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刀匠千金,与王族面对面-章节
格兰阿盖特王国,这就是我们所居住国家的名字。
这个国家是由掌管大地与丰饶之神的卡内利安大人的神子建立的,因为得到了那位神的恩惠,这个国家的特色是高质量的矿物产出,以及丰饶的农田。
因此,即便在同一个国家内,根据地区的不同,工作也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像我们家一样开采并加工矿物的人。
另一种是种植作物的农家。这个国家由于拥有丰富的食物和高质量的装备,因而培养出了强健的骑士来保卫国家,甚至被誉为抵御魔族侵袭的大盾。
格兰阿盖特王国的王室继承了从卡内利安大人那里获得的掌控大地之力的神器,有许多人亲自加入了战场。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迎来了与我国国王的会见之日,国王陛下本人毫无疑问地可以称之为武人。
现任国王,伊利迪姆·格兰阿盖特陛下。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年岁带来的影响,一眼望去只会为他的强健而吃惊。他的头发是带有红色的金发,眼睛是鲜红的。让人联想到狮子之类的雄壮的动物。
在他身旁微笑着的王后,克里斯蒂亚·格兰阿盖特大人,给人一种温柔阿姨的印象。与陛下的粗犷相比,她的温和显得尤为突出。
王后有着淡蓝色的头发和柔和的蜂蜜色眼睛。虽然看起来与陛下截然不同,但因为两人多年的夫妻生活,他们之间的氛围十分自然。
还有另一个人。那是一位有着陛下面容但与我同龄的少年。
他拥有令人目眩的白金色头发和充满野性的鲜红眼睛,是个看起来很有野心的帅哥。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到他的脸,但他肯定是这个国家的第一王子,贝利亚斯·格兰阿盖特大人。
我父亲在王室面前显然无法隐藏他的紧张,不停地搓手。而与此同时,我母亲却显得非常自然。让我再度感到惊讶。不愧是母亲,在这种时候也不动摇。
[欢迎你们,克莱、西尔维拉。还有你们的女儿,卡特娜啊。请放松。]
[能获得陛下的接见,我们深感荣幸。]
[听到你们这次的壮举时,我感到非常惊讶。看来,三代艾恩威尔家都善于给我们惊喜啊。]
[诚惶诚恐。]
陛下带着似乎在开玩笑般,含着笑说,我父亲则像字面意思那样谦虚地回答。
[听说你们的儿子扎克斯在学院的成绩也很优秀。不过,这次的壮举可是连优秀的儿子都黯然失色了。那么,卡特娜小姐?]
[是、是的!]
陛下直接对我说话,我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上扬就回答了。就这样,陛下似乎在审视我一样,紧紧地盯着我看。
[听说你直接被女神维兹里尔认定为神子,这里面没有任何谎言吗?]
[没有、没有的。]
[嗯。那么,把那个给我看看吧。]
[这就是。]
我拿出了包好的日本刀展示。候在一旁的侍从接过我的日本刀,递给了陛下。解开布包,装在鞘中的日本刀展露了出来。陛下随即拔出了日本刀。
[哦……]
陛下发出了赞叹之声,自然而然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日本刀上。
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似的,但我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紧张,静静地等待着陛下的话语。
[确实,我可以理解维兹里尔大人为何对此情有独钟。这把剑虽然是武器,但也像是艺术品一般。特别是这剑身上波纹状的图案,我觉得非常美丽。]
[过誉了,非常荣幸。]
[我听说这是由你完全独立完成的作品,是真的吗?]
[是的,这完全是我一个人完成的。]
陛下把日本刀放回鞘中,用布重新包好,然后交给侍从,让他把日本刀还给我。日本刀回到我手中时,我不禁松了一口气。
[记得,卡特娜小姐拥有所有四大元素的适性,对吗?]
[是的,这也是我追求单独制作武器的动机。我能够独立完成这次的剑,全靠我对魔法的运用。]
[很有趣的想法。原本需要多人或设备的地方,用魔法来弥补了吗?]
接着陛下,王后也对我说话。她那温和的声音稍微让我感到放松了一些。
[是、是的,正如您所说。]
[你在魔法的控制方面非常擅长。我虽然不完全了解锻造师的工作是怎样的,但我认为这是一个需要豪迈和细腻并存的职业。如果一个人来完成,还要使用魔法的话,需要多少研究和努力,仅仅想象一下就让人头晕目眩。]
王后轻轻地赞扬着,我只能低头感谢。
虽然她的评价让我感到高兴,但我不希望因此而被邀请加入王室。反而,被给予了高评价让我感到害怕。
[但是,把它作为武器来评价是否有些草率了呢?父亲、母亲。]
就在那时,一个充满不满和挑衅的声音响起。
发出声音的是贝利亚斯王子。他似乎在俯视我,眼中闪烁着挑战的光芒。
[贝利亚斯]
[确实,这位女士制作的剑很美。但我觉得它太细,太不可靠了。这可能会让许多骑士感到为难。如果只是为了欣赏还可以,但骑士不是用工艺品来战斗的。]
[什么……]
[不过,你的制造技术很好。如果技法也很独特,那么不如再制作一把我们传统的大剑,这样才能正确评价你的技艺,你看怎么样?]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对我发出挑战。我彻底地震惊了,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崩溃。
[喂,卡特娜,你制作的这把剑的美丽我是认可的。女神也看中了,女性总是喜欢美丽的东西,对吧?但是,这把剑与我们国家普遍使用的武器相去甚远。以此评价你的技艺还为时过早。恰好,我正在寻找适合我的剑。所以,献上一把给我。那时,你的荣誉就会得到确立。]
……忍耐吧,我。如果我现在爆发,会给父亲和母亲带来麻烦,而且即便加上前世的记忆,我的精神年龄应该也比这位自大王子要高。作为一个成熟的人,作为一个精神年龄更高的人……能保持冷静吗,胡说八道——!我满脸笑容地断然拒绝了。
[——特此谢绝!]
听到我的回答,贝利亚斯殿下似乎因为听到了意想不到的话而瞪大了眼睛。
[……什么?你说什么?]
[特此谢绝。]
[你说什么……!]
[正如殿下所言,我制作的东西不过是一件工艺品。那么,它就不适合展示给王家。很抱歉占用了您的时间。如果可以,请允许我离开。啊,如果殿下在寻找剑,我会推荐我领地里的优秀铁匠。]
[我是让你展示你的技艺!]
[哦,我的剑不过是工艺品,对吧?工艺品不是武器,这不是殿下您自己说的吗?那么,它就不足以献给殿下。]
[你这……!]
贝利亚斯王子似乎没有料到我会拒绝,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我,脸红得像个番茄。
与此同时,我尽力抑制自己爆发的情绪,我的表情肌几乎已经死掉了。而且,我自知我的眼睛也死了。
我真的很讨厌那些自以为只要他们说了什么,别人就会乖乖听话的自大狂!
[——贝利亚斯,退下]
一道沉重如同震动了空气的声音响彻开来,瞬间将场面归为寂静。这声音来自于陛下。他全身散发出压力,紧紧地盯着贝利亚斯王子。
[父亲大人!]
[闭嘴,退下。未经允许,不准开口。明白了吗?]
陛下用一种不容反驳的声音断然说道。贝利亚斯王子似乎有话想说,但他最终没有开口,只是怒视着我。
……什么?为什么他要怒视我?他以为这是因为我拒绝了所以是我的错?真是愚蠢。是自大吗?还是想说我不敬?明明是他们先挑衅的,对吧?
[……气氛有些变得不好了。需要重新开始。]
陛下静下全身的气息,随口说道。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我。
[卡特娜小姐,那剑确实很美。但是,它的形状和制作方法在现有的案例中是前所未有的新事物。对我们来说,很难做出正确的评价。因此,我们希望看到你在已有武器方面的技艺,怎么样?]
[恕我直言,我的制作方法是独特的。这正是我的理想之剑,不论走到哪里,都只存在于这一延续上。如果是制作大剑,那就完全不同了,我担心我可能难以制作出令人满意的产品。]
[……真的吗?即使作为王室,我们也准备提供支持,你还是这么认为吗?]
[毕竟,我不过是一个无名的男爵之女。无论从维兹里尔大人那里获得多少恩惠,我都还是一个新手。我觉得我还不配在王室面前展示,我认为自己的自大是可笑的。请允许我就此离开。]
[……我明白了。但是,包括认定为维兹里尔大人的神子的事情在内,我们希望能评估其真实性和价值。不久,我们将向男爵家派遣使者。我们将通过使者来确认详细情况。这样可以吗?克莱?]
[……遵照陛下的命令。]
如果父亲同意了,我就什么都不能说了。真是的,我多希望他们能够把我放在一边不管呢。即使是陛下和王后大人也好,我根本不想和那个自大的王子以后有任何瓜葛!啊,真是的!麻烦死了!!
[你竟敢反抗贝利亚斯殿下!?在做什么啊,你这是~~!?]
在与陛下的会见结束后,我们与兄长汇合,向他报告了事情的经过。
现在,听了事情经过的兄长像蒙克的画一样,扭曲着身体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从我们讲述会见情况时,他就是这样的反应了。
父亲仿佛情绪消失了一样,远远地望着某处,而保持平静的只有母亲。老实说,我感到很抱歉。但我不后悔。
[你、你这、你啊、你啊啊、你啊啊!]
[……你是在模仿海豹吗?]
[不是!你、你这、你!卡特娜!你为什么要反抗殿下啊!?虽然说会有使者来,但那肯定也含有监视的意思对吧!?]
[因为父亲看起来像随时会化作沙尘,所以请不要直接指出事实!哥哥!]
[这都是谁的错——!]
[是自大的殿下不好……我、我没错……]
[别把责任推到王族身上!啊,到了我继承时,我们家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兄长抱头苦恼,但很快就像悟到了什么一样,面露微笑转而看向父亲。
[那个,不如我们就放弃爵位吧?父亲!变成平民后,我想成为商人!]
[嗯,也是一个选择。最坏的情况是逃往国外……]
[不,你们两个没有做错什么。到时候只要将我逐出家门,事情就解决了。]
[——你们是不是有点太兴奋了?]
我们正热烈讨论着,母亲的一句话让我们感到一股寒气,顿时安静了下来。确认我们都安静下来后,母亲满意地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无可奈何。再说,以那种态度,不可能把卡特娜迎入王族。就算使者来了,我们家也没有做任何不正之事,自然地过就好了,不是吗?]
[母亲!即便卡特娜有些不合常理,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的行为是可以被接受的情况啊!]
[——哎呀,扎克斯?我什么时候说过卡特娜有错?]
我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叫。母亲虽然面带微笑,但笑容背后的压力非常大。兄长也意识到母亲散发的压力,脸部扭曲了一下。
[贵族之所以向王家献上忠诚,不就是因为王家值得忠诚吗?可如果什么事都因为是王族就原谅了,那又是什么呢?]
[妈、妈妈……?那、那个发言不是有点……不妥吗?]
[在我做为贵族的妻子之前,我首先是这孩子的母亲。而且,即使对殿下有所不满,陛下和王后大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见吧?那就没问题了。……而且,最生气的应该是卡特娜对吧?]
被这么一问,我不禁眨了眨眼。生气?如果问我有没有生气……是的,我确实生气了。
[……但是,我说的并没有错]
在这个国家,日本刀是未知的武器。因此说无法评价它作为武器的价值是正确的。所以我认为,这个国家所尊重的大剑可能更好,他们让我制作那样的武器是合理的。
但是,为什么我必须为了王族,仅仅为了得到王族的评价而制作物品呢?我原本是因为日本刀被维兹里尔大人认定为神器才展示的,却因为那个自大的王子使得情况变得复杂。
可能,陛下再次提出制作武器的请求,是为了给那个自大殿下面子,故意转移话题,以便重新开始讨论。本人也这么说了。
详细的讨论会在使者访问男爵家之后再进行,我想大概也是这样。因此,我们家只需要像往常一样,大方地迎接王家的使者就好了……大概。
[没必要否定卡特娜所制作的东西。然而,只是因为自己想要就去索取,殿下是否应该受到一些指导呢?]
[……母亲]
[没关系。即使你什么都没说,我想我也会说的。相反,你能亲自表达自己的想法是很好的。如果要说要批评的话,就是想要平息事态却进行了讽刺,这点不好,卡特娜。]
[……是的]
[好了,今天你也累了吧?我们去休息吧。克莱也是这个样子,扎克斯也是,对不起啊。突然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没有……]
兄长虽然瞥了我一眼,但我不好意思与他对视,便将目光移开了。
[居然能抑制到那种程度啊]
[……有什么不满吗?迷你维大人]
我们一家住在王都的一家高级旅馆里。父母住在同一个房间,我和兄长各自有自己的单间。
一进入房间独处,日本刀中的迷你维大人就以实体化出现了。她一出来就这么说,我不禁锁住了眉头。
看到我的态度,迷你维大人耸了耸肩,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不,我倒是觉得你回应的程度还不够。卡内利安神子一族,他们是不是接受了变成肌肉脑的祝福啊?嘛,那个王子不成熟,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如果那时候说得太过分,家里会变成什么样也不知道]
[你背后有我撑腰哦?那种情况,是绝对不允许的。……话虽如此,我的本体也无意引起世界的轰动。对于卡内利安的神子们,我不会再多说什么了。反而,我有话要说给你听。]
说着,迷你维坐在床上,向我张开双手。
[来,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
[安慰你。你其实很想大声抱怨,对吗?]
被迷你维大人这么指出,我强压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了。为了不让它溢出,我紧咬着嘴唇。
[过来]
[……]
当迷你维大人再次强调地说出这话后,我犹豫着,最终跪在了迷你维大人的膝盖上。
迷你维大人温柔地抚摸着我放在她膝盖上的头。尽管外表看起来还是个孩子,但动作却异常熟练。
我压抑的情绪慢慢地被解放,感情不由自主地流露了出来。难以抑制的悔恨让我眼角泛起了泪水。
[真是气死人了……!一味地强加于人……!被动接受让我很懊恼!]
如果理论能够说服情绪,那就太好了。尽管我知道他们有他们的理由,但情绪是不会被轻易说服的。
日本刀被当作工艺品?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年心血才完成它吗?虽然我承认它是未知的武器!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接受!
[完全同意。我的认可被那样轻视真是太过分了。]
[太懊恼了……!]
[是啊,因此必须证明。你得使用那日本刀证明自己]
[虽然我并不特别喜欢战斗,但这次不同。不能就这样被小看了!]
我握紧拳头,身体颤抖着,从头顶传来迷你维大人满意的声音。
[这才像是我的神子。……你现在十三岁吧。还有两年时间进入所谓的学院学习,对吧?]
[?为什么突然提到学院……?]
我抬头看着他时,迷你维大人露出一副战斗欲望满满的笑容。
[那个王子不是和你同年吗?那么,在那所学校一起学习的时候,向那个王子证明你的实力是最直接的方式。两年的时间足够了。如果要锻炼你成为与那把剑相匹配的剑士的话]
[……虽然有点被操控的感觉,但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又增加了一个必须变强的理由。如果有东西想要保护,就必须变强,否则什么也保护不了。为此,即使是女神的训练,我也会接受。然后证明日本刀的伟大。否则心中的怒气无法得到平息!
[我会表扬你的积极态度,但也不能容忍不敬。让我们来揭穿那个自大的王子的真面目吧,我的神子啊。]
[当然!]
[那么,回到领地后就开始特训吧。做好准备。]
[……准备?]
[别担心。——我会让你成为最强的]
迷你维大人满脸笑容地这么说,那一句话决定了我之后的地狱。那时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地狱,只是感到一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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