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个选择-章节

那时候,米夏确信自己死定了。

遭吠兽撞死,与帕罗米德斯卿一同被碎尸万段。

她真的那么认为。

但是——

『呜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突然响起的凄厉惨叫让米夏猛然抬起头。

一眼望去——只见那头吠兽发出痛苦的嚎叫,痛苦地翻滚。

它那巨大的身躯在翻滚时刨挖着地面、撞毁了附近的建筑物。

那种壮观的景象就像是破坏这种概念化作一阵风暴席卷肆虐……不过无敌的吠兽确实正在逐渐衰弱。

它的全身逸散出黑雾般的物质,其存在渐渐弱化。

此刻,吠兽正在走向灭亡——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但是,吠兽即将消灭。这点无庸置疑。」

「不可能吧……为什么……?」

米夏只能愣愣地看着,完全无法相信。

「说到底,吠兽不是死亡或毁灭这类概念化为实体的存在吗?为什么那样的东西会毁灭呢……?根本就不可能吧……」

「是啊,没错。人类绝对无法战胜那些概念。这是常理。」

帕罗米德斯卿对米夏的疑问如此回答。

「不过……如果是超越人类的存在呢?如果是层次高于人类,甚至是创造出死亡和毁灭概念的那类存在,又会如何呢?」

「创造死亡和毁灭的那类存在……?那种东西也只有神或魔王……」

就在此时——

痛苦翻滚的吠兽震撼大地发出巨响。它似乎终于失去了力量,彻底倒下停止了动作。

它的额头上,插着某种奇特的物体。

那是即使在这片黑暗中,依然清晰地彰显自身存在的两把剑。

红色和白色的双剑——一对似曾相识的剑。

「那、那两把剑是……!」

就在震惊地愣在原地的米夏面前。

不知道是死前的挣扎,还是在寻找埋骨之地。

只见吠兽摇摇晃晃地朝某个方向而去……

————

「……啊……啊啊啊……」

「……梅……林……?」

「骗,骗人的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因为凛太朗突如其来的出现而惊讶地说不出话。

唯有凛太朗半开玩笑地继续说道:

「哎呀~,巴罗尔那个笨蛋,最后一刻竟然还要死命挣扎,把我拖到魔人族的领地深处。我在回来的路上还迷路了好几次呢。」

「…………」

「一般来说这样就完蛋了吧。但是,我却完全没有回不来的感觉……毕竟——」

凛太朗握住山楂木凯尔特十字架,拿给瑠奈看。

「在无尽的广阔黑暗中,我看到了你的光。你一直向我展现出盼望成为王者的光辉……只要朝着那道光前进,就一定能回去。我对此深信不疑。」

「…………」

「嗯……总之就是多亏了你。因为你在最后的最后的最后都不肯放弃,我才能找到通往现实世界的道路。所以——」

就在那时——

被凛太朗横抱着的瑠奈的右膝突然猛地抬起……

叩地一声,毫不留情地打在凛太朗的脑袋侧边。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凛太朗忍不住哀号起来。

「你这个!大笨蛋!在这种情况下你搞什么——!」

虽然凛太朗泪眼汪汪地发出抗议……

「大笨蛋……!太慢了……太慢了啦……!」

但是面对泪流满面,心底却洋溢着喜悦的瑠奈。

「你不是我的家臣吗……!既然是家臣,就应该更早回到我的身边,好好报到啦……!真是的,笨蛋……死刑啦,死刑……!」

「……是啊,抱歉。」

凛太朗立刻停止了抗议。

「那么……」

凛太朗抱着瑠奈,面对亚瑟王。

亚瑟王也用复杂的表情直视着凛太朗。

「………看来,这不算是……让人感动的重逢吧。对我们彼此都一样。」

「是啊……」

梅林和亚瑟王两人之间有一股奇异的氛围。

就在这时——

「……没想到……到了这时候……梅林……真神凛太朗……!」

摩根介入两人之间,愤怒地咆哮着。

「太可恨了……竟然从我的命运中逃脱,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啊……!你应该是我们这边的存在……之所以会待在瑠奈·阿尔托尔身边,只是我们操控的命运恶作剧……!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世界即将灭亡的时刻,你不在我们这边?为什么你要待在瑠奈·阿尔托尔的身边!」

「谁知道啊,笨蛋。我是女人……尤其是可爱女孩子的好伙伴。谁会听从你这种性格恶劣的臭老太婆指使啊,笨~蛋。」

「唔——!」

然而,摩根的愤怒仅维持了一瞬间。

她立刻恢复冷静,嘲讽地说:

「现在大势已定……就算你现在回来也是没用的。」

「哦~?」

「你的同伴们都被我们击败了。就算你一个人回来,也无法弥补战力差距,你明白吗?」

接着,凛太朗露出一副错愕的表情。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间,他开始放声大笑。

「有、有什么好笑的?」

「因为你的话实在太蠢啦!」

凛太朗大笑一番后,对摩根露出一丝冷笑。

「是啊,我看过那些家伙的战斗了。不过……我的同伴们怎么可能会输给那些下等的小杂碎呢!」

「……啊?」

凛太朗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让摩根愣住了。

「虽然那个俄罗斯女人的敌人确实不是能够以人类的力量对付的,所以我稍微出了点力……但对付其他对手,那些人已经绰绰有余。我反倒看不出有什么理由会输耶。我甚至不需要出手帮忙。」

「你、你、你在说什么……他们不就是……!」

「那么,就请你睁大眼睛,再仔细看一遍吧。」

凛太朗站在风中的王座大厅,俯瞰逐渐沉入黑暗的阿瓦罗尼亚都市。

「差不多该分出胜负了呢。」

————

「……这、这是……?」

巴林卿惊愕地站着。

「这场战斗的分水岭,就是那一瞬间……在狂猎的钟声响起,你分心停下脚步的那几秒……」

一只膝盖跪在地上,自信十足地握着短剑的莫德雷德卿冷笑着。

「我失去意识的那几秒……那几秒就是你败北的原因!」

「————唔!」

巴林卿愤怒地仰望天空。

天空中——布满了无数的短剑。

但是,如果只是这样,那就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巴林卿只需要挥动雷速之剑,将它们全部打落就可以了。

然而,让巴林卿感到惊愕的原因……是那些短剑的数量非比寻常。近乎数量无限的短剑完全填满了天空,锋芒全都指向了巴林卿。

「不可能……你怎么有办法一次召唤出那么多短剑……!」

「你对我的『灭绝死亡之钢』似乎有所误解……『灭绝死亡之钢』的短剑在刺入对手身体之前都能受到操控,换句话说,它们绝不会消失…!」

「……唔!」

「现在包围着你的,是你至今不断弹开的所有短剑……!」

莫德雷德卿擦拭着嘴角的鲜血,放声大喊。

「你似乎对自己的速度和出招次数很有自信……但是,现在又如何呢?没有闪避空间,近乎无限的短剑……你的雷速能闪过它们吗?用你那区区两把剑就能击落所有的短剑吗?」

是的,这正是现在倒在莫德雷德卿身边的迪拿丹卿留下的最后一个计策……莫德雷德卿相信迪拿丹卿的计策,为了这一刻,一直忍耐着。始终坚持防守。

巴林卿确实一直用他的雷速剑打碎短剑,但并非所有短剑都被打碎。因此,在场上累积数量这么多的短剑之前,莫德雷德卿一直在等待。

「……卑鄙……!竟然用这种诡计……!」

「卑鄙?诡计?呵……现在才说这些呀?你以为我是谁?」

莫德雷德卿自信满满地回答。

「即使被斥为卑鄙、恶劣,我仍然有必须完成的重要大事!那一点……无论是过去和现在,都没有变过!」

「呜……」

「如果你能使用魔法之类的招式,这手法恐怕无法奏效了……但在至今的战斗中,我可以肯定……!你没有魔法!是个完全的肌肉脑袋!在这种情况下,你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花了大半辈子练成的雷速! 」

巴林卿咬了咬牙,举起双剑。

「好吧,我就挡给你看……!让你知道我的雷速真正的价值!」

「我要上了,巴林卿!真铭宣言——『灭绝死亡之钢』啊啊啊啊——!」

突然间——

无穷无尽的短剑,彷佛一堵剑山之墙,从前后左右头顶包抄了巴林卿——

「哎呀,哎呀,不好意思,在战斗中分心了!」

听着毁灭之钟的声音听到入神的佩里诺尔王将视线移回眼前。

「……………………」

露出空洞眼神的艾玛依旧是不省人事的样子。她低头前倾,两手的剑垂了下来。

佩里诺尔王的话没有让她产生任何反应。

「唔……!真是难堪……如果趁在下刚才的破绽发动什么攻击,还比较有看头呢……!」

说完,佩里诺尔王再次举起那把大剑对准艾玛。

大剑上依然蕴含着强烈的「星气光」。

「艾玛小姐,快逃……!该死,不行吗……没听到吗……!」

帕希瓦尔卿的声音也无法传进她的意识。

「……………………」

艾玛默默无语。

彷佛失去意识似的,一动也不动。

看来她早已耗尽力气了。

「虽然有些不忍心,但用在下的剑来为你解脱,也算是身为武人的在下能尽的微薄之礼吧!那么在下就不客气地以特快车把你送去另一个世界吧!」

于是,佩里诺尔王将最后的力量注入大剑——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口气将那把剑朝艾玛的头顶砍下。

带着彷佛连地球都被劈成两半的巨大威力的一击伴随着呼啸声,毫不留情地直逼而下,企图将艾玛整个人压碎——

就在那个瞬间——

「……我一直在等待……你出尽全力的这一刻……!」

突然,艾玛的瞳孔恢复了光彩。

艾玛猛然挑起垂下的剑。

「原来你还醒着吗?不过,别笑掉在下的大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然了,艾玛以这种姿态举起的剑不可能接住佩里诺尔王的刚剑。

就在佩里诺尔王将剑一口气挥下,企图压死她的时候——

艾玛挑起的剑在和佩里诺尔王的剑接触的同时——

她柔软地转动自己的手腕,接住那剑后往旁边滑动,将物理能量完全转化为以自己的右脚为轴心的旋转运动。

不与佩里诺尔王如陨石般落下的剑硬碰硬,而是如陀螺般旋转。

那是不能在零点一秒之内……不对,是不能在须臾,瞬息、弹指、刹那、六德、虚、空、清、净的时间内出错的绝技。

那是艾玛花了半辈子时间锻炼出的柔剑……是佩里诺尔王所蔑视、揶揄,没有内涵的轻剑之极致。是在这危急关头完成的奇迹之技。

「竟然是……利用在下全部力量的反击招啊啊啊啊啊——!」

「在我的轻剑之中……也是有所坚持的啊——!」

于是,就在那一刻,艾玛——

「真铭宣言——」

将自己的反击技巧,以及佩里诺尔王本身壮烈的力量——

「——『劈裂之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灌注于借来的王者之剑,从斜上方对佩里诺尔王砍出最后也是最强大的一击——

「呕,呜……!」

九条突然口吐鲜血。

「不,不可能……!怎、怎么会有这种事……!」

一步,一步,九条步伐不稳地往后退。

与此同时,菲莉希亚将剑当成拐杖,摇摇晃晃地从自己流出的血泊中站起身。

「……我之前就有个假设……」

「你说……假设……?」

「是的,您的剑……『征服霸业之钢』……永远能让您变得比对手更强的剑……让您和我维持一定实力差距的剑……但是,换个角度来看……如果对手变得越弱,那不就意味着……那把剑会让您无止境地变弱吗?」

「~~唔!」

九条惊愕地回头望向自己的背后。

某个东西贴在九条的背上。

那是菲莉希亚的「传令妖精」。

小小的妖精将短剑插入九条的背后。

造成了伤害……还不到致命伤的程度。

但是刺中的部位非常糟糕。

「怎……么可能……!这种低等的最弱妖精……!能对我……造、造成伤害……你是这意思吗!咳!」

「……这是一场豪赌……不过……看来我猜中了呢……!」

「难道……!」

九条愤怒地瞪着菲莉希亚。

「你……是在等待吗?等待自己受伤变弱……等待我的力量降到比埋伏的低等妖精还弱的瞬间……!」

「哼,呵呵呵……不好意思,我这个人不但爱耍小聪明,也不够文雅呢,Mr·九条。」

说着这些话的菲莉希亚虽然与优雅相去甚远,却散发着某种神秘的气质。

「您太小看我,结果就大意了……!如果您认真想要打败我……应该有很多方法可用……对吧!」

没错,九条过于依赖自己王者之剑的力量。

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发动「征服霸业之钢」,意味着对手绝对无法战胜自己。

为了将这绝望的事实摆在对手眼前,九条始终保持着「征服霸业之钢」的发动,这就是一切的错误之所在。

他应该在某个时刻小心谨慎地收回剑的力量,正常地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该死……你这个耍小聪明的家伙……!」

九条以颤抖的手举起「征服霸业之钢」,但是……

「休想得逞啊啊啊啊啊——!」

咻!菲莉希亚将自己拿来当拐杖的剑抛了出去。

她抛出的剑打飞了九条手中的剑。

「什、什么——!」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趁此机会,菲莉希亚竭尽最后的力气踏着地板,朝九条直冲而去。

她奋力挥出拳头,砸中了九条的脸。

「咕、啊——!」

「想必您从来没有经历过苦战吧!但是对我来说,每一次战斗都是这样的!」

就这样,菲莉希亚再次重击承受不了伤害而步履蹒跚的九条。

「要比谁身上的泥巴多,我绝对不会输啊啊啊啊——!」

「……终于逮到你了,兰斯洛特卿……」

「…………你……!」

兰斯洛特卿的剑深深地穿透了高文卿的胸膛。正要缓缓倒下的高文卿却用左手紧紧抓住兰斯洛特卿握剑的手臂,站稳了脚步。

「咕,呃啊——!」

兰斯洛特卿连忙试图将剑从高文卿身上抽出,但是……他抽不出来。

「呜……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死……!一般来说这是致命伤啊……!」

「遗憾的是,我这与生俱来的顽强体质是唯一能胜过你的地方……」

在恶鬼般力量的箝制下,兰斯洛特卿的剑无法动弹分毫。

尽管高文卿口吐鲜血,他仍然紧握着兰斯洛特卿的手臂,绝不放手。

面对无法动弹的兰斯洛特卿……

高文卿举起了右手的剑。

「…………」

看到这一幕,兰斯洛特卿似乎明白了什么,停止了抵抗。

「……果然,结果是这样啊。」

「……?果然?什么意思?」

兰斯洛特卿的话让高文卿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我自己说这话有些奇怪……但其实每次的战斗都一直对你有利。毕竟剑技和速度方面,你确实都远远超过我……老实说,如果你没有急着分出胜负,像这样草率地想取我性命……那么赢的人就会是你。就像我们以前连续战斗三天三夜的那个时候一样。」

对着高文卿这番话,兰斯洛特卿回答:

「呵,你根本不明白。我不是说过了吗?现在的情况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一样……?」

「现在的你已获得骑士该有的真正力量。在这种情况下,失去骑士精神的我怎么可能撑过三天呢?」

「…………」

「…………」

两人凝视着眼前的对方。过了一会儿。

「呵……啊哈哈……啊哈哈哈……」

「呵,呵呵……」

两人微微地相视而笑。

「喂,兰斯洛特卿……一直以来,我都想向你道歉……」

「……不用再说了,高文卿。我们彼此都经历了许多……经历得太多,才会让我们产生摩擦……但现在,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是啊。」

「我只要能成为王的骑士就好了。只要忠诚地为王效力,为王卖命,除此之外别无所求……本来应该是这样……」

「是啊……我也是……那明明就是骑士应有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人心的软弱……让那个目标变得无比困难……」

「……我也这么认为的。」

就在那时,两人想起了曾经疯狂奔驰的传奇时代景象。

在那个时候,无论是愤怒、悲伤、喜悦、痛苦、爱、眼泪,一切都是如此炽热。

那片已经回不去的遥远回忆中的景象……那里,有着他们两人的青春。

……然后。

「这是一场不错的生死决斗。」

「是啊……下次见面时——」

「嗯,让我们再次以剑相会吧。下次我不会输了。」

「我也是。」

两人互相聊着。

在对彼此露出的淡淡微笑中,他们的心灵相通了。

高文卿将举起的剑——挥了下去。

兰斯洛特卿就像恢复了理智,带着平静的表情接受了这一切——

「怎、怎么可能……这太荒唐了……!」

摩根瞪大眼睛,凝视着投射在自己眼前的影像。

瞠目结舌的她无法相信地看着巴林卿、佩里诺尔王、兰斯洛特卿化为魔力之雾消失的画面。

「……我就说吧?」

唯有凛太朗露出了然于胸的表情。

从那张得意的脸看起来,他彷佛早就知道事情会变成如此。

「呜……」

「唉,怎么说呢……接下来就是那个了。打倒坏蛋老大和他的跟班,然后就结束了」

凛太朗这么说着,对亚瑟王和摩根露出了凶暴的笑容。

由于状况太过超出预料,摩根显得相当狼狈。

不过亚瑟王没有理会摩根,迳自向前迈出了一步。

「梅林……」

「亚瑟……」

亚瑟王和凛太朗面对面看着彼此。

「真的好久不见了呢……我一直想见你……」

「……嗯,我也是。」

梅林和亚瑟。

回想起来,这两个人的相遇就是所有传说的开端。

这两个人的别离,是所有结局的开始。

在那个传说时代有着各式各样的骑士,人人各有不同心思,诞生了无数的故事。

但是到头来,那些故事的核心……恐怕就是这两个人吧。

「真是奇妙的机缘呢……竟然能以这样的方式和你重逢。」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现在想想……身为国王的荣耀、世界的和平、骑士们的忠诚……对我来说或许都无所谓。只要能和你一起开心地过日子,我就满足了……光是这样,我就能感到幸福……」

「我也是。光是那样就让人兴奋不已……只要和你待在一起,所有的无聊都会烟消云散……」

两人一边怀念遥远过去的回忆,一边彼此聊着。

「我说,梅林。如果可以,我想再次和你继续走下去。希望你能跟随我……可以吗?」

对于这近乎恳求的请求。

「……………………」

凛太朗以沉默回应。

亚瑟王看着凛太朗的沉默,以及他细心抱着的瑠奈,终于似乎明白了什么,露出了有些落寞的微笑。

「原来如此……你已经找到了呢……更值得你效忠的人……」

「是啊,没错。对不起,我这人就是花心。」

凛太朗也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睛。

「现在的你实在让人看不下去。不过,我更想和这家伙一起走下去。我想守护她这位王所走的道路,见证她所要完成的志业。」

「啊哈哈,竟然能让那个性格扭曲的梅林说到这分上……你真是幸运啊,瑠奈·阿尔托尔。真好……我好羡慕你。」

那可能是他的肺腑之言吧。

亚瑟王灿烂地笑着。

然后——

「差不多该开始了吧。」

「是啊。」

亚瑟王举起剑,凛太朗轻轻放下怀中的瑠奈。

「……瑠奈,全力以赴。」

「凛太朗。」

「把你的一切全部轰到他的脸上。我会替你开出道路……你能做到吧?」

「……唔!」

听到凛太朗的话。

「当然啦!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瑠奈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挺直双腿站了起来。

虽然她全身仍然是伤痕累累,令人不忍卒睹的状态。但是她散发着让人感受不到那些伤势的活力和坚定的意志。

「狡猾!太狡猾了!梅林!我不会让你这种家伙阻碍狂猎发动!我花费了多少时光才写成这出荒谬剧。怎么可以让它被搞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摩根愤怒地站起来,举起了双矛。

「哼!我要求换导演啦!这种三流的戏码简直让人看不下去!」

凛太朗瞬间召唤出红白双剑——握住它们。

「……我会赢!绝对会赢!因为我才是真正的王者!」

瑠奈也举起了断剑。

然后——

是谁掌握了那个瞬间呢?

凛太朗、瑠奈、亚瑟王、摩根。

四人同时开始行动。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瑠奈举起剑冲出去。

但是亚瑟王的动作比她更快。

「真铭宣言——『劈裂命运之钢』——!」

亚瑟王举起的剑开始放出耀眼的光芒。

不过——

亚瑟王举起的光所创造出的亚瑟王自身影子……

从那个影子冒出了凛太朗的身影,从背后举剑猛烈地砍向亚瑟王。

这是凛太朗的黑暗魔术「潜影」——产生的瞬间移动效果。

铿!

凛太朗的双剑与翻身的亚瑟王的王者之剑交错碰撞。

「应对方法是一样的。」

「……梅林……!」

「无论是多么无敌的能力,只要在使出之前打垮它就行了!对我来说不是不可能!」

「梅梅梅梅梅梅林林林林林林林林林!」

不过,摩根从凛太朗的背后砍向了他。

凛太朗从亚瑟王的身边跳开,转身面对摩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瑠奈随即接手,挥剑朝亚瑟王劈过去。

铿————————!

瑠奈的斩击威力与刚才相比简直是不同次元——比这场战斗刚开始时强了好几倍的斩击震得亚瑟王倒退几步。

「呜……这股力量……!到底,为什么……!」

「那不是废话吗,最优秀的家臣来到了我身边!身为王,当然要好好努力啦?」

面对无法承受这股力道,不断后退的亚瑟王,瑠奈顺势继续挥舞着剑展开追击,一剑、两剑、三剑——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

摩根慌了。

与凛太朗展开剑与枪的激烈碰撞时,她咬紧了牙关。

「那个瑠奈竟然压着亚瑟打……呜!」

然而,摩根强忍心中的动摇,冷静地应对眼前的凛太朗。

摩根旋风似的旋转双矛,打落凛太朗暴风般的猛攻。

撞击声、撞击声、撞击声。

每次剑锋相交,惊人的冲击波就会横扫四周。

「没问题……没错,完全没问题……!」

「哦?什么没问题!」

凛太朗一边打落摩根的连续刺击,一边冷笑着。

「你们的无聊野心就到此结束了!我觉得问题可多着呢!」

「哼!胡说什么呢!所以我就说,你太肤浅啦!」

摩根从矛中放出旋涡般的火焰。

凛太朗持剑水平横扫,同样释放出黑色的火焰抵消那道火焰。

「只要在这里立刻解决你,然后支援亚瑟王,解决掉瑠奈……这样一来,所有事情不就圆满解决了吗!」

「哦?你要打倒我!有趣,有本事就试试看啊——!」

「当然没问题!我可是『命运三女神』之一…只要预知近未来,要打倒你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摩根一边冷笑——

一边以矛挑开凛太朗全力的挥剑猛攻。

摩根——观看了未来。

她完全预测了凛太朗即将采取的所有行动——

——然而。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现在起算的第一百八十四招时,她将被凛太朗的剑砍倒——摩根看到了那样的未来。

「——噫!」

摩根不禁呜咽了一声,缩了缩身子。

她勉强躲过凛太朗瞬间逼近后击出的横扫。

凛太朗毫不留情地猛攻脸色发青的摩根。

「看来你看到了相当美好的未来呢!」

「为什么……怎么会!」

是因为战斗方式或是应对方法不对吗?

摩根这么想着,改变了自己的应对方式与战法,一次又一次地预知未来。

她预知了凛太朗的所有行动,企图超越他。

——然而。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噫————!」

……无论她预知多少次未来,最终,摩根还是注定被凛太朗砍倒——

「不,不可能……!这是骗人的……!为什么会这样……!」

摩根已经完全失去了余裕,半疯狂地招架凛太朗的猛攻。

这一刻,她仍不断地抵挡着凛太朗那几乎要击溃她的猛击。

然而。

摩根的预知结果当然丝毫没有改变的迹象。

「不、不、不要……!」

招式的步数无情地被耗去,那个命运的实现时刻残酷地逐渐逼近。

「为什么?怎么会!」

「很简单啊!原因就是我比较强,强得你做什么都无法改变未来!就只是这样而已!」

「怎么会……!这就是梅林……巴罗尔的私生子……!」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不应该只有这样。

现在的梅林身上,还有着可能超越巴罗尔的另一种力量正在觉醒。

那究竟是什么……?自己到底在哪里出了什么差错?

但是,摩根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些问题。

她只能像溺水的人抓到稻草那样,为了避免逼近到眼前的毁灭,拼命地挥动着手中的武器,挥动、挥动、挥动……

即使如此,她仍然是莫可奈何……

「不要……不要……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能见到那个人了……这……这、这……!」

「抱歉了——」

铿————!

(插图p267)

凛太朗将双剑朝左右一挑。

摩根的两支矛被弹出双手,飞向远处——

然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起。

凛太朗的双剑划出X字,砍倒了摩根——

与此同时——

啪铿————————!

附近响起凄厉的低沉金属声。

「~~唔!」

在声音中心的是摆出挥剑姿势的瑠奈。

「啊……」

以及在她面前,茫然地举着剑的亚瑟王。

而亚瑟王的那把剑……竟然从根部断掉了。

目睹这一幕的亚瑟王瞪大眼睛,眨了眨眼……但最终他似乎接受了现实,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接着,面对认输的亚瑟王——

「我——」

瑠奈更加坚定地迈出一步,举起手中之剑——

「——赢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猛力劈下。

瑠奈使出浑身力气的最后一剑砍中了毫无防备的亚瑟王。其强大的斩击力道打飞了亚瑟王的身体。

——此刻,胜负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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