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章节

深夜。

纳纳拉、卡卡西以及其他村民,都聚集在土流壁前。

再过数刻钟就要天亮了,所幸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盖着。视野不佳对他们反而有利,因为他们拥有地利之便。

「大家都已经去避难了。」

负责联络工作的玛葛,来到纳纳拉身边向他报告。

「谢谢你。那么,玛葛你也去避难吧。」

玛葛直到最后都还是不赞成反抗宰相,预计要跟其他反对派的村民一起到村子后方去避难。然而玛葛听到纳纳拉这么说,却摇了摇头,把手上的锅子戴在头上。

「我果然还是该参加战斗。如果让你一个人战斗,就算我最后幸存下来回到首都,也没脸见人了。」

纳纳拉本来想问她「这样真的好吗?」,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仅是玛葛,其他聚集过来的村民头上也都戴着锅子或篮子充当防具。他们手上握着铁锹或镰刀,并在家畜皮革缝成的水囊里装满了水,挂在腰间。

作战方案很简单。忍者由卡卡西对付。村民则是趁机冲进炮兵阵地,把用来充当炮弹推进力的磷焰弄湿,使其无效化。纳纳拉则分开行动,前去寻找女王,说服她停止进军。

「大家都准备好了吧。」

卡卡西问完后,所有人都默默点了点头。

卡卡西把双手举至胸前相握。

轰地一声,地面稍微发出了震动。眼前的土流壁开始融化般地崩落了。他解开了土流壁之术。

「上吧!」

纳纳拉冲了出去。司姆雷跟在后面,其余村民也跟着他们一起行动。



驻扎地十分安静。没有人负责看守,几乎所有的忍者都在帐篷里睡觉。

咕──猫头鹰的鸣叫声响起。

一个男人走出帐篷外小便时,感受到大地似乎正在摇动。他一瞬间以为土流壁的施术者解除了忍术,但如果真是这样,震动也太小了。如果解除了那种用上大量查克拉制造的巨大土流壁,一定会伴随着巨大的震动及声响。就算对方是个高手也一样。

自己应该只是喝太多酒,脚步不稳而已吧。

那个男人做出结论后,就悠闲地解完小便,转身准备回去帐篷,这时他却大吃一惊。

原本围绕着村子的土遁墙,已经融化了。

「什么……」

正确来说,应该是像融化般地消灭了。足以包围村子的巨大土流壁,其中一粒粒沙子彷佛像融化在空气中一样,静静地消失。连一点烟尘都没有扬起。

这种控制查克拉的技巧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那名逃亡忍者整个人都看呆了,忘记了当下的状况。这时他的后颈突然被人一敲,膝盖弯了下来,当场倒地。

「……嘎啊……」

他好不容易才挤出一道沙哑的声音。

身体从内而外开始麻痹,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的眼皮渐渐垂下,最后看到的是月光下像头狼似地闪闪发光的银发,以及──一个眼神像山羊一样带着睡意的忍者。

宰相找来的这些逃亡忍者,大多都缺乏干劲。

他们并不是为信念而战,也没有想要守护什么。只是为了钱受人雇用而已。当然,只要是任务,他们就会使尽全力,必要时也会赌上性命,但非到紧要关头他们并不想这么做。为了保护首都而从远方把大炮运来的农民,士气反而还比他们高一点。

在驻扎地东侧负责监视的忍者,任务是确认村子的状况,监视他们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然而他们并没有特别注意敌人的动向,而是沉迷于对奕将棋当中。

「是哪边会赢呢?」

「嗯~我也不知道……」

沉迷于棋局中的男人,面对头上传来的声音,做出了敷衍的回答。他正在盯着盘势时,突然产生「刚才问我话的人是谁?」的疑问,于是抬起头来。

结果他发现坐在对面的棋赛对手正口吐白沫。在后面观棋的男人,不知何时也已经倒在地上了。

「咦?」

咚。后颈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冲击,于是他整个身体倒在棋盘上,打翻了棋子。

另一方面,在北侧监视的三个忍者,比东侧的还要认真工作一点。他们不时注意着包围村子的土流壁,主要的注意力还是放在北边的悬崖,防止村民从那边迂回进攻过来。

「不过,真没想到会有那么厉害的忍者在帮忙那个村子。他能够长时间维持那么巨大的土流壁,真的很不简单耶。」

「哎呀~那不可能只靠一个人维持吧。应该是很多人一起施展的招式吧?」

「我也觉得应该是这样。」

他们在闲聊时,其中一人偶然转头回去看。

原本高高耸立在天边的土流壁,现在陷入黑暗之中,看不见了。然而村子与驻扎地正中间的地点,似乎有人影在移动。

他立刻站了起来,举起火把仔细看,发现原本在那边的土流壁已经消失了。

「喂!村子里的那些人……」

他正要说「已经开始行动了」时,却有人从身后架住他。拳头重重打进他的胸口,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意识也渐渐消失。

「嗯?」

「你刚说什么?」

其他两人发现同伴出了状况时,后脑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两人的脑袋被用力撞在一起,砰!钝重的声音响起。两名忍者的脑袋相撞之后,就双双翻白眼晕倒了。

卡卡西一脚踩熄了监视者掉在地上的火把。

宰相雇用的忍者全部共有五十人。

「剩下四十三人吗……」

卡卡西喃喃自语,并把头上肿了一包的两个忍者扔到地上。之后,他以刻着木叶标志的素面护额斜挂遮住左眼,转身悄悄走向沉睡中的帐篷。

宰相雇用的忍者绝非是虾兵蟹将。这些逃亡忍者能够持续接任务直到现在还没死,应该全都是身手不错的高手。

卡卡西摒住气息,轻轻滑进了帐篷内侧。里面总共有十个忍者。每个人都采取半跪蹲坐或盘腿的姿势在小寐。

他们受过训练,就算只是听到猫的脚步声也会醒来。卡卡西隐藏自己的气息,摒住呼吸悄悄靠近,慎重地举起手刀,一个接一个砍向敌人的后颈。伊鲁卡教他的睡穴点穴法,现在也派上了用场。这是不杀敌人却能让敌人失去战力的最佳方法。

卡卡西在成为火影前,知道的都是杀人的方法。他虽然也知道不用杀人就能控制对方行动的方法,但那些方法都会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比较接近拷问的作法。随着时代变迁,国家也愈来愈安定,决定要把「在不杀人的情况下控制对方行动」当成忍者的原则时,感到迷惑不知道该怎么写说明守则的,正是第六代火影卡卡西。当时卡卡西去找已经是忍者学校校长的伊鲁卡商量时,伊鲁卡却笑了。之后伊鲁卡说的每一句话,卡卡西都还记着。

『没事的。别看忍者学校现在这样,我们除了教育以外,也有在做其他事啊。像是让敌人立刻睡着的术、身体僵硬的术等等,从古至今的术都有好好保存。』

卡卡西想起当时伊鲁卡得意的表情,差点笑了出来,导致他瞬间失去了专注力,在勒住第九个人的脖子时,发出了衣物摩擦的声音。

在帐篷深处采半跪蹲坐姿势睡着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看到卡卡西之后,立刻把手伸进怀里。然后他翻身从怀里拿出小刀割开帐篷,大喊:

「有人入侵!大家快起……」

卡卡西的手捂住了那个男人的嘴巴。之后就直接用手臂勒住他的脖子,直到他晕厥为止。数秒后他就失去了力气,卡卡西把他的身体丢在地上,就从他砍开的帐篷裂缝走了出去。

穿着忍者服装的男人们,迅速聚集到卡卡西面前。目视到五个人之后,又来了两人,总共变成了七个人。

啊~啊……大家都醒来了……

原本宁静的驻扎地,现在完全变了样。发出吵杂声的不是忍者,而是那些炮兵。「是敌袭!快熄掉火把!」「不对,不要熄掉!」状况一片混乱,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另一方面,率先来到入侵者面前的七名忍者什么都没说,慢慢往前逼近,测量着自己与卡卡西之间的距离。

我需要武器。

卡卡西开始往身边寻找,在营火架底下找到了一个锅子。

「唔嗯──……好吧!就用这个吧。」

他很久没有以忍者的身分战斗了,但也没时间悠闲享受对打的乐趣。毕竟这是一对五十。如果没办法在发展成集团战之前做出了结,或许就没办法毫发无伤解决这件事了。

「那就快快解决吧。」

卡卡西出声鼓励自己后,往地面一蹬。

只有一个人吗?

一名忍者获报赶到现场,他第一眼就轻视了那个入侵者。毫无策略就一个人闯进来,让自己被许多人包围,不管怎么想都不是厉害的家伙。长得虽然高,却一脸想睡觉的样子。

男人内心虽然大意,但还是谨慎地拔出了刀。他把刀举到下段的位置,压低身体。脑海中想像着刀刃刺穿入侵者的肚子后把他砍成两半的样子,舔了舔嘴唇。

当──!

突然有道高亢的声音响起,一名伙伴顿时倒了下去。

「哦?」

男人把注意力移向倒地伙伴的瞬间,眼前突然感受到一阵杀气。他把视线移回正面后,发现入侵者不知何时已来到面前。对方的拳头重重打进他的侧腹部,让他痛到连刀都握不住。

──会被杀掉!

他倒地后已经做好了被杀的觉悟,但入侵者不知道为什么却又迅速退开。他弯着腰捡起刀,靠在墙壁上重整态势。

当──!声音又从某处响起。一名伙伴双手维持着结印结到一半的姿势,砰咚一声倒在地上。在黑暗中,似乎有某种扁平的金属物体瞬间发出了光芒。

刚才那是什么?是圆盘状的武器吗?

当──!

那个声音再次传出,紧握着苦无的忍者摇摇晃晃地趴倒在地。

这次他清楚看见了。打中倒地忍者头部的,是锅盖。用来煮饭的铁制锅盖。黏在上面的米粒很难刷掉,让大家总是很困扰。

……锅盖?

当──当──又再度响起两声高亢的声音。两个人翻着白眼倒在地上。锅盖留下银色的残像,再次融入于黑暗之中。

我方人员一个接一个被锅盖打倒了。这件事情很难让人接受,但男人还是重新举起刀摆好架势。那一定是用了查克拉的锅盖,才会那么厉害吧。其实他想的并没错。

他摇晃着刀尖,一步步往后退。背后碰到架着营火的三脚木柱。

「会从哪里来……?」

在男人保持警戒时,「当──」的声音第六次响了起来。听到伙伴身体趴倒在地的声音时,他终于连冷汗都冒不出来了。这样一来,就只剩下自己了。原本是七对一的战局,仅仅过了数秒就变成了单挑。

黑暗中,男人的血管像是要沸腾一样,他提高全身的注意力,侦测着附近的气息。伙伴全都是被一击打倒的,只要被打中就完了。

咻!头上传来铁器破空的气息。

「喝啊啊啊!」

男人陷入了疯狂,反手握刀挥了出去。

刀子似乎命中了什么。看到被刀尖击飞的锅盖飞在空中,让他的血液沸腾。

赢了──虽然他并未完全肯定,但心情已经放松了。

这时他突然感觉胸口一重,往下看才发现一把苦无深深插在自己左胸上。等他察觉不对时,苦无已经消失了。

「咦?」

就算知道是幻术,他还是产生了一瞬间的疑惑。

下一秒钟,他的后颈就被手刀砍中,晕了过去。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二十六个人了呢。」

卡卡西捡起被打飞的武器,叹了一口气。锅盖虽然发挥了许多精彩的表现,但实在承受不住最后对方打出的全力一击,变得歪七扭八。如果能拿来当防弹盾牌就好了。卡卡西怀抱着希望,姑且还是把锅盖收入了怀中。

刚才轮番与忍者对战后,他判断那些忍者的平均实力大约是特别上忍的程度。他们并不弱,有些人甚至具有足以在逃亡忍者中崭露头角的力量。但对卡卡西来说,那只不过是一群小喽啰而已。

「不过,最后那个拿刀的家伙实力还不错呢。」

由于他展现出令人意外的缠斗功夫,让卡卡西不得不使用幻术,消耗了一点查克拉。原本他想尽量把查克拉保留到跟宰相对峙时再使用的。

背后突然传来忍者接近的气息。

卡卡西迅速消除自己的气息,再次融入于黑暗之中。

六名忍者聚在一起,互相补足彼此的死角,警戒着周遭。

从他们听到有人入侵的喊叫声开始,只经过了不到一分钟。在这段期间内,已经有七个伙伴晕厥昏倒在地了。

「恐怕是火之国或周边国家的忍者吧。」

跑在前面的男人低声说道。「嗯。」跟在他后面几步的年轻忍者也点头同意。

每个倒地的伙伴都没有受到致命伤。比起把人打晕,不如直接杀人还比较快,但对方却没这么做。会做出这种狂傲举动的,应该是以火之国为主的五大国忍者吧。

「竟然能一次打倒七个人,看来入侵者不只一个。至少也有三个……不,应该有四个人吧。」

「是啊。看不出来有强硬抵抗的痕迹,对方应该是一个一个下手偷袭的吧。无论如何,虽然对方应该是相当厉害的精锐部队,但人数还是我们占优势。」

忍者集团通过时,营火突然摇晃了一下,失去平衡倒地。原本应该要有人去撑住才对,但离营火最近的年轻忍者却怕手被烫伤,迅速缩回了身体。

燃烧着火焰的木柴散落在地。虽然火焰依旧在沙子上燃烧,但周围的亮度也一口气降了下来。突然难以清楚视物,导致他们在应对掠过眼前的人影时慢了一拍。

咚!走在前面的男人脑袋被硬物击中,头晕眼花摔倒在地。

他仰躺在地时,其他伙伴的身体也接连被扔到他的胸口上。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最后剩下的年轻忍者,听到了身边第五人脑袋挨打的声音。

「啊~啊,又坏掉了……」

入侵者叹了一口气,把某个东西扔到地面上。年轻忍者并未特别去看那是什么东西,以免露出破绽。但那东西还是进入了他的眼角余光……看起来好像是个扭曲的锅子,这是自己的错觉吗?现在没有时间去确认了。

年轻忍者举着苦无慢慢前进,跟入侵者展开对峙。

「不肖之徒,竟敢反抗国王……我不会让你活着回去的!」

他似乎打算威吓对方,声音却在颤抖。一对一对峙时,他才首次感受到对方的压迫感。对方是个实力远胜于他的怪物。

入侵者用护额与面罩遮住了脸,看不清楚长相。然而,他似乎觉得自己在哪里有看过对方。

如果他是长相广为人知的知名忍者,自己就更没有胜算了。若不是任务,自己早就逃跑了。然而,对没有后盾的逃亡忍者来说,放弃任务是绝对不能做的事。他有义务在援军抵达前,尽量想办法拖住眼前的入侵者。

「我不会让你活着回去的……」

年轻忍者再次说了同一句话,然后压低身子。他已经放弃使用忍术了。对方完全没有破绽,他不觉得自己有办法成功结印。

入侵者保持沉默。似乎不打算配合他想靠对话争取时间的手段。年轻忍者把苦无举到胸前,紧紧盯着入侵者,眼睛眨也不眨。

沙沙……突然有东西卷住了他的脚踝。下一个瞬间,他的身体就浮在空中了。

年轻忍者被分铜锁吊在半空中,眼角余光看到援军已经来了。

伙伴们往这里扔出了手里剑。

入侵者把他拉到身边,抓住他的肩膀把身体翻向正面。

──那家伙想把我当成盾牌抵挡手里剑吗!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入侵者却用从半指手套中伸出的修长手指接住飞来的手里剑,并直接射回去。

咦?疑问刚从脑中涌起,后颈就被敲了一下。他就在搞不清楚的状况下陷入睡眠,失去了意识。

入侵者射回来的手里剑,贯穿了一个男人的脚。男人的身体立刻就失去了平衡倒地,入侵者也瞬间拉近距离,用膝盖重击他的脸。

另一个男人也发动袭击,入侵者躲过袭击,隐蔽杀气踢倒了对方,然后再次融入黑暗之中。

「不要分散了,聚在一起!」

「不要露出死角!」

怒吼声开始响起,忍者们背靠着背,警戒着四面八方。

「他会从哪里过来呢……」

不知道是谁在喃喃自语。墙上有道人影,在月光下微微摇晃。

──在那里吗!

一个男人揪住身边矮个子伙伴的后颈,用力往城墙底下扔去。影子开始摇晃,入侵者往旁边跳开,躲过飞来的矮个子。

那名矮个子忍者突然被拿来当投掷武器使用,但很快就顺应了状况,往墙上蹬了一脚改变姿势后,就往入侵者飞扑过去。

他从胸口拉出包巾遮掩对方视线,迅速结起手印。

矮个子忍者擅长的招式是风遁。他射出的旋风中心能保持极端低压,靠气压差来割断敌人的喉咙。

在矮个子忍者举在胸前的双手间,风遁的气流开始紊乱地旋转。但遗憾的是,入侵者的速度比风还要快。入侵者以膝盖用力顶撞矮个子忍者的双腿间,趁他疼痛不堪、充满破绽时,挥下手刀砍中他的后颈,让他身体直接软倒下去,一动也不动了。

在矮个子忍者争取时间时,站在他身后的使枪忍者也已经结完手印。他手上的长枪从枪柄到枪尖都笼罩着蓝色的火焰。

「火遁·炎枪──纳命来吧!」

使枪忍者大声怒吼,往入侵者冲了过去。两个伙伴从左右两边举刀攻击,加以援护。他们心想,三人同时从三个方向扑过去,至少有一个人能伤到对方吧。

三人原本预计对方会拿那个晕倒的矮个子忍者当成盾牌向前冲,但入侵者并没有这么做。他把矮个子扔到旁边,并往脚边扔了一颗小白球。

破裂声响起,四周立刻被烟雾笼罩。

这步棋走得不好啊。

使枪忍者露出了轻蔑的笑容。他推测入侵者应该是不知该如何应付攻击,才扔出烟雾弹的,这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个好机会。在这种状况使用烟雾弹,无处可逃的反而是入侵者自己。

使枪忍者挥动笼罩火焰的枪横向劈去。烟雾被劈开后,只见伙伴的身体倒在地上,入侵者在他身后缓缓移动。可以看出对方正在观察枪上火焰的温度与风压。

左侧的男子迅速往他砍了过去。入侵者迅速从倒地的男子中取出苦无挡下,但左侧的男子把苦无弹开,举刀斜劈而下。然而,入侵者却像野兽一样灵活,往上方逃跑,而且竟然还站到握着刀的男人手腕上。

「咦……」

握刀忍者大吃一惊,表情彷佛灵魂离体般。他还没有时间感受手腕上的重量,脸部就挨了一记脚踝踢而昏倒了。这下子就是一对一了。站在入侵者面前的,只剩下那个使枪忍者。

烟雾遮蔽了视线,入侵者迅速翻身,并往背后望去。

在那里有一把笼罩着火焰的长枪刺在地上,枪体上的火焰熊熊燃烧。

「……!」

一直面无表情的入侵者,这时首次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得手了!

使枪忍者往入侵者的死角挥下短枪。入侵者感应到风压瞬间转身,但还是差了一点,没能来得及。

入侵者一边应付从左右来袭的敌人,同时一直注意着笼罩火焰的枪的位置。因此使枪忍者才刻意把枪扔掉,当成诱饵。对付这个具有惊人感应力的入侵者,这么做正是为了得到能占据他身后位置的短短一瞬间。

刀刃刺穿了入侵者的喉咙,鲜血狂喷而出。

──赢了!

当使枪忍者深信自己获胜的瞬间,心窝却受到了强大的冲击。使枪忍者发觉自己被膝盖踢中时,身体就已经在血雾之中倒下了。刚才他认为自己确实砍断了那个男人的喉咙,但眼前鲜血直喷的,却是倒下伙伴的腿。

……幻术?

使枪忍者跪倒在地,并首次在烟雾的另一端见到了入侵者的脸,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对方有着一头耀眼的银发,以及让人联想到猛禽的尖锐眼神。遮住他颜面的布条,让他挺直的鼻梁及倒三角形的脸孔清楚浮现出来。此外──还有他为了遮住左眼而刻意斜挂的护额。这个男人曾见过这张脸许多次。五影会谈的直播影像、第六代火影退位的报纸新闻──

「你……难道是……」

入侵者是第六代火影。

必须尽快去通知伙伴这件事,但麻烦的是他现在身体完全无法动弹。烟雾的甜美香味深深渗入了他的身体加以麻痹,让他的思考渐渐陷入朦胧之中。

当使枪忍者失去意识时,他刺在地面的枪上的火焰也立刻消失了。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十四人了。

在有如热气般飘荡的白烟中,银发上沾着血迹的入侵者悄然现身。他提着沾满鲜血的刀,半边脸上也沾满了敌人喷出来的血。那种犹如魑魅魍魉的凌厉姿态,让附近的某个男人看得呆若木鸡。

不会错的,那家伙是第六代火影──旗木卡卡西……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他。

男人潜藏在茂盛的枝叶中,舔了舔嘴唇。他的身体不停颤抖,彷佛体内流着的血液变成了便宜的劣酒。

那个男人从前是木叶忍者村的忍者。直到他被第六代火影免职为止。

我被赶出火之国,加入过好几个逃亡忍者集团,最后沦落到被这种偏僻小国雇用。不过,运气似乎终于来到我这边了。

我今天要杀掉那个家伙,成功复仇。

这名男人使用的是雷遁。昨天他在宰相面前想要现一手,所以装成是雷切高手。但他原本擅长的招式是把查克拉的性质变化成电流缠绕在手里剑上,并从死角发动攻击斩杀对手。

男人摒住气息,等待卡卡西露出破绽。

有十二个忍者包围了卡卡西。有的人举起了佩刀,有的人举起了手里剑,有的人准备乘隙结印。还有个人不知有何打算,反手握住刀鞘里的刀,以刀锷对着卡卡西。

他们对峙了数秒。

首先采取行动的是卡卡西。他不给敌人扔出手里剑的机会,就跳到对方胸口,用手掌重击敌人的下腭。在被十二人包围的状况下,竟然敢率先行动,可见他相当有胆量。同时随即有刀鞘飞过来,卡卡西彷佛背上长了眼睛一样,躲过了刀鞘的攻击。他转头一把扭住拔刀攻击之人的手腕,然后──突然转身面向躲在枝叶中的那个男人。

两人的眼神确实对上了。

这时,男人的身体深处突然就像抱了一颗大石头一样缩了起来。

卡卡西很快就移开视线,用流畅的动作压低身子,躲开从背后而来的雷遁。之后,他又再次看向那里。

好惊人的眼神。

那个男人把力量灌注在颤抖的双手上。

到底看过何种事物、看过多少事物,才能产生那种眼神呢?光是靠眼神,彷佛就能切碎对方的身体。

十二个忍者瞬间全都趴倒在地。

那个男人放弃发动奇袭,从躲藏的树上下来,在卡卡西面前现身。

他与卡卡西之间的距离约十几公尺。他一边横跳一边缩短距离,来到了距离八公尺的位置。他原本以为卡卡西身上有十几处伤势,但靠近一看才发现那些都是对手喷出来的血。

「你是清白眉吗?」

那个男人正犹疑是否要继续缩短距离时,突然被叫到名字,心中大吃一惊并抬起头来。

鼎鼎大名的火影大人,竟然还记得区区一个特别上忍的长相。虽然自己没有一天忘记这家伙的长相……

「白眉,你会出现在这里是偶然吗?」

「很难说呢。说不定是为了要向火影大人复仇,才偷偷混进来……」

白眉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卡卡西不知道为什么轻轻笑了一声。白眉感觉自己被瞧不起,顿时火上心头。

「……我要让你死在这里!」

白眉双手交合,开始凝聚查克拉。

从卡卡西战斗的方式来看,白眉瞭解到一件事。这家伙刻意不使用忍术。应该是因为长期维持土流壁,让他的查克拉几乎已经一点也不剩了吧。大部分的忍者,都认为土流壁是由不只一个人负责维持的。但如果施术者是第六代火影,那就另当别论了。

「呵……」

白眉的内心开始冒出笑意。能跟查克拉耗尽的火影单挑,是人生中最大的幸运。

白眉让手中的八枚手里剑都带着电流,发出劈啪声。

「我听说……你的写轮眼早就没了,对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是遮着一边眼睛……不过,希望你能够靠与生俱来的平凡眼睛,看穿我的雷神手里剑啊。」

白眉射出了八枚手里剑。卡卡西轻轻跳开躲过攻击,着地时又有八枚手里剑飞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再次射出了八枚手里剑。剃刀般的电流与手里剑的刀刃化为一体,从全方位袭向卡卡西。

无论逃向哪里,都绝对会被打中。白眉心想,只要其中几枚能命中他就好了。他从一开始就不认为自己能光靠一击就打倒旗木卡卡西。我这边的查克拉是满的。我要像在追捕受伤的野兽一样,不停施加小伤害,慢慢把你玩弄到死。

卡卡西迅速翻身,以肉眼难以看清的反射神经速度流畅地躲过攻击。然而,有三枚手里剑已经进入了他的死角。白眉眼睛眨也不眨,等待着手里剑切开卡卡西身体的那一瞬间。

卡卡西把遮住左眼的护额推到了眉毛上方。

「怎么可能……!」

那个男人倒吸了一口气。卡卡西露出的左眼,散发出昏暗的红色光芒。

他的虹膜上浮现出可怕的三道勾玉。卡卡西的左眼,确实寄宿着理应早已失去的宇智波一族的特异能力。

锵!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原本位于死角的手里剑被弹飞,划过了白眉的肩膀。

随后,白眉的肩膀才感受到疼痛。但这种事已经不重要了。

──卡卡西的写轮眼竟然还在?

怎么会?这不可能啊。卡卡西失去写轮眼的情报,是一个可靠的来源提供的──然而,卡卡西目前确实看穿并弹飞了我的雷神手里剑。如果没有写轮眼,怎么可能办得到那种事!

白眉大为动摇,反应慢了一步,这时卡卡西已经扑到了他面前。卡卡西一掌打向了他的脾腹,他连感到想吐的时间都没有,当场失去了意识。

「想不到竟然连木叶出身的忍者都加入了……」

卡卡西把左眼隐藏在护额底下,低头看了倒地的男人一眼,苦着一张脸说道。

清白眉。这个男人从前是木叶忍者村的特别上忍。他的功夫虽然不错,但每次出任务时都会抢夺民家的财物,事情曝光后就被免职了。

看来那次的处分是对的。他把手伸往对方怀里寻找武器,翻出了几件似乎是从王宫偷来的宝石与金饰,还有一个挂在银炼子上的大颗蓝色宝石。

卡卡西把宝石收在上衣内侧,之后转头望向炮兵阵地。散布在地面上的营火,就像萤火虫一样闪烁发光。

他已经躲过了四十九把刀刃的攻击。剩下一个人。

逃亡忍者之间会事先决定好,如果收到入侵者的消息,就要按照顺序赶来支援。

但其中有一个忍者并未遵守这个规定。

他是第一个察觉土流壁已经解开的人,认为剃苓农民一定会前往炮兵阵地。

如果去对付入侵者,功劳也会被大多数人给分散吧。相较之下,去对付没有战斗力的农民比较轻松,功劳也比较明显。

那个男人一心想要独占功劳,以旋风般的速度赶了过去。炮兵阵地的前线有几个人的气息,像海水中的藻屑一样漂来漂去。那些不瞭解如何消除气息的农民,愚蠢地显露了自己的位置,一定是有什么企图。

在这种状况下,就算把所有人都杀了,应该也不会有人抗议吧。区区农民竟敢如此嚣张,我要把你们通通杀光。

就在他露出轻笑时,眼前的黑暗瞬间裂开了。

一把沾了鲜血的苦无前端划过了他的脸。他的鼻子差点就被砍下,好不容易才扭开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是入侵者吗──看来对方抢先一步过来了。他打算先拉开距离,于是迅速往地面一蹬,原本应该要往后跳起,但背后却似乎撞到了某个人。

刚才还在眼前的入侵者,现在已经出现在自己背后了。脖子传来一阵轻微的冲击后,睡魔立刻降临。

他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那个男人即将倒地时,听见了入侵者的低声细语。

「这样就解决第五十人了……」



纳纳拉等人很害怕自己被发现后遭到大炮狙击,带着忐忑的心情绕路前进,总算抵达了炮兵阵地前方。

四处都有守卫拿着火把,火光以相同间隔闪烁着。炮兵似乎也察觉到土流壁消失了,开始骚动起来。

「纳纳拉,你要小心喔。」

「大家也要小心喔!」

众人压低声音告别后,纳纳拉便继续绕路前往阵地的后方。

另一方面,村民们则是停在前线,准备用水淋湿排列在前方的大炮磷焰。

玛葛摒住气息,在暗夜中几乎仅靠着摸索解开了大炮的尾栓。她把水囊里的水泼在火药池里,用指头戳进去确认磷焰已湿后,就跑向旁边的下一门大炮。

必须要尽快淋湿更多的火药池。被守卫发现只是时间的问题。正当她这么想时──

「啊!你在做什么!」

她立刻就被哨兵发现了。松开的尾栓从手中滑落在地,发出喀当一声。

负责担任守卫的那个男人并未携带武器。炮兵只是被召集来担任操作大炮的狙击手,似乎并没有分配个人武器给他们。

「听我说!希望你可以协助我们。」

玛葛决定赌一把,向那个守卫说道:

「你们是在首都被宰相强迫征兵,把大炮运到这里来的人吧?不需要一直服从那个霸道的家伙,跟我们一起战斗吧。」

玛葛迅速说完后,那个男人就紧盯着她的脸,说:

「你有胜算吗?」

「你也看到那道巨大的土墙了吧。我们这边有很厉害的忍者。」

「这样啊。看来你的话似乎有一听的价值……」

那个男人放松了表情,朝着玛葛走去。

太好了……他或许会成为我们的伙伴。

正当玛葛松了一口气时,脸上突然传来一阵冲击,让她仰倒在地。疼痛渐渐传遍整个脑袋,她发觉自己的脸被打了,开始坐起上半身。在头上戴着的锅子阴影下,那个男人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她,两人对上了眼神。

「为什么……」

「抱歉,我不能投向你们那边。」

说完之后,男人就用火把上的火,点燃了大炮的导火线。

「我在首都的家人被当作人质。要是我反抗宰相,他们就会被杀。」

玛葛身后响起了爆炸声,炮弹朝着剃苓村飞去。

轰!

炮弹的声音震撼鼓膜,纳纳拉的身体瞬间颤抖了一下。

大炮发射了──这么说来,说服炮兵部队的行动恐怕并没有成功。

「快点……我要快点找到姊姊。」

驻扎地的后方相当安静。那里没有人的气息,储存着备用品及粮食。他认为玛纳丽一定待在离前线很远的安全后方,却一直找不到。

纳纳拉沿着帐篷一个一个找,等到他回过神来时,发现炮弹的声音已经离自己很近了。他似乎跑到了东侧的最前线。

轰!

西侧的大炮喷发出橘色的火焰。远方传来人们争吵的声音。状况似乎相当混乱。

「纳纳拉!」

司姆雷与村子里的大人发现纳纳拉,连忙跑到他身边。

「太好了,大家都没事吧。」

「目前暂时没事。先不说这个了,你有找到女王吗?」

「不,还没。到处都找不到姊姊跟宰相……」

纳纳拉说到一半,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

「要是你们想保护王子的性命,就不要动!」

听到声音后,纳纳拉吃了一惊。

他有听过这个声音。是在首都南区烤壁虎吃的那个男人。他也被征兵了吗?

纳纳拉虽然扭动身体想逃,但压制住他的那双手却一动也不动。让人不禁心想,他那双瘦骨嶙峋的手怎么有办法使出那么大的力量。那个男人把刀抵在纳纳拉的喉咙上。

「听好了,你们要是想保护他的性命,就在十秒内扔掉武器跟水囊。一、二。」

在他数到三之前,就传来了喀当一声。

「司姆雷,别开玩笑了!快捡起来!」纳纳拉十分愤怒,朝着扔下铁锹的司姆雷大喊:「国王可以换人没关系!但现在若不阻止宰相,这个国家就完蛋了!」

「闭嘴!」

那个男人低声说道,握着刀子的手更加用力。刀锋轻轻划开了纳纳拉颈部的皮肤,传来一阵刺痛,同时渗出了鲜血。

司姆雷扔下的铁锹上,又有别的铁锹被扔了上来。镰刀、铁棒也陆陆续续叠在了上面。

大家……为什么……

纳纳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紧紧咬着嘴唇。

「全部人都把武器扔掉了吧?那么接下来就两人一组,用绳子把彼此的手腕绑起来。」

男人把挂在腰上的绳子扔过去。

这时,突然有一个褐色的块状物落下,撞在那个男人脸上。

是雷伊。

雷伊用爪子弹开刀子,并用嘴喙不停戳向那个男人的脸部与头部。

「哇!你做什么……!」

趁那个男人扭动身体时,纳纳拉从他的臂弯中溜了出来。于是其他村民迅速围住那个男人,用绳子把他绑了起来。

「雷伊!谢谢你!」

纳纳拉朝着天空大喊。雷伊飞到高空,像是在回覆纳纳拉似地,在空中不停盘旋。

纳纳拉的视线追着雷伊的动作,之后集中在一点上。

东北方的悬崖上,有一袭深红的法袍在飞扬。

是宰相。仔细一看,玛纳丽就在宰相身边。

「原来是在那里啊……」

想要爬上悬崖,必须从驻扎地往北走上好一段距离,再从山路迂回而上。就算有马,从这里过去也要花上三十分钟。

然而──如果是直线距离,大约只有三百公尺左右。

没时间迷惘了。

纳纳拉开始爬上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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