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二日(周二)-章节
真白觉得,差不多该去买手机了。自从闯进一之濑家院子时弄坏以来,已经放着三周没管。之所以没有换,是因为真白对手机的依赖度很低。
那天父亲正好也休息。她和中午过后才终于起床的父亲一起去了手机店。
到了店里,父亲让她选喜欢的机型。真白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指了最新款。价格高得吓人,她本以为父亲会让她换别的。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父亲什么也没说,就给她买了。真白觉得,那像是为前些天争吵的事道歉。
回到家,她打开新手机的盒子。从电脑转移备份数据。大约一个小时后,数据转移完成,但里面没有紫音的联系方式。备份是在认识紫音之前做的。
「我出去一下」
真白向客厅里的父亲说道。
「去一之濑同学家吗?」
「嗯。回来可能会晚一点」
「真白,等一下」
正要走向玄关的真白回头看向客厅。
「什么?」
「关于一之濑同学,我有些事想问。是她父亲的事」
「嗯」
真白用完全自然的表情回答。回应的时机也很适当。
「我想帮那孩子一把,所以自己查了查她父亲的去向」
「这样啊」
「查的过程中知道了一件事。她父亲曾经被通报到儿童咨询所。通报者是匿名,但据说是年轻女性。是你吗?」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和你开始跟一之濑的女儿亲近的时期重合……不过,也算是直觉吧」
真白直觉,如果拙劣地撒谎,会被看穿。
所以,真白决定承认。
「……嗯。是我通报的」
「有虐待吗。根据和儿童咨询所共享的信息,亲子关系极为良好,女儿身上也没有伤痕之类」
真白在这里沉默了。她相信父亲,所以沉默。她预判了父亲会从这份沉默中推测出什么。
父亲露出为难的表情,说道。
「性虐待吗」
真白做出被说中的表情。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爸爸是男人」
这句话让父亲沉默了。
「不要再查下去了。爸爸就算是出于好意,也会伤害紫音。就连被人知道这件事本身……」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问题还没有解决吧。如果她父亲回来……」
「到时候,我这次一定会依靠你。现在先交给我吧」
「……如果她父亲真的回来了,立刻告诉我」
没能让父亲说出不再插手,但也只能满足于此。
「我知道。到时候一定告诉你」
真白以为对话到此结束了,但并不是。
「啊,另外还有一件事要说」
「什么?」
「不要擅自用安眠药。最近用量太明显了」
原来是这种事。她本以为自己是一点一点用,不会被发现,看来还是不行。
「对不起。我不会再用了」
父亲显得有些不安。
「你该不会在想什么奇怪的事吧」
「你是说自杀之类?现代的安眠药就算大量吃也死不了吧」
真白觉得他真是爱操心。她用掉的安眠药,顶多也就十片左右。
到了紫音家,真白按下门铃。可是等了一会儿,紫音也没有出来。不在家很难想象。为了做音名测试,她们每天都会见一次。今天约好五点过去。紫音一定会遵守约定,不可能不在家。
真白有了不好的预感。掠过脑海的是昨夜被雨淋得发抖的紫音……
真白用花盆下的钥匙进了紫音家。
「紫音!」
她喊了一声,却没有回答。
她直接去了紫音的房间。打开门,紫音正躺在床上。她痛苦地抬眼看着进房间的真白。
「啊……真白。对不起。我刚才正想去应门……」
真白制止了想要起身的紫音。
她把「你这个笨蛋」这句话咽了下去。
「……啊,真是的!我要叫救护车」
真白拿出手机,紫音阻止了她。
「没事……只是感冒而已。不要弄得太严重」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吧」
「因为感冒就叫救护车,救护车的人会很可怜的」
「可是」
「我没事」
真白决定暂时退让。她很清楚紫音的固执。
「就算这样,也必须去医院。我去叫出租车……」
「等等。不要叫」
「不行。这一点我不能让步。绝对要带你去医院」
「医院我会去的。因为我想要药。可是你看时钟。已经过五点了哦?」
真白明白紫音想说什么。现在去医院的话,六点时肯定回不来。
「附近的诊所开到七点」
紫音虚弱地笑了笑。
真白想反驳,却说不出来。不能让怜出来。
「……没有感冒药吗?」
「有。吃过了……可是好像不太管用」
真白把手放到紫音额头上。并不是很烫。
「……之后会开始发烧吧」
「真白,平时那个做完之后,你就回家吧。我不想传染给你」
「别开玩笑。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可是,如果传染……」
「之后还得去买东西。宝矿力是必需的,还有退热贴……粥的材料也要买。回来后我借用一下厨房」
她想到了许多该做的事,但不到六点就不能行动。只能等时间过去。紫音正在难受,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这让她焦躁。
时间接近后,真白给紫音戴上拘束具。问题是必须把紫音带到寒冷的地方。为了满足防止人格交替的条件「寒冷」,她必须把紫音带到一之濑家一楼的走廊。虽然只是短时间,但让病人离开床,还是让人不忍。
从五点五十五分到六点五分,真白和紫音坐在寒冷的走廊里。那十分钟里,紫音的肩膀一直细细发抖。
六点五分到了。真白想立刻把紫音送回床上,但在那之前还有必须做的事。
「……我要确认你是紫音」
要用客厅的钢琴确认紫音的绝对音感。
真白一边摘下紫音的耳塞,一边说道。
「真的对不起。明明和平时一样做了拘束,应该没问题」
「这不是该真白道歉的事。你这种时候也会好好确认,我反而安心了」
真白扶着脚步不稳的紫音,走向客厅。她听见紫音牙齿打颤的咔嗒声,觉得自己像是在被责备。
真白让紫音坐到客厅沙发上。她脱力地把身体靠在沙发上。
「我要弹了」
紫音没有回答。真白听见她浅浅的呼吸声,于是没有等回应,就按下右侧的琴键。高而单一的音响起,又消失。紫音呼吸了几次,才勉强说出答案。
「C5」
答对了。真白按下下一个琴键。为了确认人格,她们平时会做三次音名测试。接下来按出的声音,紫音也一边痛苦地喘着,一边答对了。
真白快步走向沙发,把紫音抱了起来。去卧室的途中,紫音高兴地说。
「是公主抱啊。也许感冒也不错」
「少说傻话了」
真白把紫音放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出门去叫出租车。
她们去了附近的诊所。两人坐在候诊区的长椅上。幸好那里很空,除了真白她们之外,只有老人和一对母子。这样应该很快就会轮到紫音看诊。
她的判断没错,不到十分钟,诊室里就传来了叫紫音的声音。
真白和紫音一起站起来。她本打算陪同,但紫音阻止了她。
「没关系。不用做到那种程度」
于是,真白重新在候诊区的椅子上坐下。诊室就在眼前,确实也不到需要自己陪进去的程度。
大约五分钟后,诊疗结束了。
诊室的门打开,紫音向里面的医生鞠了一躬,走了出来。
真白问坐到身旁的紫音。
「怎么样?」
「果然只是普通感冒」
「可是你那么难受……像流感一样」
「没事的」
这句话是正好从诊室出来的医生说的。
「嗯,大概就是喉咙有点红,很快就会好了」
既然医生这么说,真白决定相信。
那天,她决定住在紫音家。已经联系父亲,说今晚外宿。
她给紫音做了粥,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擦身体。冰箱里准备了营养饮料、运动饮料、果冻和冰淇淋。晚上,她从别的房间拿来被褥,铺在紫音房间里,决定睡在同一间。紫音不愿意,说「睡同一个房间真的会传染给你啦」,但真白用「要传染早就传染了,而且如果要烧起来,肯定是今晚」压了过去。
她继续照看紫音。幸好,紫音没有发高烧的迹象。真白希望就这样平安无事地过去。
深夜,她注意到宝矿力剩得不多了。真白穿上黑色大衣,决定去便利店。
她离开一之濑家,走在夜路上。去便利店必须过桥。从栏杆往下看,河水像漆黑的黑暗一样流着。就在这时,背后有人叫她。
「小姐,夜里走路很危险哦」
她反射性地僵住身体,但很快放松下来。因为声音的主人是真白很熟悉的人。
「你啊,就不能普通一点搭话吗?」
真白叹着气回头,看见润站在路灯光下。润深夜在外面走并不稀奇。大概又是在找失物,或者做跟踪调查吧。
「普通搭话,你也不会有危机感吧。我是真的不想让你走夜路」
「不用担心。我很强」
「可是,最好本来就不要遇到危险。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现在要去买东西。而且今晚住在紫音家」
「一之濑同学家?」
「嗯。紫音感冒了,我去照顾她。那孩子现在一个人,很辛苦。你应该知道吧。至少知道紫音的父亲失踪了」
「知道。父亲不见了,确实很辛苦」
然后,润轻描淡写地说出了那句话。
「她大概做梦都没想到,他会被杀掉,然后被烧了吧」
漆黑的沉默降在两人之间。
真白说不出话。她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只有润在动。只有他继续说话。
「那天,我在一之濑家前面盯着。儿童咨询所好像没能顺利行动。所以我在那里守着。结果,你们两个忽然带着大包行李出门……我觉得不对,就跟了上去」
被看见了。她完全没有察觉。没想到竟然被跟踪了。
事情唐突地连了起来。被关在体育仓库那天,为什么润能来救她们。那天,润已经在盯着紫音家。他用自己的方式追查着这件事,而且不想再把真白卷进去。所以才会敷衍真白的追问吧。
「你们在家居中心买了东西。买煤油这种事,明显很奇怪。然后你们进了山里,在那里开始烧骨头……」
必须让他闭嘴。
自己的罪,已经不是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东西了。如果被抓,紫音也会被抓。
她自己也惊讶,方法几乎立刻浮现出来。
——杀了他吗。
两个人的话,就算分尸也不会暴露吧。不,润是未成年人。如果他失踪,根据『失踪人口发现活动相关规则』第二条第二项,会被作为特异失踪者处理。那样必然会展开搜寻。绝对不会像信幸那时一样。也不可能趁提交失踪人口报案时诱导警方……那么,伪装成事故杀掉呢。正好。这里是桥上,现在是冬天,而且是深夜。只要能把他推下去,就能做成事故死。以润的体力,应该能游到岸边,但如果在岸上持续阻止他,总有一天……。
「怎么了,真白」
润困惑的声音,让真白的意识回到现实。
「这样啊,果然你……」
真白等着润接下来的话,同时若无其事地靠近他。进入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后,微暗遮住了真白的脸。接下来,只要润再靠近河一点。
正好,润走近了桥的栏杆。他把手放在栏杆上,望着河。这个位置一定能把润推下去。真白觉得自己听见了神的声音。神在说,杀了他。
「喂,真白。我是……」
他似乎要说什么,但真白没有听。她压低姿势,靠近润脚边,就那样用双臂像抱住一样抬起他。她听见润发出「呜哇」的呻吟。润很重,但真白有力气,也懂得怎么使用那份力气。她熟练地调动全身,把润推出栏杆另一侧。身体感受到的重量忽然消失了。润掉下去了。
哗啦一声巨响从下面传来。真白从栏杆探出身,俯视河面。混乱的波纹中有小小的润。润从真白看来,朝右侧河岸游去。看见这一点,真白跑向润正在靠近的岸边。她跑过桥,冲下河堤,来到河岸。仿佛特意为她准备好一样,那里掉着一根长木方,她捡了起来。润游了过来。真白在河岸等着,当润靠近时,就用木方把他推回去。直接打他当然更快,但那会留下多余的伤。必须伪装成溺死。
润的大手拍打水面。声音很大。真白希望他安静一点。水声中,还微微混着润的声音。
「住、住手……真白……」
即使如此,真白也没有停下。她用木方戳他,一次又一次把他推回去。他的手抓住岸边时,她就踩下去。润的手撑不住,从岸边松开了。
润眼看着衰弱下去。气温站在真白这边。现在是十二月下旬,而且是深夜。连空气都冷得可怕,河水的温度如何,可想而知。就算是体力充沛的男生,也撑不了太久。看着润不断失去力气,真白口中漏出笑声。没错,这样就好。快点沉下去。
可是,就在润即将力竭的时候,黄色的灯光照在了真白身上。
「你在干什么!」
她回头,看见两名警察。她立刻明白,那是深夜巡逻。他们正朝这边跑来。
偏偏这个时候。再晚一点来啊,真白在心里咒骂。然后,她立刻明白状况糟到了极点。真白正保持着把木方朝润伸出去的姿势停在那里。没有辩解的余地。
其中一名警察跑到岸边。润抓住了真白伸出去的木方。
「别松手!」
警察朝润喊着,从真白手中夺过木方,往回拉。润和木方一起被拖上陆地。下一瞬,河水的腥味弥漫开来。
浑身湿透的润,冻得牙齿咯咯作响。他冷得几乎说不出话。
警察拼命向润搭话。
「没事吧。能走到附近的派出所吗?」
润一边发抖,一边僵硬地点头。
警察用严厉的目光看向真白。
「你也一起来」
派出所距离那里步行大约五分钟。房间里有暖炉,很暖和。润被给了一条毛毯,坐在暖炉前。真白呆呆地看着他的颤抖逐渐平息。
她感到绝望。警察们正在等润停止发抖。到那时,真白就结束了。被从桥上推下去的事,差点被溺死的事,还有润在山里看到的东西。这些都会从润口中传到警察那里。她思考着要如何度过这一关,但不管采取什么手段,都明显很困难。
警察几次要求真白说明情况,向她搭话,但真白一直沉默。因为她想不出能够度过这个状况的回答,于是装作因为受惊说不出话来蒙混过去。她打算等润开口后,再配合他的说法抗辩。
终于,润的颤抖停了。警察温和地问他。
「能说话了吗」
「没问题」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在河里?」
「从桥上掉下去了。我和那孩子说话的时候……」
「为什么会从桥上掉下去?」
真白绷紧身体。她已经做好了无论润说什么都要驳倒的准备。
润的嘴动了。
「我们在夜里的桥上,气氛变得挺好的。所以我想,现在是不是有机会……那个……想亲她一下」
真白半张着嘴,僵在那里。为了驳倒他而准备的话,没有出来。润的话,不符合真白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模式。
「可是我们……又不是恋人。她吓了一跳,把我推开了。然后我就从栏杆掉下去了」
真白想。难道润……。
「我好不容易游到岸边,她拿着木方在那里等我。说让我抓住这个。然后巡警先生们就来了。谢谢你们救了我」
接着,润做出了难以置信的行动。他向警察们土下座了。
「拜托了!我已经老实全都说了,这件事请不要闹大。要是被朋友知道我想亲女生被拒绝,还掉进河里,我就没脸出门了!」
警察们困惑地听着润说话,而最困惑的人是真白。
听完之后,警察们露出无奈的表情。
「不能做女孩子不愿意的事啊」
「对不起。我会铭记在心」
润转向真白,低头道歉。
「真白,对不起」
真白无法回话。
之后,他们和警察们又交谈了一些,最终这件事以不留记录告终。最后,警察提醒真白和润:「高中生不要深夜在外面走动。」
两人一起走出派出所。走在回去的路上。润闻了闻自己衣服的味道。
「真头疼。希望洗衣机不要沾上河水的味道……」
「为什么」
「嗯?」
「为什么要庇护我。我可是……」
「真白啊,是因为我平时的跟踪行为积攒了怨气。今天终于超过极限,所以把我推下了桥。也就是说,错的是我……」
「你明明知道!」
真白停下脚步喊道。润也停下,看着真白。
「你全都知道吧」
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提起了什么话题才被推下去。为什么自己必须被推下去。他不可能没有察觉,自己是为了灭口才被推下去的。
可是,润却一副平静的样子说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因为还没从真白口中听到」
如果,润说道。
「假设你真的杀了人,还烧掉了,那大概也是被杀的那家伙不好」
「怎么可能……」
「有可能。因为那是真白会做的事」
真白的胸口发出任性的疼痛。
「你到底算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投入」
润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记得是记得……」
「那时候,我还很不成熟,帮父亲做事时失败了。我在做素行调查,跟踪目标高中生时被发现。差点被揍的时候,你正好路过」
「是眼眶底骨折吧」
润说道。
「你救我时,对方受的伤」
「……那时候我也不成熟」
「最开始,我对你……有过很多想法……可是,一起相处之后,我注意到了。啊,这孩子,非常笨拙。笔直得几乎不会转弯。毫无疑问,她会活得很辛苦。所以至少我想站在你这边。我不喜欢笔直的人吃亏」
所以,润接着说。
「我是你的同伴。就算你杀了人也没关系。侦探和警察不同,并不需要遵守正义。所以,我想知道真相」
「知道了又要做什么」
「决定接下来的行动。如果你说没杀,那就很好。我会相信真白无罪并行动。如果你说杀了,那也没办法。我会为了隐藏真白的罪而行动」
润看着真白。
「你能相信我吗」
这一刻,真白胸中翻涌着无法形容的罪恶感。
——我刚才想杀掉这样的人吗。
明明是朋友……。
她感到害怕。觉得自己正在变得不像自己。那时的自己脑中被一切塞满,甚至没有把润当作朋友看待。若是杀死信幸之前的自己,处在同样的状况下,也会做出同样的事吗。
真白看着润。她觉得,如果在这里说出相信他,就能回到以前的自己。
「我……」
真白后退一步,说道。
「没有杀人啊。笨蛋,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她不可能说出自己杀了人。这不是相不相信润的问题。她们已经让尸体彻底消失了。物证稀少是最大的优势。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自供,增加破绽。
「这样啊」
润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
「我是从你口中听到的。我相信」
「……没错。就像你说的,我只是受够了跟踪狂,一时想杀了你而已」
「OK。那这个话题结束」
润背对真白。
「我回家了。夜路真的要小心」
「我都说没事了。我很强,这点你也亲身体会到了吧」
「哈哈,说得也是」
一如既往的往来。
和平时一样的对话。
可是听起来虚伪,又痛苦。
真白回到一之濑家。她注意到自己忘了买宝矿力,但已经完全没有再去买的心情。她非常疲惫。
润到底会怎么行动呢。她甚至想直接问本人。虽然并没有真的要问,但她打开 LINE,点开了和润的聊天窗口。那里留下了许多无关紧要的往来。等她回过神时,不知为什么,自己已经把润拉黑了。
回到房间,紫音和真白出门时一样睡着。睡息平稳。看起来正在恢复,真白觉得太好了。
她轻轻碰了碰紫音的脸颊。软弱的心想,也许逃不掉了。
——不。
唯独紫音要逃出去。这一次,自己一定要救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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