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修罗场——佳境-章节
“哦,原来如此啊。”
第二天午休时间,听完我的话的相模,一脸无所谓地附和,在拼起来的桌子的对面,以一如既往的爽朗笑容微笑着。
“你怎么看,相模?”
“这个啊。我觉得欧派还是鸠子酱那么大的最好。”
“没问你这个好吗!”
别用奇怪的眼光大量人家的青梅竹马!
“但是彩弓酱那样凸凹有致的身材也无法割舍啊,啊,当然也不是说贫乳不行哦。我觉得像千冬炭那样的孩子就果然还是飞机场比较合适。”
“所以说我没问你的兴趣好吗!”
这家伙真的神烦。以及不开玩笑,他这个在女生名字后面加‘酱’,在幼女名字后面加‘炭’的原则简直恶心极了。
相模这家伙对没什么接触的女生都这么熟不拘礼啊。
“咦,难道不是欧派的话题?”
“才不是好吗!求别这么说好吗,反而搞的好像我刚刚在和你谈欧派似的。”
“不是欧派的话,那就是我管辖外了。”
“你难道是管欧派的吗!?”
“好奇怪哦。难道不是灯代酱被美玲酱嘲笑成贫乳而失控的话题吗?”
“虽然我是有说过一点但是那不是重点。”
“哎,我只记得这些了哦。”
“你的记忆力也太遗憾了吧!”
“不开玩笑了。我有好好听着呢。是说你因为误会被学生会长美玲酱喜欢上了,而且还被告白的事吧?”
相模以戏谑的口气说道。
没想出什么方法能解决工藤同学问题的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找相模商量了。因为相模并不知道异能的存在,所以我都说明也变得比较粗略,不过要点好像传达到了的样子。
“那相模,你觉得我怎么做才好?”
“那你就陪她玩玩呗。”
“……什么叫玩玩啊。”
完全就没当自己事啊。不,这家伙不管是关于自己的事,还是关于现实中女生的事都是这个德性。
相模静梦,是个以萌不萌来判断女生的病态变态。
……喜欢女性却完全不对女性温柔的男性,到底有什么存在意义啊。
“安藤,你还意外地正派啊。”相模有些诧异地说道:“难道你觉得和不喜欢的女生交往就是不诚实的表现吗?”
“我可不是你那种来者不拒任谁都行的轻浮男人。”
“咳,但我可是来者不拒去者不追啊。”
相模调侃道,而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倒是没有像你说的那样想的多正派啦。被女生告白的话我也会很高兴,也不会认为不喜欢的话就不能交往。”
但是,我如此补充道。
“工藤同学说喜欢我,只是因为一个误会。所以就算她说喜欢我,我也只会觉得空虚,而且我感觉欺骗她和她交往不太诚实……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很正派呢,安藤。”
相模微微一笑,说出了和刚刚一样的话。
“但是,安藤你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
“为了决定要不要与美玲酱交往,首先需要确认一件事吧。”
“什么啊,那是……”
被他充满热度的眼睛盯住,我不由得吞了口气。
我从未见过相模摆出如此认真的表情。
“首先,需要搞清楚她是不是处女。”
“一脸认真的说什么呢你这家伙!?”
“……诶诶?安藤,你才是在说什么啊?”
“一脸吃惊是搞什么鬼!?我难道有错吗!?”
“处女与否,可是会让女性的价值有天渊之别的吧?应付二手货无非是浪费时间而已。”
“你给我向全世界的非处女道歉!”
“不是处女的话就不是女性(包括人外娘)”
处女厨好恶心!
为什么这家伙可以若无其事地颠倒现实和虚构呢。
同为男人——不,同为人类我都觉得羞耻。
赶紧为了人类的尊严给我去死一死好了。
“话说相模,你不是也和一群女生交往过吗?里面没有几个有经验的吗?该不会每次被告白的时候都问对方是不是处女吧。”
“我每次都问,怎么了?”
“还真问啊你!不,但是……那她们都回答你了?”
“嗯,虽然大部分的女生都会难以启齿,不过我一说‘不告诉我的话就不跟你交往’,就基本上会告诉我了。”
“……太可怕了你。”
明明相模又帅又受欢迎,却成不了现充的原因,我感觉窝好像窥见了一鳞半角。我忙着把心灵的距离拉开的时候,相模又望着虚空忧郁地开始讲道。
“只有一次……和一个明明是二手却骗我说是处女的女生交往过。唉,人生的污点啊。”
“是嘛,对方也一定觉得你是她人生的污点吧。”
“以为是处女实际上不是,这种惊喜我可真不需要啊。那时候,眼前一片雪白。”
“你是口袋金银的主角吗。”
※口袋妖怪金银及心金魂银中主角所持口袋妖怪全部陷入濒死时会出现“眼前一片雪白”的台词而后返回神奇宝贝中心。顺带一提除此以外的口袋妖怪版本的对应台词为“眼前一片漆黑”
“啊,对了对了。说到雪白,昨天打的黄游的发射场面不怎么样啊。果然发射场面还是除了喷发的一瞬间,还要有散开后的CG差分啊。”
“别从‘雪白’联想到‘白浊’!你的荤段子已经K点突破了‘帅哥说荤段子还是很清凉’的底线了!”
※嗯,这段能明白的就明白,不明白的最好也别明白了-_-|||
※顺带这段我已经经过了一定程度的打码处理了。想看原文可以直接看扫图105页。
啊啊真是的。所以我才讨厌跟他打交道。我都快变成纯吐槽角色了。明明在说我的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转到他的话题了。
“安藤还真是什么时候都很有精神啊,看着连我都开心起来了。”
相模淡淡地,静静地笑了起来。如果我是女生的话应该会看的入迷了吧,但是我是男生,只会火不打一处来。
不管怎么说,工藤同学的事情肯定迟早要好好做个了断的。但是对方是代表全校学生的学生会长,毕竟是个大忙人,所以没那么简单就有对话的机会吧。
所以干着急也没用,花时间慢慢考虑一下好了——
“诶嘿,我来了。”
——我也有过这么想的时候啊……
放学后,我一出教室就发现了工藤同学。不用问就知道是等我的。
周围的视线十分扎人。来往的同学们不可思议地围观着我们,一脸“为什么学生会长会在这里”的表情。但是那个罪魁祸首,却毫不在意奇异的视线,笑靥如花地向我说道。
“达令接下来要去部室吗?”
“是,是这样没错……”
“是嘛……我还想咱们一起回家呢,不巧的是我也有学生会的活动,所以不行呢,昨天没干的活今天还要好好补回来啊。”
“还真是遗憾啊,那我就差不多……”
“所以我们一起去文艺部的部室吧。我把达令送到部室之后再去学生会室。”
“这不是费事嘛。”
文艺部在教学楼的一层,而学生会在教学楼最顶层。所以工藤同学根本没有特意去文艺部的必要,
“我想稍微多和你在一起,不行吗……?”
哇,超可爱!
看到她赤红着脸颊歪着小脑袋,我怎么好意思拒绝,便不得已答应了工藤同学,一起向文艺部走去。
“哼~哼哼~嗯哼哼哼~”
……还哼起歌来了啊,脚步也一蹦两跳的。工藤同学看起来很明显心情绝佳。
虽然我对工藤同学的第一印象是冷静而固执的啊……
角色已经崩坏到无以复加的等级。
这个人将来肯定会栽在恋爱上吧。明明工作做得那么完美,却对自己的私事这么马虎。
“对了,达令,告诉我你的邮箱地址嘛。”
工藤同学转过身来,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的说道。
“虽然昨天就想问了,但是因为有各种突发事件嘛。”
说起来,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联系方式。因为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我就拿出手机开始了红外线通信。工藤同学的手机上没有任何手机链和装饰,十分朴素。也算是她的风格吧。
“哦,这就是达令的邮箱嘛。”
结束了通信后,她兴趣盎然地看起着我的地址名称。
【bloodydarkness_inthe_apocalypse666@■■■.ne.jp】
呼,咱的邮箱地址起的还真是棒啊。
思考这个邮箱名的时候把当时最中意的绰号“真红之暗(Bloody Darkness)”放在最前面,然后——
“读作bloody和darkness吗……达令,接下来这个单词是什么啊?”
“那是Apocalypse,意义是——默示录。“
默示录。这是……呃,基督教的什么东西。
“哦,那最后的数字666是什么意思?看上去也不是生日吧。”
“666……是记载于约翰的默示录上的——兽名数目。”
兽名数目。这是……呃,虽然不太清楚,666就是兽名数目。
也就是说默示录(Apocalypse)和666有着非常高的融合性……我这么感觉的。
※这部分有兴趣的可以去维基。
帅爆了,我的邮箱地址帅爆了。
“哦……这是个什么意思呢?”
“这……没办法说。我不能让你卷进污浊的命运之中。”
“是嘛,不想说的话也无所谓。刨根问底的女人不是好女人嘛。”
工藤同学很干脆地就放过了地址的话题。诶,倒是说一句自己特别想知道啊……我还有一堆东西想讲呢。
“比起这个……我,我的地址,你觉得怎么样?”
她有些尖声尖气地说道,我就重新把视线转回自己的手机,确认工藤同学的邮箱地址。
【mirei_jurai_foreverlove@■■■.ne.jp】
呃。
发音是“mirei,jurai,foreverlove”对吧。
直译的话就是“美玲与寿来的爱直到永远”对吧。
…………
呜哇……
呜哇呜哇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救了,这是最没救的那种情况。
“嘻嘻,昨天晚上,心想着达令一直睡不着。”
工藤同学害羞地说道。
“所以就弄了这个。”
嗯,你的确搞砸了啊。你在另一种意义上搞砸了啊。
※弄了这个,原文<やっちゃった>,兼有‘做完某事’和‘搞砸’的两重意味。
这不是刚开始交往的情侣最容易犯的致命错误吗。
绝对会后悔的年轻鲁莽的错误。
可说是脑缺的代名词。
做出这种事情的人都分得意外的早,然后很快就会发来邮箱已改望请惠存的邮件的吧……
“达令……?啊,这样啊,高兴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呢。”
工藤同学积极得都有些傻了。看来恋爱中的的少女是无敌的。
不妙啊,这个人,比我想象得还要得意忘形。
既然邮箱地址已经变成了这种闪瞎眼的玩意,我们的关系也会在工藤同学的熟人之间慢慢传开的吧。
必须尽快解开工藤同学的误会……虽然我这么想。
“嘻嘻,嘻嘻嘻。”
看到盯着笨蛋情侣式的邮箱地址幸福地笑着的她,事到如今我也不忍心说这一切都是谎言。
“那再见啦,达令。部活动加油哦。”
“啊,是……工藤同学也请加油。”
“就算文艺部可爱的女生再多也不要花心哦。”
“……啊,是。”
“那明天见!晚上我会发邮件的!”
我们在部室的门口这么交谈后道了别。我目送三步一回头向我拼命挥手的工藤同学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深深叹了口气,进入了部室。
“唉,麻烦了麻烦了,真的该怎么办呢——嗯?”
踏进部室的一瞬间,我察觉到了不对劲。
灯代,鸠子,彩弓,小千冬。所有人都冷冷地瞪着我。那视线如此扎人,都快让我感受到物理性的痛感。
“怎,怎么回事……怎么了,大家……?”
““没什么。””
异口同声的单方面回答之后,她们又一齐撇过了头。所有人都很明显地挂着一脸不开心的表情。
到底怎么回事啊。
一直都宾至如归的部室今天有一种冷若冰霜的感觉。
“喂,喂,灯代。发生什么了吗?”
我姑且先坐在了空位上,问旁边的灯代什么情况。
“……你还好意思问我发生什么了?”
灯代带着一脸简明易懂的火大表情说道。
“请你扪心自问啊?”
我把右手放在胸前,意识集中在自己的内心。
“喂,你听得到吧,另外的一个我。告诉我,回答我……我,到底是谁!!?”
“谁叫你与内心的自己对话啦!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诶?我犯什么错了吗?”
“你作为人一直就没对过。“
灯代服了我一般的摇了摇头,然后不停地捋着头发。
“……刚,刚刚,你和工藤同学一起来部室的呢。“
然后细声地嘟囔道。
“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的,看着挺不舒服的。”
“啊?因为工藤同学说要和我一起来部室的嘛……话说并没有卿卿我我好不好。”
“哼,是这样吗?我看你也不是一脸不愿意啊?毕竟工藤同学又漂亮身材又好……”
灯代边用带刺的口气说道,边向一旁别过了脸。
“……怎么了啊?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啊。”
“才没有生气。”
“难道是在嫉妒吗?”
“哈,哈!?”
灯代的脸一瞬间红了起来,身体也僵住了。
“为,为,为什么我要嫉妒工藤同学啊!?我,我才没有羡慕她和你交往哩!”
“嗯?不,我不是单讲工藤同学,是说情侣啊。单身狗不就是会对脱团狗羡慕嫉妒恨嘛。”
看到在街上放闪光的情侣总之先喊烧烧烧。
此乃人类本性。
“……啊,什么嘛,这个意思哦。”
“什么叫这个意思哦……你以为是什么意思了?”
“~~~!我,我才不知道!”
丢下这句话,灯代迅速地转过头去。真是莫名其妙的家伙。
不经意向部室角落看去,鸠子正在那里泡着茶。
“鸠子,也给我来一杯,谢了。”
“嘘。”
“…………”
鸠子都把嘘这个字说出口了。
“喂,喂。”
“嘘。”
“……嘘是搞什么鬼啊,嘘。”
“我栉川鸠子,现在正在无视寿君中。”
她嘟起小嘴,说出了莫名其妙的话。
“因为正在无视,所以请不要跟我说话。”
……哪里会有这种特意跟无视的对象说自己在无视的笨蛋啊。看来鸠子天真烂漫的性格,完全不适合做这种阴暗的事情。
“但是,鸠子啊。”
“正在无视中,请不要跟我说话。”
“……可是我不跟你说话的话,无视不就不能成立了嘛?”
“诶,什么意思?”
鸠子一下子被打回了原形,这么容易对付真是帮大忙了。
“所谓无视,是无视对方的搭话才成立的哦。也就是说,为了无视我,我必须先要和你说话。”
“是,是嘛。呃,那,为了成功无视寿君怎么办才好呢?“
“你问我我问谁啊,自己想去。“
“嗯,明白了,我想想哦。”
对话变得越来越傻了,所以就此打住。
接下来看看小千冬的状况吧。她正抱着最爱的松鼠玩偶——里森,鼓起着脸颊。
“小千冬,不开心吗?”
我放低姿势和她说话,小千冬就把里森抬到了脸的位置。
然后
“今天千冬她不想和你讲话哩。”
里森这么说道。
……不,当然玩偶是不会说话的,声音完完全全就是小千冬的。虽然她似乎拼命想发出不同的声音,但是基本上一点也没变。
看起来,她好像是想用腹语术说话的样子
“所以今天就由我里森代替千冬来和你讲话哩。”
话说回来来,小千冬真不会搞腹语哦……嘴唇很明显的在动。而且她还勉强自己尽量不动嘴唇,结果下巴都有些突起来了。
地包天小千冬。
……虽然是个干什么都很可爱的孩子,但是地包天的话可让人爱不起来啊。
※对不起我也没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
“小,小千冬。”
“你,你,我都说过今天千冬不说话哩?要想说话的话先通过我哩。揍你哩。”
她用玩偶噗嗤地撞了我一下。哇,有点可怕。然而我仍然不依不饶地继续问她。
“呃,为什么是关西腔?”
※原文关西腔。
“哦哦?乃对我关西腔有何意见撒?不懂事,不懂事。”
“…………”
这半生不熟的关西腔也是醉了。
和小千冬认识也时日不浅了,但是我头回知道她一直抱着的里森居然是关西腔角色。
咳,她的心情我倒是明白。无论谁也有一两次想说关西腔的时候对吧?
“干甚?要打架?拾道你哦!”
这个“拾道你(うたるっぞぬしゃあ)”不是大阪腔而是熊本话吧。来源是keroro军曹。
※这里LZ作死地把熊本话翻成了河南话。
“同乃讲,千冬现在好生气撒。”
“诶,为什么?”
“乃和色眯眯看着那个叫工藤的女人还羞羞的撒。”
“又是这个啊……所以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好吗。”
“同乃讲,莫要以为千冬是小孩子就小看撒!”
魄力增加两成的里森——以及下巴突起增加两成的小千冬。
有些想要调戏一下了。
“男女交往这种事情是什么意思乃应该——”
说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把她的里森拿走。
“——晓得的……啊,啊,啊呜。”
突然就变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小千冬。
“还,还回来,安藤,把里森还回来。”
还给她。
“呼……同乃讲,就决不能饶了你,用我这铁似的栗子都能咬碎的黄金门牙把乃咔嚓地——”
拿走。
“——咬掉……啊呜,呜呜,安藤,里森——”
还给她——假装还给她但是不给她!
“——还回来……差不多一点撒!把乃打到满地找牙撒!”
这个“打到满地找牙(ぼてくりこかす)”是北九州话。来源依然是keroro军曹。
小千冬这么喜欢keroro军曹啊。
这个先不论。
“小千冬,错了,错了。”
里森现在在我手里,也就是小千冬是在没拿着玩偶的状态模仿腹语术的。
而且是用十分可疑的关西腔外加地包天下巴。
“……啊呜”
察觉到情况的小千冬受到了打击。虽然这孩子的思考回路依然很莫名其妙,但是她似乎觉得再没有玩偶的状态下表演腹语不太好意思,脸颊变得有些赤红起来。
我一把里森还给她,她就抱到鸠子身上,哭着说“鸠子,安藤欺负千冬……”。继续看她们两个“那小千冬,我们一起无视寿君吧。”“嗯,千冬,要无视安藤。”“是的,安藤什么的无视掉就好。”之类的开心对话也没什么意义了,我就开始窥伺彩弓的反应。
她正朝着桌子读着一本书。也许是心理作用,她的表情比平常更为严肃,散发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
“彩弓——”
“去死个干净。”
“诶诶!?”
“啊,搞错了,你好啊,安藤同学。”
“不不不,到底是怎么搞错才能把‘去死个干净’这种话当做日常问候啊!?”
去死个干净在某种意义上比去死还可怕啊。
※原文的去死个干净是「逝ね」,是去死「死ね」的古语。
彩弓看向我这边,突然捂着嘴,瞪大了眼睛。
“安藤寿来……怎么会。你你在那时的战斗中……死了就好了呢。”
“不要用好像看到应该死掉的角色突然出现的节奏来诅咒别人去死好吗!”
“安藤同学为什么活着呢?”
“太突然!彩弓,就算是前辈也有能说和不能说的话啊……”
“也是。我居然这么失礼,那就更正一下吧。”
彩弓冷静地更正道。
“安藤同学为什么存在着呢?”
“存在!?能说出比刚才还高一等级的毒舌我也是服了!?”
虽然关于“生命”和“存在”,仔细去思考的话会让人不明白个中差别,但我个人认为“存在”要压倒性地处于上位,而且还压倒性地帅气。
比起“杀死对手”的技能,“抹消对手存在”的力量更为酷炫,比起因为禁术或禁忌的风险而“削减生命”,“存在渐渐消失”更为飘渺。
这个先按下不表。
“……不像你哦,彩弓。用这种直截了当不做掩饰的毒舌一点也不像彩弓的风格。”
我说出了如实的想法。
“彩弓的毒舌,不应该是转弯抹角句句带刺,柔中带刚地给人留下心理创伤的嘛!”
“……我就当你夸我了。”
彩弓有些僵硬地笑了起来,但笑容又很快消失不见。
“看到像你们那样的笨蛋情侣,真是让人不禁有些想调戏一下呢。”
然后她略带叹息地如此说道。
“那是工藤同学自己……”
“我明白这点。其他的人也应该都明白吧,但是看不惯的东西就是看不惯。”
“…………”
“必须要快些想想办法呢。”
彩弓把视线转到了地板上,含混其词地说道。
“……昨天,从工藤同学那里发来了更改邮箱地址的信息。”
“啊……”
这样啊,那个已经都发出去了啊……彩弓已经一脸无语的表情,我的表情也估计差不多吧。
“我真的没想到她居然会是在恋爱中迷失自己到如此地步的人。”
“同感。”
“还是说——安藤有这种地步的魅力呢?”
她微微一笑地说笑道。我挠了挠脑袋,边说“不要戏弄我啦”边移开了视线。
“不过说起来,彩弓和工藤同学的关系比想象中更好呢。”
我原先还以为她们关系要更加险恶一点,但我感觉这次彩弓总在挂心工藤同学。
“我们关系也不算太好啦。”彩弓暧昧地笑道:“差不多就像安藤和相模同学的关系那样吧。”
“熟人以上,朋友未满?”
“常常意见不合,却仍然认同彼此的那种朋友关系。”
虽然我和相模的关系没有这么高端啦。
“作为同班同学,作为熟人,更作为一名女生,我不能看着她沉溺于恋爱之中无法自拔而不管。”
“……原来如此。”
从那略带忧郁的眼神中,我了解到了她的心情与恳愿。我闭上眼睛开始了思考。思考自己的,周遭的,各种各样的事情。
“总而言之,我们讨论一下解决方法吧。这已经不是安藤一个人能够解决的问题——”
“不,没有那个必要。”
我如此说道,睁开了眼睛。
下定决心吧。
伤害自己的决心,以及伤害对方的决心。
已经不是迷惘的时候了。
我越是迷惘,伤痕就越是增加。
“我一个人去做了断,毕竟是我埋下的祸根啊。”
当天部活动结束后,我在学校一直等到了学生会活动时间结束。
直到差不多六点的时候,她才出现在大门口。我对她说“我有话讲”,把她带到了避人耳目的地方——一楼美术室前面。
然后——
“真的十分抱歉。”
我深深地低下了头。
坦白了一切都不过是误会——毫无掩饰地说明了一切,欠身鞠躬,低头谢罪。
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能做什么。
“呃,呃……”
从我底下的头上方,传来了颤抖的声音。
这样工藤同学的少女心和自尊心都会变得七零八落的吧。我做出了彩弓没让我做的事。
“也,也就是说,达令给我的信,不是情书……?”
“没错。”
“《贪婪(グレイトフルラバー)》是能力的名字……ラバー不是恋人而是掠夺者……伟大的掠夺者……”
“没错。”
“之前的事情不是计策而是单纯的偶然……?”
“对不起,我太想耍帅说了谎。”
“那,那就是说不是想和我交往才写那封信的……”
“没错。写了容易招致误解的内容的信真是抱歉。”
“邮箱地址……”
“……真的万分抱歉。”
与其演变成这样,还不如在昨天就把一切都坦白呢。明明这样的话工藤同学的伤痕还不会有那么深。
“……抬起头来,安藤。”
称呼变回了原先的样子。
“是男人就不要轻易给人低头。什么事什么事,听你说完之后,错不都基本上在我这里嘛。只是我一个人自作多情,误会了而已。我才要跟你说对不起,我的误会给你添麻烦了。”
工藤同学的声音意外地开朗。原先都做好最次被打准备的我,放下心抬起头来。
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嗯嗯,诶?不,不,不如说,我完全没有在意……完全没有受伤啦。所以你这么跟我道歉,反而让我有些头大……不,不如说从一开始我也没有那么喜欢你啦。就是觉得被告白了就先交往看看吧……”
一副视线游移,心神不宁的样子,双腿在不停颤抖着。虽然还装着一副坚强的样子,却掩盖不了内心的动摇。
不自然的态度,完完整整地把她所受到的打击表达了出来。
“工藤同学……真的,非常抱歉。”
“不,不用道歉啦。我真的没受伤哦……你这样老是跟我道歉,搞的好像我真的受了伤似的,别这样啦……”
“但是——”
“啊!对,对了,我,我咖喱说要买妈妈的材料!所以我要早点回去,啊哈哈哈……”
工藤同学毛手毛脚地转过身,踉踉跄跄地离开,途中还好几次撞上了墙壁,然后从我的视野中消失了。
“…………”
我低头靠在了墙上,然后顺着墙滑了下去,屁股触到了走廊冰冷的地面。
“你这惹女生哭的家伙。”
这是。
低下的视野之中,出现了一双女生的脚。我抬头看去,站在那里的原来是灯代。灯代撅着嘴角,正俯视着我。
怎么,还没回家啊。
“你还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嗯,我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我如此说道。
平常无数次重复的话语,今天却显得十分空虚。
罪孽深重的我——刚刚并不帅气。
“不过,这也算最好的了吧?”
灯代毫不客气地说道。
“在这么放任工藤同学下去的话只会徒增黑历史而已,我觉得在伤痕未深的时候解决掉也算是不错的方法了。毕竟也没有什么别的方法了吧。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呢。“
“就算原因在你,一半也算是工藤同学的自作自受吧。所以你没必要那么想不开。”
“怎么,在鼓励我吗?”
“什,才,才不是。”
“我倒也没有那么想不开啦。”
我说道。
“只是觉得作为男人,伤害女生很丢脸。”
“这就叫想不开啦。”
灯代服了我似的说道,然后坐在了我的旁边。
“呐,说起来,告诉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把工藤同学的异能起名叫《贪婪(グレイトフルラバー)》的理由。”
“那个已经说过了吧?是伟大的掠夺者的意思,然后贪婪是从七宗罪里——”
“不是这个啦,是问你为什么不用hunter或stealer,却用ラバー这种容易招人误解的单词的理由啦。要是改成グレイトフル-ハンター(=hunter)的话也不会有这次的事吧?”
“啊,问这个哦。”
这么特意被问到,感觉有点难以启齿。因为并不是什么值得一说的理由。呃不如说单纯就是不好意思。
“别,别笑我哦?”
“什么嘛,要是能笑得出来的理由我当然会笑啦。”
灯代催促般地看着我。我败给了她视线的压力,终于开了口。
“是为了凑字数啦。”
“字数?”
“我们的能力名,不都统一是两个汉字配上片假名的标音的形式嘛。”
“那是,不都是你想的嘛。”
没错,为了营造统一感,我绞尽脑汁的思考过。在漫画里的话,明明是不同的角色考虑的能力名却不知为何有统一感,这点是不宜吐槽的。
“而且标音的字数也是相同的。”
《黑焰-ダークアンドダーク=Dark and Dark》
《永远-クローズドクロック=Closed Clock》
《五帝-オーバーエレメント=Over Element》
《创世-ワールドクリエイト=World Create》
《始原-ルートオブオリジン=Route of Origin》
※除了Route of Origin连英文的字数都一样……
“你发现了没?”
“发现是发现了啦……但是这不是因为罗列能力名的时候比较好看你才这么搞的吗?我当时只觉得你这个中二还真是喜欢纠结奇怪的地方哦。”
你居然这么想过哦……
不过也算,我是有在意过排在一块时候的建筑感。
“最大的理由是——我想要一种强烈的统一感。”
“统一感……”
半年前——
我们觉醒了异能。
被托付了——莫名其妙的力量。
虽然并没有踏进非日常的世界之中,但是我觉得,就算会发生什么也都不奇怪了。在此之前都关系亲密的我们,因为某种突发性的原因而变成一盘散沙,也是有十二分的可能的。
所以——我才寻求着羁绊。
为了不变成一盘散沙,想要用名字来束缚大家。
“毕竟能力名本文的字数统一的作品有很多嘛,但是,连标音的字数都一样的大概没有多少吧。”
虽然认真去搜一搜说不定能找到,但是我算是不知道。
“想要我们比世上任何团队都要团结,想要我们必须要这样。所以,我才追求强烈的统一感。”
……说着说着就感觉不好意思起来了。我悄悄往旁边一看,灯代却并没有嘲笑或是调侃,只是认真地听着我的话。我和她四目交接,不由得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害臊从心里涌出来。
“什,什么嘛。反正你肯定在想我汉子身里面意外有点少女心吧。”
“才没这么想呢。”
灯代苦笑,耸了耸肩。
“你这家伙还真是在奇怪的地方害臊哦。我觉得你平常那种中二全开的态度反而更值得羞耻哦?”
灯代戏言道,我却闭口不言。
“原来如此。所以才凑字数凑出了グレイトフルラバー嘛。要是グレイトフル-ハンター(=hunter)或グレイトフルス-ティーラー(stealer)的话就超字数了呢。”
就是如此。虽然也有想过活用hunter或是stealer,在前面加上别的单词,但想不出什么好点子。
“我都有想过直接写成《贪婪(Hunter X Hunter)》呢。”
“那是山寨咯。”
“没关系啦,毕竟《猎人》里不也会把漫画或是电影的标题改一改用作角色的能力名嘛。”
“虽然大概没错啦。”
“但是把一个单词重复使用的话就和我的《黑焰(Dark and Dark)》有些撞了所以就否决了。”
“理由是这个哦……”
虽然还有各种备选项,但是最终选中了《贪婪(グレイトフルラバー)》。而且不用说,异能开放第二形态(Next Stage)的命名也都起好了。
“……我们是五个人,但工藤同学是一个人走过来的。虽然时间不长,但她必须一个人独立解决我们曾经尝过的苦痛——我们克服过的苦痛。”
“…………”
“因为她是学生会长,所以不能像我们一样每天聚在一起对吧?所以我就想至少吧能力名凑在一块。因为她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伙伴啊……但是……”
我再次低下了头。
“总觉得……一切都起了反效果。”
“没有这种事啦。”
灯代说道。
“的确,你或许错了也说不定,或许为了耍帅故意选择了转弯抹角的道路也说不定。——但是,你心底的那份心情,肯定都会有一成传达到对方心中吧。”
她的话语柔和地渗入我的心底。
我向旁一瞥,灯代抬起了头,透过窗户望向了外面。映照了黄昏颜色的侧脸,浮现出了柔和的笑容。
这时候,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灯代转过了头来。我们四目交接,又觉得害臊起来,就迅速地别过了头去。
“总,总而言之!这次吃了教训就好好收敛一下你那中二吧!话说不如赶紧从中二毕业啦?”
“不许说中二。哼,不管世界如何变迁——我都会是我自己。”
“好的好的中二乙。”
“……明明就是个‘嗤笑于宵暗的二律背反魔女(Endless Paradox)’。”
“别,别用那个绰号叫我!”
☆
“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工藤同学。”
在走廊拐角处竖起耳朵偷听的我,不由得僵住了身体。回头一看,同班的高梨彩弓正在向这边走来。
“不管我倒是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就是了。”
高梨同学走到我旁边,自嘲地笑道。
看来一切都被高梨同学看到了。我被安藤谢罪的事,还有之后我偷听安藤和神崎的对话的事。
“就请原谅安藤吧。”
毫无前兆地,高梨同学突然这么说道。
“他没有恶意,也不是什么坏男人。只是有点幼稚了而已。”
“……是啊。”
我努力装出平静的样子回答。
因为只要一放松就会想要大叫着从道路逃跑,我努力地挺直了身体。没问题没问题,我还没有什么无可挽回的问题。作为女性我还没有完……应该是这样。
“我对达——不,我对安藤……完全没有生气哦。有错的是自作多情的我。所以,只是,害羞的要死……”
到底干了些什么啊,我。什么达令啊,什么foreverlove啊。
啊……国道好像在呼唤我。
“我的能力名是——《始原(Route of Origin)》。似乎是写成‘始原’,读作Route of Origin。”
高梨同学这么说道。
“怎样?很俗气吧?”
“嗯,莫名其妙。”
“然后,你的能力——好像叫做《贪婪(グレイトフルラバー)》呢。”
不是伟大的恋人,而是伟大的掠夺者。
他似乎在这个名字里蕴含了这样的意义。
“你想怎么做?你可没有勉强接下这个名字的必要哦?”
“不——”
我摇了摇头。这次闹剧的开端,就是这个引人误解的能力名。本来的话,觉得再也不想看到第二次才是正常的。
但是。
“《贪婪(グレイトフルラバー)》——我就心怀感激的收下了。”
我如此回答,这是不带一丝虚伪的心里话。“是吗”,高梨同学微笑着回应道。
“他是个好男人呢。”
“他可是我引以为豪的学弟。”
“真是麻烦你了,高梨同学。为了鼓励我,一直藏在哪个地方等待时机才冒出来的吧?谢谢咯。”
“……工藤同学,你应该学会不动声色地接受别人若无其事的温柔。道谢反而会让人不爽。”
“你也是个不错的女人啊。果然我还是想要和你——认认真真地争夺会长的位置。”
我无视掉她的忠告,继续说了下去。从前没能说出的话语,没能传达的感情,现在都从嘴里流露了出来。
“在没有你的选举之中大获全胜,我也感慨不起来啊。”
“…………”
“高梨同学,你没参加学生会选举难道是因为——”
“只是因为相当文艺部部长,仅仅如此而已。”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摆出了一副完美的笑容。那是明确拒绝的表达,是她画的一条界限。我沉默了下来,彩弓又一句“这个先不提”有些强行地扯开了话题。
“这次还真是灾难啊,同为女生,我从心底表达同情。”
“这是我咎由自取,就吃一堑长一智吧。”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责任感极强啊。”
“而且——也不全是灾难。”
我如此断言,通过高梨同学身边,没有回头,用稳健的步伐走去。
我喜欢上安藤寿来,是因为各种各样错综复杂的误解。
误会他是个精于计算的男人,误会他给了我一封情书。我在不知道真正的安藤寿来的情况下,却一个人兀自兴奋了起来。
但是——我最喜欢的部分,看起来不是假的。
“《贪婪(グレイトフルラバー)》吗……”
关心伙伴的他,亲口说过我是他们的伙伴。
连自己都惊讶,自己对这件事如此开心。
☆
那天晚上,我的手机上收到了工藤同学发来的更改邮箱地址的邮件。
【grateful_lover@■■■.ne.jp】
她的新邮箱名里写进了我给她的能力名。我急忙打开邮件。虽然那封邮件行文十分拘谨,但总结来说的话就是“我也对不起,我没有在意,之后也多指教。”这样的内容。
仅仅如此而已,却有种得到救赎的心情。
然后还写着“能力名我比较中意,之后就一直用着了。”脸颊红得发火,为自己想出的东西被夸奖而特别的开心。虽然邮箱名里ラバー部分的拼写变成了恋人的拼写,但这一点我就从了她吧。
虽然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是感觉总算一切都回归平静了。虽说这次算是小概率事件,但换个角度来看的话,也许是个很常见的故事。
就如同常见的异能战斗那样,初期的敌人变成伙伴了而已。
“……嗯?”
我继续卷动画面,发现那份邮件还有附言。
附言。
话说回来,你把グレイトフル的意思搞错了。
グレイトフル里没有“伟大”这个意思,グレイトフル是写作【Grateful】的形容词,意思是“表示感激的”。
有“伟大”意思的单词是【Great=グレイト】。以及英语里不存在把这个【Great=グレイト】后面加上【ful=フル】的单词。
所以グレイトフルラバー是【Grateful Lover】,根本不能翻译成伟大的掠夺者,就算意译也没办法。
要是邮箱地址里那个【Grateful Lover】的拼法的话,就可以翻译成“感激的恋人”。这里包含有恋人常常思恋彼此的意义,我一开始也是误解成这个意思了。
你来年也要高三了,好好学学英语吧。
“………………”
我把手机扔到了床上,跑出了家门,拼命地在夜晚的街道上奔跑。
混蛋!
我最讨厌学霸了!
○月△日
今天寿君给我起了新的昵称。
说是“Fire Phoenix”,这种莫名其妙的昵称。按寿君说来,这是个很帅的名字。
虽然这个昵称并没有被叫开,但是幸亏这个,大家都不再叫我“鸡肉串儿”了。
寿君帮了我。
我有些在意,就问了妈妈,查了词典,查出了“Phoenix”的意思。
好像是火鸟啊,烧尽之后会复活的鸟啊,这种意思。
鸟先生,烧着了不会感觉到热吗……咦,诶。
结果“Phoenix”还是“鸡肉串儿”的意思吗!?
——摘自鸠子的日记(小学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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