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真正的王者之剑-章节
「啊啊,好烦人……!快点被黑暗吞噬啦……!」
摩根召唤出无数的黑暗之手、黑暗沼泽、黑暗海啸。
它们充满恶意,试图吞噬一切,侵蚀世界——
「呜!『炎之剑』——!」
黑暗洪流每次直扑而来时,都会被凯伊卿的「炎之剑」燃烧殆尽。
「看招——!『沉没吧·沉没·在悲叹的九园之中』!」
紧接着,那雪使出妖精魔法——引发极低温的结界「第九园冰冻地狱(Cocytus)」
摩根周围的气温瞬间降至绝对零度,形成冰冻地狱。
就连摩根的动作也瞬间变得迟缓……
「摩根啊啊啊啊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猛然一跃的加拉哈德卿撞上了摩根——
加拉哈德卿右手握着「真·朗基努斯之枪」,左手握着「大卫之剑」发动惊人的猛攻。
她在刹那间甩动数百次的剑击与枪击,试图封死摩根。
右肩装备的「亚利马太的约瑟之盾」挡下了摩根的枪击和魔法。「大卫之剑」是一把握住剑柄的人就能拥有不死之身,并得到能让世界看起来彷佛静止的超级专注力的圣剑。
另外,「真·朗基努斯之枪」是一把从枪尖不断流出的血可以治愈所有伤口,但被这把枪所伤的人伤口无论如何都无法痊愈的魔枪。
「亚利马太的约瑟之盾」是一面白色盾牌,只要身上配戴它,便可拥有免受所有攻击和恶意的绝对防御。
正是因为她是完美无瑕的圣人加拉哈德卿,才能操控这么多的超强圣遗物。
除此之外,她还拥有超越最强的兰斯洛特卿的武艺——照理来说,在这个世界上不应该存在能战胜加拉哈德卿的存在。
然而——
「哎呀哎呀,你就这点水准吗?加拉哈德卿!」
摩根高速转动两把长矛,一边笑着一边拨开了如此强大的加拉哈德卿的猛攻。
「就算是天选的圣人,你仍然只是个人类!赢不了神啦!」
「呜——!」
摩根的战斗技巧不可思议地远远超越加拉哈德卿。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摩根·勒·菲的真实身份是「伟大的女王」摩莉甘。
在人类寿命无法企及的漫长岁月里,经历过无数斗争与战争的凯尔特神话最强战斗女神。
即使加拉哈德卿是天赋异禀的天才,她也只活了短短十七年。在战斗经验上与对方有着悬殊的差距。
此外,身为「命运三女神」之一的她还拥有绝对的预知能力。
取回摩莉甘部分神力的摩根,以神之战技和预知能力彻底压制了加拉哈德卿。
如果没有圣遗物,加拉哈德卿恐怕早已被秒杀了。
如果没有「炎之剑」,如果没有圣杯的护佑,凯伊卿和那雪等人恐怕也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但是,没关系……那样就行了,加拉哈德卿……!」
凯伊卿气喘吁吁地握着「炎之剑」,挺身并肩站在加拉哈德卿身旁。
「是啊……如果让摩根随意行动,我们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全灭……瑠奈同学也会输掉。只要能牵制摩根……你以瑠奈同学的『骑士』身份降临到这个世上就有了意义……!我们出现在这里就有了意义——!」
「哦,没问题,我知道。就算是我,也不会自以为能战胜神……拜托你们了,凯伊卿和那雪。」
然而就在那个刹那——
「你还是不懂呢,加拉哈德卿——!」
跳到空中的摩根交错双矛扑向了加拉哈德卿。
「我也在……牵制你呢!」
她大喊着,挥下不知何时已经满溢着「星气光」的长矛。
就在那一刻,一团炽热的星体从遥远的天际直直落向加拉哈德卿。
「——『坠星术(Meteor Swarm)』?是那个让你在无数战场上获胜的魔法……!」
看到这一幕的加拉哈德卿将「真·朗基努斯之枪」举过头顶。
瞬间,枪上汇聚了压倒性的「星气光」。
「那么,让你见识一下——我这把枪的咆哮——『悲叹一击』吧!」
接着,加拉哈德卿挥下长枪,从枪上射出的鲜红闪电直取进逼而来的星体碎片。
直击——燃烧的星体在空中被炸成了碎片。
碎片化为火雨,倾泻在美丽岛屿的各处——
「呀啊!」
「呜喔喔喔喔喔——!」
狂烈的冲击引发的风暴席卷了一切——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风暴盘旋、火雨倾泻的地狱般空间中,瑠奈拼命地奔跑,奔跑,奔跑。
奔向亚瑟王。
「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哈哈哈哈,加油喔!」
她握着剑,与亚瑟王激烈交锋。
退后再攻击,向前逼近,然后再退后,攻击。
瑠奈一次又一次地与亚瑟王激战。
她近乎执着地猛烈朝亚瑟王挥砍。
然而,亚瑟王也持续反击,淡然地将瑠奈推了回去。
「……不过,你差不多该明白了吧?」
「——唔!」
亚瑟王一边与瑠奈剑锋相交,一边愉快地说道。
「你赢不了我喔。」
「啰嗦!」
瑠奈使出全力挥舞着剑,彷佛这就是她的回答。
然而,亚瑟王轻而易举地就弹开她的剑,一脚将瑠奈踢飞。
瑠奈在空中翻了一圈,像猫一样轻巧地落地。
即使捱了一击,瑠奈仍继续朝着亚瑟王直线狂奔——挥刀砍去。
「很遗憾,你和我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
「啰嗦!」
「事先声明,我还没有出尽全力喔?」
「啰嗦——!」
「毕竟,我不想伤害自己的子孙。希望你多少了解一下我的心情……」
「——啰嗦!」
「啊,真可惜。实在很可惜……你竟然能从那种绝望的状况下重新出发,把我逼到这里……」
「…………啰嗦……!」
「就差一个人。如果你的身边再多一个人,结果可能会不一样吧……」
「烦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咻!
瑠奈横向猛挥一剑,亚瑟王矫健地跳跃闪避,拉开距离。
「聪明的你应该已经隐约察觉到了吧?没用的,你赢不了,世界完蛋了。」
「~~~~唔!」
「现在距离换日还有几分钟呢?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然而——
「我……不会放弃……!」
瑠奈直视着亚瑟王,毫不退缩。
「唉……真是个顽固的孩子……没办法了呢。」
亚瑟王叹了口气说道。
接着,他举起了剑,举起真正的王者之剑。
「我可以一直闪躲,拖延到时间结束……但那样并不能算我战胜了你。」
「你想做什么……?」
「这不是很明显吗?现在我要向你展示我和你之间王者能力的压倒性差距,让你彻底死心。没错……我要向你展示我的真铭宣言。」
「——唔!」
听到亚瑟王的宣示,瑠奈不禁表情僵硬地绷紧了全身。
「……哼,没用的!你的真铭宣言太有名了!」
瑠奈无所畏惧地说道。
「你的真铭宣言是『劈裂之钢』……那把剑的一击可以将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物体劈开、切断……虽然很惊人,但说到底也只是那样而已!」
「…………」
「简单来说,只要避开就完全没问题了!就算你和我之间在用剑技术上有差距,但我怎么可能被已经摸透的大招打中……!」
不如说,这反而是个绝佳的机会——瑠奈如此判断。
亚瑟王的「劈裂之钢」和瑠奈的「君臣情谊之钢」一样,是威力发挥型……在发动宣言时释放某种必杀攻击的类型。
那类型的真铭宣言,在宣言前后必定会出现巨大的破绽。
(抓住那个破绽,进行反击一举扭转局面……这是唯一的方法了……!)
瑠奈这样想着,压低了手中握着的剑,慢慢地计算着双方距离。就在这时候……
「……你果然对我的王者之剑存在误解。」
亚瑟王突然这么说。
「……误解?」
「对。你不觉得奇怪吗?我的剑铭为什么是『劈裂之钢』……」
「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耶?」
「仔细想想嘛。你们的剑铭和我的剑铭……有什么不同?」
「……?」
瑠奈飞快地运转脑袋。
回忆着至今看到的所有王者之剑的真铭。
回忆起以王者之剑这个词汇做隐喻的每个剑铭的意义。
瑠奈的王者之剑,「君臣情谊之钢」。
菲莉希亚的王者之剑, 「闪耀荣光之钢」。
艾玛的王者之剑,「慈悲教诲之钢」。
九条的王者之剑,「征服霸业之钢」。
莫德雷德卿的王者之剑,「灭绝死亡之钢」。
然后是——亚瑟王的王者之剑,「劈裂之钢」。
确实,她们的剑和亚瑟王的剑之间有着某种不同。不对劲。很奇怪。
但是,究竟是哪里奇怪……?
「~~唔!难道是——!」
在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
瑠奈立刻感到全身笼罩在一股压倒性的寒意之中,让她寒毛直竖。
「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了吧?没错,你们所知道的我的剑铭,是不完整的。」
是的,名字的格式略有不同。
不够。那剑铭缺少了某些东西。
恐怕是意味着某种致命的事情——
「生前的我,并不认为挥动这把剑是好事。我想恐怕和你一样。也认为道路应该由自己开创。所以,我从未宣告过这个剑铭。因此也不可能流传到现代。」
「……唔!」
「不过,现在就让我展示它吧。展示这种唯有被神选上,诞生为王之人所有,甚至能劈开命运的王剑一击——」
亚瑟王这么说着,举起了剑。
缓缓地——举起它。
就在那个瞬间,瑠奈大喊:
「凯伊卿!那雪!加拉哈德卿——!快逃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
然而,正在以现在进行式与摩根展开死斗的三人并没有那个时间。
亚瑟王只是无情地——
「真铭宣言——『劈裂命运之钢(王者之剑)』!」
宣告出那个剑铭。
就在那个瞬间,亚瑟王举起的剑并射出令人无法直视的耀眼光芒——
将瑠奈等人的眼前化为一片白色——
接着,下一秒。
咚!啪!
瑠奈、凯伊卿、那雪与加拉哈德卿的身上同时被划出深深的斩痕,血花在半空中茂盛地绽放。四人被那道冲击撞得朝四面八方飞出去。
「什么……?」
「咦……?」
在空中飞舞的凯伊卿等人,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
亚瑟王的剑还举在头上,连挥都没有挥。
说到底,凯伊卿等人与摩根战斗的地方与亚瑟王之间,存在着远超过那把剑攻击范围的距离。
他们不可能被砍中。不可能被砍中才对——却被砍中了。
(插图kuchie-005)
而且——
「不、不可能……怎、怎么做到的……!我、我……明明不可能……被砍伤……!我应该……不可能受伤啊……!」
加拉哈德卿看着自己的「大卫之剑」和「亚利马太的约瑟之盾」。
以圣遗物保护自己的加拉哈德卿拥有不死之身,拥有绝对的防御。
但是,那层防护却轻而易举地被突破了。
突然间,加拉哈德卿等人受到了无法抵抗的严重创伤,纷纷像断线的木偶倒下。
亚瑟王向一脸无法置信的加拉哈德卿说道:
「……无论是不死之身还是绝对防御,全都不重要。无论距离多远,无论有多少敌人,也都不重要。我的王者之剑是劈裂命运之剑。在我宣言时,所有事物都将被斩断。跨越所有距离、因果、命运,劈开障碍,开创道路。」
「那、那种剑……!咳!太作弊了……!咳咳!」
膝盖着地的瑠奈一边吐着血,一边呻吟。
……被打败了。
右手的肌腱和左腿的肌腱遭到砍断。
胸口受到的砍伤已经穿透一侧的肺部。即使想要吟唱魔法,超乎想像的剧痛也让她无法集中,无法编织出言灵。
如今就算情势逆转,她也无法继续战斗了。
这不是气势或毅力的问题。而是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她已经无法动弹。
这也同样发生在凯伊卿、那雪和加拉哈德卿身上。她们三人都倒在血泊之中。
「哎呀哎呀,他终于使出那招了吗?」
摩根翩翩落在亚瑟王的身旁。
「那三个人……尤其是加拉哈德卿,在那些圣遗物的保护下非常棘手,所以你真是帮了我大忙呢。」
「哈哈哈,抱歉抱歉,姊姊……不小心就玩过头了。」
亚瑟王一边轻松地说着,一边俯视狼狈地倒在脚边的瑠奈。
「这样你就明白了吧?这就是你和我身为王的差距……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我认为你已经做得非常好。只是我这个王太过优秀而已。」
「~~唔!」
瑠奈只能咬牙苦撑。她将断剑当成拐杖,一次又一次地试图站起来,但每次都因为无法使力而狼狈地摔倒……
「哦,不要那样过度活动身体啦……否则会死掉的。毕竟我可是特地让你们活着,死了就没意义了。」
「……你……什么意思……?咳!」
「就说啦~与其在这种地方白白送命,不如……加入我吧……加入我的狂猎之行。」
「!」
那一刻,瑠奈瞪大了眼睛。
「狂猎是古今东西各种妖魔和英雄参加的一支大型狩猎团。老实说,你们表现得非常好。有资格以英雄的身份加入我的狂猎之行。」
接着,亚瑟王温柔地向瑠奈伸出手。
「怎么样?要和我一起驰骋于全世界的天空吗?让我们一起引发『人理崩坏』,改变这个世界吧……」
「哪……有……可……!咳!」
即使想要否定,现在的瑠奈也无法说出像样的句子。
「那双眼睛……唉,你真是倔强啊……但是……」
亚瑟王耸了耸肩,望向旁边的摩根。
「只要看了那个,你也应该会改变想法吧?姊姊……」
「好,我知道了。」
摩根微笑着走到卧倒的瑠奈面前。
趴在地上的瑠奈抬头看着摩根伸出手,低声念出某个咒语。
接着,她的手指前方出现了一个有如电视萤幕的模糊光窗,上面显示出了影像——
那个影像是——
闪电——划过大地。
化为闪电的巴林卿在大地上疾驰。
那道闪电击碎了从天而降的冰雹与短剑形成的流星雨。
「——唔!」
举着「灭绝死亡之钢」的莫德雷德卿瞪大了眼睛。
她放出更多飞舞的短剑,试图拦截巴林卿,但是——
「哼——!」
巴林卿再次加速,以更快的速度挥剑弹开了那些攻击——
「————唔!」
轰!的一声。
巴林卿穿过莫德雷德卿的身旁——
在那个瞬间。
「——呜?」
全身被砍出无数剑伤的莫德雷德卿绽放出血花,猛地被撞向半空中。
「莫德雷德卿!呜——」
迪拿丹卿急忙回头准备支援,试图骑马向巴林卿发起突袭——
咻!巴林卿的身影消失了。
巴林卿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迪拿丹卿的背后,马背上。随即再次消失。
下一秒。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马匹遭到大卸八块,肢体散落四方。迪拿丹卿的全身遭到砍伤,被抛向大地,在地上不停翻滚。
「咳,咳——那个速度……究竟是怎么回事……?」
巴林卿对试图勉强站起身的莫德雷德卿说:
「小看了最强的初期圆桌骑士吗?我可是有魔人族血统的护佑……我的速度是,『战斗持续时间越长就越快』……我向来都是慢热型的。」
「…………唔!」
莫德雷德卿回想起来了——传说时代,巴林卿在各个战场上建立了压倒性的功绩,但他大多都是在战斗后半场才开始活跃。
「……咳,咳咳……最快的慢热战士?……真是荒谬呢……!」
当他的速度快到这种怪物般的程度时,也只能让人发噱了。
「以攻击次数压制我的速度……原来如此。从战术角度来看是正确的。但是看起来,次数还不够多啊……」
「呜……!」
「好吧,半大不小的伤应该让你很痛苦吧?我现在就让你解脱……」
说完这句话后——
巴林卿就朝着动弹不得的莫德雷德卿走去……
一步,一步……慢慢走去……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精彩了!」
佩里诺尔王由衷地开心大笑。
「看啊!真是了不起!你可以引以为傲了,小女孩!你终于让在下受了伤!」
佩里诺尔王举起左手。
他手背上有条约一公分长的小划伤。
「……父亲这个怪物……!就算用『白银掷枪』和艾玛全力配合的『劈裂之钢』。也只能做到这样吗……!」
倒在地上的帕西瓦尔卿呻吟着。
「呼……!呼……!呼……!」
艾玛茫然地站着,剧烈地喘气。
艾玛和帕西瓦尔卿浑身上下都被伤得惨不忍睹。
(……只能撑到这里了吗……?)
帕西瓦尔卿心中万念俱灰,发出呻吟。
他在先前不顾一切的交手之中受了严重的腿伤。再也无法行动了。
不仅如此,艾玛也已经使用了两次真铭宣言「劈裂之钢」,已经没有任何后路。
下次使用真铭宣言失去剑之后……就再也没有办法阻挡佩里诺尔王的刚剑了。
若要与佩里诺尔王的刚剑对抗,就不能用普通的剑。否则会被轻易打断。
能够挡下佩里诺尔王刚剑的武器,除了再怎么样都是世界最高等级的剑——王者之剑之外,别无他者。
(艾玛小姐已经撑不下去……她达到极限了……!)
艾玛全身伤痕累累,疲惫不堪。
虽然她勉强用两只脚站着……但也仅止于此而已。
毕竟,她一直在用那种锻炼到极致的柔剑,勉强应对佩里诺尔王那足以让全身粉碎的超绝刚剑。
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她早就到达极限。
也许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了。
艾玛双手拿着剑,无精打采地垂着头,眼神茫然地游走在虚空中。
「真亏你能打到这种地步,小女孩!在下要表扬你一番!」
随即,佩里诺尔王缓缓地走向艾玛,站在她面前。
「…………」
而艾玛却沉默以对。
她对靠近自己的佩里诺尔王毫无反应。
「奖励就是在下会用最强大的一击,送你上路!」
他这么说着。
佩里诺尔王将大剑举过头顶。
那把大剑上汇聚着足以让空间扭曲的强大「星气光」——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仔细看好了!看看这招曾经打断亚瑟王王者之剑的一击喔喔喔喔——!」
汇聚,汇聚,汇聚。
他要发挥自己的最大火力吗?汇聚于剑上的「星气光」无止境地扩大成一颗巨大的球体,将四周照得如白天般明亮。
若是那样的东西打下来,这片区域会被轰出一个巨大的陨石坑吧。
「……快、快跑,艾玛小姐!」
帕西瓦尔卿的警告徒劳无功地响起……
「…………」
艾玛默默无言。
她的意识仍然朦胧不清,完全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只能撑到这里了吗……」
米夏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她丢下了突击步枪型的王者之剑。
这把王者之剑是能将自己的魔力当成子弹射出的剑。
如今,弹药已完全用罄。她自己的魔力也全部耗尽了。
而对面的吠兽——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依然健在。
那巨大的身躯猛速冲向米夏,企图将完全无法动弹的米夏碾毙——
「…………已经束手无策了啊……咳、咳……」
就在这时候——
和米夏一样遍体鳞伤,浑身是血的帕罗米德斯卿站到米夏前方保护她,注视着进逼而来的吠兽。
「你在做什么……?」
「哈哈哈,我的腿已经受伤……没有力气扛着你逃跑了……」
即使面对如此的状况,帕罗米德斯卿依然有些开心地笑着。
「既然如此……至少让我陪伴你到最后吧,吾王……」
「哼,真是笨蛋……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那种重义气的角色吗?」
「你不知道吗?我虽然是个品性恶劣的骑士,但对于真心喜欢的人其实相当专一喔。」
「…………是吗。那就陪我到最后吧……」
「好,了解……吾——」
那句话的后半部分。
被无情地冲上来的吠兽、巨大躯体、咆哮与震撼大地的踏步声盖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难堪啊,菲莉希亚·菲拉尔多!」
九条的大笑声回荡在四周。
「…………」
他的脚下是一片鲜红的血海……
菲莉希亚就像断了线的木偶倒在其中。
一动也不动。
而在插在她身旁,宛如墓碑的「闪耀荣光之钢」早已失去了光彩。
另外——
「嘎,啊……!」
「结束了。」
兰斯洛特卿将剑深深地刺入了高文卿的胸口。
高文卿咳出了血,浑身颤抖。
兰斯洛特卿在近得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近距离看着高文卿,以有点复杂的表情说道:
「这样一来……又是我赢了。」
「…………」
「不过,现在的你……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咕噜一声。
高文卿翻着白眼,垂下了头。
接着他瘫在兰斯洛特卿的身上,缓缓滑落……
瑠奈·阿尔托尔透过光之窗——
清楚地目睹了战友们临死的景象。
「啊……啊啊……各、各位……」
「哈哈哈,怎么样?那些相信你,把你送来到这里的人下场好看吗?」
摩根·勒·菲开心地咯咯笑着,附在瑠奈的耳边残忍地说道。
就在这个瞬间。
啪的一声。神情恍惚的瑠奈手中的王者之剑基部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痕。
「……屈服了呢。」
这时——
阿瓦隆的景象如烟雾般消散,回到了原本的王座大厅。
站在那里的是摩根,一旁的亚瑟王以及……
凄惨地倒在两人面前的瑠奈、凯伊卿、那雪、加拉哈德卿四人。
所有人都遍体鳞伤,无法继续战斗。
看到这一幕的亚瑟王挥了一下王者之剑。
王座大厅的所有墙壁立刻被劈碎吹散——
咻——
整个场地瞬间变成了夜空下的空旷之地。
接着——
「正好……时间似乎已经到了。」
当……
不知来自何处的钟声突然响起。
当……当……当……
彷佛侵蚀摧残大脑的那股邪恶钟声就像宣告世界末日的号角之音。
「就在此刻,换日的时刻已至。狂猎在此成行。『人理崩坏』开始了——世界将走向终结。」
当亚瑟王这么一说。
世界随即被黑暗笼罩。
天空逐渐由无数小小的黑暗填满。
如果仔细观察,可以看得出来。
那些比星星数量还多的小黑点,全都是一只一只的妖魔。
大量妖魔从天而降,宛如要覆盖整座城市——
当……
「唔唔唔唔!终于开始了吗!」
在毁灭的钟声中,佩里诺尔王停下手中之剑,仰望着天空。
当……
「终于……啊。吾王……以真正王者的身份统治世界的时刻终于要到来了……」
在毁灭的钟声中,巴林卿停下脚步,仰望着天空。
当……
「呼……这样一来琴音就能得救了……啊啊,这样就好……我不后悔……」
九条在毁灭的钟声中感慨地喃喃自语。
当……当……当……
毁灭的钟声回荡在整个城市之中。
每个躲起来的人都在那个声音中感受到绝望的不安和预感……颤抖得更加厉害。
「已经没有人能阻止我的狂猎之行了。」
亚瑟王陈述着无可辩驳的事实。
谁也无法反驳。
「来吧,瑠奈。这里可是最佳的观赏位置。你们就尽管把我们此刻驰骋于世界的景象烙印在眼中吧——」
亚瑟王优雅地、愉快地、温柔地如此说着。
「啊啊,啊啊……」
这时,摩根激动地合起双手,仰望天空。
「终于……终于啊……!」
在那一刻,她脸上丝毫看不出可怕魔女的样子,而是带着少女恋爱中的表情,开心地如此说着。
「终于可以见到那个人……可以见到阿克隆了……!真是漫长……真的……真的……好漫长啊……!」
当……当……当……钟声回荡。
(……这就是结束吗?)
瑠奈身陷于名为绝望的黑暗中,默默地思考着。
(……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世界就这样完蛋了吗?)
连问都不用问。
结束了。
这或许是个格局很小的故事,但她们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救赎与希望。
若是她们一败涂地,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救了。
狂猎即将发生……改变世界。
世界将会变成过去的神话时代那样,地上充斥着拥有强大力量的神、恶魔、妖魔。成为一个妖魔横行,支配一切的黑暗世界。
人类将向那些东西屈服,膜拜,畏惧,成为被支配的奴隶。
那已经是——无法阻止的事实。
是的,一切都结束了。
瑠奈的王道……就此破灭。
…………
…………
…………
…………
…………
…………
「瑠奈·阿尔托尔,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此时,亚瑟王突然喃喃问道。
「都到了这一步,你竟然还能保持那样的眼神……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咦?」
早已确信胜利的摩根惊讶地回过神来,回头望去。
在那里的是……
「别开玩笑了……咳!谁会承认……什么世界末日啊……!」
……瑠奈一边口吐鲜血,一边努力试图站起来。
「不要……擅自宣告结束……咳!想个美喔……!咳!我还……活着呢……!一决胜负吧……我们还没分出输赢呢……!」
「……为什么呢?」
到了这个地步,原本一直游刃有余的亚瑟王也只能绷起脸。
他别无选择。
「你也未免太死缠烂打了。你的剑已断,伙伴也全军覆没。如今的你没有任何胜算。在这种情况下绝望地跪下并不是丢脸的事喔。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跪下。」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间,瑠奈开始疯狂地大笑。
「咳!让、让我逮到你这句了……!我的王者资质……和你的王者资质……哪一边更加优越!现在,你亲口承认了……!是我赢了……!」
「————唔!」
被瑠奈这么一点,亚瑟王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冰冷。
在那个瞬间,一股寒意席卷而来,四周的气温彷佛降到了冰点以下。
然而,那股愤怒只维持了短暂的片刻。
亚瑟王很快恢复了平静,对瑠奈问道:
「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你能战斗到如此地步?」
「那还用说吗……因为那家伙……因为凛太朗在看着我啊!」
「……?」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让亚瑟王疑惑地歪着脑袋。
瑠奈以颤抖的手紧握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山楂木凯尔特十字架,十分肯定地喊道:
「我知道的……!凛太朗在看着我……他在看我是否配得上成为真正的王者!……即使是在这一刻,他也正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看顾着我……!这无法以道理说明……但我能感觉到!」
「……………」
「我要成为世界第一的王,让那家伙成为我的家臣……!所以,我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得那么狼狈!就算面对世界末日那种小事……身为一位王,我也不能做出任何难堪的举动啊啊啊啊啊啊——!」
瑠奈的灵魂呐喊被吸入了夜空。
经过一段沉默之后。
「虽然听不太懂你的意思,但我知道自己无法使你屈服。」
亚瑟王似乎承认了什么,如此说道。
「哦,原来如此。你的王者资质确实有可能超越了我。但是……很遗憾……世界还是会走向终结。」
接着——亚瑟王将剑高举过头。
他的最强之剑——「劈裂命运之钢」。
「既然……你无论如何都不愿承认战败……那么,只有这样才能结束这场战斗了呢……」
然后,亚瑟王举起的「劈裂命运之钢」开始汇聚「星气光」。
四周明亮得有如白昼。
这是最后的真铭宣言的姿势。
「再见了,瑠奈·阿尔托尔。我在遥远的未来遇见的真正王者。」
就在汇聚于剑上的光明洪流即将溃堤的时候……
「亚————瑟——————!」
瑠奈用尽最后的力量——拔腿狂奔。
最初的两三步,她跑得跌跌撞撞。
然后慢慢地,她残破的身体开始加速——在这关键时刻,她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急速狂奔。她手中拿着断掉的王者之剑,朝亚瑟王直奔而去。
然而——瑠奈和亚瑟王之间,距离十公尺。
那短短的十公尺,在这个瞬间有如无限的距离。
然后——
「真铭宣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劈裂命运之钢』。」
残酷,无情。
最后的宣言完成了。
世界——被最强王剑释放的光芒吞噬——化为了一片白——
————
——啊,真不甘心。
被白色世界逐渐吞没的瑠奈这么想着。
——我说,凛太朗。我是个了不起的王吗?我做得怎么样?
瑠奈思考着。
——啊哈哈,看来不行呢……你不会对这场战斗打个好分数吧。
——必须打赢才行……是啊……
——但是呢……
——我有一个遗憾。你知道是什么吗?
——…………
——…………
——凛太朗……如果,你这时候在我身边……
——我觉得自己一定……不对,是绝对能赢。
——这可不是输不起,也不是要完全依赖凛太朗。不是的。
——只是……如果你在我身边,我就能赢。
——毕竟你看嘛~王本来就不该一个人战斗吧?
——必须要有支持自己的家臣,才能称之为王吧?
——凯伊卿也好,那雪也好,菲莉希亚也好,高文卿也好,艾玛也好,加拉哈德卿也好……虽然其他人也都是非常可靠的伙伴啦……
——但是,只要你不在……我还是……
——……对不对?凛太朗……
接着——
「放心吧。」
突然,一个让人感到莫名怀念的声音传进了瑠奈的耳中。
「……我说过吧?我已经是世界第一王者的世界第一的家臣了。」
「……咦?」
「所以,我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是的,无论多少次都会。」
瑠奈张开了眼睛。
第一眼,她看到的是黑暗。
那股能撕裂一切的凶恶光芒已经完全消散,夜空中出现一道宛如被划开的裂缝。
站在那道裂缝下面的浓郁黑暗正横抱着瑠奈。
不对——不是的。
这股黑暗——虽然比深邃的海底还要深沉,却是能包容一切的温柔黑暗。
它的真面目是——
「凛……太朗……?」
在逐渐闭合的虚空裂缝下,瑠奈茫然地喃喃自语。
「嗯,是我。抱歉啊,来迟了。」
那位丝毫没有歉意,调皮地回答的黑暗少年就是——
真神凛太朗。
魔人化的真神凛太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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