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最终决战-章节
在某条僻静的小巷中。
「呼……呼……没想到……你能……做到这种地步……」
九条背靠着墙壁,疲惫地坐在地上。
「……哈哈,已经……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胜负已分……了呢。」
菲莉希亚从地上捡起自己的王者之剑,站在九条面前,将剑指向他的眉心。
九条的王者之剑掉在不远的地上。
那把剑已经从正中央断成两半,正一点点地碎裂。
这意味着……九条承认了自己的败北。
失去了身为「王」的资格……就是这么回事。
……但是。
「……我无法理解。」
菲莉希亚瞥了一眼九条的王者之剑,皱起眉头。
「您不是说过吗?您有想要拯救的人」
「………」
「这样的您,被一个更弱的小女孩稍微占了点上风,被打得落花流水,就肯承认败北?让人难以理解的程度也该有个限度吧。您究竟有何企图……?」
「疑心病重也有个限度吧,菲莉希亚。」
九条苦笑着说道:
「我不是同时也这么说过吗?我对成为王这件事没兴趣。」
「…………」
「呵呵呵,只要能拯救她,我就心满意足了……其他的都无所谓……目标已经达成……我没有战斗的理由了……」
「目标达成了……?您到底在说什么……?」
「这次事件恐怕会对这个世界……至少对这座岛来说,将引发一场不可逆转的变革吧……在以前的世界里,她只能选择死去。但在变革后的世界,她就能活下去……也就是说,我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
他似乎……并没有说谎。
「那么……接下来,就是清理多余垃圾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九条直视着菲莉希亚说道:
「杀了我吧,菲莉希亚·菲拉尔多」
「!」
九条的话让菲莉希亚愣住了。
「您、您在说什么啊……!胜负已经——」
「我不是说了吗?我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我的使命已经完成……再也没有活下去的价值和意义。接下来该消失了……就像垃圾一样。原本……在这场战斗……在一切结束之后,我就打算这么做了……」
「别、别开玩笑了!」
菲莉希亚激动地瞪着九条。
「您什么其他的话不说,说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啦!」
她们确实正在进行战争。在战斗中,是有可能杀死对方。但是一旦分出了胜负,再做出更过分的事就是「错误的」。是犯规的行为。
不管其他人怎么做,那都与她无关。那是渴望成为一位高贵之王的菲莉希亚,对自己要求的信念。
然而,九条他——
「哈哈哈,你觉得我有活下去的资格吗?我可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为了拯救她,连续杀害许多无关人士的畜生喔?因为我是这边的人,所以没人能制裁我……但照理来说,我这种人可是判再多死刑都不够。既然目标已经达成,我这种人渣没道理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吧?」
「那、那个……但是……!」
「这是不可原谅的事。我必须消失,必须彻底从她的身边消失。如果这么肮脏的我待在她身边……终究有一天会让她变得不幸……这是为了她好……」
接着,九条将不知何时拿到的短剑对准自己的心脏。
他毫不犹豫地想将短剑插入自己的胸口——
啪!
菲莉希亚瞬间冲上前去,抓住九条握着短剑的手。
「……菲莉希亚?」
九条大感意外地皱起眉头。
「您已经失去了剑,失去了『王』的资格……胜负已经分晓……不过,我可不想看到那种让人内心留下阴影的结局。」
菲莉希亚直视着九条,喊道:
「是啊,您或许确实是个罪无可赦的大罪人!但是,您所想要拯救的那个人该怎么办呢?被您抛下的那个人看到您死去,到底会怎么想呢?」
「…………」
「我不管那是您的家人还是恋人……那都是您不惜弄脏自己的手也要拯救的人……!您真的认为那样的人不会为您的死而悲伤吗?」
「我这么说也许有些自恋……她应该会为我的死感到无比悲伤吧。她真的是个非常善良的人。如此肮脏的我根本配不上她……」
「那么,就这样吧!」
菲莉希亚揪着九条的胸口,怒吼道:
「我不允许您轻易地选择死亡!您的罪孽无法被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制裁,但也绝不会受到宽恕!既然如此,至少该想想如何赎罪……」
菲莉希亚激动地向九条诉说自己的想法……就在那个时候——
轰!
那条小巷的某个角落突然崩塌,发出巨大的响声。
摧毁周围的建筑物,突然出现在那里的是——
「——吠兽?」
不知为何,它身上冒出黑烟,其存在变得相当衰弱,非常稀薄。
就算是外行人也能看得出来。这头吠兽已经奄奄一息了。
然而,吠兽以痛苦的翻滚那仍然保有的巨大质量身体当成死前的哀号……撞上菲莉希亚和九条附近的一幢建筑物,再也发不出声音。
建筑物被拦腰撞断……上半截朝着菲莉希亚和九条落下……
「………呜! 糟了——」
菲莉希亚扶着九条的肩膀,试图立刻离开那个地方。
然而,她的身体突然一软,当场倒了下去。
她的身体早已达到极限。完全使不出力气。
只差短短几公尺。
只要再向前移动几公尺,就能避免被卷入建筑物的倒塌……然而现在的菲莉希亚却连那点事都做不到。
在混战后与高文卿失散的此刻,她已经无计可施了。
「……怎么会这样……我,竟然会因为这种事而死……?」
面对眼前不可理喻的死亡,菲莉希亚的表情逐渐染上绝望的神色。
咚!
背后突如其来的冲击让菲莉希亚的身体飘到空中。
菲莉希亚往前滚了好几公尺。
她立刻爬起来,望向身后……
「……Mr·九条!」
同样用掉最后的力气将菲莉希亚推走的九条就站在那里。
怎么会?为什么?
在愕然不已的菲莉希亚面前。
「……虽然我没有拜托你的资格。」
九条露出一副恢复理智般的表情,留下他的遗言。
「但如果有缘……琴音……就请你照——」
就像是企图打断九条的话。
建筑物的上半截和大量的瓦砾砸向九条,吞噬了他——
「……………………」
在建筑物的倒塌结束之后,四周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菲莉希亚没有理会终于完全消失的吠兽,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望着眼前成为九条墓碑的瓦砾堆。
她反刍着九条最后留下的话语。
「你不惜……做到这种程度……?不惜做到这种程度,也要救那个人……?」
九条确实是个坏人,是个邪魔歪道。
不过,九条对那个他想拯救的女子所抱持的爱,一定是……
「……真是个笨蛋……」
菲莉希亚轻声地喃喃说着。
然而,她的脸上却有着一丝哀伤。
菲莉希亚默默地划出十字圣印,献上了祈祷。
仍然带有战斗余热的寂静支配了这一带。
瑠奈和亚瑟王。
凛太朗和摩根。
他们壮烈的战斗终于分出了胜负。
「我、我们……赢了吗……?」
「凛太朗同学……」
加拉哈德卿、那雪和凯伊卿……都受伤倒下,只能在一旁观看战斗的人们彷佛心不在焉地注视着战场。
「呼……!呼……!咳!咳!」
「…………」
瑠奈站在那里,喘着大气。而亚瑟王则是跪在她的面前。
还有——
「啊呜……不要…………好不容易……走到这步了……」
恢复成原本魔女姿态的摩根,在地上拖着身体,试图想逃走。凛太朗默默地用视线追着她。
摩根浑身沾满鲜血,被血浸湿的脸颊再被泪水沾湿。她一边爬着……一边向空中伸出手,彷佛在寻求什么。
一点,一点,慢慢爬行……
「就差……一点点……再一点点……就能见到了……我一直……想见到的……心爱的……那个……人……可是……为什……么……?」
然而——
摩根……彷佛终究耗尽了力气,那只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为……什么……阿克……隆……我……只是……想要……再见你……一次……面………………」
……她就这么陷入沉默。
然后——那具身体慢慢地化成魔力之雾,消失了。
这就是操弄这场亚瑟王继承战,摆弄凛太朗等人命运的邪恶黑魔女……最后的结局。
「……你一定也有不能妥协的某些东西吧……即使必须践踏他人也想实现,也想达成的……某个目标……」
凛太朗一边将双剑收回鞘中,一边小声地低喃。
「虽然事到如今,已经没办法知道那是什么了……」
不过,战斗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每个人都在为了不能妥协的信念而战。
正因为有着不能妥协的信念,所以不得不战斗。
这没什么特别的,与这场战斗有关的所有人都是如此。
那些未曾见过面就落败的「王」也一样。
或许,就连那个九条也有这样的信念吧。
「……瑠奈。」
凛太朗回头走过去,站在喘着大气的瑠奈旁边。
在瑠奈面前,亚瑟王依旧低头蹲坐。
从他的身上不断飘散出魔力粒子,亚瑟王的存在感正逐渐变得稀薄。
「……结束了呢。」
「看起来是这样。」
「是啊,没错……结束了啊……」
凛太朗、瑠奈、亚瑟王齐声说着。
「虽然我是以非自愿的型态与存在方式被召唤出来的……但能与你……不,是与你们相遇真是太好了,梅林……瑠奈……」
「我也是。」
「我也是喔,祖先大人。」
于是——
「…………」
凯伊卿、那雪、加拉哈德卿三人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的样子。
「瑠奈,你就是……真正的王者。是我的正统继任人。」
「那是当然的!」
「梅林……不,凛太朗……请好好扶持她吧。」
接着,亚瑟王带着一丝顽皮的笑容补充道:
「这次可别在途中丢下她不管哦。」
「好,我知道啦。」
凛太朗露出苦笑,有些不满地回应。
然后……亚瑟王回头看向与他有点距离,正在望向自己的凯伊卿等人。
「义姊……各位……虽然我的子孙是这副德性……还请你们务必要好好陪伴她。」
「……呜……噫……我知道啦……姊姊我都明白……!」
「是,我明白了,陛下。」
「……既然是过去的君王所命,我愿欣然接受。」
凯伊卿、那雪、加拉哈德卿纷纷点头同意。
「……啊啊,这样我终于能自由了……安心地,回到阿瓦隆……」
亚瑟王满足地喃喃自语……就在那时候。
扑通……
世界……令人不安地鼓动了一下。
让人感觉到……黑暗的混沌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蠢动着。
「咦?刚才那是什么……?」
瑠奈诧异地眨了眨眼……
「什……什么……!」
凛太朗惊呼道。
「怎、怎么可能……太快了……!」
随时都会消失的亚瑟王如此大喊。
「『炎之剑』在震动……?这股邪恶的气息是哪来的……!」
凯伊卿察觉自己的剑正在震动。
「『意识帷幕』崩溃了……现实世界和幻想界正在融合……!」
那雪感应到世界的变化。
「难道……来不及了吗?不对,可是,我记得那时候……!」
已经明白一切的加拉哈德卿说道。
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浓厚的绝望神色,茫然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段期间。
扑通,扑通,扑通……世界也在鼓动、震动。
轰隆隆……强烈的地震袭击了整个人工岛。从天空、从海洋、从大地,洪水般的黑暗纠结盘据,笼罩了这个世界的一切。
这景象看起来就像一道黑暗的海啸直扑而来,企图将整个世界拖入深海之底。
「等一下,等一下,什么啊?这是什么情况!事件不是已经结束,走到快乐的结局了吗?」
「不对……你们……没有赶上……」
亚瑟王抬起头,遗憾地说道。
「换日的时刻已到。狂猎已经发动……发动了啊。」
「先给我等一下!我们不就是在祖先大人率领狂猎冲向世界的天空前,先把揍你一顿制止狂猎发生了吗!」
「但是,它仍然在这里发生了,就在这个人工岛上。刚才,你们看到满天的妖魔了吧?那些妖魔在『意识帷幕』上造成了巨大裂痕。已经出现小型的『人理崩坏』了……」
「你说什么……!」
「而且……你们已经知道……这场狂猎本来是谁为了什么目的而发动的吧?」
「魔王……巴罗尔……!」
瑠奈用力握紧握着断剑的那只手。
「照理来说,这种不完全的『人理崩溃』无法让巴罗尔那种强大的存在从幻想界进入现实界的……但巴罗尔似乎无论如何都想要进入这个现实界……你们看……」
亚瑟王说完后,举起了手。
那只手……已被黑暗侵蚀,变得漆黑无比。
仔细一看,亚瑟王的全身都逐渐染上了黑暗。
「那是……!」
「逆召唤啊。我被巴罗尔扭曲了存在本质和概念,召唤到了这个世界……因此,我和巴罗尔具有灵体上的连结……他利用了这一点,强行撬开刚刚出现的『意识帷幕』的缝隙,以我的身体为媒介,企图降临到这个现实界……如果他所进入的世界有接纳他的容器……那就不是不可能。」
瑠奈突然想起一件事。
想起在圣杯探索的最后,侵蚀薇薇安的身体,出现在瑠奈等人面前的巴罗尔。
「怎么会这样……我们该怎么办啊!很让人伤脑筋耶!」
「遗憾的是……已经无法……无法……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亚瑟王放声大笑起来。
完全染上黑暗的他,身体不断鼓胀变形。在肉体搅动后爆开的恶心声音中,化为一团黑暗的亚瑟王痛苦地后退。
曾经是亚瑟王的那团黑暗一步又一步地后退……最后,在众人目瞪口呆之际,它突然从完全暴露在室外的王座大厅边缘摔了下去。
黑暗和混沌就从它掉下去的地方产生爆发性的膨胀。
——「牢记在心,矮小的愚者之子。」——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巨大的手扶着边缘,黑暗团块逐渐长成宛如一座大山的巨人。
那东西只能说是来自存在于名为常识的界限外侧——来自恶梦的使者。
团块显现出肌肉结实,宛如鬼神般的身体与独特长相。长出夜叉般的白发。
圆睁的金色右眼。而左眼,不知为何始终闭着。
比黑色卡美洛城还要高出许多,高耸入云的那具巨大身躯。
看了就让人畏惧的那副模样——
魔人族的支配者终于降临在这个世界。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成功了!终于成功了啊——!我是巴罗尔!『魔眼魔王』巴罗尔!跨越漫长的时间,终于,终于……我终于君临这个世界啦!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只能茫然地仰望那个绝望。
「魔王巴罗尔的……本体竟然降临了……!」
凛太朗仰望着头顶上的恶梦,呻吟地说道。
这与之前凛太朗在圣杯探索过程中所遭遇的分灵体等级完全不同。
分灵体只是从本体中分裂出来的一小部分本体。
『矮小脆弱的人类们啊!仔细看清楚我的神威!好好地回想我的恐怖吧!你们殷切盼望的毁灭绝望再次统治你们,摧残你们人类的时代如今到来了!』
巴罗尔张开双手。
人工岛四面八方随即升起宛如要击穿天际的黑暗水柱。水柱化为巨大海啸,一口气朝人工岛的中心涌了过来。
面对规模如此浩大的天灾,人们根本无计可施。
转眼之间,整个人工岛就被吞入黑暗深海的深处——
黑暗的海啸直扑而来。
高过高楼大厦的黑暗海啸直扑而来。
「那、那东西是什么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菲莉西亚茫然地仰望着迎面而来的黑暗海啸。
「快、快逃吧!菲莉西亚!我们对付不了那种东西啊!」
刚刚才与菲莉西亚会合的高文卿试图拉着她的手。
「但是……就算要逃……又该逃去哪里……?」
「这、这个……」
黑暗正逼近他们。
逼近、逼近、逼近……黑暗的海啸直扑而来——
「那是,难道……真的来不及了吗?」
莫德雷德卿惊愕地仰望比建筑物还高的黑暗海啸。
「哎呀哎呀,看来赌输了呢……虽然我觉得我的判断不算差啦……」
迪拿丹卿捏扁了抽完的烟盒。
「可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
莫德雷德卿懊悔地捶了地面一下,迪拿丹卿表情苦涩地看着她。
黑暗正逼近他们。
逼近、逼近、逼近……黑暗的海啸直扑而来——
「好、好可怕……好可怕喔,帕西瓦尔卿……」
「……七美……没事的,我就在这里……」
七美浑身颤抖,紧紧抱着帕西瓦尔卿。
「对不起……如果我不使用最后的真铭宣言,至少七美小姐还可以……」
艾玛懊悔地呻吟,但帕西瓦尔卿虚弱地摇了摇头。
「不……到头来都一样。毕竟世界现在就要毁灭了……」
黑暗正逼近他们。
逼近、逼近、逼近……黑暗的海啸直扑而来——
「瑠奈·阿尔托尔……那家伙,明明把话说得那么满……!」
米夏瞪着发出低沉的水声,逐渐逼近的黑暗海啸,如此咒骂。
「别强人所难啊。」
帕罗米德斯卿像是在安慰米夏般喃喃说道。
「敌人就是如此强大……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我当然明白!但即使如此,我还是相信那孩子能想出办法!好不甘心……!一直让别人承担重担,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对这样的自己好不甘心啊……!」
「米夏……」
黑暗正逼近他们。
逼近、逼近、逼近……黑暗的海啸直扑而来——
然后——黑暗无情地吞噬了整座都市,一视同仁到残酷的程度。
吞噬了那里的一切。
无论是愤怒、悲伤、还是所有的一切——
「什么……」
凛太朗他们只能茫然地注视底下的景象。
人工岛的大部分如今都沉入了黑暗的深海之底。
只剩下几栋高楼仍稍微能露出楼顶。
「等、等一下!大家还在下面呢!那不就……」
「瑠奈!已经来不及了!」
瑠奈她们目前所在的卡美洛城堡位于人工岛上的最高处,因此尚未沉入黑暗的深海……然而,黑暗的水位正不断上升。
瑠奈她们沉入深海也只是早晚的事。
『呵呵呵,你们明白了吧,人类。这就是我的力量……!是神威……!』
宛如一座山的巴罗尔俯视着底下米粒般渺小的瑠奈。
『好了,向绝望屈服吧!对神的力量颤抖!献上崇拜吧!那才是你们人类应有的样子……!』
巴罗尔的压迫感不断上升。
上升、上升、上升。
无止境地上升。
仅凭那压倒性的存在感和邪恶的神气,几乎就要将瑠奈她们压垮了——
「————唔!」
瑠奈重新确认了状况。
(下面的伙伴们全军覆没了……凯伊卿、那雪、加拉哈德卿已经无法战斗……我也是疲惫不堪,满身是伤,王者之剑也断了……不用想也知道状况非常绝望……)
她只能选择放弃。
正如巴罗尔所言,只能放弃了。
但是——
「可是……我还有你在身边呀,凛太朗。」
瑠奈充满自信地笑着,举起了断剑。
「是啊,你还有我呢,瑠奈。」
凛太朗举起了双剑。
「那家伙是我的梅林身份的父亲本体……当然了,他的力量比我强大好几倍。和之前对付过的分灵体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但有趣的是……我丝毫不觉得自己会输……」
「嗯,我也是。」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一定会就此屈服,向他跪下。不过,有你在我的身边,有你下达命令,我就能挺身战斗……我……可以对那该死的臭老爸举起我的剑!」
「那么,我可以下命令了吗?」
「好,无论什么命令都可以,陛下。」
接着,瑠奈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大喊:
「——这是王命!凛太朗!和我一起战斗吧!和我一起,击败那个魔王巴罗尔——!」
「——好!」
然后,凛太朗抬头仰望头顶上的巴罗尔,做出了宣示:
「放马过来吧,巴罗尔!我是真神凛太朗!是统治世界的真正王者,瑠奈·阿尔托尔的首席家臣——!遵循王命,我会狠狠地打倒你!」
『不肖的笨儿子啊!那就在我的黑暗拥抱中去死吧啊啊啊!』
巴罗尔如此说着。
将那岩石般的拳头捶向凛太朗。
那个拳头有着陨石撞击般的惊人力量,一击可能就可以把卡美洛城夷为平地。
就算凛太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躲开或接住。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然而,凛太朗却勇敢地面对它。
他挥动双剑,挥动反抗父亲的叛逆之刃。
然而,那股黑暗实在太有压倒性。
凛太朗只能束手无策地被黑暗压碎、吞噬——但就在这个时候。
铿!
凛太朗的身体散发出撕裂黑暗的耀眼光芒,弹开了进逼而来的黑暗。
他就像一颗彗星,绽放、扩散出眩目的极光。
那无比神圣的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宛如黎明般驱散了浓厚的黑暗。
淹没城市的黑暗深海在那光芒的威慑下逐渐退去——
————
「这、这个光是……?」
即将沉入深海底部、融入黑暗的意识与身体正在恢复原状——
注意到这一点的菲莉希亚,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
「菲莉希亚……快看。黑暗正在退去……」
在高文卿的提醒下,她环顾四周。
黑暗深海就像退潮似的消退。城市正在逐渐恢复原状。
「……唔!」
菲莉希亚将目光投向拯救了他们的那道光的中心。
那里是黑色卡美洛城的顶点。
光芒就像指引水手的灯塔,划破阿瓦罗尼亚的夜幕。
在耀眼光芒映照下的卡美洛城,正迅速恢复原本美丽的模样——
「…………」
「…………」
菲莉希亚和高文卿凝视着那神圣的光芒一段时间。
最后两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接着……
————
『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耀眼光芒灼伤的巴罗尔发出哀号。
『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你竟然拥有和那家伙一样的光!这底是怎么回事!』
当然了,对这突如其来的现象感到震惊的,可不仅仅是巴罗尔。
「……这是什么……!」
当事人凛太朗也大吃一惊。
「咦?凛太朗……那是什么光?你不是一直都是从头到脚的黑暗系吗?」
站在后面的瑠奈也瞪大了眼睛。
「这道光是……是什么东西啊?受伤的身体……正在回覆力量……?」
「那、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凛太朗身上怎么了……?」
「该不会……」
那雪颤抖着对眨着眼的加拉哈德卿和凯伊卿说出她所知道的情况。
「过去……将我召唤到这座岛上,并要求我指引凛太朗同学的『命运女神』芭兹芙大人和玛查大人说过……『当梅林侍奉真正的亚瑟王时,就能改变「人理崩坏」的发展』……」
「也就是说,梅林既是杀害亚瑟王的世界灭亡关键,同时也是……拯救世界的关键吗……?」
那雪对加拉哈德卿的话点了点头。
接着,加拉哈德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说道: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在第二次玛古图雷之战中,达南神族的『光之神』鲁格打败了魔人族的『魔眼魔王』巴罗尔……各位知道鲁格的真实身份吗?」
「!」
那雪似乎也确定了什么,睁大了眼睛。
「我记得鲁格是巴罗尔的孙子……是巴罗尔的血脉……!没错吧!」
「没错!鲁格虽然是达南神族,但同时也是继承了巴罗尔血脉的黑暗之人!不过他透过对巴罗尔怀有明确的反叛意志而重生了!」
「也就是说,现在同样有巴罗尔血统的凛太朗,透过对巴罗尔表达明确的反叛意志……并且侍奉瑠奈这位真正的王者……?」
「对,就是这样。而且,巴罗尔还有一个形同诅咒的传说,那就是『会被自己的子嗣所杀』……」
凯伊卿的话让加拉哈德卿点了点头。
「现在的凛太朗一定就是『光之神』鲁格那样的存在!」
在她们对话的这段时间。
从凛太朗身上发出的光之洪流化为洪水,扩散到四面八方。
吞噬世界的黑暗之海迅速被驱散。
沉入深海深处的城市逐渐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怎、怎么可能……!难道,梅林……你这家伙,难道真的和那个可恶的背叛者……「光之神」鲁格拥有同等的……不,甚至更胜过他的……!』
就在那时——
凛太朗的脑海中响起某人的声音。
『对,没错,伙伴……就是这样……这样一来……就终于能摆脱臭老爸和婊子命运女神们的可恶诅咒……我……不对,我们都能获得解脱了……』
「你是……?艾斯……!」
就在那个刹那,凛太朗——窥见了一切。
那就像是走马灯般的景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凛太朗看到了,自己在这场亚瑟王继承战中所有可能的结果如激流般奔腾而过。
——有时,凛太朗为了菲莉希亚这位王而战。
——有时,凛太朗为了艾玛这位王而战。
——有时,凛太朗为了莫德雷德卿这位王而战。
——有时,凛太朗为了七美这位王而战。
——有时,凛太朗为了米夏这位王而战。
——凛太朗拥戴的王经历了各式各样的故事与冒险,在一番曲折之后,与凛太朗建立起信任。
——然后,成功战胜其他的王,获得胜利……不知为何,每次都是在击败存活到最后的瑠奈阵营后,才拿到最终的胜利——
——而在最后的最后,被凛太朗选上的王,都会遭到身陷弑杀亚瑟王诅咒的凛太朗所杀。
——然后,世界归于黑暗之中。
命运之轮旋转,一切重归往日——……
「……这些记忆究竟是……?」
到底是什么东西划分了这些命运?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罪魁祸首——一切的根源是——
『呵呵呵,若是感到如此无聊,真神凛太朗……您何不参加亚瑟王继承战呢?』
曾经出现在凛太朗面前的那个黑衣女子——摩根·勒·菲。
『我在这里向您介绍的,是记载参战的每位「王」详情的卡片……读完所有卡片后,想必就能在继承战之中获得有利的优势吧。』
『哎呀?您打算选择第一张抽到的「王」吗?不先确认其他「王」的详情,直接做出决定吗?』
『嘻嘻嘻……好吧,那也无妨……我就祝福您能大显一番身手吧。』
「对啊,刚开始的那次我随性做的『王』转蛋抽选……那时,抽到谁,选了谁,可能性是分歧的……是吗?」
梅林会选出亚瑟王,然后杀了亚瑟王。是个受诅咒的存在。
在杀死亚瑟王之后,亚瑟王就永远不会出现在世界上。
那么,当时做出选择并杀死亚瑟王的梅林,轮回转世后去了哪里?梅林到底会转世成什么人?他非得转世不可吗?
这些问题,当然——
「——哈,无所谓啦。」
都不过是臆测,再怎么想也无济于事。
事到如今,已经无所谓了。
「我什么都搞不清楚啦……但只要能狠狠揍你一顿就够了!」
凛太朗如此大喊。
他感受着充满全身的光之力,朝巴罗尔举起双剑。
巴罗尔憎恨地俯视着对抗他的凛太朗。
「可恶……!不过现在的你,既没有鲁格的枪(Brionac),也没有塔斯拉姆弹!就算你再厉害,也不可能消灭我……!」
然而,那时,巴罗尔意识到了。
『什么……你这家伙……那把剑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巴罗尔发出惊慌和惊愕的喊叫。
他的目光紧盯着凛太朗的后方。
「啊?」
凛太朗回头望去……
「这、这是什么?」
不知不觉间……瑠奈手中的剑蜕变了。
在设计上,依然保持了瑠奈之前所持有的「君臣情谊之钢」的风格。
但是造型变得焕然一新,更加豪华,更加雄壮,更加坚强,更加璀璨。
那把被从中打断、满布裂痕,令人不忍卒睹的剑已经消失了。
诞生于瑠奈手中的王剑,散发着比凛太朗所放出的光还要耀眼的光芒。
『这是我的礼物……』
「亚瑟!」
仔细一看,宛如幽灵般半透明的亚瑟王,正静静地站在瑠奈的旁边。
「你……恢复理智了吗?」
『是啊,我那具由巴罗尔逆召唤出来的身体已经被巴罗尔完全吞噬……反过来说……我的心智和灵魂已经从巴罗尔的控制中获得解放。不过,我也因此无法存在于这个世界了……』
「……亚瑟……」
『现在的我不再是存在被巴罗尔扭曲的魔王亚瑟,而是原本的不列颠之王亚瑟……不过,现在这些事都不重要了。』
亚瑟王直视瑠奈,微笑着。
『瑠奈,你就是我……真正的王位继承者。那么,真正的王者进行加冕时,需要一把与之相称的剑,没错吧?所以,我将我的王者之剑的碎片融合到了你的王者之剑上……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第二把王者之剑。』
「祖先大人……」
『我这个不中用的祖先,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亚瑟王对茫然地凝视着自己的瑠奈露出自然的笑容。
「亚瑟,你……」
『梅林……不,凛太朗……瑠奈……还有,这个世界就拜托你了……』
接着,一阵风「咻」地吹过。
不知不觉间,亚瑟王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
「……凛太朗。」
在瑠奈的催促下,凛太朗点了点头。
「……走得动吗?」
「嗯,当然可以。」
「新剑的状况如何?」
「这个嘛……剑铭变了。」
「…………」
「不过,本质上的能力跟我之前的剑没有什么不同。」
「也就是说,我该做的事情……跟之前一样没有变,对吧?」
「没错,就是这样!拜托你了!凛太朗!」
「好!」
凛太朗干劲十足地回应了瑠奈的请托。
接着,凛太朗在背上显现出光之翼——
「我要上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凛太朗拍动翅膀,笔直地朝向巴罗尔飞了过去。
『喔喔喔喔!可、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巴罗尔则是对凛太朗挥出巨大的手臂——
——最后的战斗开始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凛太朗挥舞着双剑。
『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正面冲撞巴罗尔挥下的岩石般拳头。
从体型差异来看,这就像是蚂蚁与巨象相撞。
照道理来说,凛太朗应该是无法获胜的,但是——
震撼天地的冲击声。
巴罗尔的巨拳被双剑弹开。巴罗尔的巨躯往后一仰。
在正面对决中获得胜利的——是凛太朗。
『什、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上喽!」
凛太朗拍动着光之翼,直接贴近了重心不稳的巴罗尔。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接挥斩而下。
巨大的光之斩击在巴罗尔的巨大身躯上交叉画出了一个叉字。
『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没完呢——————————!」
凛太朗继续以神速在天空中来回穿梭。
他在巴罗尔身体附近飞来飞去,一次又一次地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使出光之斩击、斩击、斩击。
巴罗尔全身被无数极光的斩痕划过。
他忍受不住痛苦,发出震撼天空的哀号。
而就在此时——
「…………唔!」
瑠奈双手高举闪耀的真王之剑,静静闭上眼睛。
面对巴罗尔这种强大的存在,她却闭上眼睛,愚蠢地暴露出毫无防备的姿态。
这是因为她真心信任凛太朗,才能做出如此大胆的行为。
『可恶……别小看我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然而,当巴罗尔如此一吼。
瑠奈周围的黑暗涌动起来……形塑成某种东西。
——是妖魔。
他在毫无防备的瑠奈周围召唤出大量妖魔。
「啧——!」
看到这一幕的凛太朗,连忙想返回瑠奈身边,但……
「『炎之剑』——!」
一边回转一边发出光辉的漩涡状神圣火焰。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有圣人才能挥动的圣剑圣枪。
「休想通过!」
突然刮起的绝对零度暴风与冰枪——
将瑠奈周围出现的妖魔们全都挡住,横扫,冻结。
那三位为了保护瑠奈而出现的人物,毫无疑问就是——
「凯伊卿!那雪!加拉哈德!你们——!」
「让我们来保护瑠奈吧,凛太朗!」
凯伊卿挥舞着「炎之剑」,一边挡住源源不断涌现的妖魔,一边呼喊。
「没错没错,现在的我们可是你的陪衬呢!」
加拉哈德卿开着玩笑,在刹那间挥出数百次的斩击和枪击,将妖魔击飞。
「凛太朗同学去对付巴罗尔吧!消灭自太古以来的邪神野心!拜托你了!」
那雪挥舞冰之剑,操控暴风雪,将涌向她们的妖魔推开。
黑暗接连不断地从虚空中涌出……然而从那里诞生的妖魔们,连瑠奈的一根指尖都碰不到。
「哦~哦~我的伙伴还真可靠!」
『可恶、可恶……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现在可不是分心看别处的时候啊啊啊啊——!」
凛太朗趁着巴罗尔心慌时露出的片刻破绽,再次化身为一颗流星穿越天空,掠过巴罗尔的身旁——
就在那个刹那间,翻腾的无限光之斩击在巴罗尔身上留下一道道的伤痕。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该死,该死啊啊啊啊啊——!』
巴罗尔忍无可忍地疯狂挥舞着手臂。企图将在空中划出光之线条,像苍蝇一样飞来飞去的凛太朗击落。
「嘿——!你的动作真慢啊!」
然而,凛太朗翻滚身体划出螺旋(Barrel roll),翻了个筋斗(Loop),翻滚时从斜上方掉头(Chandelle)——以高难度的飞行轨迹闪过了所有攻击。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巴罗尔不甘心地咆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状况极佳的凛太朗一边狂笑,一边在空中飞来飞去,对巴罗尔猛砍。
凛太朗完全压制了巴罗尔。
然而——
『别小看我了……你们这群人类喔喔喔喔喔喔——!』
狂怒的巴罗尔咆哮着。
接着,他将黑暗的「星气光」汇聚到全身。
巴罗尔的力量逐渐增强。
就在那个刹那——
「——呃!」
带有足以挥散大气之力的巴罗尔巨拳第一次打中了凛太朗。
虽然凛太朗以双剑接住攻击,仍然被巨大的力量撞飞出去。
他展开光之翼抵消飞出去的力道,在空中停住。但是……
「可恶……臭老爸……竟然提高了力量和速度……!原来你还藏着那种力量吗……!」
『当然了!你以为我是谁?我是应该支配这个世界的神啊!』
巴罗尔得意地笑着。
然后——
『接下来,我要让你们知道!这就是我们神与你们人类之间的决定性「差距」……!』
当巴罗尔如此宣示之后,他将手指放在重重闭上的左眼上。
他使出全力,打算将眼皮抬起来……
「——唔!那是……啧,糟了……!」
巴罗尔那只重重闭上的左眼,是「死亡魔眼」。
据说仅凭视线就能不由分说夺走所有生物的生命,世上最凶恶的魔眼。
虽然因为眼皮太过沉重,无法轻易睁开。但一旦睁开,就能发挥出巨大无比的力量。要是现在被他撑开眼皮,那就完蛋了。战况将瞬间逆转。
凛太朗立刻化身为闪光,冲上去阻止巴罗尔。
但是——
——数条飞龙从凛太朗面前的黑暗中出现,展开翅膀挡住了去路。
「滚开啊啊啊啊啊啊——!」
当然了,那些飞龙根本不是现在的凛太朗的对手。
每只飞龙与凛太朗擦身而过时都被光之斩击砍中,从天空坠落。
不过,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凛太朗的速度确实地减慢下来,被迫绕远路。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样就结束了啊啊啊啊啊啊——!』
巴罗尔趁这个机会,试图一口气撑起眼皮……就在那个时候。
「真铭宣言『闪耀荣光之钢』——!」
铿!一道耀眼的光芒焚烧天空,削弱飞龙的力量——
「真铭宣言『灭绝死亡之钢』——!」
突然间,如流星雨般降下的短剑之雨把飞龙插成了刺猬,将其击落——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凛太朗利用这个机会,神速逼近了巴罗尔即将睁开的左眼——
化身为夜空中闪耀光箭的凛太朗,将全力刺出的双剑插入巴罗尔眼球的中心。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傲的左眼被戳瞎,巴罗尔痛苦地发出尖叫。
「你们这些混帐……!」
凛太朗立刻离开了那片空域,俯瞰着下方……
「我来支援你了!凛太朗!」
「是啊,你只要专心对付巴罗尔就行了!」
菲莉希亚和莫德雷德卿不知何时赶到了这里。
当然了,不只有她们两人。
「凛太朗!瑠奈就交给我保护!」
还有高文卿。
「我也是……至少能打倒这种小妖魔……!」
还有艾玛。
「我们负责防守,你负责进攻……这是最有效率的分配吧!」
还有迪拿丹卿。
「请让我尽一点微薄之力!」
还有帕西瓦尔卿。
「哼,没办法了……这次就把锋头让给你们两个吧!」
「真是的,你实在很不坦率耶……」
还有米夏和帕罗米德斯卿。
每一个人都聚集在瑠奈的周围。
他们保护着瑠奈,与海啸般从四面八方逼近的妖魔战斗。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文卿挥出横扫的刚剑。
「噫噫噫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玛利用敌人力量的柔剑。
「来吧————嘿咻!」
迪拿丹卿骑马突击后刺出的长枪。
「嘿呀啊啊啊啊——!」
帕西瓦尔卿掷出的长枪。
「哼——!」
米夏发射的弹雨。
「——哼!」
帕罗米德斯卿华丽旋转的刀。
他们把妖魔群推了回去,不让它们靠近瑠奈。
「这样一来……我们可不能输了呢!」
「嗯!」
「……就是说呀!」
看到如此勇猛的援军,加拉哈德卿、凯伊卿和那雪也使出更多力量剿灭妖魔。
面对数量具压倒性的妖魔,所有人一步也没有退后,激烈地持续战斗——
「……太猛了。」
疾驰于空中的凛太朗,俯瞰着所有人齐心协力的景象,感慨地喃喃说着。
「瑠奈……你真是太猛了……」
仔细一想——
此刻聚集于现场的人们原本几乎都曾是敌人。
如今他们却为了同一个目标聚集在瑠奈身边,团结一致地战斗。
就连那些和瑠奈相处时间甚短的人也加入了。
「……啊啊,你果然……是世界第一的王啊……!」
凛太朗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接下来,只要不客气地把这个令人不爽的臭老爸暴打一顿就行了——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凛太朗举着双剑,飞翔在半空中。
接着,凛太朗继续攻击,攻击,攻击。
来回穿梭撕裂天空,继续攻击,攻击,攻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巴罗尔被夜空中飞舞的巨大光之剑从四面八方狂砍滥劈,俨然成了可笑地狂舞着的可怜沙包。
『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巴罗尔一边扭动,一边吼叫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些人类,居然能对抗我这个神啊啊啊啊啊——! 不应该这样……不应该是这样啊啊啊啊啊啊……!』
「吵死了!闭嘴!」
『我的计画是完美的……历经无数岁月筹划的野心毫无缺陷……!可是为什么……到底是哪里……命运在哪里出了差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以为凡事都会按照你这个神的意思进行吗? 未免太狂妄了吧,臭老爸啊啊啊啊啊——!」
凛太朗的全力一击形成巨大的X字,劈向了巴罗尔。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巴罗尔被打得猛力往后一仰。
接着——就在这场战斗让人以为将会无止境地持续下去……的那个时候。
「凛太朗!」
在这一刻之前,一直闭上眼睛举着剑的瑠奈——突然高声大喊。
她喊出凛太朗的名字。
「!」
然而,仅凭那一句话,凛太朗便明白了一切。他轻轻地笑了笑。
「好——我明白了——!」
他再次化作闪光,向巴罗尔冲去。
接着,从巴罗尔的脚下朝着头部,以超高速绕着巴罗尔的周围划出螺旋状的轨迹。
下一个瞬间——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巴罗尔的全身被光之斩击砍碎。
巴罗尔的两脚踝、两膝后的肌腱都被切断了。
凛太朗也切断了他双手双臂的筋,不顾一切的攻击划开了躯干,还顺便深深刺伤了剩下的右眼。
巴罗尔摇晃了一下。
他的动作停止了,身体慢慢地倾斜。
这是绝佳的无比良机。
「我帮你做好准备了!」
凛太朗一边拍动光之翼,一边高速离开该处空域。
「去吧!瑠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铭宣言——」
瑠奈做出了反应,她猛力睁开双眼。
紧接着,瑠奈举至头顶的王者之剑绽放出压倒性的光芒,形成一把远胜于过去的巨大光刃。
那巨大的光刃彷佛能刺穿云层,劈开天际。
在场所有人都出神地默默注视那把神圣的光之剑。
『啊,啊啊啊啊……怎、怎么会……我……我竟然感到恐惧……!』
巴罗尔拼命扭动身体挣扎,然而它受伤的身体已无法正常动作了。
『不可能……我这个……统领魔人族的魔王,支配世界的神……竟然会……竟然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像要让巴罗尔彻底闭上那张胡言乱语的嘴。
高举巨大光之剑的瑠奈,喊出了这把剑的名字。
(插图p319)
继承自亚瑟王之剑,重获新生的第二把剑。
她喊出自己的新剑之名。
此剑名为——
「——『开创未来之钢(王者之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万般的感慨中……她注入了浑身的力量。
瑠奈挥下了剑。
不仅仅是瑠奈……在场众人也将意志寄托在那最强的王剑之上。如今那把剑即将展现出它的威力。
挥下的光之刃,已经不能用「劈开」这个词来形容它的威力。
它单方面地「吞噬」了巴罗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光吞噬的巴罗尔发出了死前的哀号。
在视线所及之处全都白炽化的世界之中。
在耀眼的光芒之中。
在压倒性的光芒之中。
巴罗尔的轮廓慢慢地崩解……慢慢地崩解……
逐渐消失。
……逐渐消失。
逐渐化成细小的粒子,被光芒的洪流带走……
……被冲散……消逝。
『不……可能、我巴罗……尔竟然……!我巴罗尔竟然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连那声哀号也融化在光芒之中。
消失了。
……于是。
巴罗尔……
……从这个现实世界完全……消失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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