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各自的战斗-章节

奔跑。奔跑。奔跑。奔跑在豪华城堡的内部。

冲过走廊,冲上楼梯,不停地往上。一味地往上跑。

瑠奈等人一步也不停歇,不断奔跑着。

在奔跑的过程中,瑠奈突然想起了一段话——

——瑠奈。不一定每一场战斗都要赢。

——应该说,即使加上『你带来的加成』,就算能打一场不错的战斗,但也绝对不可能取得胜利。我想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深刻感受到了这点。敌人就是如此强大而绝对。

——如果大家团结起来,也许可以逐一击败他们……然而若是那么做,时间再多都不够用。

——毕竟换日的时刻迫在眉睫。敌人不需要击败我们,只需不断拖延时间,狂猎就会发生,他们就能获得胜利。

——所以这场战斗的关键是,能否在尽量无伤的状态下,将唯一在精神上没有向亚瑟王屈服的你,以及最强战力加拉哈德卿投入与亚瑟王的战斗。并且尽量保留一些额外战力。

——也就是说,故意使用原本很愚蠢的分散战力策略,尽可能削减亚瑟王周围的战力,让分散的战力专注于牵制敌人和争取时间。

——而你就在他们争取到的短暂空档和时间里击败亚瑟王……这是唯一的方法。

——嗯,说得直接点,这是一个派人去送死的弃子作战。

——但是在这有限的时间内,这是唯一具有一丝胜利可能性的策略。

——然后,你将面临的问题是,自己是否有决心执行这个鲁莽到极点的弃子策略……不,错了……是有没有相信我们会舍命让你前进的信念。

「谢谢你,迪拿丹卿……有你这个伙伴真是太好了。若只有我这个软弱的人,一定无法拟定执行如此大胆的策略。」

瑠奈反刍着迪拿丹卿的话,紧握着拳头。

「他们已经全力尽了人事。接下来——就只剩我能不能回应大家的期望了!」

瑠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换日正好剩下一个小时——无论结果好坏,这都将决定一切。

……令人意外又幸运的是,城堡内一只妖魔也没有。

也不存在任何阻碍瑠奈一行人前进的陷阱。

众人穿越死寂的城内走廊,奔上楼梯……

在反覆进行了数十次同样的行动后,瑠奈他们终于如期抵达该处。

「…………」

此刻,瑠奈他们面前是一扇高得必须抬头仰望的大门。

位于黑色卡美洛城最高层的——王座大厅。

——他在那里。瑠奈以灵魂感受到了。曾是人类救世主,如今却成为灭世魔王的亚瑟王就在这扇门的另一边。

虽然距离遥远,但或许是血缘的影响?她几乎已经确定对方就在那里。

扑通、扑通、扑通……心脏出于各种原因而疯狂猛跳。瑠奈深吸了一口气稳定心跳,接着她用力推开通往王座大厅的门。

然后,在那里的是——

「哦……你们终于来了。」

亚瑟王正威风凛凛地坐在大厅深处的华丽王座上。

「真意外呢……以你那种性格,我还以为你绝对不会做出让同伴陷入危险的命令呢……是谁出的主意?迪拿丹卿吗?」

「…………」

瑠奈默不作声,紧盯着亚瑟王。

「……呵呵。」

接着,她注意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的黑衣魔女。

「那家伙……那个黑衣魔女……不是应该被兰马洛克卿打倒了吗……?」

「也该是我报出名号的时候了呢……瑠奈·阿尔托尔。」

然后,黑衣魔女迈出一步,轻轻捻起长袍的裙摆,优雅地行了一礼。

「我叫摩根·勒·菲……是亚瑟王同母异父的姊姊……」

「……摩根……!」

「啊,对了对了,瑠奈,我想对你这么自称会比较适合。那就是……『深森鸫』。」

「————唔!」

就在那个瞬间,瑠奈瞪大眼睛,凝视着黑衣魔女。

在这一刻之前受到「隐匿身份」魔法的影响无法对上的两者容貌,如今完全一致了。

「鸫……!……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然后,恍然大悟的瑠奈愤愤不平地说:

「原来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可以说……不全是如此,瑠奈。毕竟,你现在就站在这里呀。」

摩根也稍微不悦地斜眼瞄了瑠奈一眼。

「真神凛太朗……我费尽心机让他以梅林之力完全觉醒。当然了,他所拥有的『弑杀亚瑟王诅咒』也完美地复活。你会被真神凛太朗彻底杀死抹除……原本应该注定如此。事实上,命运已经朝那个方向靠拢,只差一步就完成了。」

瑠奈回想起在圣杯探索时与凛太朗激战的情景。

「但是,你却站在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像你这样的人类超越了我们众神的意志……?」

「……神?你在说什么?」

然后——

「你没发现吗,瑠奈?」

加拉哈德卿全副武装地装备了三件圣遗物,紧盯着摩根。

「摩根·勒·菲。她正是『命运三女神』其中之一,最小的妹妹摩莉甘……虽然是守护人类的女神,却也是与人类为敌,和魔王巴罗尔结盟的叛徒。」

「!」

瑠奈惊讶得说不出话。而加拉哈德卿则将剑指向摩根。

「『命运的三女神』芭兹芙大人和玛查大人都不会原谅你的背叛。我会以瑠奈的『骑士』身份留在这个世界,一定也是女神们的意愿。摩根·勒·菲。不,摩莉甘,我将奉神之名讨伐你。」

「哼……你这只被神创造为完美圣人的看门狗还真会叫呢!你真的以为神创造的生物能战胜神吗?被造物超越造物主是不可能的事喔?」

加拉哈德卿和摩根互相瞪着彼此,两人之间火花四溅。

「哎呀哎呀,这还真是热闹起来了呢……」

亚瑟王看着她们两人,露出愉快的笑容。

「好了,瑠奈。」

接着,亚瑟王转向瑠奈等人。

「你不觉得……这就像魔王与勇者队伍的最终决战吗?」

瑠奈皱着眉头,回答亚瑟王开玩笑般说的话。

「在这种时候,魔王应该会说这样的话:『勇者,你终于来了。我就是王中之王,魔王。我一直在等待你。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会出现……如果你愿意成为同伴,我将赐给你半个世界。意下如何?你愿意成为同伴吗?』」

「……唔!」

「老实说,一旦狂猎开始发动,世界将会为之改变。现有的人类版图将失去意义。这将是神话时代的强者支配一切的弱肉强食时代的开始。我有强大的魔王巴罗尔作靠山。唯一能对抗它的达南神族,光之神鲁格已经无法离开『不老之国』。那么,谁将支配『人理崩坏』后的世界……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吧?」

面对侃侃而谈的亚瑟王,瑠奈保持沉默。

「那么,在了解这些事实之后,瑠奈,我要问你。刚才的问题……你愿意加入我,获得半个世界吗?你的回答是什么呢?」

「是NO啦。」

瑠奈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

「啊哈哈,是呀。拯救世界的正义勇者大人就应该是这样。」

对瑠奈的答案显得满意的亚瑟王如此回应……就在这个时候——

「我不要一半,我要全部。」

瑠奈的下一句话让亚瑟王愣住了。

「呃?」

「所以说,就是全部啦,全部。我可不是正义的勇者,而是王喔?世界第一的王者只需要我一个就够了。如果你办不到,那就代表我们谈判破裂了。」

「不是啦,我就说,那个……?」

「哦,原来如此!看来全部都给我是不可能的吗?噗哈哈,说得也是啦!屈服于巴罗尔那种东西之下的可悲胆小鬼祖先,怎么可能有那种能力呢~?那么好吧!我现在就把你揍飞,把巴罗尔赶回另一边去,然后自己去征服世界!」

瑠奈说完这番话,随即拔出了剑,摆出战斗姿势。

那是断掉的王者之剑。

然而——只要那把剑握在瑠奈的手中,就不会让人感到断剑特有的悲怆感和不可靠感。

「唉~~虽然你是我的后代,但也是个不得了的孩子呢……」

就连亚瑟王也只能叹息着搔头苦笑。

「……瑠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这样……」

「啊哈哈,真有瑠奈的风格呢……」

凯伊卿和那雪也不禁感到有点退缩。

「如果可以,我本来不想伤害我的子孙。不过……现在的我已经是一个毁灭世界的魔王。我就是被召唤成为这样的存在,被定义为这样的概念。所以我无法抵抗,只能履行我的角色。」

如此说道的亚瑟王拔出了剑。

宝剑闪耀着光芒。真正的王者之剑再次在众人面前展示其威严。

那神圣的光芒迅速充满了王座大厅——

「来吧,放马过来,瑠奈·阿尔托尔。想要继承我王座的正义之人啊。倘若你想如同过去的我那样,成为拯救世界的王,那就只能超越此刻企图毁灭世界的我。」

「——还用你说!」

瑠奈坚定地回答。就在此时——

王座大厅——改变了。世界——改变了。

世界在黄昏夕阳之中燃烧——

「——唔!」

众人回过神时,他们已经身处一片宽阔海岸线上的金黄色沙滩。

那里——应该是某个小岛吧。

右手边,夕阳西下的海平面鲜红地燃烧着。

然后,朝拥有色彩缤纷丰富自然美景的小岛中心望去,可以远远看到一座白色神圣的神殿巍然而立。

一切景色都在夕阳映照下闪耀着黄昏的色彩,就像梦境或乐园般美丽——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阿瓦隆岛。」

摩根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的,这里就是亚瑟王在剑栏之战中受伤后前来治疗伤势,为了有朝一日得以回归而陷入沉睡的地方。是亚瑟王传说的终结之地。」

「……这是你们擅长的伎俩,用『异界化』转换战场……!」

「正是如此。把这里当成最后一战的舞台,再适合不过了吧?」

不知不觉间——摩根的样貌已经不同了。

从魔女的打扮变成了一名战士。

身披以黑鸦羽毛装饰的鲜红礼服,黑色盔甲,灰色披风,长度能碰到脚的黑发。柔媚的双手分别握着两柄充满不祥气息的红白长矛。

她浑身散发出浓厚的漆黑神气。那股神气强大得彷佛只要瞪一眼就能震死灵魂脆弱的弱小之人。

她是「命运三女神」之一,司掌破坏、杀戮、复仇和胜利的战争女神。

既是诞生于支配和权力的神,也是透过预言和魔术掌控着各种战斗,凯尔特神话中最强大的女神。随着时代的推移,人类剥夺了这位不幸女神的神性,使她沦为魔女和怪物。

「伟大的女王」摩莉甘——摩根·勒·菲。

人类史上最古老的战争女神,如今显现于此——

「很久没有恢复这个模样了……这也应该意味着……这座岛上现实界和幻想界的界限已经开始融合了吧。」

摩根带着妖媚而充满无比气势的笑容,向瑠奈等人轻轻地笑着。

仅仅这一笑,周围的气温便彷佛降至了绝对零度。

「变成这副模样后,我可不会像以前那样和善哦……?」

「……别怕,瑠奈。」

与此同时,加拉哈德卿走到摩根面前。

她的「大卫之剑」、「真·朗基努斯之枪」和「亚利马太的约瑟之盾」散发出神圣的光芒,彷佛在对抗摩根邪恶而强大的神气。

「我会压制摩莉甘。瑠奈,你去对付亚瑟王。」

「好,我明白了!交给我吧!凯伊卿!那雪!我们上!」

瑠奈举起断剑如此喊着,朝亚瑟王直冲而去。

「好的,了解!瑠奈!」

「嗯,我知道了!」

凯伊卿和那雪紧随其后——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摩根放声大笑,随意地挥出右手的红色长矛。

虚空中立刻浮现舞动的凯尔特欧甘字母。字母瞬间织成黑暗的魔法,一片污泥般的混沌黑暗迅速扩散,眼看着就要阻挡瑠奈的去路——

「休想得逞——『炎之剑』!」

凯伊卿抢先一步,全力挥动「炎之剑」。

她卷起了一圈眩目耀眼的火焰,划破黑暗,为瑠奈打开一条活路。

「真会耍小聪明呢!讨厌啦!」

然而,摩根仍然游刃有余地高声大笑,挥出左手的白色长矛。

周围突然出现了大群乌鸦。

那不是普通的乌鸦。而是由黑暗和混沌形塑而成的黑暗魔鸦。

它们像要盖住整片视野似的成群结队,以惊人的速度接近,企图啄食瑠奈——

「喝啊啊啊啊啊啊——!」

这次是由那雪释放出惊人的强大寒波迎击魔鸦。

空气在瞬间冻结,在黄昏光线照射下,充满梦幻光辉的空间中,那波绝对零度带来的可怕死亡和破坏洪流将逼近的乌鸦们吹成了碎片。

趁着这个空档,瑠奈一步又一步,一步又一步地朝着双手握剑,悠然站在沙滩上的亚瑟王直冲而去——

铿!

突然,从上空传来震撼大气的惊人冲击声。

两道影子从瑠奈的头上交错而过。

「休想伤害瑠奈!」

那是头上脚下地飞舞在半空中,挥着剑和枪的加拉哈德卿——

「——真是一群耍小聪明的孩子呢……!」

以及同样在空中表演特技,同时挥舞着两根长矛的摩根。

摩根从天空的瑠奈视觉死角发起猛袭,加拉哈德卿闯近两人之间成功阻挡了她。

就这样,加拉哈德卿和摩根互相朝对方使出惊人威力的武技,一边交手一边从空中落下。

在武器与武器的激烈撞击声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瑠奈已经让亚瑟王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

她使出全力,举起断掉的王者之剑——

「——来吧。」

亚瑟王轻轻拔出插在沙滩上的真正王者之剑。

两把剑在黄昏中交错。

冲击声震撼了阿瓦隆,剑气化作风暴,盘旋在两人周围。

瑠奈和亚瑟王隔着紧密相交的剑,瞪着眼前的彼此。

「哦?不会再被打断了呀……可惜。不对,应该说——」

亚瑟王露出狞笑。

「比之前更强了?」

「当然!」

「为什么?」

「这还用问吗!」

瑠奈不喜欢拿剑互碰,她发出浑身的力量挑开亚瑟王的剑。

铿!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冲击声和火花。

「我要成为王!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王——成为超越你的真正王者!所以,我不能再让那家伙看到我难堪的模样了!」

「——唔!」

不知道是不是被瑠奈的气势震慑,亚瑟王瞬间往后退了一步……

瑠奈立刻挟着猛烈的疾风,紧紧逼向后退的亚瑟王……

「噫噫噫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对着亚瑟王,犀利地狠劈下去——

————

「『死亡灭绝之钢』——!」

莫德雷德卿一边疾速奔驰于建筑物的墙壁上,一边放出了真铭宣言。

无数的短剑出现,化作流星雨袭向巴林卿。

然而,以雷霆之速自豪的巴林卿——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他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双剑如风暴般旋转,将所有短剑击落、反弹、砍碎。

「耍什么小聪明——!」

眨眼间,巴林卿就将与莫德雷德卿的距离削减至零。

「去死吧啊啊啊!」

巴林卿左右开弓,双剑如剪刀般水平斩向莫德雷德卿,企图砍下她的首级。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铿!莫德雷德卿在千钧一发之际瞬间拔出她的白剑挡在剪刀的支点位置,躲过了斩首的命运。

那是只有外表修复的「继承王血之银(Clarent)」。

「唔唔唔唔!那把剑是……!」

——就在这时。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一阵马蹄重踏地面的声音中,某个质量巨大的物体从侧面冲撞巴林卿。那是骑着英勇战马的迪拿丹卿。

迪拿丹卿巧妙地以缰绳控制马匹,朝巴林卿挥出一枪。

「啧!」

如果直接被从高速冲锋的马上使出的这一击打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于是巴林卿立刻从莫德雷德卿的面前跳开,闪过长枪的攻击。

「嘿咻!」

紧接着,迪拿丹卿甩动缰绳,让马一跃而起。

马匹华丽地在附近建筑物的屋顶上着陆。

「哎呀,请那雪召唤的传说时代战马真的太棒了!」

「这么一说,迪拿丹卿……你只有对马上长枪比武(Tournament)特别在行呢……」

「是啊,只要是骑马,就算对手是小兰或是小崔,我也不会轻易输掉。只不过徒步战就惨不忍睹了。」

就在两人对话时——

「你们这些家伙……!」

巴林卿满身怒气地咆哮道。

「竟然让背叛王的骑士在徒步战中使用马。这种骑士连一丁点荣誉也没有……圆桌骑士居然堕落到这种地步了!」

接着,巴林卿更加压低了身体。

看起来就像准备猎杀猎物的凶猛肉食兽。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我野蛮人巴林绝对会杀死你们这些与王为敌的家伙……!那就是我的救赎!是我唯一能报答王的奉献!」

莫德雷德卿自嘲般的对如此激昂的巴林卿说:

「哼,巴林卿,你也和过去的我一样啊。」

「什么?你这个叛徒竟然说我和你一样?」

莫德雷德卿的话让巴林卿瞪大了眼睛。

「是啊,你生前也犯了重罪吧?就算那不是你自愿的,就算是你无法抗拒的不幸巧合造成的。你还是杀了亚瑟王的恩人,杀了骑士同伴,摧毁友国……你不断让王的颜面扫地。」

「…………唔!」

「你是对亚瑟王最忠心耿耿的人。一定无法原谅自己吧。但是,你应该为了对那样的亚瑟王赎罪而挥剑吗?应该为了那种本质被丑陋地扭曲的可怜存在而战吗?」

「你这家伙竟敢嘲弄吾王……?你这个叛徒有资格说那种话吗?」

「困在过去的罪孽与妄执之中的剑无法创造任何东西!我已经学到了这点!是梅林……真神凛太朗教我的!」

莫德雷德卿一边喊着,手执「灭绝死亡之钢」和「继承王血之银」朝巴林卿直冲而去。

她在周围召唤出大量短剑,砍向巴林卿。

「我要——战胜罪孽深重的过去,为了开创未来而战!我就是为此而挥剑!」

她如此呐喊。

莫德雷德卿与巴林卿激烈地撞在一起——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帕西瓦尔卿跃向空中全力使出「白银掷枪」,长枪朝着地面直飞而去。

具有磁轨炮般惊人速度和威力的白银长枪直接命中了佩里诺尔王。

爆炸的闪光、冲击声,以及扩散的冲击波。

周围的建筑遭到震碎,被强风吹走——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重!还算满痛的喔,吾儿啊啊啊啊啊——!」

佩里诺尔王看起来一点痛的感觉也没有,他就像一辆狂奔的蒸汽火车头,朝帕西瓦尔卿冲去。

「呜……不妙……!」

由于刚才使出大招后的破绽,帕西瓦尔卿来不及反应。

「看招,接住在下的这一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佩里诺尔王高高举起大剑,以惊人的气势劈了下去。

——然而。

「噫噫噫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那个刹那,艾玛迅速抄了进来,抢先出招——

「真铭宣言——『劈裂之钢』——!」

她直接发动真铭宣言,猛然朝佩里诺尔王的胸部砍去。

剑身举起,放出宛如烧尽所有黑夜的眩目一击。

不愧是在所有的「王」之中,拥有最高强等级剑术,名闻遐迩的艾玛之剑。

那一击完全是致命一击。

但是——

传说中可以劈开这个世界上所有物质的剑,竟然没有对佩里诺尔王造成任何伤害。

「不、不会吧……为什么……?」

「太弱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佩里诺尔王就这么随意地拿起大剑横向一扫。

艾玛立刻举剑格挡,但是——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就像被球棒击中的球一样遭到击飞。顺势撞入建筑物之中,那栋建筑也随之倒塌。

「……呜。」

艾玛勉强用剑当成拐杖站起来,但这么一击就已经让她遍体鳞伤。

「艾玛小姐?你还好吗?」

帕西瓦尔卿像守护艾玛似的,举着枪站在她的前面。

接着,佩里诺尔王高声大吼:

「你叫艾玛是吧!你没有站在这个战场上的资格!退下吧!」

「~~唔!」

咳嗽到一半的艾玛瞪大眼睛愣住了。

「从一见面时在下就知道了!你就是亚瑟王继承战中实际上最弱的『王』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佩里诺尔王将大剑指向艾玛,继续说道:

「你的剑太轻了!先不说那些小把戏,你根本没有身为王者该有的野心!没有绝不退让、绝不妥协,即使必须逼迫他人屈服也要坚持的压倒性自我!王的剑不是纸上谈兵!王之剑的强度来自于自我的强韧性!这样的精神才能赋予剑力量!那是不容许他人接触的重量!」

「那、那是……!」

「小姑娘啊!你的剑法确实华丽出色,就算是敌人,在下也不得不佩服你!那些技巧甚至在传说时代也可能适用!但是,你是个空壳子!借来的使命、借来的理由、借来的剑,依循他人的教导而练出的技术!你自己却一无所有!在下看得出来!虽然在下向亚瑟王宣誓效忠,但好歹也是个三流的王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你那把真正的王之剑「劈裂之钢」无法在在下身上留下一丝伤痕,就是最好的证明。你那种太轻的剑,正全心全意地诉说着你是什么样的存在啊啊啊啊啊啊——!」

艾玛无法反驳佩里诺尔王的批评,沉默地低下了头。

她的剑尖无力地垂下。

「战斗不是耍小聪明的技术!是力量!力量与力量的碰撞才是真正的战斗!所以退下吧!你那种轻过头的剑,即使打上百万次也无法伤到在下!老老实实地让在下享受与爱子以剑对话吧!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呜……父亲那个只会横冲直撞的家伙……!」

帕西瓦尔卿表情苦涩地说道。

「……艾玛小姐,不要在意。那个人就是那样的人……」

他努力想让艾玛振作起来,但是……

「……艾玛小姐?」

艾玛摇摇晃晃地走到帕西瓦尔卿面前。

「……确实,你说得没错,佩里诺尔王。」

她低着头,开始喃喃说起来。

「我确实没有自我那种东西。一直按照别人的指示去追求成为王,被动地一路战斗。我对王之位并无任何期许,甚至对拯救世界也不在乎……即使眼前的世界正走向毁灭……我的想法仍然没有改变。」

「哦?」

「太轻的剑……或许确实如同你所说吧。但即使是如此……」

原本一直低着头的艾玛此刻笔直地瞪着佩里诺尔王。

然后——或许是因为眼前敌对的佩里诺尔王,以及和她并肩作战的帕西瓦尔卿都是与兰马洛克卿有血缘的人士吧?

有那么一瞬间,艾玛想起了自己过去的那位「骑士」。

(兰马洛克卿……)

那位心中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扭曲和黑暗的骑士。

但同时,她也对那些东西怀有强烈的挣扎,感到非常痛苦。

她的本质绝非邪恶。

正因如此,她才会对艾玛无比温柔,并且追寻着自己的道路和依归,盲目又奋不顾身地挥着剑吧。

(对……如今回想起来,兰马洛克卿和我一样……和听从别人的话盲目追求成为王的我一样……和不知道该走什么路的我一样……但是,现在的我……)

似乎可以看到那么一点了。

看到我应该走的道路。看到我想要走的道路。

身为「王」,可以骄傲地向过去的「骑士」昭示的道路。

「……即使是这么轻的剑,现在的我也有了一点坚持。」

「哦!」

「师父……真神学长他……对我这种肤浅的人伸出了援手。所以即使世界毁灭……我也不能做出愧对学长的行为!学长要我思考,自己该为何而活……他说会陪我一起思考……给了如此无可救药的我一个栖身之地……!

我很喜欢真神学长给我的那个小小的栖身之地!为了守护它,即使剑再轻,我也有与你战斗的价值和意义!」

接着,艾玛举起剑,心中下定了决心。

(请看着我吧,兰马洛克卿。就算无法成为王也没关系……我仍会用这把剑开创属于自己的路!)

于是,艾玛带着绝不退缩,绝不气馁的坚强决心,瞪向强大的佩里诺尔王。

「…………」

一时之间,佩里诺尔王沉默不语……

「哇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很好,非常好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他露出欢喜的表情,放声咆哮。

「你这不就是拥有自己的重量吗!好吧!对于刚才对你的侮辱,在下愿全心全意道歉,努力反省!那么你也放马过来吧!让在下看看你那种轻剑有多重吧啊啊啊啊啊!」

说完这番话。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佩里诺尔王再次向艾玛她们发动了宛如蒸汽火车头的猛烈突击。

面对直冲而来的佩里诺尔王……

「噫噫噫噫噫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玛在剑尖上灌注了她累积至今的所有技巧,以及一丝名为自我坚持的重量,对佩里诺尔王展开了迎击。

「呀啊啊啊啊啊啊——!」

「哼——!」

菲莉希亚与九条一边在大楼与大楼之间飞跃,一边短兵交锋。

菲莉希亚刺出一剑,将剑举高往上一挥,然后像浪涛回涌般劈下。

九条弹开攻击,横向一斩,如暴风般猛挑起剑。

菲莉希亚的细剑与九条的大剑造成无限的激烈碰撞,爆出冲击。

乍看之下,两人彷佛势均力敌——

「你果然就只有这种程度啊!」

面对九条强行发动的反击。

「——唔!」

菲莉希亚无法顺利化解,她的身体——被击飞了。

菲莉希亚从空中以斜向四十五度的角度高速坠落。

撞上大楼墙壁后,大楼在巨响中逐渐倒塌。

「呜——!咳!」

菲莉希亚瞬间踢了崩落的石块一脚,逃离倒塌的建筑物后成功落地。

刚才的冲击粉碎了菲莉希亚全身的骨头……然而她身上的妖精魔法「丰收的春风」产生的闪耀之风逐渐治疗着她被打碎的骨头。

不过,那种治愈所带来的剧痛是一种超乎想像的地狱痛楚。菲莉希亚只能露出痛苦的扭曲表情等待痊愈。

「……你无法战胜我……你应该很清楚吧?菲莉希亚。」

九条落到菲莉希亚的面前。

他手中的剑……「征服霸业之钢」,能永远让他发挥出胜过对手力量的最强之剑。

「我已经大致上明白你们的目的。你们想拖延时间,让瑠奈直捣黄龙……没错吧?」

「是啊,您猜对了。所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会一直陪您玩下去,葛罗利亚卿……」

菲莉希亚这么说着,擦去嘴角的血迹,举起了剑。

真名宣言「闪耀荣光之钢」已经启动。

这道王之威光能削弱对手的力量,减缓对方的动作。

「原来如此,你想尽量缩小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但是,菲莉希亚,你的判断有错喔?」

接着,九条举起自己的剑。

「征服霸业之钢」。永远能发挥出胜过对手的力量,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必胜的剑。

「无论你再怎么削弱我的力量都没有意义。我的这把剑能不断保持你我之间存在『一定的实力差距』。制造出永远能胜过你的实力差……战况是不会改变的。绝对不会。」

「……看来确实是如此呢……」

菲莉希亚回应着对方,同时偷偷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情况。

在那里——

「兰斯洛特卿喔喔喔喔——!」

「——高文卿!」

两位骑士正在进行激烈壮阔的剑戟交锋。

——不对。

或许那无法称为剑戟交锋,也无法称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攻击行动。

高文卿以骇人的猛烈气势挥舞着剑。

那阵急袭有如企图压制一切的狂风暴雨。

然而,面对高文卿的狂暴攻击——

「——哼。」

兰斯洛特卿淡然地一剑一剑化解了攻势。

他会在架开攻击的同时刺出剑,以近乎艺术般的反击划伤高文卿。

每次高文卿挥出一剑,兰斯洛特卿的回击就在高文卿的身上留下伤痕。

然而,即使满身是血,高文卿也丝毫不畏惧。

不过高文卿越是在自己挥出的剑上灌注力量,兰斯洛特卿就越是利用那股力量,给予高文卿更强的一记精巧的反击。

「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文卿吼叫着,不断吼叫着,一心一意笨拙地攻击兰斯洛特卿。

两人就在激烈的交手中对彼此大喊:

「哈哈哈!这种片面优势的状况……就像在那场法兰西之战里,我们连续交手三天三夜的情况一模一样呢……真让人怀念啊!」

「不对,不一样……!」

兰斯洛特卿弹开了高文卿的剑,同时刺向他的肩膀。

「那时候的你和现在的你,完全不一样……!」

「什么都没变啊!不管我有什么期望,你都听不进去嘛!」

「不对,不是的……!」

铿————!

高文卿和兰斯洛特卿顺着剑舞,让两人的剑抵住了彼此。

「……我……一直很羡慕你喔,兰斯洛特卿。我很憧憬你。」

「…………」

「我无论如何都想成为能和你平起平坐的骑士……想要打败你。」

「…………」

「但是,不管我做什么都没用。始终无法达到你的高度。无论是身为骑士的名声,还是亚瑟王的信任。因此……不知不觉间,我变得扭曲,走错了道路。走上和你截然不同的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软弱。」

「…………」

「可是啊……在这个世界受到召唤,和菲莉希亚一起战斗之后……我重新意识到了……世上有着比荣誉,比胜负更重要的事物。」

「…………」

「在意识到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似乎稍微接近了你一点。」

「…………」

「我是为了菲莉希亚而战。为了这个世界而战。就像传说时代那时候……为了王,为了王妃,为了国家……就像总是为了他人战斗的你一样。」

「…………」

「喂,兰斯洛特卿。我一生中最伟大的对手与永远的目标。我盼望……你对我来说,永远是遥不可及的存在。我想要像那时候一样,不断追逐你的背影。我不想看到你对自己绝望、对圆桌绝望,甚至成为世界之敌的样子!我希望你一直是我憧憬的存在!所以——」

就在那个刹那。

兰斯洛特卿强行推开对方的剑,以神速朝着高文卿劈去。

宛如落雷般的冲击声逼向了高文卿。

高文卿勉强及时防守。

「……废话就说到这里吧。」

兰斯洛特卿往后一跳,拉开距离。他冷冷地说道。

那并非将高文卿的话付诸一笑的语气……比较像不想再听到高文卿多说一句的拒绝。

「我已经无法回头了!实现九条大人的愿望,实现亚瑟王的愿望。身为骑士,最后却什么人也保护不了的我,如今只剩下这个目标了!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什么!」

「兰斯洛特卿……!」

然后,高文卿出乎意料地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地想要战胜你。」

「嗯?你不是说,对于骑士而言世上有比胜负更重要的事物吗?」

「是啊,没错!但是现在……唯有在此刻……!我必须战胜你才行!为了我自己!而且最重要的是,为了你!」

「有本事的话,那就来试试看吧——!」

双方如此互相放话。

(插图p189)

高文卿和兰斯洛特卿再次展开激烈的交锋——

九条远远地看着这两位骑士的样子,将视线移回菲莉希亚的身上。

「……不过这也真是讽刺呢,菲莉希亚·菲拉尔多。」

「哪里讽刺?」

「看不出来吗?我们和你们……这种胜者和败者的构图。」

「————唔!」

「曾经彻底败给兰斯洛特卿的高文卿。以及曾经彻底败给我的你……真是非常讽刺性的构图呢,你们这对败家之犬双人组。」

被点出如此简单的事实,菲莉希亚陷入了沉默。

「难道你忘记了吗?你曾经打从心底惧怕我,屈服于我。为了掩饰这个事实,你讨好我,提出形式上同盟的建议……不是吗?」

菲莉希亚依然没有说话。

那正是证明九条所言不假的无言肯定。

「然后,你现在自愿成为瑠奈等人的弃子。甘心当条败家之犬。一再地让步和妥协,过着极为卑微的败犬人生……这样的你什么都无法得到。你绝对无法成为王。」

「…………」

「能获得成功的人,是那些具有强烈意志,愿意牺牲一切以达成目标的人。是那些始终保持胜利者地位的人。」

「比如说……像您这样的人吗?」

「!」

面对菲莉希亚的回击,这次轮到九条沉默了。

「我……并不这么认为。至少,我现在认为距离王最近的那位王和她的家臣……并非总是胜利者。那些人一向是满身泥泞,受伤倒下。但仍然有一次又一次重新爬起来的坚强动力。」

菲莉希亚如此述说时,她内心想的是——充满莫名自信,洋溢着得意笑容的瑠奈,以及站在她身旁一脸傻眼的凛太朗。

「看着他们,我总是这么想着……啊,那些人真是帅气得让人倾心呢。」

「…………」

「牺牲一切始终保持胜利者地位的王,一旦垮台就完蛋了。但是,那些满身泥泞的王,可以一再地复活。关键在于是否能重新振作……我想成为一个能从泥泞中顽强地重新站起来的王。」

做出如此的宣示之后,菲莉希亚优雅地对九条举起了剑。

「来一决胜负吧!我是菲莉希亚!菲莉希亚·菲拉尔多!即使浑身泥泞,我仍然是高贵、美丽的王!」

「真铭宣言『飘扬军旗之钢(王者之剑)』——!」

米夏沿着墙壁冲上大楼,以突击步枪型的王者之剑对着下方扫射。

子弹只击中了狂暴吠兽的脚下位置。

不过,虚空中的魔力粒子逐渐形成「星气光」,汇聚到子弹上……那些「星气光」开始塑造出某种形状。

最后,当「星气光」汇聚完成时,那些东西就在这个世界完全化为了实体。

那是——骑士。

骑乘于战马上,穿戴全身铠甲的骑士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然后,这些骑士整列成队,向吠兽发起突击——

「去吧!无论如何都要围住它,持续不断地攻击,压制住吠兽——!」

仔细一看,已有数十名骑士出现在吠兽周围,从四面八方发起攻击。

吠兽以惊人的气势猛烈挣扎,踩碎、扫飞了一个又一个的骑士。骑士接连化作魔力之雾消失。几乎没有起到拖延对手的效果。

然而——

「真铭宣言『飘扬军旗之钢』——!」

米夏再次发射子弹,持续补充召唤倒下的骑士。

她以人数优势勉强拖住了吠兽。

……就在那时。

「咳!咳!」

米夏突然吐了血。

「……真是的,太乱来了。」

这时,帕罗米德斯卿落在米夏的身旁。

「你的王者之剑非常强大。压制力在所有王者之剑中是最强的。但是你所承受的身体负担也是最大的。如果一个不小心还可能会危及自己的生命。因此只在有必胜把握的时候使用它……这不是你的原则吗?」

「……啰嗦啦。」

「然而,现在你却肆无忌惮地使用它,明明完全看不到必胜的希望……照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了多久喔?」

听到帕罗米德斯卿的意见——

「因为我不甘心啊……!」

米夏紧握着枪,咬紧牙关。

「即使面对亚瑟王和吠兽,也丝毫不屈服的勇气和度量……还有连圣杯探索都能克服的能力……虽然不甘心,但瑠奈确实远在我之上……」

「……米夏。」

「不能就这样结束……不能就这样结束啊……!我真想诅咒刚才对敌人的强大感到恐惧,从精神上屈服而什么也做不了的自己……我想变得更强……变得像瑠奈那样……!」

「是啊……没有错。」

然后,帕罗米德斯卿再次凝视着在下方凶猛逞威的吠兽。

「那么,为了向瑠奈争回一口气。就算打不赢……至少也要压制它。」

「是的,就是这样!所以拜托了,帕罗米德斯卿!请借给我力量吧!」

「好的,我会全力以赴。」

帕罗米德斯卿如此宣示之后。

他纵身一跃。

「——来吧,让我了结生前的恩怨!我要上了,吠兽——!」

帕罗米德斯卿挥刀砍出,从遥远的天空中落向吠兽的脑袋——

就这样。

众人终于在各地展开了各自的最后战斗。

每个人都坚持着绝不让步的信念,持续与自己的敌人战斗。

他们激烈地奋战。

那是一场不会让人感受到双方存在战力差距的激战和热战。

渐渐的,那些原本害怕地躲藏起来的城市居民们,开始目击到他们的战斗。

人们从窗户的缝隙中,悄悄地关注起众人的战斗。

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居民们逐渐在他们的身影中感受到了一丝希望。

然后——

————

——那里是深不可测的,深海之底。

比黑暗更晦暗的黑暗。没有一点声音的寂静与停止的世界。

没有丝毫光线光线的该地……此时正站着一位少年。

「真是的……虽然把那些家伙打倒了……却找不到回去的路啊。」

少年语带嘲讽地耸了耸肩,喃喃自语着。

「……这也是当然的事。这里是巴罗尔领地的深处……完全与物质界断绝联系的地方……怎么可能回得去现实世界呢……我当然知道。」

然而,对这种绝望情势喃喃抱怨的少年身上没有丝毫的悲怆感。

他的手中小心地握着一个山楂木凯尔特十字架。

「……但是,我隐约能感觉到……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那家伙正在战斗……我确实地感受到了她那足以成为真正王者的耀眼光芒……即使我们相隔了遥远到令人绝望的距离,那家伙仍然在这片黑暗之中,试图向我展示、向我传达……她那王者之光……」

在这深渊的黑暗中,没有一丝光线。

然而,少年确实感受到了。

手中握着的凯尔特十字架向少年指引着那道光的存在。

在这片分不清前后左右,视觉听觉嗅觉等五感全都消失,稍有不慎,意识将立刻陷入黑暗的浓郁深渊黑暗深处。

少年缓缓迈出步伐。

「……那家伙在等着我……我必须回到那家伙的身边。毕竟我答应过了……一定会回到那家伙的身边……」

……他走在黑暗之中,步伐缓慢却又坚定。

「啊啊,大概没问题吧。只要那家伙的光存在于黑暗的另一端……我就一定可以回去……一定可以抵达那里……等着我吧……瑠奈……」

少年继续走着。走过相当于无穷无尽的距离。

回到自己应该待的少女身边——

他坚定地不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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