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章节
这片岩石地带有无数以小石头叠起的石堆。
这些石堆大约是膝盖的高度,看起来像塔,明显是有人刻意叠的。史嘉蕾无从猜测是谁为了什么目的叠起这些石头。这是路标,还是小孩子的游戏,或者具有某种宗教含意?
这时她察觉到附近有人,连忙躲起来。
她听到有人在哼一首悠闲而朴实的歌曲。
告诉我什么是爱情
那是众所皆知的奇迹
充盈这份心灵
史嘉蕾暗中窥视哼着这段奇妙歌词的人。
走在石堆之间的是一名青年。他大概比史嘉蕾年长一些,头发剃成光头,有双英挺的眉毛,厚实的胸膛,以及结实的身躯。他穿着院外医疗用的深蓝色制服及安全鞋,肩上背着黄色的医疗包。他像个迷路的小孩,一脸诧异地环顾遍布石堆的岩石地带。
史嘉蕾有些警戒地缓缓现身。
青年发觉有人而回过头来。
「……啊。」
当他看到史嘉蕾,便立刻跑过来。
史嘉蕾惊讶地后退,但青年却抓起她的手问:「你不要紧吗?怎么伤痕累累的?」并反射性地检视伤口和红斑。
「住手……」史嘉蕾感到不知所措,挥开对方的手。「不要碰我。」
「你怎么了?」青年询问原因。
史嘉蕾没有回答,从头到脚打量这名青年。他胸前的名牌上写着Hijiri(圣)。
「……你是僧侣(注:注1:「圣」在古时的日本可以指「僧侣」。)吗?」
「我是护理师。」
他(圣)将手放在胸前,简洁地回答。
护理师——这是史嘉蕾首度听到的名词。
「如果是僧侣,就去寺院吧。」
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让圣不禁苦笑,但他还是说明:「我说过我是护理师了……你不知道吗?就是看护生病或受伤的人,不让他们死掉——」
史嘉蕾感到惊讶。
「你自己都已经死了,还要做那种事?」
「我?我没有死。」
「你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我当然总有一天会死。」
圣苦笑着摇头,耸耸肩,然后用手指按住手腕伸出来。
「看,我也有脉搏。」
「如果你没死,就不会在这里。」
史嘉蕾如此断言,并环顾四周引导他的注意。
「这里是哪里?」圣也跟着环顾四周。
脚下埋着各种时代及地区的青铜、铁、钢制的剑、弓、盔甲和枪。他捡起其中一支弓箭。这似乎是很古老的响箭。对着前端吹气,就会发出「咻~」的声音。
「……这里是古战场的遗址吗?」
他环顾四周,注意到自然形成的岩石拱门。他在那上面发现义大利文的涂鸦刻印。
〔Lasciate ogne speranza, voi ch'intrate (cancello dell'inferno)/进入此门者,必须放弃所有希望(地狱之门)〕
「地狱?竟然是地狱?好好笑。」圣不禁苦笑。
史嘉蕾以锐利的目光瞪他。
「你对于自己没有上天堂感到不满吗?好大的自信。每个人都以为死后会分为上天堂的人和下地狱的人,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所有人都会来到这里。这里和我们想像的死后世界很不一样。」
圣露出为难的表情打断她的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的没有死。」
接着他望向远方,似乎想要唤回记忆。
医疗急救车的警告灯在闪烁。
「我们刚刚接到急救请求……搭乘医疗急救车从医院出发……」
根据接获的情报,有一名男子被轿车撞到了。
圣背着医疗包,和医生与急救人员一起走在大街的人潮中。他和背书包放学回家的小孩子擦身而过。面对小小的笑脸,他也回头准备报以微笑。
没错,他刚刚还在那里。可是——
圣以困惑的表情环顾周遭,似乎无法理解状况。
「奇怪,这是梦吗?我明明还活着,为什么会闯入死者的世界?这显然是某种错误。身为护理师的我,为什么偏偏来到这种地方?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史嘉蕾冷冷回应。
圣看着眼前的她,忽然想到一件事:「这么说,你——也是死人吗?」
「没错。」
「你真的已经死了?」
「没错。」她能够相当自信地回答。
「你虽然受了伤,可是看起来不像死人。」圣以温柔的眼神看着她说。
然而她并没有改变锐利的表情。
「唉……」圣似乎下定决心,叹了一口气。「总之,我要回到原来的地方。我还在值勤中。」
他手中仍拿着响箭,在岩石地带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但立刻就停下来。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摊开双手一筹莫展地问史嘉蕾:「要往哪边走?」
「呼……」史嘉蕾放下扠着腰的手,叹了一口气。
这时一座石头叠成的塔毫无预警地崩塌。
「嗯?」
史嘉蕾瞬间摆出备战姿势,迅速警戒地观察四周。
圣走回来悠闲地问:「有谁在那里吗?」
「不要出声。」
史嘉蕾屏住气息,无声地放下行李,然后放低姿势,把左手放在剑上。她绷紧神经,缓缓地环顾四周。荒凉的岩石地带弥漫着紧张气氛。
这时突然听见——
「呀啊!」
随着划破寂静的呐喊,三名举着剑的士兵踢散石堆跳出来。
史嘉蕾没有失去冷静,瞬间压低姿势并保持距离。
她轻盈地躲过第一个士兵挥下的剑,将没有拔出剑的剑鞘在腰间旋转,打中对手的腹部。接着她以第一人的身体当盾牌,挡住第二人的攻击,并锐利地踢了对方一脚。
第三人的长剑挥空。史嘉蕾用脚一扫,绊倒另外两人,再以剑鞘打在第三人膝盖后方。她以失去平衡的第三人为盾,让另外两人产生瞬间迟疑。她没有错过这个时机,将第三人的身体推向第二人,同时一脚高踢刚好命中第一人的鼻子。
这时第二人从后方扣住她的双臂,第三人则抽出短剑,然而她抬起双脚绕在第三人脖子上,然后扭转身体,将两人连带摔倒在地面。第一人挥下的短剑被她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结果刺在第二人肚子上。史嘉蕾直接用脚扫开第一人,然后用高踢击碎握着短剑的第三人下巴。
短短几秒时间,她就让三名士兵失去战斗能力。
「好厉害……」圣看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战斗仍旧没有停歇。
背着弓的两名步兵手握长枪,跳到史嘉蕾面前。他们彼此配合,与她保持等距。
右边的士兵挑衅地摇晃枪尖,发出「喝」的叫声,做出刺出去的假动作。史嘉蕾反射性地将上半身往后仰来进行闪躲。
「呼哈哈哈哈!」
上下摇晃枪尖的右边士兵发出怪声,似乎有自信可以立即打败对手。
左边的士兵也同样进行挑衅,发出「嚄」的叫声刺出长枪。史嘉蕾再度往后仰躲避。
「哇呵呵~咿!」
左边士兵用枪尖画着8字,高兴地呼喊。他似乎自认可以随时打倒对手。
史嘉蕾气喘吁吁,看似被逼到绝路。她以困惑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短剑,做出无法招架对手长枪的手势。
两人看到了,像小孩子般发出「嘿嘿、嘿嘿」的兴奋笑声,乐不可支地蹦蹦跳跳。
史嘉蕾叹一口气,垂下双手看似已经放弃,但说时迟那时快,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掷出短剑,精准刺中右边士兵的喉咙。士兵发出短促的尖叫,跪在地上并倒下。
「啊啊!」
就在左边士兵感到惊恐的短暂空隙,史嘉蕾捡起右边士兵的长枪,立即掷向左边士兵。这名士兵被刺穿脖子,随着死前的呻吟倒下。
「呼、呼、呼、呼……」
史嘉蕾立即站起来,呼吸仍旧急促,警戒地观察周围还有没有敌人。
圣跑向倒在地上的右边士兵,将他抱起来。
「喂……喂……」
即使用布按住从脖子喷出来的血,也已经没有救回的希望。圣不禁摇头。
这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现象。
尸体在他眼前宛若枯叶被风卷起般盘旋,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士兵的铠甲和护具宛若空壳般留下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圣面对不可能的现象,瞪大眼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史嘉蕾立刻转头。
出现的是穿着厚皮革盔甲的骑士。他无言地抽出剑,大步接近并用力挥剑。
「啊!」
史嘉蕾躲过挥来的剑尖,骑士又翻转剑身挥出第二剑。面对锐利的剑技,她首度从剑鞘抽出一半的长剑抵挡。钢铁互相碰撞的金属声回荡在岩石地带。
好强。
史嘉蕾在双方互推当中感受到对手的力量,不禁心生焦虑。这个人显然剑术极佳。他是什么样的战士?然而从头盔狭窄的缝隙看不到骑士的表情。
骑士只用单手拿剑推过来。史嘉蕾将剑从剑鞘完全抽出,勉强闪过骑士毫无空隙的攻击,绕到背后挥出一击,却被厚厚的铠甲弹回来。
骑士的每一击都相当沉重,不放过丝毫空隙。史嘉蕾只能彻底屈居防守。她的手臂承受的冲击越来越大。
「咕……」
更糟的是,她不小心踩到脚边的石堆,差点被绊倒。她在焦急中设法重新站稳,但追击的骑士挥剑相当锐利,光是接招就应付不过来。
瞬间的疏忽,让她的左颊被骑士的剑尖擦过。
「唔……」
一丝鲜血飞溅出来。她用手按住脸。
她察觉到对方已经摸透自己的攻击距离。她的额头冒出汗水。对方的下一剑想必不会刺偏。
骑士乘胜追击,高高举起剑逼近。
史嘉蕾被逼到绝路。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这回轮到骑士踩到脚边的石堆而大幅往后仰。躯干下方的胯下部位露出铠甲的缝隙。
史嘉蕾眼尖地捕捉到那一处,来不及思考就往前冲,将剑钻入铠甲缝隙。
骑士剧烈痉挛。铠甲中想必是一片血海。史嘉蕾抽出剑,骑士便像断了线的人偶,瘫倒在地上。
「呼……呼……呼……」
史嘉蕾结束三场战斗之后,已经只能勉强站立,呼吸时肩膀剧烈起伏。她准备要把剑收入剑鞘。
然而此时一颗手掌大的石头飞过来,击中史嘉蕾的右肩。
「唔!」撞击使她手中的剑掉落。
她因为剧痛而扭曲着脸,望向石头飞来的方向。
一名秃头男子握紧双拳出现。
经过锻炼的粗壮手臂连续出拳。
重重的一击又一击,让史嘉蕾露出痛苦的表情,不得不往后退。
然而那名男子踩住她的脚尖封锁退路,并继续出拳。史嘉蕾被打倒在地上,立刻翻身拉开距离,重新面向对方大喊。
「柯奈里乌!」
骑士团长柯奈里乌被叫到名字,发出宏亮的笑声。
史嘉蕾心想,要是没有武器绝对无法与他对抗。所幸柯奈里乌并没有拿长剑,似乎只有在外套底下装备一支短剑。她只要能够拿回长剑,就可以进行反击。她瞥了一眼,确认自己的剑飞出去的位置,然后冷不防抓一把沙洒向柯奈里乌。柯奈里乌发出「呜」的一声,连忙拍落沙子,史嘉蕾趁机冲向掉在地上的剑。然而她才跑到一半,就被踢中侧腹部,整个人飞到岩壁。
柯奈里乌站在剑的前方阻挡去路。史嘉蕾不得已只好握拳,从中段打击出去,但她的拳头轻易地被弹开。她再度出拳却被躲开,勉强踢出的高踢也因为鞋底撞到对方拳头,力量输给对方而造成膝盖损伤。她抱着膝盖,想用单脚逃跑,却被抓住喉咙,压制在岩壁上。
「咕!」她边咳嗽边拼命挣扎,但双脚却浮在半空中,无法施力。
「先王阿姆雷特的女儿史嘉蕾。疯狂的公主企图对克劳迪斯国王复仇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柯奈里乌说话时,没有放松力气。
「公主……国王的女儿……」圣口中喃喃反刍不熟悉的词语。
史嘉蕾发出呻吟,半张开眼睛。
「我绝对不会忘记这张脸……」
那个可憎的日子看到的景象,重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倒在死刑台上的父亲,以及在他周围拿着剑的四人。其中一人就是柯奈里乌。另外还有当时还年幼无力的自己——
「……我不会忘记!」
史嘉蕾怒火冲天,用浮在半空中的双脚盲目乱踢柯奈里乌的脸。柯奈里乌把脸退开,虽然几乎不会被踢到,还是不禁放松手上的力道。史嘉蕾趁这个空隙逃脱,爬向掉在地上的剑。然而当她伸出的手快要碰到剑时,就被抓住辫子往后拉。她在强烈的疲劳当中也只能出拳,但她的攻击全数被化解,朝对方要害连续打出的拳头完全没有效果。
柯奈里乌突然用巨大的双手从两边夹住她的脸。
「啊?」
史嘉蕾正感到惊讶,就被他一头狠狠撞在鼻子上。
「唔……」
她口中喷出血,摇摇晃晃地后退,最后直接往后倒在地上。她似乎力气已用尽,无法动弹。
柯奈里乌缓缓捡起她掉在脚边的剑,看着正反两面,似乎是在检视上面刻的字。
「都说战士死后仍会持续战斗。你可以说是战士的典范。」
他站着俯视呈大字躺在地上的史嘉蕾,冷静地将这支剑伸向她。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化成虚无,迎接真正的死亡吧!」
史嘉蕾咬住被血染红的嘴唇。
「我一定……」
她被血呛到而猛咳。闭上的眼睑内浮现父亲倒下的身影,让她感到心痛。
「一定要复仇……」
克劳迪斯国王俯视自己的那张得意笑容,深深烙印在她脑海里。
她因为不甘与懊恼,眼中泛起泪水。
「我必须复仇……否则绝对……绝对不能结束!」
「不,结束了。」
「我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
「我知道。不过你已经无法抵抗了。」
柯奈里乌缓缓举起剑,剑尖闪了一下。
「乖乖化为虚无吧!」
史嘉蕾感到万分遗憾。
就这样结束了吗?
「唰!」这时传来强有力地踩踏大地的声音。
圣将响箭套在西洋弓上,光着手在斜坡上举弓,以拉满弓的状态瞄准目标。
他瞄准的是柯奈里乌的背影。
圣的架势庄严凛然,明显是练过弓道的人。
对于学习日本弓道的圣来说,由整棵紫杉制成的西洋弓相当沉重,而且弓背太平,弓腹太圆,握把也让他感到不习惯。不过最让他感到不习惯的,就是把箭对准他人。他从来没有瞄准过别人,因此内心短暂地产生纠葛。
「……唔!」在最后一刻,他迅速把箭朝向上方,刻意射偏。
咻~响箭高速划过空中,发出尖锐的声响。
「嗯?」
柯奈里乌的注意力有一瞬间被这个声音分散。
史嘉蕾张大眼睛,以倒地的姿势伸手抽出柯奈里乌外套底下的短剑,直接刺入他的右大腿。
「咕啊啊!」
柯奈里乌发出惨叫跪下来,痛苦地扭曲脸孔。
圣在射出箭之后,依照礼法静静地将弓靠在腰间。
天空之海逐渐开始带有青色调。
圣跪在地上,细心地替柯奈里乌包扎伤口。
「咕……好痛……可恶!」
柯奈里乌咬紧牙关,额头上冒出冷汗。
圣保持医疗人员的冷静态度,并对他露出体贴的笑容。
「伤口已经止血了。幸好没有伤到重要血管和神经。请不要乱动,保持固定。」
圣说完便离开,似乎是去寻找某样东西。柯奈里乌目送他的背影。这时史嘉蕾走过来,把剑比向他问:「克劳迪斯在哪里?」
他没有回答。
「……在哪里?」史嘉蕾以威胁的口吻压低声音。剑尖稍稍接触柯奈里乌的脖子。
他似乎终于放弃抵抗,开口回答。
「在最接近『无尽之境』的地方。」
「什么?」
「据说在遥远的美丽山峦顶端,有一道通往无尽之境的阶梯。」他彷佛在述说古老的传说般说明。
「骗人。」
「克劳迪斯国王向我们保证,只要宣誓服从他,就可以带我们前往那里。」
「我叔父是恶人,不可能前往无尽之境。」
柯奈里乌仰望天空,看着鸟群缓缓飞过破晓前的天空之海。
「但是每个人都因为无法承受死者之国的痛苦,向国王寻求救赎。人类是懦弱的生物。我也不知道天堂是否真的存在,但是如果有人对我说要带我去那里,那么我愿意做任何事。」
「我绝对不原谅。」
「任何世界都有领导者和追随者,就这么简单。」
「我绝对不原谅!」史嘉蕾愤怒地咆哮。
「你在做什么!」圣大步走回来,介入柯奈里乌与史嘉蕾之间。
「别这样。」他以劝导般的稳重口吻对公主说话。史嘉蕾瞪了圣好一阵子,最后还是收起剑,转身离去。
「我得走了。」她朝向荒野前进。
圣目送她的背影片刻。
接着他蹲在柯奈里乌面前,笑咪咪地递出刚刚捡来的枯木。
「请用这个代替拐杖吧。」
柯奈里乌虽然感到困惑,还是接受了枯木。圣收拾医疗用品,边关上包包边歉疚地说:「很抱歉,害你受伤了。」
「……你不是跟公主同伙的吗?」
柯奈里乌感到惊讶,端详着圣的脸。
圣把头歪向一边,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这阵子请不要让右脚承受负担。」
他说完就站起身来。
当天空开始变白,史嘉蕾正独自在荒野中向前迈进。
背着弓箭和医疗包的圣从后方跑步追上她之后,便默默地跟在后方。
史嘉蕾一眼也未曾瞥向他,开口问道:「你是因为救了我,要我对你道谢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跟来?」
「你是猛兽。如果放着你不管,一定会继续杀死更多人。」
「那当然。这是复仇。」
「可是还是别杀人。」
史嘉蕾停下脚步,回头凶狠地瞪他说:「看到你这种乖乖牌,我就会觉得恶心。」
然而圣毫不动摇,以坚定的眼神看着她。
「我不是乖乖牌。我的名字是圣,写成圣洁的圣,读成Hijiri。你受伤了。如果受伤,就会流血并且感到疼痛。你需要护理师。」
圣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很有力量。
史嘉蕾很想说她不需要别人协助,然而在她沾满泥巴的衣服底下,的确是伤痕累累。
在很长的沉默之后,她终于开口。
「……随你的便。」
她狠狠说完,再度向前走。圣也默默地跟随她。
旭日从地平线探出脸,以刺眼的光芒笼罩荒野。阳光照亮受伤的史嘉蕾与圣。
两人的旅程就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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