板的四把短剑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安黛尔海德本能地向后撤退,但雷霆公主迅速用腿绊住了她。两道闪电从天而降,直接击中了安黛尔海德。

安黛尔海德依靠魔法吸收了能量,避免了致命伤害。雷霆公主追击而至,一记刺击接着斩击,安黛尔海德滚开躲避攻击,并以膝撑地反击,将剑尖指向了雷霆公主。雷霆公主的右手握着雷之剑,左手则在指间夹着四颗硕大的宝石。

「罗俱珠有耗度·爆栖吐(Luxury Mode Burst)!」

刺眼的光辉笼罩了雷霆公主,她的肩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紧握着军刀的安黛尔海德咬紧了双唇。那晚与她在学校战斗时也好,对抗人造人时也好,雷霆公主从未展现过这种形态。也就是说是杀手锏吗。

雷霆公主右手微动,安黛尔海德立刻提高警觉。要先发制人吗,这恐怕做不到。应该在承受一次攻击以后进行反击——如果自己能平安地承受下这一击的话。这一击很有可能超出安黛尔海德所能承受的能量上限。

雷霆公主的右手掌心对准了安黛尔海德,向后退了一步。

「能稍等一下吗?」

「……你在说什么啊,是要等什么哇?」

目前看来是对方占据了优势,并且她也不像是会虚张声势的类型。那么到底有什么要等的?

「我想和你一对一战斗。」

「哈啊?」

「之前输给过的对手……虽然我并不觉得自己真的输过,但还是算输给你了。在与那些人造人战斗时我们合作过,而今天再次进行一对一的较量,我要赢得胜利。你不觉得这很像梅菲斯带来的漫画情节吗?感觉我简直就是主人公。」

雷霆公主又退了一步。

安黛尔海德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她在这种时候突然说这些话。不过,雷霆公主本来就是个难以理解的魔法少女,要说的话这也算是她的一贯作风了。安黛尔海德勉强忍住了叹息,抬了抬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然后呢?」

「我不希望有人来干扰。」

雷霆公主的视线转向了安黛尔海德的背后。安黛尔海德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脚步声,不像是同学的声音。也就是说,只有一个可能的答案。

「哦,这不是安黛尔海德嘛。」

「看起来打得天翻地覆呢。」

说话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直立如蜥蜴般的魔法少女。站在她身边的则是一台近两米高的类人型动力装甲,装甲的中央坐着一个只有婴儿大小的魔法少女。校舍的走廊因此显得异常狭窄。她们作为魔法少女都可说是异类了,而都戴着魔法少女动画的面具就显得更加怪异了。婴儿魔法少女甚至戴了两个面具,一个戴在她自己脸上,另一个属于机械身体。要不是当前的情况过于紧张,安黛尔海德可能会立刻笑出来。

她们是魔王塾的毕业生,也是安黛尔海德的前辈。戴着面具,显然是袭击者的一员。

魔王塾的毕业生无一例外全是强者。若是有刚来的这二人协助,即使是面对雷霆公主的强大杀手锏或许也能够将其压制住——大概吧。

经过一番战力分析后,安黛尔海德转向两位前辈,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们,抱歉了。这一战能不能让我来个一对一?」

坐在动力装甲中央的婴儿魔法少女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喂喂,咱们可是工作中呢。你既然是职业魔法少女,也该懂得公私分明吧。」

蜥蜴形的魔法少女双臂交叉,点了点头。

「嗯,我懂你这种年纪会有点执着,但我们也不能陪你玩啊,毕竟我们也有自己的任务。」

她们的逻辑无可挑剔。其实这本该是安黛尔海德自己该坚持的原则。但即便如此,安黛尔海德再次低头请求。

「真的很抱歉,但请务必通融一下。那个家伙,她是我班上的同学,听说她对魔王塾非常崇拜。」

「唉?真的?」

「她好像还自创了必杀技呢。」

雷霆公主挺起胸膛,得意地点了点头:「就是这样。」

「啊,刚才我还听到了两个必杀技的名字,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所以,作为魔王塾的毕业生,我们应该尊重这种精神……否则,那个,对魔王大人也是一种不敬哇。」

婴儿魔法少女皱着眉沉吟,蜥蜴魔法少女则低声说道:「没办法了。」

「既然你都搬出了魔王塾和魔王大人,那这事儿自然要比任务优先。」

「真是的……赶紧解决掉啊。我们先去中庭了,刚才不是有广播吗?估计战力都往那儿集中了。」

安黛尔海德一遍又一遍地鞠躬道谢,而两位前辈虽有些不满地嘟囔着,但还是朝着中庭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时,她们和雷霆公主擦肩而过,两人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看。

「为什么会崇拜魔王塾?现在已经不流行了吧,那类的东西。」

「因为安黛尔海德总是在班里津津乐道的。」

「嘿唉,安黛尔海德还真行啊,居然推广开了。行了,你就加油吧。」

两位前辈已经开始摆出对后辈的姿态了。对于那些崇拜魔王塾的人,魔王塾的毕业生态度大多如此,当然这也因人与场合而异。

等两位魔法少女离开后,安黛尔海德的肩膀猛然垮了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勉强避免自己倒下。

「到底在搞什么鬼啊,弄得我紧张感都没了。」

「抱歉呢。」

「即便你是主人公,这恐怕也不会是战斗漫画,倒更像是喜剧了呀。」

「那也没什么不好。」

雷霆公主再次抓起几颗宝石,举到额头前,逐渐黯淡的光芒又一次闪耀起来。

「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又得补充魔力了。」

「你还好意思说啊。」

安黛尔海德将军刀收回鞘中,轻轻拔出了一点刀锋。左手握住刀鞘,右手握在刀柄上,右脚微微向前,半身站立,摆出了准备拔刀的姿态。

雷霆公主开心地拍了拍手。

「这个姿势!是那个吧,叫居合术的东西对吧?」

「你用必杀技,我当然也要用必杀技来回应,这是礼仪。」

「我很期待。」

虽然嘴上说着紧张感被削弱,但实际上,安黛尔海德的紧张达到了极点。她并不是因为想演绎一场喜剧而强行与雷霆公主进行一对一的决斗。如果她和两位前辈一起对付雷霆公主,显然不会不受损害。目前的雷霆公主充满了能量,稍微靠近就会感觉到痹麻。

安黛尔海德还没有展示给雷霆公主看的必杀技在混战中无法使用,所以要避免多人的战斗。一对一是必须采取的策略。

在考虑这些之后,她自嘲地笑了笑。最终,可能是被雷霆公主那种像孩子一样坚持一对一的态度所感化了。

「笑什么呢?」

「不告诉你。」

雷霆公主摆出了正眼架势,将雷之剑对准了这边。即使大步跑过去,也需要十步,因此距离上安黛尔海德并没有直接攻击的机会,但雷霆公主却不同。

「混蛋……你还真能干啊。」

「什么意思?」

「你趁着说话的时候逐渐拉开距离了吧,原来是为了创造对自己有利的间距啊,还一直装作一副呆样。」

「调整战场是基本的吧?」

「对对,说得好哇。」

雷霆公主露出了微笑。剑尖逐渐下垂,面向安黛尔海德。

「涛流樊魔(Tall Hammer)。」

紫色的雷光释放出来。粗大的能量化作奔流,瞬间冲击了地板、窗户、走廊和天花板,几乎在眨眼间就摧毁了一切,同时将安黛尔海德吞没了。

将能量吸收了,但接触的瞬间便达到了极限。安黛尔海德尝试从脚下释放能量,但量实在是异常庞大。她的喉咙里漏出了呻吟声,全身都在被烧灼。服装燃烧着,连一根一根的头发都笼罩在热量的侵袭里。

安黛尔海德踩紧了右脚。虽然无法用尽所有能量,但也没有这个必要。只需尽力而为。雷霆公主将右脚退后,显然是在测量居合的间距。安黛尔海德在心中对她说道:

——放心吧。就和你的判断一样,这个距离是无法让居合命中的。

「天衣无炮(Wilhelm·Geschütz)。」

将所有的能量注入军刀中释放了出来。军刀从变形的鞘中射出,像火箭一样猛击中雷霆公主的腹部。骨头折断、肉被撕裂的声音都传了过来。雷霆公主吐血跪下,横倒在地上。

这是将鞘当作炮,利用敌人攻击中获得的能量发射军刀的技巧。由于技巧的特性,安黛尔海德失去了武器,如果敌人能够避免或接住攻击,可能会直接面临困境。然而,敌人原本以为是居合攻击,结果被意外打了个措手不及。雷霆公主在释放了最大必杀技后露出了巨大的破绽,被准确命中的一击击倒了。

雷霆公主大口喘气,黑色的焦烟混杂在她的吐息中。她用双膝支撑跪在地上,勉强维持着不倒下去。还活着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有人咳嗽了两三次,不是安黛尔海德,而是倒下的雷霆公主。她试图缓慢地起身,但看样子不太顺利。

「不要再勉强了……胜负已分。」

「是啊……是我输了。」

雷霆公主大力咳嗽了一下,放弃了起身,呈大字形倒在地上。军刀和雷霆公主的短剑也滚落在地,发出声响。

「我……没能成为……特别的。」

「那不是随便就能做到的。」

「虽然……很不甘心,但反而,也觉得畅快了……大概。」

雷霆公主咳嗽了一声,将嘴里的血液吐出,继续说道:

「为什么想要成为特别的……也……记不清楚了……这一定是……记忆……」

「别再说话了,你骨头都折了,还插在里面呢,就那样躺着等救援吧。」

「我……对记忆没有什么……留恋……不,应该说……我以为没有。」

「都叫你别再说了。」

「但,果然……不想在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的情况下,就这样死去。」

雷霆公主试图拿出什么东西,但可能因为握力不足,东西掉落在地上,滚到走廊里,撞到了墙壁上。那是一个蓝色的球体,像糖果一样。

「安黛尔海德……把那个捡起来。」

「你这女人真够麻烦的啊。」

安黛尔海德忍痛挪动着身体,边走边喘息,最终捡起那个球体,带到雷霆公主身边。虽然有可能是陷阱,但她没有多想。雷霆公主一贯是个难以理解的魔法少女,但也有些可以勉强理解的部分。

「喂给我吃……」

「果然你还是留了一手的吧,这是什么隐藏技是吧。」

她将雷霆公主抱起,把蓝色糖果放到了她的口中让她含住。安黛尔海德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服务到这个地步。雷霆公主低声说道「啊,原来如此」,然后咬碎了糖果。

「我想起来了。」

「想起啥了?」

安黛尔海德突然感觉到,从与中庭相反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声音不少。

——是谁?是不认识的脚步声……。

不对。安黛尔海德踉跄地坚持站了起来。是听过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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