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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始变化的日常里

我和媞莉相遇已经过了几个月。

虽然回到了像是相遇之前的日常,但和以前有一点不同。

那就是如实呈现在学校生活变化中。

[呃鲛岛君。要是不介意今天一起吃放吗?]

出现了。

当到了午休,荒崎就会像是很开心地转过头来邀请我吃饭。

有时候是和神乐坂一起来邀请,但现在没看见她平时那种不安的感觉。

由于她曾经一度纠缠地邀请我而不由地答应作为起因,荒崎便总是会来邀请我。

大概是那之后吧,教室里看我的眼神开始出现了不同。

感觉从其他人投来的像是看着碍事者的目光减少了。

这个变化一定以其他人来说是弄错了或者有点搞不明白,但以常年持续受到那种目光的自己而言,感觉这像是很大的变化。

这也是荒崎所带有吸引众人的力量产生的影响吧。

只是答应吃午饭之类也没关系,但是在这教室里吃就容我拒绝了。

即使同学的眼神稍微变了,但是果然感觉不舒服就是不舒服。

而且,和荒崎一起这种还是最高难度的。

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搞错了,但这个就像是接受类似荒崎的告白一样。

与其说非常难以应对,不如说会想要避免深交。

如果她还对我带有一点感情,那么唯独让她误会的事情决不能做。

[你感到不满吗?]

[大概是,不想和我吃饭吧……?]

把便当放到桌上等候着的神乐坂像是连眼睛深处都看透般注视着我。

对荒崎感到不满才不可能有。

即使在学校里她也有着出群的外貌和性格,谁会感到不满呢。

[怎么了?]

[……我就免了。今天没那个心情。抱歉啊。]

我驱赶走杂念,站了起来。

虽然荒崎一瞬间好像寂寞的样子,但马上又变回到平时的笑脸。

[是吗。那么,等下一次吧。]

[嗯。]

短短回答后,我像逃跑般离开了教室。

之后我向着分校舍走去。

当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大部分情况下会在那里吃饭。

午休时的分校舍基本不会有人去,而且因曾经的火灾骚动所以禁止进入,因而变成更加冷清的地方。

我找个随便的地方坐下,拿出在家做好带来的便当。

里面的东西并非值得一说和在意。这是用昨天晚饭剩下的东西省功夫做出来的便当。对贫困的学生来说,单这样子就足够了。

那么开始吃吧……

当我从盒子里拿出筷子时,听到了某人的脚步声。

我不由地停下手来,屏息着等待意外的到访者离去。

可是,那脚步声不仅没有远去,还渐渐地靠近。

或许会被人看见讨厌的地方……这样想着的时候,脚步声的真身弄清楚了。

那是提着塑料袋,随便穿着校服的不良学生。

他不仅在我旁边穿过,而且堂堂地靠在对面墙坐下来。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啊……]

在午休分校舍里坐在我面前的男人,藤宫守。

总觉得是向我挑衅找架打的郁闷的一个男人。

[今天也在这么寂寞的地方吃饭吗?依旧是个孤独的家伙啊。]

[要你管。说起来,要是想干架就之后再说,现在我要吃饭。]

[害怕和大哥我干架吗。这也是当然的。]

谁也没这样说过。

想着他会马上站起来离开,但藤宫拿出带来的学校饭堂的面包。

[喂,你打算想要在这里吃啊。]

[大哥我在哪里吃饭时随我的吧。]

虽然是那样子……

但在谁也不在的分校舍里,而且居然还是面对着面吃饭,不管谁看到都会感到恶心。

[你没在这里吃过饭吧。你滚去别的地方吧。]

[这个地方是属于我的。你要是讨厌那你就离开。]

[……我说啊。]

我大大地叹了口气,然后主张自己的正当性。

[我从入学开始差不多的两年里,我连续用这里来吃饭。不只是天晴。连下雨吹风都在这里。换言之,这里是只属于我的地方。]

[鲛岛……你自己说出来不感到空虚吗?]

我诉说出这两年间是怎么样的咕啊度。然后被那个藤宫投以同情的视线。

[你从初中的时候就没有朋友了吧?真是无聊的人生啊。]

说到一半时,藤宫开始说出像是说教像是哀怜,也像是把我当笨蛋的话。

我放下筷子盒,轻轻地瞪着藤宫。

可是被给予哀怜称号的我的威吓,现在似乎对他不起作用了。

而且被认为是拼死表现自己并不寂寞一般,藤宫一边耻笑着一边吃着面包。

那好像是炒面面包,虽然红姜和碎面条都不断掉到脚边,但他本人毫无在意猛猛地吃着。

[……什么事啊。]

谁能和这种家伙一起吃得下饭啊。

这样想着就不去吃饭的,但可悲的是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吃饭了。

苦恼地被逼做出决定,但我没办法只好决定在这里吃便当了。

当我打开盖子开始吃饭,感到兴趣的藤宫露骨地偷看着。

[那个,是你做的吗?]

这个当然——我连这种提问连回答都没有,就无言地开始吃了。

总之默默地吃完,然后马上离开这里。

[喂鲛岛。]

藤宫不但没有放弃,还兴起向我搭话。

总觉得很奇怪。

虽然原本觉得他是个脑袋奇怪的家伙,但是唯独今天异常积极。

看着他并不是向我找架打,净是向我搭话的样子,使人不得不觉得这像是有什么阴谋。

我没有婉转说而是直接问他。

[藤宫。你是在企图做些什么吧。]

这样说的人意外地会被当作笨蛋。当然,也可能被他很好糊弄过去,但是会怎么样呢?

[什什什什、什么企图都没啊!]

……似乎他有企图。

这真是惊呆人般容易理解的反应。

[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打算陷害我,但你还想要打架吗?]

虽然想着差不多我和藤宫不得不决个高低,但唯独对这家伙的毅力感到佩服。

[大哥我现在正在精神统一的修炼中。才不会去打无意义的架。]

[说谎。]

[才、才没说谎啊。最后的干架也是在昨天放学。]

这完全都没有精神统一啊……

[大哥我只是想来看鲛岛你的可怜样子而已啊!]

即使这个是真的,但这点上也像是来找我打架。

[你平常那些跟班怎么了。]

[啊?没什么,这和你没关系吧。]

虽然是这样子。

但说到总是仰慕着藤宫而一起行动的家伙不在,也是很奇怪。

01

今天的校园生活里,和人说话说得最多居然是藤宫,真是讨厌的一天。

但这也是每天没有很好和别人说话的证据吧。

总之就是放学了。

[快点回家吧。]

因为要是太晚回去,让媞莉那家伙饿了说不定她就会暴走。

[喂鲛岛!]

在背后,有个我不想听到他声音的人向我搭话。

我头也不回,无视他走了起来。

[别无视啊!不要无视我这个不死身的藤宫大人啊!]

因他那巨大叫声而令周围的人注视着我们,藤宫还那样叫喊道。

和朋友开心聊天的学生们都脸色苍白,快步离去了。

我要是也像那样子离开,就有够轻松了。

[你不是说了不来吵架的吗。]

[大哥我,什么时候,在哪里说来吵架了?]

藤宫快速地绕到我前面,大大地张开双手。

[……今天总是来纠缠啊。要是有什么事就快点说。]

[虽然并没有什么企图,但是大概不要走这条路回去比较好喔。]

藤宫指着我平常回家的路线说道。

[哈?]

我完全无法理解藤宫的意图,便发出那样的声音。

[大哥我刚刚占卜了。没错,鲛岛,你将会有厄运到访。可是,要是避开这条路你就能从那个灾难中逃离了喔!]

[是吗,知道了。]

我接受了藤宫感激的建议然后开始走。当然是走在平常回家的路线。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你这不是完全不明白吗!我都说了很危险啊!]

[大概我想要遭遇那个灾难吧。那么,再见了。]

[笨蛋!会死喔!今天你应该要绕路回家啊!]

似乎这家伙不想让我按平常的路线回去。

要是避开这条路线,那么就会绕得很远。老实说那样会很累。

但是,这样下去继续陪藤宫这个烦人的家伙或许会更累。

[明白啦明白啦。那么只有今天我走那边回去。]

[嗯、嗯。对了,这样就行啦。哇哈哈哈!]

他像是有什么很开心似的,叉着腰大笑起来。

[不要再跟着来啦。]

我在藤宫旁边穿过,绕路回家去了。

然而——

明明故意说了要我绕路回家,藤宫却跟在我后面。

如果藤宫要回家,应该不是走这边。

换言之,这就是说他还要跟着我。

幸运的是他再没有向我搭话,那么无视他就行了。

虽然背后有点痒痒的,但这时候就不管它吧。

02

[聪一郎君!]

在放学后被藤宫边跟着边回家的时候,听到了一把精神的声音。

在前面有一名边挥着手边一跳一跳地跳起来的少女。

[渚、渚?!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明明为了不让你碰见才由大哥我诱导鲛岛的啊!]

[……想着你今天一天奇怪地紧贴着我,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为了不让我见到大概想要见我的渚,藤宫才紧跟着我强行改变我的路线吗。可是,要是这样为什么渚会这里……?

正因为藤宫也抱有相同疑问,才对渚出现在面前感到惊奇吧。

[我看透了守君的想法。所以才能预想到会走这边来。]

[咕……不愧是我的妹妹。]

[说不定,不是把你和你父亲或母亲的某一方搞错了吗?或者说和两人搞错也有可能。]

不管什么时候看,藤宫和渚看起来都不像是亲兄妹。

[妈妈说过,守君是从桥底下捡回来的。]

[那是老妈说谎。大哥我是名实的藤宫家的人!]

[那么守君是怎么样出生的呢?]

[那、那是你,就是那个……呕,不行,用老妈想象起来就想吐。]

他在想象什么样的东西,我完全没有兴趣。

很久没见的渚的脸也看到了,那么我就快点回家吧。

当我想要走的时候,手腕被捉住了。当然捉住我的人是渚。

[什么事啊。]

[在这里相遇可是千载难逢,稍微跟我来一下。]

渚说着像是干架般的对白并抓获我,然后把我拉到小巷里面去。

可是由于她完全没有用力,我只是稍微站稳脚渚就没法子了。

[你抵抗呢。]

[但是差不多变冷了,我想要回家了?]

[守君来帮忙。把聪一郎君绑架了。]

[大哥我才不会去参加这种自由掺和的事情。]

藤宫翘起双手,表示反抗渚。

[……我没想过守君居然会那么冷漠。我已经不要再和守君说话了。]

[等、等等。两兄妹吵架不太好吧。]

说到一半时像是被妹妹抛弃一般,作为大哥的他慌张了。

[那么就过来帮忙。]

[没、没办法了。做好觉悟吧鲛岛!]

藤宫绕到另一边,捉牢我的手。

[住手,很恶心啊。]

我全力踢飞藤宫,然后他趴到了水泥地上。

[你干什么啊!干掉你喔!]

[这是因为你随便碰我。]

[那、那么随便碰你的渚,你要怎么办啊……唔咕咕……]

[要我把渚也踢飞吗?]

[你试一下把我最重要的妹妹踢飞看看,大哥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要是这样刚刚就不要说这些废话啊……

一辈子被这个苦闷的男人持续追杀这样的事就放过我吧。

[明白啦,只是一会儿的话可以陪你。那么,你要把我带到哪里?]

[是呢……难得有机会,要三个人去吃饭吗。]

这可真又是个很高难度的要求。

[……我回家了。]

[不行。你不是才刚刚答应过的吗。]

大概是不想让我逃跑,她没想要放开手。

[我是那回事。没钱在外吃饭。啊——真可惜啊。要是有钱就好了。]

面对我装傻的演技,渚笑着把钱包拿出来。

[没问题。只是请客的话,这钱我还是带有的。]

[不,毕竟不能让你来请客。]

让初中生而且还是女孩子来出钱请吃饭,那太羞愧了。

[而且——]

和渚谈着的时候,藤宫像是狠狠地瞪着这边。

要是这么讨厌让她碰到我,那么明明从最初说出来就好了。

要是那样子,我也会顾及到而选择不会碰见的路线回家。

但聪明的渚也有可能预见这点而叮嘱他不要去说多余的事情吧。

[我有个人要带过来,那样也没关系吗?]

[人,吗?]

渚在想着会是哪个人……也就是在想象爱丽榭或者丽丝吧。

[只是媞莉而已。可以吗?]

[当然可以。]

[媞莉……?那个外国人是谁啊……]

是吗,藤宫他不知道得很清楚吗。

[那是和聪一郎君一起生活的女性。]

[什、什么?鲛岛不是的确一个人住吗……]

在我思考要怎样去说明时,藤宫放大着任意妄想。

[那是救了你的那些天使的同伴……类似这个的人。]

要是告诉他们是恶魔的话,或许会引起各种问题。

[……鲛岛。]

藤宫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偷看着我这边。

[突然说出天使,你是怎么了……?]

[不,就是那么回事。渚,你来帮忙解释。]

如果是对爱丽榭比较了解的渚,应该会很好说出来吧。

这样想着便交给渚负责,但她像是无法理解意思一样侧着头。

[呃,天使吗?我也有点不太清楚。]

[你说不太清楚……是爱丽榭啊。你知道吧?]

[是的。她是聪一郎君的朋友吧?啊!]

渚大概终于想到了,用拳头拍了一下手掌表示明白并大大地点了头。

[她的确好像天使那样可爱呢!]

[什、什么——!他和女人同居,而且还是和很可爱的吗?!]

这一刻,我终于理解了。

藤宫和渚会不会是被消除了关于天使和恶魔的记忆。

我想起了以前在爱丽榭那里拿到的说是消除记忆的饮品。

但是,那个的确要是喝了,不是就会忘掉和爱丽榭相关的事情吗?

说不定,或许为了我们日常对话不出现障碍,只是消去了最低限度的部分。

即使问他们记不记得被消去的记忆,他们也不可能明白吧。

[你们去了就会明白。]

因而我省去了麻烦的说明。

[鲛、鲛岛。你明明是个高中生,不会是在做不纯异性交往吧!]

[守君。不纯异性交往,是什么东西?]

[……鲛岛,这是什么意思啊!]

或许从自己口中说不出下流的话,便强行交个我。

自然地开始熟悉怎样应付藤宫的我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回礼。

[要是这样,要我亲口直接告诉渚吗?]

[什什什、什么?!你要是说了我就一生追你追到天脚底!]

果然当扯上渚的事情,他就会露出极端的过分保护。

虽然也感觉很多是他自掘坟墓,但这才像是藤宫。

03

回到自己家的我打开大门让他们进去。

想着藤宫他会马上说我家坏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很老实呆着。

[我稍微去叫一下她,你们等等。]

[好。]

留下乖巧回答的渚,我走向了客厅而不是二楼。

媞莉绝对是在客厅,而且还是在被炉里面。

如同预料一样,媞莉只露出头的一部分在睡觉。

[喂。醒来。]

我尝试轻轻地向她搭话,但没有反应。

我慢慢卷起被子,把媞莉睡熟的留着口水的丑态展现出来。

[完全变成被炉的俘虏了……]

当我拍了媞莉额头几下,她像是很郁闷地微微睁开眼。

[什么事……?]

像是不高兴地瞪着我,然后又再闭上眼。

这种时候,让媞莉简单醒来的方法只有一个。

幸运的是现在那个方法可以用。

[不想去吃饭吗?在外面。]

当想着她会不会耳朵跳一下时,媞莉大大地睁开眼看着我。

[……这是真的吧?]

[嗯。要是你现在马上出来就带你去。]

当我站起来时,她快速地从被炉中钻出来。

[你放心我现在马上就可以走了。]

[虽然是那样子。]

这无法让人觉得是至今都在睡觉一般的动作和表情。

[但有一件事要注意。]

不得不把在玄关等着的藤宫和渚的事情告诉她。

[我明白啦。你是说不要点太多东西吧?]

如同自己掌握着主动权般,媞莉叉着腰,拿我没办法般叹了口气。

[今天吃饭是和渚,还有她大哥一起。]

[……还有呢?我先声明,我的饭菜不给她们喔?]

这家伙是不是凭着直觉才会联想到这种事啊。

[你是恶魔的事情,恐怕她们忘记了。包括爱丽榭和丽丝她们是天使的事情。]

[为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我把自己的想法,虽然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告诉她我认为是卢斯安方面把渚和藤宫的记忆消除了。

或许媞莉没有特别地去想,只是稍微理解了并点头。

[换言之把我是恶魔的事情当作没有而隐藏起来吧?]

[要是能做到就带你去。]

[OK。我保证。]

[真的吧?]

为了慎重我再次确认,而媞莉样子有点愤怒瞪着我。

[我说啊,我可是丢着脸在人间生活啊?要是现今做出类似令聪一郎或者天使反感的事情,我也没有好处。对吧?]

[媞莉……]

[你明白了吗?]

[你想说的我明白了,但正因为这种时候,恶魔的本能不才是会发作吗?]

[哼。正因为抱有不能说的秘密的时候,才会想要把它暴露出来啊。]

[那么,麻烦你看家了。]

[等等!我不会说的!我只有嘴巴是很可靠的!]

我一边吐槽她这是说谎吧,一边和缠人的媞莉走向玄关。

不管怎样,她是不会随便说的吧。

把难得消除的记忆引爆,故意令天使反感也没有意义。

[你好,媞莉小姐。]

[这、这就是和鲛岛同居的女人……不、不是很可爱吗……]

[这个大叔是谁?]

[大……大叔?!居然说大哥我是大叔?!]

[即使这样说也没办法。守君就像是个大叔。]

嘛,即使说明是和我同年,但初次见面的人是不会信吧。

[你一副上了年纪的脸孔啊。]

[吵死了!干掉你喔!]

媞莉对吵人的藤宫露出郁闷和不高兴的态度,一边老实地穿上鞋。

当和食物有关的时候她真的很率直。

走出外面时,藤宫也一副深感兴趣的样子偷瞄……不如说是盯着媞莉观察。

虽然不知道这个恶魔哪里好,但藤宫好像有点开心。

[你这家伙,没有做类似触及法律的事情吧?]

[触及法律是什么意思啊。]

[那是……交由你想象。]

走起来后藤宫马上又看着媞莉,或许脑中某处角落有相遇过的记忆,他露出一副不可思议般的表情。

[以前,是在哪里见过吧……在哪里呢……?]

由于不知道藤宫和渚的记忆是怎样消失,所以我没法随便说话。当我稍微守望这状况,他或许是理解了而说道。

[对了。她是大哥我在邻镇的小巷里迷路时,和你在一起的女人。]

[在小巷里迷路……]

听到他的话时同时想起的还有爱丽榭她们的记忆,果然基本关于恶魔的记忆也完全消除了吧。

嘛,即使残留下那种记忆,对谁也没有好处吧。

[可是,那时候大哥我为什么会在那种小巷里……?想不起来了……]

关于恶魔的记忆变没有了,这恐怕会变成如同恶心的奶酪状,满是坑洞的记忆吧。

[叽叽喳喳说什么呢。要是去吃饭,就快点走吧。]

[是啊。走吧走吧。]

在不小心刺激记忆之前,我带着他们三个离开家里。

04

最终来到的是即使在附近也很出名的连锁家庭餐厅。

店员轻轻瞄了我们一下,向像是比较容易说话的渚搭话。

这个选择绝对是正确的。

[请坐窗边的位置怎么样?]

对她那无心的,不如说像是有点顾及的问话,我和藤宫基本同时说道。

[[要店里最里面的。要没有窗的位置。]]

偶然地说出每个字都相同的话。

[你想怎样啊鲛岛。你这家伙不要模仿我啊。]

[啊?别开玩笑了。是你模仿我吧。真恶心啊。]

[干掉你喔,喂。]

藤宫捉住我的胸口,把头靠近到气息能碰到般的距离。

[你要是想做饭前运动,我奉陪啊。]

老实说我对吵架这些感到厌烦了,但被认为我是模仿藤宫却是感到很遗憾。

我也反过来捉住他的胸口,这时因家族和情侣,还有朋友而热闹着的家庭餐厅也瞬间变成了战场。还散发出一触即发的气氛。

会是谁先使出什么样的攻击呢。

[停下来你们两个。]

渚插到中间来。她用着一副可爱的脸,斥责着我和藤宫。

[店员在害怕了。你们为什么讨厌坐窗边啊?]

[你是为什么,那是坐在窗边在很多方面很显眼吧。而且被其他学校的人看见也很麻烦。]

对于极力不想被人知道他和渚是兄妹的藤宫来说,悠闲地在家庭餐厅吃饭的情景暴露给路人看见很讨厌吧。

[对我来说想要避免引人注目。]

要是引起“那个鲛岛在家庭餐厅吃饭”这样的传言会感到很郁闷,搞不好或许错以为我满是空隙更是个好机会而来袭击。

[鲛岛,你不会是其实讨厌或许会被大哥我的小弟看见吧?]

[我被你的小弟?梦话在做梦的时候再说吧。我只是因为被像你这样的杂鱼来找茬而做你们对手感到麻烦才想坐到里面去而已。]

[说大哥我是杂鱼?小看拥有不死身这个称号的大哥我你会死啊?]

[但相反你多次地快要死了吧。]

[你是笨蛋吗。正因为是不死身我才站在这里吧。]

[所以说了你们停下来。为什么你们俩会马上吵起架来啊。]

[那是因为鲛岛先来找茬的。]

[找茬的是你吧。]

我们又再变得一触即发,但从刚才开始媞莉就老实呆着。

[啊——肚子饿了。]

媞莉没有把我们吵架的事情放眼中而是看着客人吃着的料理。

[随便坐哪里都没关系啦,快点啦。]

当然最终,既有着我和藤宫的请求,然后被带路到店的最里面。

但是由于藤宫的怒火并没有收起来,和我也无法接受这情况,激斗的气氛支配了这里。

坐在旁边吃饭的情侣感受到这不安稳的气氛,向店员要求换位置而慌忙离开。

[即使现在在这里把你打倒也可以喔,鲛岛。]

[你不是不会打架了吗。而且你试过打倒我了吗?]

[你是笨蛋吗。那是至今我在放水啦。]

[我要汉堡扒套餐。甜品要巧克力巴菲。]

[我要吃面。点这个熏肉鸡蛋乳酪面(Carbonara)。]

[熏肉鸡蛋乳酪面?那个也好像很好吃呢。]

渚和媞莉没有理会我们两个激斗的气氛,仍旧按着自己的步伐走。

[守君要点什么?]

[诶?哦、哦。我点……西冷牛排(Sirloin steak)。]

藤宫忽然回过神来,告诉渚菜单。

[我来帮你决定你要点的菜。]

[为什么啊。别随便决定别人的点单。]

反正她打算点自己想吃的然后计谋抢夺过去吧。

[那么——]

我指着以适合的菜名来下单。

渚叫了店员过来,细心地下各种点单。

期间,藤宫始终像是挑衅我一样做出各种动作。

往他满是空隙的脸揍拳过去是很简单,但有点无法忍受看见渚的悲伤表情……不,渚的话会笑着了事吗?

然而说起来……从没有想过竟然会和藤宫在外面吃饭。

中午也被他粘着一起吃饭了,真是何等可怕的一天。

[聪一郎君,问你一件事可以吗。]

[我要是说不行你会放弃吗?]

[虽然很悲伤,但或许只能放弃了。]

[你这家伙,乖乖地回答渚的问题就可以了。]

由于这样会令藤宫插话进来而变得麻烦,所以我便回答她。

[难道说,你和守君的关系不好吗?]

[诶?]

没想过会问这种问题的我们感到了意外。

我和藤宫关系差这种事都没有人来问。

还是说,她是明知故问?

要是这样是为了什么啊……

[当然是关系不——]

[大哥我才不可能和鲛岛关系好吧!]

在我否定之前,藤宫大声喊道。

声音在餐厅内响遍。当然地受到店内的人注目。

包括“又来了啊”、“要稍微去惩戒一下那些小子吗”这样的各种视线。

真该说他是个丢脸的家伙啊。

或许这也是不良的代名词,但是无法忍受被他牵扯进去。

[给其他客人添麻烦是不可以的喔,守君。]

[要是那样就别问些奇怪的东西。这家伙是总有一天会被我打倒的对手。]

[对我来说,希望你们两个务必关系好起来啊。]

[绝对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和藤宫的声音重叠了。

[不管怎样都不行吗?我求你们了。]

[不管怎样请求都不可能。]

[不管怎样请求都不可能!]

又再和藤宫的声音重叠了。每次每次藤宫都吵死人了。

[嗯——,但是我觉得你们好像非常合拍……说到底,为什么你们两个会变成这样互相仇视的关系?]

对这意想不到的话,我和藤宫一瞬间互相看着对方的脸。

可是,藤宫马上笑着对渚说。

[并不只是大哥我一个。鲛岛也被学校里所有人讨厌啊。]

虽然这的确是事实,但被藤宫说道却不由地感到不爽。

至今在旁观,基本对我们对话不感兴趣的媞莉突然笑起来。

[认为聪一郎会有朋友的人太奇怪了。]

像是同意藤宫一样,她点了几下头。

[哦。你不是很明白吗。呃——……名字是什么来着。]

[她是媞莉小姐。]

[对。媞莉。你明白我啊!我看上你了!]

他猛地指着媞莉夸她。可是媞莉大概对被指着感到不高兴,她捉住他的食指向不能弯曲的方向扳过去。

[咿呀?!]

藤宫因为剧痛而按着手蹲了下来。

[我讨厌被别人指着啊。]

对媞莉淡然地说出的冷言,我嘲笑着拍了藤宫的肩膀。

[这家伙很暴力的,你小心点喔。]

[咕咕咕咕,你这家伙……在笑什么啊!]

[而且你好好地想想看看,你也是没有朋友啊藤宫。]

[什么,这家伙也没有朋友?这样说来,是有那样的感觉呢。]

[要、要大哥我把你写到我的黑名单里吗,嘎咕咕咕……]

似乎从看上她,瞬间被写入黑名单里了。不愧为媞莉。

[守君,你没有朋友吗?]

[哼。我有一百个小弟在,这样就足够了。]

先不说这个谎言,那少量的小弟好像也没有和藤宫一起行动。

[你们都是同样没有朋友,要是关系好起来我想会变得幸福起来。]

尽管听了我们这么多的话,渚都好像没有放弃。

[要我和总有一天会打倒的对手关系好起来是不可能的,渚。]

的确和藤宫关系好起来是不可能。

可是,还有一件事不得不对藤宫说。

恐怕说出这么认真(?)的话不管今后就只有这一回了吧。

[让我说一句话吧,想要对付我只会是浪费时间啊藤宫。]

[什么?这是说我没办法打倒你吗?]

[才不是那个意思啊。]

的确我会引起不好的谣传,被找茬的次数很多。

可是,与其说那是奇怪的连锁反应,不如说真的只会产生无意义的干架。

例如学校的老大之类,为了和其他学校斗争之类,包含这样的要素的干架是绝对不会成功。

相反藤宫要成为学校里的老大之类,以和其他学校的干架为中心去思考,可称为不良的典范。比起把我当做对手,实际上打倒其他学校要成为老大的人,这样更可以得到地位和名声。换言之,对付我基本没有得益。

[你想要说的我明白了,鲛岛。你是说你自身不是处于表面的不良吧。]

藤宫翘起手闭上眼,继续那怃然的态度。

[但是,你在方面上可基本是无人不知的有名人。而且被评为打架上没有输过。所以,谁会最先把你打倒,这点很受人注目。]

换言之,单纯只是想要名声吗。

[而且,在我们学校里不管大哥我表现得如何最强和伟大,直到打倒你之前发言权依旧会是那么弱。这就是说不打倒鲛岛就没有资格配上老大的称号。]

[因此才执着地要对付我吗……真麻烦。]

[在不良的世界里,也有政治般的东西呢~~]

忽然,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好主意。

原本的话即使想到这种东西也不会说出来,但要是这家伙的话或许没关系。

[要是这样子就这么办。索性当作你把我打倒了吧。]

[你说什么?!]

[要是那样你就能堂堂正正地配上老大的称号吧。而且,输掉的我大概也会减少来找茬的人数,这是一石二鸟。]

这绝对是个能被接受的提议吧。

藤宫不用费力就可以把想要的东西拿到手,而且对我来说也能过上快乐的生活。

[我拒绝!]

藤宫全力地往桌子上拍,并站了起来。

由于这个样子杯子顺势快要倒下,但我和媞莉,还有渚都习惯这样的事了。

我们迅速地把它拿起来回避了倒下。

[大哥我决定好药名证言实地打倒鲛岛。只对那种方式的胜利没有兴趣。这就是不死身藤宫的信念!]

[啊——是吗。那么刚才的当我没说过。]

[等、等一等。基本上,你的心情我明白。要我接受那个选项我还是会去接受的。]

似乎藤宫的信念比想象中薄弱。他对眼前的胜利已经上钩了。

[男孩子为什么会喜欢打架之类的呢。我很讨厌打架。]

[这并不是喜欢。我只是随便被人找茬,不得已才奉陪。]

[没有不去理会的选项吗?]

那样子不去理会的话,就没有度过这个麻烦了……

对着疑惑地侧着头不解的渚,我把干架的麻烦地方告诉她。

[如果别人来找茬而不理会,就会单方面受到拳打脚踢的暴行。]

[说声抱歉不可以吗。]

[说到底这不是要道歉的事情。所谓的找茬就是不讲理地被别人找上。]

就像被这种家伙——说着我用下巴指着藤宫。

[这就类似于女人要化妆。对男人来说打架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藤宫一副自大的表情举例,摆出帅气的样子。

[化妆这种事情我没有做过。媞莉小姐有做过吗?]

[才不可能去做那么麻烦的事情吧。而且即使不化妆我也很可爱?]

[因此,并不是必不可少。]

[……是、是啊……]

漂亮的举例被击沉,他失落地垂着头。

[总之,男人是不管一切去干架的生物。对吧鲛岛。]

随便向我寻求同意也很困扰。我一次也没有享受过干架。

[你为什么总是去干架?]

忽然媞莉大概也对话题内容感到好奇,就这样问道。

[只是被人找茬才去打的。]

[那么为什么被别人找茬啊。]

[那是……]

[噗哈哈哈。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嘴脸才被找茬吧?]

没错,我被别人找茬的因由一半出于这幅外表。

虽然自己不想承认,但我有着像是威吓的锐利眼神和红色头发。

以那些不良来说,就是以外表为目标。

剩下的另一半是过被欺负的时候开始,因为复仇产生的连锁。

从反过来讨伐欺负我的那些人开始,每次事件连接上而导致现在这状况。

常言道复仇只会产生更多的复仇。

从幼年的欺负开始,把直到现在发生的事情连接了起来。

在这点上,我和现在的藤宫还有渚的相遇也连结上了,世间真是难以弄懂。

[啊——还不点来啊。]

盼望着吃饭的媞莉摇晃着脚向上看着天花板。

说不定,那个连结或许和我与媞莉的相遇也有关系。

05

晚饭时间的家庭餐厅很混杂,等了大约20分钟终于把我们的饭菜拿来了。媞莉手拿着叉子双眼发光地盯着自己的套餐。

[肚子饿是最大的调味料啊。我开动了。]

媞莉率先开始吃起来。那股厉害的气势把藤宫兄妹镇压住了。

这家伙在肚子饿的时候,吃饭速度异常惊人。

对她有没有好好咀嚼差不多到了怀疑的程度,但是恶魔的胃由于很结实之类,即使吃下有点腐烂的或半生熟的东西,她本人会生病的次数让人可惜地一次也没有。

[真是豪爽的吃相啊……]

藤宫连自己的饭都忘掉吃,茫然地看着媞莉的吃相。

[要是不快点吃我才不会管你喔。]

当自己的食物没有后,如果她还没有满足就绝对会伸手去抢。

那个时候要是留下喜欢的食物,那就悲惨了。

然后吃饭也吃到一半的时候。

由于日常话题也说完,说话次数开始减少时,害怕气氛变差的渚想要开新的话题,突然向我提问。

[媞莉小姐媞莉小姐。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嗯?什么事啊。]

由于吃得津津有味,高兴的媞莉率直地回答。

[媞莉小姐,是聪一郎君的亲戚吧?]

[嘛,就是那么回事。]

[单独两个人的生活,不会很辛苦吗?]

[那是因为不得不去打扫和洗衣服啊。并不会感到快乐喔。]

[别说得像是完全由自己一个人做一样。我是做了八成的吧。]

[那是聪一郎的家这是理所当然的吧。我是寄住的喔?]

不,我想正因为寄住,才更应该比屋主拼命劳动。

从这家伙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寄住的人处于更高立场。

[我承认你帮忙做了大概两成家务。]

[哼哼。]

所以我说,这并不是值得骄傲的东西。她挺着平平的胸部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是吗。媞莉小姐真了不起。]

[一般吧。]

当我想着渚是不是想要聊这种没有沟通障碍的对话时……

[你是和聪一郎君在交往吗?]

她说出这样不得了的提问。

向媞莉问这种不可能的事情的话,她绝对会发火。

虽然是那样想,但媞莉基本感情没有起伏,淡然地回答。

[不要说蠢话了。才不可能有这种事吧。]

事实上如同她所说,但她的反应有点意外。

[呼。]

藤宫用手臂擦了一下额头,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你会安心啊。]

[哼。居然想比大哥我更先交到女朋友,太天真了。]

我不记得在这种事情上和藤宫比赛。

[不去交一下女朋友吗?我想一定会变成快乐的学生生活。而且干架之类会变得随便怎样都可以。]

似乎渚提出这个话题的目的就在这里。

但是,在这种地方和这些成员里认真讨论恋爱话题是不可能做到。

如果多说一句多余的话,感觉就会被藤宫和媞莉捉弄。

[这样说来渚才是,你有男朋友吗?]

我用反问渚来主导这种情况。

[不,那个还没有。我意外地或许对男孩子有很高要求。]

[渚要交男朋友,还早了20年啊!]

[要是等20年,我也变成纯正的大婶了……]

[总之还是太早了!]

这家伙真的关系到渚的话题,反应就会变得很敏感。

[假如说,我要是把男孩子带到家里你会怎么样呢?]

[那个当然是由我把他揍飞到地平线的另一头。]

如果是这个男人,或许真的会去做。不如说他绝对会。

要是随随便便的男孩子,会被藤宫干掉吧。

[那么要是比守君强,肌肉结实的男朋友就可以了吧?]

[那个时候我就吩咐小弟用暴行赶走他。]

他似乎打算用各种手段来阻止。

[真难办啊。]

渚在闷声烦恼着。

[总之交男朋友这种事暂时放到以后就行了。这样就可以。]

[那么守君不想要女朋友吗?]

[大哥我吗?是呢,如果有配得上大哥我的女人在,去和她交往也可以。]

[明明就没有交往过,还真是一份瞧不起人的眼神啊。]

[吵死了。我才不想被你说啊。]

[说到底配得上是什么意思啊。是指打架强吗?]

对我的提问,藤宫开始认真思考关于自己的喜好。

[要性格温柔,头脑聪明而且可爱。而且要顾家的这样的女人。]

似乎他期望着拥有一切自己没有的要素的人。奢望也要个限度。

[以我认识的人来说,就是想桃惠小姐那样的人呢。]

[荒、荒崎吗。嘛,嗯,她、她不错啊。]

藤宫有点出现动摇,但他想要装平静而喝了一大口水。

[聪一郎君也喜欢像桃惠小姐那样的人吗?]

[我——]

在脑里闪过的不是荒崎,而是爱丽榭微笑的身影。

为了想要马上驱赶走这些杂念,我伸手去拿装着水的杯子。

[和大叔一样做同样的动作呢。]

[呜……]

无意识地想要放弃想象,我便不由地不去喝水了。

[很可惜,我对像是荒崎那样的人没有想过。]

[我想也是啊。]

我受到媞莉她不知道有没有理解了的吐槽。

[可以的话,要我来做候补人吗。]

[诶?]

[作为聪一郎君的女朋友。]

渚用着不知道是认真还是开玩笑的笑脸看着我。

[不不不、不要说傻话了!你想干什么啊渚?!]

再次最吵闹的依然是藤宫。

周围的客人从害怕转变成愤怒,有的吓呆了,都用冰冷的视线看着他。

[聪一郎君又帅气,而且比守君更强。这样就完美了。]

[这、这种家伙,大哥我一拳就能把他打倒了!]

明显地渚是为了看藤宫的反应才似乎去捉弄他。

虽然每次这样子吃饭就免了,但偶尔的话或许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