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章节
玛纳丽握着水钴,手不停冒着冷汗颤抖。
她站在岩石嶙峋的断崖上,低头看着战场颤抖。
在她眼下,烈陀国的国民正在互相战斗。
朝阳开始升起,被炮烟笼罩的阵地也渐渐可以看得清楚了。人们在四处互相争执战斗。
炮兵趁一片混战时继续向剃苓开炮。
炮弹擦过村子里的房屋后爆炸了。连没有直接遭到炮弹轰炸的周围房屋,也受到暴风波及,砖瓦不停崩落倒塌。
每一间房子里都有人住。弟弟也住在那里。
这一切全都是自己导致的。
「幸好有早点来避难,真是做对了。」
宰相把骑来的马绑在岩石上,高兴地望着悬崖下方。
做对了?这种状况?
自己早就已经跟不上宰相的想法了。尽管如此,玛纳丽平时总是无法反驳他,而是一直随波逐流,才会演变成现在的状况。
玛纳丽的脑海里掠过了继承王位当天的景象。宰相把法具交给自己的那一天所发生的事。她心想,接下来自己就要像父亲那样守护这个国家,感到十分骄傲。
先来下一场滋润草木程度的小雨吧。
玛纳丽如此想着并挥动了水钴,水钴却完全无视玛纳丽的意志而失控,召唤出了倾盆大雨。即将收获的麦田与土壤都被冲走了,浊流差点就淹没了首都,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虽然无人死亡,但许多家畜受到牵连而死,对首都的粮食自给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水钴并未承认自己是国王。她心想,就是因为这样自己才无法运用水钴。
说起来,由我来担任国王就是最大的错误──玛纳丽心中抱持着太迟的后悔,咬紧嘴唇。
烈陀国失去了降雨的方法,很快就陷入了水源不足的困境。官员中也有人提议是否要进行操控水钴的训练,但玛纳丽拒绝了。一想到万一水钴可能会再次失控破坏国家,玛纳丽就无法提起勇气。
话虽如此,也没有其他可以解决水源不足的方法。
「不需要硬是勉强自己使用。」
唯独宰相对玛纳丽说了这种话。
听到有人对自己这样说,玛纳丽很放松也很高兴,开始信任宰相。她想要把视线从眼前的现实移开,一直都唯唯诺诺地顺从着宰相的提案。
于是就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宰相的计画并未顺利成功,而是使得国家陷入内乱。
「女王,请准备使用水钴吧。」
听到宰相这么说,玛纳丽慢吞吞地抬起头来。
「……可是我无法使用这个。」
「不需要精准地操控。」宰相露出老奸巨滑的笑容。「再次让力量失控,把这个村子通通冲走吧。跟女王意见不合的村子,干脆消失比较好。」
玛纳丽不懂宰相的意思,直直盯着他的脸。
「不管再怎么说,这也太……」
「你办不到吗?」
被宰相锐利如锋的目光一瞪,玛纳丽的身体缩了起来。
玛纳丽畏畏缩缩地把水钴举至胸前。
然而──她很快又放下了手臂。
「……我办不到。」
她用颤抖的声音呢喃,这是她所能做到的最大抵抗。
宰相啧了一声,把水钴抢了过来。
「还给我!」
玛纳丽伸手想要抢回来,宰相却躲过她的手,挥动了水钴。于是一枚巨大的水团飞出,直接命中玛纳丽的脸。
巨大的力量把玛纳丽往后打飞,她浑身湿透跌坐在地。同时哗啦一声响起,水团又从她头上落下。
「为什么……」
宰相明显会操控水钴,而且操控的技巧远比她更巧妙。
「为什么……你能够使用水钴?」
「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宰相把水钴对准剃苓的方向。这时,他发觉有人影从悬崖爬上来,不禁露出了笑容。
「哎呀,你弟弟很坚强地从悬崖爬上来了呢。」
「纳纳拉?」
宰相高高举起水钴。
水流以水钴前端的圆环为中心,开始卷起漩涡。就像铁沙聚集到磁铁上一样,水愈来愈多,水团也愈来愈大。
「住手!」
玛纳丽想往宰相身边跑去,却在湿透的岩石上滑倒了。
宰相挥下了水钴。
水流有如海蛇昂首,朝着悬崖下猛然落下。
纳纳拉拼命在悬崖往上爬。
构成悬崖的角闪石容易纵向割裂。这种特性让角闪石便于制作成铺路的石材,现在却成了巨大的阻碍。
「哇!」
纳纳拉脚踏的岩石崩落,差点就滑下去了。
他盯着崩落的岩石,吞了一口口水。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爬到很高的地方了,但距离玛纳丽与宰相的所在地还很远。
「我要快点才行……」
地面上炮声不停响起,就像是在催促纳纳拉。
他举起全是擦伤的手掌,继续往头上的岩石攀登。虽然手指不停传来刺痛,但他还是咬牙忍住,弯曲手臂抬升身体。
这时,悬崖整体稍微震动了一下。
「嗯?」
抬头一看,只见悬崖边缘有个巨大的水团正在卷动。水团不停增加厚度,化为奔流,以惊人的气势往纳纳拉的方向落下。
「什么……!」
攀爬在悬崖上的纳纳拉无处可逃。纳纳拉迅速缩紧身体,紧咬牙关。
正当他做好被洪水吞噬的觉悟时──突然一阵热风吹过了头上。
「咦?」
那是一只巨大的火鸟。
火鸟展开燃烧的翅膀,往来势汹汹的水流中央冲去。
两者相撞后,火焰惊人的热量一口气把水流给吞噬了。
巨大的水团瞬间蒸发,化为水雾散去。
纳纳拉知道这个招式。那是他跟司姆雷在原野上多次模仿着玩的招式。
如果说雷切具有能切断雷电的威力,这只火鸟则是具有能将水化为雾气的威力。因此这个招式就被命名为──火遁·水雾。这是第六代火影众多忍术之中,纳纳拉最喜欢的招式。
「你没有受伤吧?」
身边传来一道熟悉又温柔的低沉嗓音。
纳纳拉吃了一惊,转头看去,看到卡卡西轻松地以单脚站在仅有猫额头大小的平面上。
「刚才……那是你做的吗?你为什么会第六代火影的招式……」
「之后再跟你说明。」
卡卡西把纳纳拉夹在腋下,轻快地在岩石间飞跳,最后高高往上跳起,在玛纳丽与宰相面前落地。
宰相并未露出惊慌的神色,而是高兴地眯起眼睛。
「哎呀哎呀,这不是家庭教师大人吗?看你戴着那个护额,代表……你果然是忍者吗?」
听到宰相这么说,纳纳拉才首次察觉到卡卡西用来遮住左眼的护额。布条上缝着一块板子,板子中央有雕刻的痕迹。
为什么……他要刻意把左眼遮起来?
卡卡西抱着诧异的纳纳拉,纵身往旁边一跳,跟宰相拉开距离。
「哼。你想逃跑吗?」
宰相灵活的动作实在不像老年人,他迅速挥动了水钴。水柱迸发,往卡卡西冲去。
卡卡西把纳纳拉放在地上,开始结印。巨大的火球在卡卡西头上燃烧,从中飞出一只火鸟──水雾。
水雾挡在卡卡西身前,像是在守护他一样,正面挡下了水柱。熊熊燃烧的火焰翅膀抱住了整个水柱,瞬间就把水柱吞噬,不断蒸发。
「太厉害了……」
宰相凝视着飞散的水蒸气,看得入神,不禁喃喃自语。以五遁相克来说,火应该会被水克制,但卡卡西的水雾却拥有足以颠覆属性克制的力量,与水钴相抗衡。水钴的力量源头可是来自六道仙人的查克拉啊。
「土流壁的施术者就是你吧,家庭教师大人。不过,你已经维持那么强大的土流壁一整天,应该没剩下多少查克拉了吧?」
「那只是你单方面的愿望。先不说这个了,我也有事想问你。」
卡卡西以锐利的眼神看向宰相,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开口问道:「你不是王族,为什么能使用水钴?」
宰相举着水钴,一句话也没说。
卡卡西往空中望了一眼,再次把视线移回宰相身上,问道:
「宰相,你……抢在玛纳丽女王前面,先跟水钴订下契约了吧?」
「契约?这是怎么回事?」
卡卡西身后的纳纳拉插嘴说道。
「基本上,要使用蕴含查克拉的法具,施术者都要跟法具订下契约。我想宰相应该是在先王死后,悄悄抢先女王跟水钴订下契约了。」
玛纳丽正瘫坐在地看着两人的战斗。卡卡西说完之后,就往玛纳丽那边看去。「无法使用水钴,并不是你的问题。只是因为你没有订下契约而已。」
玛纳丽原本一脸惊慌,慢慢把卡卡西的话听进去之后,表情就转为愕然。
「旗木卡卡西,你说的没错。」
宰相像是在乘胜追击一样,笑着说道:「我比玛纳丽女王先跟水钴订下了契约……我不是王族,也能使用水钴。这件事实正证明了王族只是个装饰品吧?」
「所以你想取代王族?」
「没错!!」
宰相大声一喊,长袖在风中翻腾。他高高举起水钴,水钴上的圆环瞄准了玛纳丽。
「姊姊!快逃啊!」
纳纳拉的呐喊声结束时,卡卡西已经结好了手印。
水钴的圆环放出光芒,水涡比刚才还要大上好几倍,激起逆流往玛纳丽冲去。
同时,卡卡西的手掌上也冒出炽热的火焰。火焰逐渐形成巨大的火鸟,以闪光般的速度飞跃到水涡前。
水涡直击火鸟。
水雾解除了鸟型的外观,变回一团火焰。另一方面,水涡受到冲击后则是像窗帘一样翻起。
水雾消失了──乍看之下原以为是这样,但火舌却像是在舔舐天空一样高高昂起,吞噬了水流。滋滋……汽化声响起,双方互相抵销,只剩下水蒸气飘往空中。
「我无法理解,像你这么强大的忍者,为何要特地去保护无能的小孩?」
「长年替王家工作的你,竟然说得这么过分啊。」
「我是替先王工作!」
宰相的情绪似乎决堤了,发出了苍老沙哑的声音说:「我效忠先王,在他身边工作了三十年以上。我没有成家,致力于公务,牺牲自己报效国家。尽管如此,下一任的国王却不是我,而是你们。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宰相一口气说完后,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先是瞪向玛纳丽,再瞪向纳纳拉。
「血统有那么重要吗?比努力还重要……比经验还重要吗!」
「并不重要。」
纳纳拉挤出了声音回答:「这种事我也知道。王族的头衔只是虚幻的,我们只不过是普通的人类……但我遇到卡卡西之后,想法就改变了。正因为王族的头衔是虚幻的,我才想要靠行为让大家认同……这是我现在的想法。我想让自己能为了继承父亲的血统感到自豪。」
「既然你这么想,就请你为了国家死在这里吧。」
宰相举起水钴,前端开始卷起水流。
「我已经愈来愈习惯了,还能办到这种事。」
宰相露出得意的笑容把水钴的圆环往横向挥去。水流的轮廓开始扭曲,化为一只由水构成的巨鸟。
卡卡西的头上也喷出火焰,像是在回应对方一样,熊熊燃烧的水雾现身了。
火鸟VS水鸟──先出手的是水鸟。水鸟先是伸长脖子,之后就发出咆哮,吐出了水柱。火鸟挡下水柱后,也吐出了火柱。
水与火产生了激烈的冲突。
惊人的冲击波传出,双方旗鼓相当,刹那间,时间像是停止了。
然而,在下一秒钟──火却压过了水。火焰吞噬了水柱,直接贯穿了水鸟的身体。水鸟喷出足以烫伤人的水蒸气,发出死前的嚎叫后渐渐消逝。
第四发──刚才的水雾让卡卡西几乎耗尽了所有的查克拉,但他的表情却相当从容,让人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查克拉已经耗尽。他向宰相说道:「我说啊……」
「就算你在这里打倒我,入侵火之国,你召集的忍者集团还是打不赢火之国。这种事你应该也很清楚吧?」
「哼。」宰相哼了一声。「我不是说过吗?天文学研究所会派援军过来的。我一开始就不期待大炮跟忍军,而且我还有水钴。六道仙人是所有忍者的祖先,只要我有能够自由操控六道仙人查克拉的这个法具──」
「这个法具不是用来杀人的武器!」
纳纳拉因愤怒而颤抖,发出了怒吼。
「那是……替国家带来水源的东西。首都会有人饿死,都是你害的。你从姊姊那边抢走了水钴,把国家弄得一团糟!」
轰!崖下传来大炮的声音。他们在对峙时,剃苓也持续在承受攻击。玛葛、司姆雷──纳纳拉的脑海里依序浮现出各个村民的脸孔,让他的表情开始扭曲。
「在大义之前,那些只是小小的牺牲。」
宰相不解为何对方不懂,表情很不耐烦,以不屑的口气说道:
「这个国家之所以贫穷,是因为土地。没有好好跟其他国家发展交易,满足于荒地能采收的少数农作物,关起门来默默过生活。因此,无论过了多久都不会有发展。我想把烈陀国变得跟火之国一样!让这个只是因为不下雨就会死人的落后国家,脱胎换骨成为用高科技支配自然环境的先进国家。为此……我需要新的富饶土地。」
宰相的视线从纳纳拉移到卡卡西身上。
「火之国的忍者啊,你们在富饶的土地出生长大,却要强迫我们在乡下过着贫穷的生活吗?」
双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卡卡西的视线越过宰相,望着他身后宽广的天空。
「宰相,对外国产生憧憬是无妨,但你抱持的幻想太大了。火之国也不是自古就这么富饶的。从前有一段时间发展停滞,土地荒废,不停进行毫无目的的战争。」
卡卡西拔出右手的手套,扔了出去。
「经历战争后变得富饶的国家,与躲避战争静静过生活的国家。我不清楚哪个比较好。但至少这个国家到先王的时代为止,应该都很和平才对。而你现在──正打算要进攻我的祖国。身为木叶忍者,我无法坐视不管。」
「看来我们是无法互相理解了。」
宰相抚摸着水钴的手柄,露出微笑。
「像你这么强大的忍者……我很想让你成为我的伙伴啊。真是遗憾。不过,无意义的争论就到此为止吧。」
「嗯,我也有同感。跟老人讲话讲那么久,是最无聊的事了。」
卡卡西到了这种时候讲话依旧轻佻。宰相瞪了他一眼。
然而,卡卡西缓缓将遮住左眼的护额移开时,宰相的表情却冻结了。
「你的眼睛……」
卡卡西的左眼露出来之后,发出微微的红光,眼瞳中有勾玉的图案。
对于忍者有稍微瞭解的人,应该都有听过──扬名各国的「写轮眼卡卡西」这个英勇的称号。
「呵……」宰相的嘴唇扭曲,露出了笑容。
「原来如此……你就是那个写轮眼卡卡西啊。」
他的口气虽然从容不迫,但握着水钴的苍老手掌却微微颤抖。知道眼前的人是传说中的知名忍者,似乎也让他感受到恐惧。
「我听说旗木卡卡西在十几年前的忍界大战中失去了写轮眼……原来那是假消息吗?」
「嗯,很遗憾,就跟你见到的一样。我的写轮眼依旧健在。」
「哼。无论你的力量有多强,都还是远远不及六道仙人的力量。」
面对气势汹汹的宰相,卡卡西露出轻蔑的眼神,耸了耸肩说:「真是个可怜的人啊。」
宰相突然停下了动作,脸色扭曲,瞪着卡卡西。
「……你说什么?」
「你误以为自己碰巧得到的道具,是你自己的强度。但这种误会不会持续太久。」
卡卡西再次往天空望了一眼。水雾与水钴产生激烈冲突,冒出的水蒸气被下方的风吹散,已经被吹到了上空中。
「雾已经散了……──你的『未来』就是死。」
「你这个死小鬼……别得意忘形了!」
宰相紧紧握着水钴,将水钴高举过头。
下一个瞬间──
惊人的迅雷落下,落雷贯穿了宰相的身体。
四周一带被照耀成一片亮白,只剩下光和影存在,闪烁数次之后又恢复了原状。
宰相双膝跪地不起,脚边的岩石大幅崩裂,留下了深深的十字裂痕。
「发生……什么事了……」
巨响与冲击让众人目眩耳鸣。纳纳拉当场跌坐在地,呆然望着天空。
东方的天空是万里无云的朝霞,却只有纳纳拉他们头上笼罩着灰色的云。
卡卡西与宰相战斗时产生的大量水蒸气,受到水雾产生热风的上升气流影响,瞬间形成积雨云,与周围的冷空气产生摩擦,转化为雷云。宰相在这种情况下举起法具,就成了避雷针,把雷电吸引过来。
落雷化为了十亿伏特的天诛,贯穿了宰相的身体。
──砰!
卡卡西趁着落雷冲击引发漫天沙尘时,解开变身术。
他的外表没有变化。唯一有变化的地方,就是眼瞳中浮现的写轮眼勾玉消失了。
变身术可以改变外观,装成自己有写轮眼──虽然这只是个小伎俩,但由于『写轮眼卡卡西』的名声太过响亮,这种虚张声势的招数可以有效避免无意义的战斗。由于他同时还使用了具有幻觉作用的烟雾弹,让许多忍者都误会了。他们都以为卡卡西的写轮眼依旧健在。
不知从何时起,悬崖下的炮声已经停止了。宰相倒在岩石裂开的十字缝隙上,身体深深陷入其中。卡卡西跑过去抱起他的身体,撕开他的衣服后,发现他胸口深深印着雷击的伤痕。
「卡卡西!刚才的雷电是……」
「之后再跟你说明。」
卡卡西随口制止了赶来的纳纳拉,然后把耳朵贴到宰相的胸部。他确认宰相的心跳停止后,就把脱下手套的右手放在胸前,开始按压胸部中央。
纳纳拉察觉卡卡西正在做心肺复苏术,于是跑到宰相的头旁边,确保他的呼吸道畅通。卡卡西压完胸部之后,就用嘴唇把空气送进去。
然而,即使持续做了一段时间,还是没有反应。
当纳纳拉开始觉得可能已经没救的时候,宰相就吐出一口混和了鲜血的唾液。
「太好了……活过来了……」
纳纳拉确认宰相恢复呼吸,顿时放松精神,直接坐倒在地。
感觉手脚突然变沉重了。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感觉非常疲惫。
卡卡西果然很厉害。无论处于何种局面,他都能随时保持冷静,总是引导着纳纳拉前进。不会再有其他像他这么可靠的人了吧。
纳纳拉在地上躺成大字望着天空,耳边传来卡卡西沙哑的声音。
「……啊~真是太好了……」
纳纳拉在他身旁,眼睛睁得很大。
他听到卡卡西可能是无意间从口中流露出的这句话。
「太好了」指的是成功让宰相活过来了吗?或者指的是战争获胜了?还是成功取回水钴?无论如何,卡卡西都是在十分危急的状况下完成了这些事。
纳纳拉缓缓坐起身体,凝视着卡卡西汗湿的脸颊。由于他的脸用布遮着看不太清楚,但仔细一看可以看出他的脸色很糟。
卡卡西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但那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他其实只是装作没事。实际上肉体却处于痛苦之中。
纳纳拉走到卡卡西身边,犹豫是否要撑住他的肩膀,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至今为止应该都是这样生活过来的吧。隐藏情绪,牺牲自己,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路战斗至今。他总是为了守护其他人而这么做。
希望这个人并非总是孤独一人活着就好了。虽然纳纳拉不知道,但他的身边一定有很优秀的伙伴,还有人支持着他,他才能一直努力到现在──纳纳拉希望能是如此。
要是并非如此,他的人生就太艰苦了。
水钴即使遭到落雷轰炸,还是毫无损伤。卡卡西调查之后,发现前端的圆环可以拆除,并从手柄内侧找出了一个小小的卷轴。
「卡卡西,这是……」
「应该是水钴的契约书吧。」
难怪不管在办公室怎么找都找不到。
卡卡西展开了卷轴。跟通灵契约一样,上面以血书记载着历代国王的姓名与指纹。位于最左侧的是宰相的名字。
「纳纳拉,由你来签订契约吧。」
玛纳丽以坚定的口气说道。
「我对宰相言听计从,导致这个国家陷入混乱。我应该跟宰相一起受到惩罚。」
纳纳拉凝视着现在位于卡卡西手中的水钴,陷入了沉默。虽然他心中已有打算要成为国王,但站在姊姊面前,这份决心却动摇了。
「没事的,你一定能成为了不起的领导者。就像第六代火影一样。」
最后的那一句话推动了纳纳拉。纳纳拉以坚定的表情望向卡卡西。
「我想要签订契约。卡卡西,我该怎么做?」
卡卡西用苦无割开了纳纳拉的手指,让他在上面签名。他前一阵子还不会写自己的名字,现在已经能将姓名写在上面了。之后纳纳拉在姓名下方按下血指印,紧张地抬起头来。
「我做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结束了。这样你应该就能够使用水钴了。」
纳纳拉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握住水钴。
明明是第一次碰触,但握起来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个法具对纳纳拉来说,是三个父亲送给他的礼物。第一个是给这片干枯的土地带来水源,扶持祖先建国的六道仙人。第二个是治国的贤王,将代代相传的法具传承给纳纳拉这一世代的亲生父亲。而第三个当然是──
「有办法用吗?」
玛纳丽一脸不安地望向纳纳拉。
纳纳拉强而有力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我知道怎么用。」
纳纳拉站在悬崖边缘,将水钴高高举起。
圆环上垂下来的装饰开始摇动,发出清脆的声音。感觉水钴开始散发出一种肉眼看不见的力量。这就是查克拉吗?这是很久很久以前,六道仙人希望这个国家能繁荣而留下来的特别力量。
查克拉像叶片落到水面上激起涟漪一样,缓缓地扩大。
不久之后,雨点开始落在纳纳拉的脸颊上。
「下雨了……」
玛纳丽掌心向上,喃喃自语。
期待已久的雨滴,渐渐温和地浸湿了地面。
干枯的土地,逐渐有水渗透进去。
卡卡西的身体被雨淋湿,依旧凝视着举起水钴的纳纳拉。接下来他将会以年轻国王的身分,引导这个国家前进吧。以领导者的身分走在众人前头,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卡卡西亲身体验过,非常能够体会。虽然这不是一条轻松的道路,但纳纳拉一定能跨越难关。
有时候卡卡西会失去自信,不知道自己以火影身分做过的事是否正确。
急剧的发展,会伴随着巨大的疼痛。卡卡西改变社会,使得新事物诞生。但另一方面也有很多事物消失了。为了让大多数人获得利益,有时候也必须要舍弃少数人。
将来某一天跟带人重逢时──自己能够充满自信地挺起胸膛吗?能够说自己身为第六代火影,确实完成了责任吗?
一个目不识丁、不学无术的少年,却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卡卡西的迷惘。
──第六代火影是最强的忍者,而且还是最优秀的领导者领袖!
当时卡卡西心想,幸好自己有用布遮住脸。
想不到自己会因为第一次见面的孩子说的一句话,脸颊就变得那么火烫。
■
之后宰相被送回首都,接受这个国家的法律制裁。逃亡忍者应该也会回到各自的村子吧。
纳纳拉降下的那场雨,让所有大炮的磷焰都淋湿而无法使用。战争结束了,人民不论敌我双方,都因为这阵甘霖而互相庆祝喜悦。
村子的建筑物虽然倒塌了,但前去避难的居民全都平安无事。在大炮阵地发生的冲突,虽然导致许多人受伤,但没有人因此而死。
「毕竟双方都没有拿着像样的武器啊。我们村子什么都没有。」
大人们露出苦笑这么说,但没有死者出现,恰巧证明了每个人心中都不希望战争发生。在首都被征兵的炮兵部队,也没有继续攻击倒下或受伤而无法动弹的对象。
纳纳拉等雨停之后,就召集大家来到广场,宣布姊姊退位的消息。
「这么说来,纳纳拉就要接任国王了吧?」
「嗯……会是这样没错……」
听到玛葛这么一问,纳纳拉害羞地回答。于是村子里的大人就露出别有深意的微笑,围住了他。
「纳纳拉~你也说句话吧。就任国王之后,也要在众人面前演讲吧?」
「这种事要等在首都举行正式加冕仪式之后……」
「现在先练习一下嘛。」
纳纳拉说自己会害羞,拒绝了这个提议并且想要逃跑,但大人们硬是抓住了他。
「你接下来要当国王了,面对我们怎么还能感到害羞呢?」
听到玛葛这么说,纳纳拉心想也是,就停止了抵抗。他爬到麦杆上,把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挺直背脊──
「喂!这样太不像样了!国王怎么可以把手插进口袋里!」
司姆雷突然开口批评,害得纳纳拉一开始就失去了威严。
「你很烦耶!这样就好了啦!」
他攀爬悬崖弄得手上满是伤痕,不能让大家看到。因为卡卡西用行动告诉他,领导者就是要忍耐疼痛,走在众人面前。
纳纳拉站在麦杆上看着众人,凝视着每一个人的脸,开始讲话。他讲了自己身为国王之后想做的事,以及必须要做的事。自己还不够成熟,很多事不懂,希望大家能帮忙。
由于他不太擅长说明困难的事,有时候想讲的话会卡住说不出来。当他开始紧张时,看到站在最后方的卡卡西,就能安心下来。
纳纳拉有很多话想问卡卡西。这段时间,卡卡西一直说「之后再跟你说明」。明明是个家庭教师,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等这场演讲结束后,我一定要好好问他!
最想问的是──你到底是什么人?虽然纳纳拉隐约察觉到了他的真实身分,但还是想要由他本人亲口承认。之后再骂他为什么要隐瞒这么久,然后再谢谢他的帮忙……
卡卡西跟纳纳拉的眼神对上时,眼角挤出了皱纹,嘴角露出了微笑。
纳纳拉虽然还在演讲中,但也不禁露出了微笑。
那是纳纳拉最后一次见到卡卡西。
演讲结束后,纳纳拉四处奔走寻找卡卡西,但卡卡西已经不在村子里了。纳纳拉上衣的口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父亲遗留给他的蓝色宝石,那是卡卡西唯一留下的东西。
翻页和插图被拦截,本页无广告,单请对本站关闭广告拦截和阅读模式,或者更换自带浏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