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midday party-章节

◇三代目菈彼丝·蓝金莉汀

梅见崎中学监视小队传来了「卡斯帕派行动了」的消息。初代蓝金莉汀作出了根据计划行动的指示。魔法少女学级方面不削减战力,蓝游尾、出子,以蓝金莉汀候补生为中心组成主要战力,全权交由雷霆公主军团处理;另有数十名选拔出的小队成员对距离梅见崎中学数十公里,现为卡斯帕派大本营的郊外某处宅邸进行突袭,目标是取下居留在那里的菲列特莉嘉的首级。

面对即将打响的混战,小队的成员们在边上忙里忙外。在这片忙碌的光景中,古蓝与三代菈彼丝·蓝金莉汀师徒二人在部长室里相对而坐,享受着红茶与糕点。

「大家都忙成这样了还坐在这悠闲地下午茶感觉还真抱歉啊。」

「反正我们也马上就会忙起来了。正因为你我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才能够这样悠闲。」

虽然离创立祭还有一些时日,但是菲列特莉嘉已经开始行动。因为创立祭实在太方便动手,所以菲列特莉嘉反而会避免在那时行动——师傅的预想应验了。但是如果以此指示周遭应对,菲列特莉嘉可能会察觉出这边的意图从而改变动向。虽然如此一来会有些紧张,但师傅考虑还是先做好个人的准备,不要走漏风声为好。

「最糟糕的情况下,没能从遗迹中夺取遗物也没有关系。只要除掉比缇·菲列特莉嘉,即使遗物遭到滥用也不会超出可控的范围。」

「不应该将战力集中在魔法少女学级的守备上吗?」

蓝金莉汀的问题,是对师傅将魔法少女学级当做诱饵委婉地提出抗议,但师傅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只要菲列特莉嘉还活着结果就不会改变。我最终的目的,是从魔法王国脱离,以及破坏魔法少女体系……菲列特莉嘉绝对会来阻止我。」

一放松下来,原本认真的表情又恢复了笑容。

「而且呢,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哦。」

「我想的那样?」

「把她们当做诱饵见死不救什么的,你都在考虑这些吧?绝不会变成那样的,你太小看我们送到魔法少女学级的那些伙伴们了,这是对她们的侮辱。」

「没有这回事……」

有的吧,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说不出口。菲列特莉嘉送进魔法少女学级的一定都是精锐的佣兵。蓝游尾和出子虽然都不弱,但是与活跃在一线手脚麻利的职业魔法少女,还有比这些更上一层的领域比起来还远远不足。

师傅看着蓝金莉汀不知为何高兴地点了点头。

「她们的能力是货真价实的,尤其是雷霆公主。不过你看起来不怎么喜欢她呢。」

「并没有。」

「是介意她的出身吗?」

「完全不会。」

蓝金莉汀麾下尽是家门不幸的魔法少女。父母双亡都还算好的。被双亲放逐家门、险遭双亲杀害、被双亲卖给初代蓝金莉汀,这样的魔法少女占了绝大多数。

而雷霆公主的身世在这其中也是出类拔萃的悲惨。她是字面意思上的商品,抛弃了人伦纲纪的疯狂魔法师制造的试管儿——仅仅为了看起来美丽而开发的观赏用的人类。作为不合格品而被让渡辗转,最后到了师傅这里。

蓝金莉汀并非因为身世不中意她。不会因她可怜而感到同情,也不因她特殊的出身而嫌恶。

至今为止,蓝金莉汀都很难用语言表达自己不中意她的理由。但是听到师傅提到她时的语气,蓝金莉汀终于明白了。自己是无法接受师傅对她的态度。

蓝金莉汀的想法大概已经被师傅看穿了吧,因为就是这样的魔法。她带着笑容继续说了下去。

「公主计划是将雷霆公主与其他研究所提供的人造魔法少女骨架结合起来的产物。与至今为止的人造魔法少女……不,与包含我在内的魔法少女相比有质的不同。把学校那边交给她们就不需要担心了。」

「哈啊。既然师傅您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惟命是从了不是?比起那些,我有更担心的事可以说吗?」

「哦呀,你在担心什么呢。」

「师傅大人,您没必要一起出动的吧。比起无谓地投身险境,我觉得您还是老实地藏在研究部门的隐蔽处调度指挥比较好。」

「那可不行。」

笑容很温和,但是否定地却很干脆。

「我不去的话反而会比较危险。」

「您的意思是放心不下交给弟子们吗?」

师傅没有回答,将叉子切入了千层蛋糕中。轮状的千层蛋糕连带柠檬一起毫无抵抗地被漂亮地切成两半。古蓝用叉子插入切下的蛋糕,送到嘴边美味地享用了。受此吸引的蓝金莉汀也向千层蛋糕伸出了叉子。

「由于人手都集中在魔法少女学级,菲列特莉嘉应该会猜测到,我会进攻守备薄弱的卡斯帕派本部。甚至这就是她向学级发动突袭的理由也说不定。为了引诱宿敌——初代蓝金莉汀出洞,不惜特意露出本部的破绽。」

既然如此那不就更不该出动了吗,蓝金莉汀虽然打算这么说,但是因为忙着咀嚼千层蛋糕而无暇开口。师傅点了点头。

「菲列特莉嘉将自己作为诱饵来引诱我,而我也将自身化为了诱饵。虽然躲藏起来或多或少可以增加一些安全性,但是发现诱饵失去意义的菲列特莉嘉可能也会隐去踪迹。」

也就是说,师傅和菲列特莉嘉以自己为人质来作为互相残杀的担保。既然是成年人就不能更稳妥地行事嘛,蓝金莉汀用鼻哼说完这句话,吞下了嚼碎的千层蛋糕。

◇比缇·菲列特莉嘉

「综上所述,这里恐怕会遭到袭击。」

桌子对面的阿斯莫纳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点一下头,只是回望着菲列特莉嘉,可以看出她打从心底愣住了。阿斯莫纳缓慢地摇了摇头,扶正眼镜,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是成年人该干的事吗?」

「这是魔法少女该干的事。」

「不是说是魔法少女就做什么都能被原谅的。」

「我也没觉得会被原谅呢。」

「想想会给他人带来多少麻烦吧,我都不敢想象会产生多少伤亡。」

「为了不让死者名单增加我们彼此都努力吧。还有……」

「还有?」

「梅菲斯·费勒斯被调包了,如此一来就是第三个了。」

阿斯莫纳鼓起小鼻子,呼了口气。

「……安黛尔海德呢?」

「她看起来还没事,但也不知道能持续到何时。我想,再这样袖手旁观任由人手削减下去就不妙了。」

「但是……既然如此应该再增加一些防备……对了,现在张设起结界什么的就行。」

「来不及了。攻城战可是守城的一方更有利哦。使用轰炸机投下炸弹,或是把身上捆着炸弹的魔法少女送进去在内侧引爆,对于这类不解风情的做法已经铺设了陷阱,做好了充分的对策。大规模的魔法少女战争已经准备万全了。」

阿斯莫纳取下眼镜放置在桌子上,望向天花板,揉了揉眉心,然后再度叹了口气。这次叹气比第一次还要深。

阿斯莫纳转向菲列特莉嘉,用食指指向她。对于这粗鲁的行为,菲列特莉嘉反而感到满足,笑容以对。

「有什么问题吗?」

「你脑子有问题。」

「没这回事,因为对方也是如此考虑如此进攻的。」

「你们这些人在搞什么啊,对彼此这么理解吗?感觉真恶心。」

「我想是因为彼此的性格都很恶劣,所以才能互相理解吧。」

「既然关系这么好那干脆携起手来一起抵抗魔法王国不就好了。」

「遗憾的是,我们是不共戴天的关系。」

「真够蠢的。」

「虽然很愚蠢,但也是受现实所迫。」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会把我留在这里了。还以为肯定会让我去魔法少女学级那边呢。」

也并非没有将阿斯莫纳派去学校那边的方案。原本是打算派艾米和莫纳子过去,但是由于她们有别的安排所以无法实行了。那两人随心所欲的性格虽然可爱,但也因此难以差遣。

虽然很遗憾,但是光遗憾是不行的。

前途光明的魔法少女与两位怪物的战斗固然有趣,但既然无法实现那就只好作罢。思量之后的结论,便是派阿斯莫纳代替艾米和莫纳子。其实她们原本的任务并不相同。由于难以确定她们能否出场,所以姑且还是留了一张底牌。

菲列特莉嘉在面前挥了挥右手。

「不不不,你还没有完全明白。把你留在这里当保安这么浪费的事我可不会做哦。」

到现在也依然历历在目,也许一辈子都无法忘怀。在布可派占据的遗迹前与敌人战斗的蓝色魔法少女。优雅的身姿,登峰造极的体能,一触即亡的魔法。与现身、魔王塾那些「强者魔法少女」不同,另辟蹊径到达顶点之人。菲列特莉嘉在后来才得知她就是新一代的蓝金莉汀,她不得不为之颔首。

菲列特莉嘉一边如孩童般握紧了冒汗的手心眺望着她的活跃,一边以大人肮脏的眼神冷静地对她进行评估。将来如果与她敌对,若没有准备好对策一定会吃大苦头。在与她交战之前就处理掉她实在太浪费了,像这样的魔法少女一定要经过战斗的洗礼才能算是完整。

「恐怕最强的暗杀者会对我——比缇·菲列特莉嘉伸出矛头。三代菈彼丝·蓝金莉汀。偶然在一次战斗中遇到她,我的身心就被深深吸引了。如果试图用人海战术来压制她只会徒增伤亡,要将那种东西打倒就必得是和她不相上下的怪物才行。若是魔王帕姆最早的弟子,魔王塾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七大恶魔之一,『大淫妇阿斯莫纳』与之抗衡的话,一定会成为一场精彩的战斗吧。不仅仅是能力强大,即使处于不利局面也绝不一走了之,对任务的忠诚度也令人敬佩。」

虽然这话听起来完全就是把阿斯莫纳当成弃子,但这么做并非出自菲列特莉嘉的本意,而阿斯莫纳应该也能理解的吧。菲列特莉嘉的本意,只是想要亲眼一睹两位强得无法无天的魔法少女之间的战斗,仅此而已。完全无法预测哪一方会胜利。也许需要漫长的战斗才能分出输赢,但是一瞬间就决出胜负也没什么奇怪的,正因如此才让人乐在其中。

阿斯莫纳再次叹了口气,重新戴好眼镜,扶了扶贝雷帽的帽檐,将其拉得更低,用上目线怨恨地看着菲列特莉嘉,嘴里嘟囔着什么。

看出她似乎因为被夸奖而感到害羞,菲列特莉嘉忍不住想笑,只好用右手狠狠掐住自己的左手背来压制住内心的笑意。

◇安黛尔海德

收到菲列特莉嘉的讯息时,安黛尔海德一度怀疑这是不是在开玩笑。那个魔法少女有看着别人慌乱的样子取乐的恶趣味。居然说要在光天化日、正值梅见崎本校有这么多人的情况下袭击魔法少女学级,还拜托安黛尔海德协助,实在难以确信她是认真的。

收到魔法终端的消息后,安黛尔海德走出教室,独自坐在无人经过的楼梯平台上,反复阅读着传来的讯息。她坐在楼梯上变身为魔法少女。虽然内心希望这只是玩笑,但又想到如果是那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怪人比缇·菲列特莉嘉,还真有可能会这么干。

她想抱头叹息,但最终只叹了口气,朝走廊的方向开口道:

「有事吗?我现在还挺忙呐。」

对方显然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声,安黛尔海德已经熟悉了班上每位魔法少女的脚步声。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已经变身的古典莉莉安探出了头。

「你突然神色一变跑出教室,我就跟着来了。」

安戴尔海德自认为自己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相比其他感情外露的同学,她自信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但看来也只是她自认为罢了。感到有些尴尬,安黛尔海德还是装作没有被识破的样子看向莉莉安。变身后的莉莉安异常镇定自若,平时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简直就像假的一样。

「你跟过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昂?你那边没收到什么吗?」

「没有。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再继续搪塞下去似乎已经不太可能了。安黛尔海德面露难色,用中指、食指和拇指抓住魔法终端,递给了莉莉安。莉莉安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紧闭双眼,然后缓缓睁开。

「梅菲斯和库米库米也没有任何反应。看来她们并没有收到任何联络。以最近的情况来看,她们肯定是接到了和我们相似的指示,可不知为何到了这个时候却被排除在外了……我也没收到类似的联络。」

「完全搞不懂呐。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呀。」

安黛尔海德根本想不通为什么只有她收到了联络,也没有任何关于不让近卫队三人参与的指示。上面到底在搞什么呢。

「搞不懂……但时间不多了哇。不管怎样,只有行动了。」

「『行动』,意思就是那种行动吧。」

也就是说她们将支援那些前来夺取遗迹中的遗物的人。如果这样做,无论是安黛尔海德还是莉莉安,都和盗贼无异。也就是说,她们再也无法回到魔法少女学级了。

她们当然是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才进入魔法少女学级的,也一直有是在做着潜入工作的意识,即便现在也是如此,可是一不小心,就会产生「舍不得」的念头,这种软弱的感情让安黛尔海德自己感到厌恶。在课间活动中,二班被三班和一班联手打败,午餐的甜点也被雷霆公主抢走,还被卷入了爱莉和朵莉的争吵中摔倒,卡尔可罗的课也一如既往地无聊,就算是即将到来的创立祭,也未必都是愉快的回忆。但即便如此,内心还是有些不舍。按理说,身为一名合格的佣兵魔法少女,即便是刚才还在一起谈笑的同伴,只要情况需要,立刻进行攻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为了鞭笞自己内心的软弱,安黛尔海德换上一副坚定的表情,点了点头说道:「就是说这样没错啊。」

「莉莉安你能好好完成工作吗?」

「当然可以。」

莉莉安毫不犹豫地回答。与她变身后那种超然温柔的表情不同,现在她的神情带着一丝凌厉。安黛尔海德稍微被她的气势压倒,停顿了一拍,正准备开口时,教室那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喊叫。两人没有多说什么,立刻朝教室方向冲去。

◇卡尔可罗

看腻了学生们的作业工程,卡尔可罗不知不觉就望向了窗外。按理说,考虑到自己的职责,本应始终关注教室内的情况,但那样实在让她喘不过气。看到天空中飞翔的鸟儿,不禁叹了口气,心想「真好啊」,如果没有这样一点点自由,真是撑不下去了。

也因此,卡尔可罗最先察觉到了异样。她一直看着的天空的颜色渐渐变暗,操场那边的防护网外,公路和住宅区仿佛罩上了薄雾般变得朦胧不清。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确实有什么正在发生。如果不是经历过之前的人造人暴走事件,或许此刻会感到迷茫,但现在不同以往了。卡尔可罗迅速站起,同时变身,随即转向学生们。

「所有人立即变身!」

所有学生都看向她,还没有变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震惊的神情。就在卡尔可罗转身的瞬间,她甩出了算盘,但破窗而入的入侵者轻松地用右手挡住了攻击。

是魔法少女。服装满是飘逸的褶边,但脸上戴着塑料面具,像是庙会中孩子们向父母央求购买的小玩具,似乎是某个动画中的魔法少女形象,以此来隐藏身份。

入侵者的背后,还有其他几名同样戴着魔法少女面具的家伙正在打算入侵。卡尔可罗内心一片混乱,但身体迅速作出了反应。试图踩住挡下算盘的入侵者的脚,却被对方灵巧躲开,随即被同一只脚踢中。卡尔可罗用算盘当作盾牌挡住了攻击,但单腿站立让她难以稳住重心,尽管对方只是轻轻一击,威力却极为惊人。卡尔可罗被踢飞了出去,然后被人接住了。

她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特提的下颚。下颚线的弧度非常美丽,也就是说特提已经变身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特提的质问。戴着面具的魔法少女们或是高举魔杖,或是握紧双拳摆出战斗姿态,向前逼近。白雪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一把剃刀般的武器发起了突刺。与此同时,拉比张开了魔法保鲜膜,挡住了从侧面向白雪袭来的杖击。朵莉发出怪异的叫声,猛冲过去,爱莉紧随白雪向敌人发起进攻。

「该死!」

普休凯咒骂着,用水枪一顿乱射,银色的液体朝着敌人喷射而去。这种扩散的液体本应难以回避,但袭击者们挥动魔杖、扭动身体,甚至凭空生成盾牌,竟无一人被击中。错乱的液体直接击中了莉尔女士的后脑勺,银色的液滴顺着她的身体缓缓流淌。

莉尔女士身形摇晃,逐渐溶化成与银色液体相同的颜色。这并非走火,而是借着普休凯的水银发动了魔法,将身体变成了水银,匍匐在教室的地板上,向敌人的双脚发起攻击。

全员很快组成了阵型。爱莉、拉比和特提作为盾在最前方抵挡,白雪和朵莉从后方突袭,莎莉的乌鸦在天花板附近从上方寻找进攻的破绽,而变成不定形态的莉尔女士则从下方攻击敌人的脚,普休凯在最后方进行狙击。

卡尔可罗一边拨动算盘一边吟诵咒语,但还没等魔法完成,就注意到敌人的攻击变得消极了。即便手中的魔杖被特提捏碎,也没有显出特别的动摇,只是后退准备迎接下一次攻击。卡尔可罗迅速地在魔法算盘上拨动算珠,将敌人的动向加入了计算,很快得出了答案。

「拖延时间……?」

剧烈的爆炸声震动了校舍,荧光灯的外罩上纷纷落下尘埃。虽然学级的魔法少女们加大了攻势,但敌人顽强地维持防御阵型,回避着致命的打击,逐步向教室的窗户外撤退。

拖延时间的目的,恐怕就是遗迹吧。可是目前完全没有余力赶往遗迹。攻入教室的魔法少女全都很强,不只是因为身体能力突出,还能感受到她们经过历练,对学生们的魔法应对得游刃有余,想必已经事先对学生们做了充分的调查。这并非突然的暴行,而是经过周密策划的恐怖袭击。

卡尔可罗思索着,现在遗迹那边没有人保护——不对,还有不在场的学生。雷霆公主、梅菲斯、库米库米、蓝游尾,还有出子,再加上库米库米正在制作的龙形雕像不知何时也消失了。她们不像是在敌人出现时立刻逃跑的类型,或许已经去迎击从别处袭来的敌人了。

这实在是太过于乐观的思考,但此时卡尔可罗只能依赖这种可能性。不知道校长是否平安。如果敌人正朝校长室进发,那么没有魔法少女能力的哈尔娜根本毫无抵抗之力。而如果哈尔娜就此丧命,即使卡尔可罗能从这场混乱中幸存下来,也不会有她什么好果子吃。

继续思考也无济于事,卡尔可罗现在的任务就是击退敌人,保护遗迹和哈尔娜,最好也保证学生都平安无事,结束这场危机。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咏唱也完毕了。和魔法少女之间的高速战斗相比,魔法使的咏唱速度慢得让人绝望,只有作为魔法少女兼魔法使的卡尔可罗能够使用高速咏唱术。

将睡眠与昏迷之力汇聚于掌心,正准备向敌人的脸上击出时,敌人突然如潮水般撤退,纷纷从窗户跳了出去,卡尔可罗的魔法也因此失去了目标。

时机未免太巧了。敌人早已调查过学生们的情报,卡尔可罗的推测与事实相符。作为能够像魔法使一般使用魔法的魔法少女,敌人可能也已经了解她擅长的魔法类型,这样想来就能理解敌人为何会突然撤退了。

但现在不是冷静分析的时候。敌人的进攻终于出现了空隙,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大家!暂时撤退到一楼……」

砰、砰。窗户外突然丢进几颗异常鲜艳的苹果,随后一起爆炸了。

◇蓝游尾

遭到袭击的同时,后方的魔法少女们也向外撤退了。蓝游尾在接到雷霆公主的手势信号后,与出子一起走出了教室,稍晚些,梅菲斯和库米库米也跟着出来了。

「你们为什么也出来了?」

面对雷霆公主优雅但与当前情形完全不符的提问,梅菲斯只是冷冷地啧了一声。

「安黛尔海德和莉莉安刚才离开了教室。我去找她们。」

「你找她们是打算做什么?刚来的那些人,不是你们的同伙吗?」

梅菲斯的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出子微微眯起了右眼,显然感到了一些不对劲。雷霆公主的声音也变得低沉。

「哎呀,真的不是同伙吗?」

「根本不认识。这话应该问你吧?」

「我怎么可能认识那些人。」

两人对峙着——应该说是梅菲斯单方面地瞪着雷霆公主,而雷霆公主则饶有兴味毫不遮掩地打量着梅菲斯的脸。库米库米轻咳了一声。她背着一个大包,从包的缝隙间可以看到那个龙形雕像。即使是这种情况,库米库米似乎也不打算舍弃它。

「没有……站在这里……说话……的时间了……」

「啊啊,说的对。」

梅菲斯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从雷霆公主身上移开视线,跑了出去。库米库米挥舞着镐子紧随其后,雷霆公主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既然她们都走了,那蓝游尾也不得不跟上去。听到身后出子也跟了上来的脚步声,蓝游尾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干嘛跟着我们啊!」

梅菲斯发出烦躁的怒吼。

「这是我们的自由吧!」

雷霆公主反驳道,她看起来仿佛乐在其中。

看着两人的争吵,蓝游尾还没时间思考该怎么应对,就看到了拐角处跑来的两名魔法少女。是安黛尔海德和莉莉安。她们惊讶地停下了脚步看向这边。

「等一下喂!」

梅菲斯顺着安黛尔海德的要求停下了脚步。两边之间的距离大约有十步。虽然停下来了,但梅菲斯仍然一脸不悦。

「等什么?」

「为什么你们会在一起哇?」

「是她们自己跟来的。」

梅菲斯用右手的大拇指指向身后。而被指着的一方什么也没说。不清楚雷霆公主真正意图的蓝游尾只觉得疑惑,但只有她一个人搞不清现状实在太丢人现眼,因此便勉强挤出自信的样子,站在梅菲斯身后抱着双臂。看着这样的蓝游尾,安黛尔海德皱起了眉头,轻轻地咂了咂舌。

「你他妈是在啧我吗?」

「看在大局上,舌头咂一两下就算了吧。」

「呐,安黛尔海德。」

梅菲斯和安黛尔海德的对话被雷霆公主打断了。

「教室里来了些不安分的家伙,那些是你们的同伙吗?」

安黛尔海德露出了被强行塞进了难吃东西的表情。蓝游尾还没来得及理解这表情的含义,雷霆公主就已经咯咯地笑了起来。

「看来你们是熟人呢。也就是说你们也和贼是一伙的咯?如果现在揍你们,那我们这边就是正义的伙伴了呢。」

安黛尔海德正要开口回答,但这时,库米库米插话道。

「等一下……这是什么情况?这种事……我们没听说过。」

梅菲斯也接了下去。

「别开玩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给我好好解释一下啊呆子!」

安黛尔海德语塞了,似乎在犹豫该说什么。这份犹豫让其他人情绪变得更加激动。梅菲斯在怒吼,库米库米在质问,而雷霆公主则耸肩笑着。

「暂停一下。」

大家都将注意力转向了蓝游尾。蓝游尾对此感到满足,同时把手掌面向安黛尔海德和莉莉安。

「无论如何,首先应该听听情况。从刚刚开始大家就一直吵吵嚷嚷的,安黛尔海德都没法说了不是吗。」

「还有什么好说的?与贼有联系这点就已经出局了吧?虽然不知为何梅菲斯和库米库米也不知道状况,但也无所谓了。」

「不是啊,那是,哎呀,所以说不听听看怎么知道呢……大概吧。」

蓝游尾并不是真的想要替安黛尔海德说话。而是出于一种觉得继续争论下去毫无意义的危机感。加上她看到安黛尔海德在言辞不利时的模样,让蓝游尾想起了平时的自己,这让她在无意中替安黛尔海德辩护了。

也许是由于蓝游尾的发言,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所有人暂时安静下来,目光转向了安黛尔海德。安黛尔海德从嘴里呼出一口气,右手握住军刀的刀柄,左手挠了挠后脑勺,像是孩子一般不情愿地摇了摇头。

「我收到了通知喔。说接下来要往这边来。」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响起,整个校舍都为之一震。声音来自教室方向。蓝游尾的注意力被吸引向那边,但也有并非如此的魔法少女。雷霆公主一瞬缩短了十步的距离,向安黛尔海德挥下雷剑,后者则拔出了军刀将其抵挡。

「果然是贼的同伙嘛。」

电光火石般的碰撞声中,两人的周围迸发出雷光。梅菲斯跑了起来,却被出子动身拦住,蓝游尾则试图动身拦住莉莉安。而库米库米则一脸困惑地环顾四周的同学。

雷霆公主低声喃喃自语。

「风雷凄魔暴流(plasma ball)。」

雷光的亮度、声音和规模以雷霆公主和安黛尔海德为中心骤然增大,周围原本准备开战的魔法少女们包括陷入困惑的库米库米在内,为了逃离影响范围全都跳开了。

◇哈尔娜·米迪·梅伦

在创立祭开始之前,而且还是大白天受到袭击完全出乎意料。即便是不法之徒也应该具备一定的得失判断能力吧——哈尔娜的评估显然过于乐观。为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而走上破灭的道路,简直是一帮疯子。

在意识到袭击后,哈尔娜尝试联系外界,但显然失败了,这让她勃然大怒。既然都事先设下防御措施来阻止外部联系了,那明明选择一个更有成功可能的时机进行袭击就好了,全都糟透了。

在愤怒中保持冷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但一旦习惯了,再加上哈尔娜的才智,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尽管憋了一肚子火,但依然要采取最佳的行动方案。敌人的主要目标显然是位于中庭的遗迹,但也完全有可能顺便占领校长室。留在这里是非常危险的,大量敌人涌入会让情况变得棘手,更不用说如果外面投掷爆炸物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哈尔娜首先走出了校长室。无论右转还是左转,走廊最终都会连通到中庭,但她听到右侧传来脚步声,于是选择向左侧跑去。脚步声紧随其后,数量众多。尽管哈尔娜的靴子上施加了加速的魔法,但到底还不是魔法少女的对手。有什么东西射了过来,背后的保护长袍闪烁出光芒。光芒不断闪烁着,已经注入了充分的防御魔法,但如果受到过多的攻击,就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了。

总之头也不回地全力奔跑。脚步声依然紧随,甚至越来越近。身体能力的差距显而易见。长袍不停地闪烁,在发出最后一次巨大的闪光之后破破烂烂地飘落了。最后的一击不是飞行道具,而是受到了近身的攻击。敌人已经近在咫尺了。哈尔娜向前跳跃,伸手打开中庭的入口,滚了进去,在石板上翻滚了一下,背部撞上了花水木的树干。

「什么呀,原来是在给我们带路呢。」

「真是个笨蛋呢。」

哈尔娜转过身去,面对背后传来的嘲笑,用手遮住脸大喊:

「别做这种傻事了!你们是打算向情报局挑衅吗!」

面对这句威胁,敌人再度回以嘲笑:

「是傻瓜吧。」

「你会死的。」

「坚持到最后看看吧,不过也只是徒劳而已了。」

「啊哈哈!」

三名戴面具的魔法少女站在她面前,即使遮住了脸也能从声音和态度中可以看出她们的品性。哈尔娜再次确信了她并没有做错。正因为像这种已经没救了的魔法少女在肆意妄为,魔法少女学级才是必要的。不是以欺凌弱者为趣的施虐狂,也不是除了达成自己的目标以外对其他一切都不屑一顾的派阀尖兵,而是培养走在真正正确道路上的魔法少女,绝对不会再让森林音乐家引发的悲剧重演。必须清除所有的追随者。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什么都可以做。即使出现牺牲也无所谓。如果在这里有一百人死去,但能拯救将来的一百万人,那么这些牺牲就不是徒劳的,对那些牺牲者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恶党魔法少女们在哈哈大笑,她们忘记了必须迅速解决对手,或者说是哈尔娜刻意让她们忘记了。她慢慢站起身来,朝她们走去,但她们这样都没有任何反应。

哈尔娜精心打造的中庭是魔法的森林。只要在这里,就可以无需咏唱或动作完成任何魔法。

敌人的数量目前还无法确定,为了尽量避免消耗,哈尔娜没有直接使用致命的魔法。她拿出附有魔法的刀子,逐一割裂了那些仍在笑着的魔法少女们的喉咙。

都还没有意识到同伴已经被杀了,魔法少女们就一个接一个倒在了血泊中。

只有哈尔娜知道这个地方的秘密。中庭被结界包围,不可能从外部观察。由于施加了精神防御魔法,信息也不会传达到白雪那里。具体的细节连对情报局也保密了。这是秘中之秘。

回到入口,再次施加了封印。虽然不能提供绝对的防护,但可以用来拖延时间。

哈尔娜摘下眼镜,用长袍的袖口仔细擦拭沾染的血迹,然后走近紫丁香的灌木丛,蹲了下来。扫除根部的土壤。那里露出了一个金属盖子。把手放在上面解除封印,打开了盖子。她拿出机器中的接收器,伸展电缆,把它放到嘴边。如此一个简易的广播室就完成了。

虽然在中庭不需要咏唱和动作,但仍会产生消耗。因此并不是所有的大魔法都能随意使用。因此,将魔法仅限于实战用途的话,单凭哈尔娜一人是不够的。如果刚刚敌人不愿意和她对话,哈尔娜现在很可能已经被杀了。有必要找一个能暂时抵御敌人攻击的防御手。

◇库米库米

出子的回旋踢被梅菲斯用尾巴挡开,后者滑入了出子的攻击范围,从下方用掌底猛击出子的下巴。出子蹲下身来躲过了这一击,并没有消减回旋踢的势头,用水面踢的动作试图扫掉梅菲斯的腿。梅菲斯轻巧地抬起脚,用足底挡住了这一招。两个魔法少女在不断的攻防中,脚步不停,像是穿梭在树木间一样,沿着旧校舍的教室移动。

库米库米用手中的镐子对着蓝游尾,试图限制她的动作,但她知道对方更加敏捷,而且现在背上的行李也很碍事。库米库米将镐子砸向地面,用魔法将土壤变成四角的碎石,但被蓝游尾轻松避开了。因为两人都对彼此的身体能力和魔法了如指掌,因此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梅菲斯和出子的战斗也就像是课间活动的延长战一样。课间活动中最常形成争斗的即是二班的特攻队长梅菲斯和三班的暴力担当出子。

蓝游尾一左一右踩着步伐,在假动作之后用低踢试图进行牵制。用大动作避开了这一招后,库米库米将掌心伸向前方示意对方暂停。

「……等一下。」

「等一下,是要等什么?」

并不像回答那样充满攻击性,蓝游尾也停下了脚步,观察着库米库米。

「我们之间……没有……战斗的理由。」

「可是你们和贼人有联系。」

「我们并没有……联系。接到联系的是……莉莉安和安黛尔海德。」

库米库米转身面向仍在打斗的梅菲斯和出子,将手放在嘴边。虽然这样会背对蓝游尾,但她是故意这样做的。如果蓝游尾因此犹豫不决的话,就不会进攻了。

「出子!梅菲斯!停下!我们……没有……战斗的理由!」

两人停下了手脚,看向库米库米。她们的表情既没有疑惑,也没有在压抑着愤怒,只是像是在说「那种事我们早就知道了」。库米库米在感受到他们的反应后继续说道。

「我和……梅菲斯……没有收到……任何联系……和我们……无关。我们完全不知道……安黛尔海德和莉莉安……在做什么……从梅菲斯的态度来看……就一目了然了……」

出子从帽子下向库米库米的背后看去,向蓝游尾示意。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现在并不是非兵戎相见不可的时候。

「现在……雷霆公主和……莉莉安、安黛尔海德……正在战斗。我们不应该去……那边……我和梅菲斯……要去教室……那里有爆炸声……」

虽然还不能从梅菲斯和库米库米身上移开注意力,但在走廊上发动了大规模的魔法,之后就越来越远的雷霆公主,以及大概还在那边的安黛尔海德和莉莉安那边应该更值得注意吧。她们没有犹豫的闲暇。出子和蓝游尾不需要互相示意,就一同奔向了刚才跳出的走廊窗户,那里已经被雷霆公主的魔法破坏,露出了破损的地面。

目送两人离开后,梅菲斯发出了不满的咂舌声。

「真碍事。刚才明明是个好好教训出子的好机会。」

「现在不是……那种时候。我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话该我说才对。你背上的那个大包袱是什么鬼?」

库米库米的行动并不够迅速,她没能在第一时间回收龙的残骸。刚才劝说出子和蓝游尾时也是一样,库米库米在临场思考和反应上都显得不足。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不过,如果是慢慢思考,库米库米还是能做到的。自从菲列特莉嘉的样子变得异常、接触大幅减少后,库米库米便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已经被认为无用而被抛弃了。虽然这让她感到难过,但也很难完全否定。可以的话库米库米的确不愿对同班同学做出残酷或恶劣的事,这是真心话。而也可能正是因此,自己才没有菲列特莉嘉所期待的才能吧。

既然如此,她决定放开了。若是菲列特莉嘉真的要做什么,而库米库米并不在计划之内,那她该怎么办呢。库米库米不想默默接受放之任之。以前的她可能会因此而大失所望,放弃一切,但现在不同了。若是因为事情不如自己所想就放弃,那曾经为她豁出性命的叶,就白白牺牲了。叶认为库米库米有付出性命被拯救的价值,所以库米库米必须成为配得上这个价值的魔法少女。

为此首先要做的是让龙能够被携带起来,虽然这听起来有些可笑,但觉得这正符合自己的风格。

「话说,你让出子和蓝游尾走了是要怎么办啊?如果安黛尔海德和莉莉安正在跟雷霆公主交手,那他们过去了不就变成三对二了吗?」

「如果她们赢不了……应该就会逃走吧……如果那些人真的是贼的同伙……或许贼会来帮忙也说不定。倒不如说……我更担心的是……雷霆公主她们。」

「哈?你到底站哪边的?」

「从现状来看……应该站在学校这边……我们……什么通知都……没有收到……如果贼就只是贼的话……作为近卫队的一员也好……作为学级的学生也好……我们必须……消灭掉这些贼。」

「你这……有点自说自话吧?对啊,话说回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安黛尔海德和莉莉安会收到通知。」

「我们被抛弃了……」

梅菲斯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库米库米能理解她的感受。库米库米被抛弃的话,自己或许还能接受,但梅菲斯被抛弃的原因,库米库米也搞不清楚。只能猜测,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对梅菲斯本人来说肯定没法接受吧。

但现在没有时间了,必须让她接受。

「是不是……有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

「可能是因为……你不想袭击学校……的想法……被人看出来了……」

梅菲斯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但显然这并不是完全没道理的推测。没有反驳就是证明。

库米库米继续思考,不过这次她已经没有充足的时间来深思熟虑了。

叶去了本校。按照她的性格,她应该会优先保护本校的学生。至于安黛尔海德和莉莉安,已经确认她们与贼人有联系。虽然一开始担心她们人数不够,但现在看来,至少不用为眼前的情况担忧。真正该担心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教室那边有足够的人手,所以优先考虑了安黛尔海德和莉莉安的问题。不过,刚才的爆炸声让人无法忽视。虽然班上的同学们不可能因为小小的攻击就受到伤害,但如果攻击不只是「小小」的话,那结果就难说了。

「被看出来了……仅仅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就被抛弃了?这也太随便了吧!」

「这种事……取决于对方……」

学校的铃声响了。

这声音显得格外不合时宜。库米库米的话语戛然而止,她环顾四周。试图弄清楚铃声会响的原因。她的记忆中没有任何事物会发出这样的铃声。

随后,沉闷的声音在铃声之后传来,似乎是在某处通过广播播放的。

「发生敌袭。请所有隶属于魔法少女学级的魔法少女立即撤退到中庭,并听从校长的指示行动。」

一阵如同电流般的痹麻感从头顶直冲到脚底。梅菲斯全身剧烈颤抖,她用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试图压制那股止不住的震颤,却无法平息。库米库米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张口却发不出声音。然而,似乎也不需要再说什么了——按照广播的指示行动就行。目的地是中庭,去那里等待校长的指示。

梅菲斯和库米库米同时迈开脚步,朝中庭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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