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九日(周日)-章节
某天,真白也一如既往和紫音在一起玩,并在晚上六点前把她送回了家。
随后真白独自一人去了车站前的大型书店,物色一些法学书籍。虽然有很多本都想要,但因为是专业领域书籍的缘故,价格都很高。在发零用钱之前应该是买不起了。她离开书店时,时间已经接近8点了。
真白走在昏暗的巷道上准备回家,忽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哟」
真白吓了一跳,回过身,才看到原来是紫音。
「紫音……?你在这个时间出门,还真是少见啊……」
「哎呀,真开心啊,我看起来有这么像女高中生吗?」
真白有些张皇失措。明明眼前的女子无论怎么看都是紫音,但语气跟声音却告诉自己那并不是她。真白仔细一看,察觉到她打扮得十分漂亮。
「……是紫音的母亲吗?」
「我不太喜欢母亲这个说法呐。随意一点 ,叫我怜吧」
真白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道:
「一直以来承蒙你们关照了」
开口的同时,真白重新观察起了怜。也难怪真白会将她与紫音弄混。两人长得真的很像。比起母女,倒不如说更像是姐妹。
怜微笑着看着真白说道:
「我才该说谢谢。一直以来十分感谢你和女儿相处得这么融洽」
「这不是什么需要道谢的事,因为我们是朋友嘛」
「那孩子能交到朋友真是太好了。毕竟这孩子都不太敢向别人搭话」
怜这么说道,微笑溢于言表。看到这一幕,真白才总算能相信这位女性就是紫音母亲的事实了。怜对于女儿交到朋友而展露喜色的神情中,透露着一位母亲特有的情感。
「我从紫音那听说了哦。你们之前在公园一起睡午觉的事」
「唉,那个是……」
「那孩子还说你想再听看看她弹钢琴呢。你还躺在她的膝枕上,让她轻抚着脑袋了对吧」
「轻,轻抚什么的……」
不知不觉间,真白抓住了短裙的下摆。感觉有些尴尬。紫音怎么连这种事情也和她妈妈说呀。
一旁的怜笑了:「真是天真烂漫啊」
「……请您不要再捉弄我了啦」
「抱歉抱歉。那么作为赔礼,方便让我请你吃个晚餐吗?」
「唉?」
怜把手中的购物袋举起给真白看了看。袋子里装着以大葱为首的,诸如蔬菜,肉类等食材。
「是炖锅哦。人多点围在一起吃会变得更美味」
紫音家的晚餐时间可真晚啊。现在开始准备的话,应该要到九点才能吃上了。
怜问道:「难道,已经吃过晚饭了吗?」
「不,正巧今天我也还没吃」
「那正好呢」
「不过紫音之前说过。不能让别人去家里拜访」
「确实有这么回事,因为孩子他爸不太喜欢有外人。不过……总有办法的吧。难得女儿交到了朋友。这个方面我来努力努力」
于是真白接受了怜的邀请。
「那么,如果不麻烦的话就打扰了」
真白想着,能和紫音一起吃炖锅的话,貌似也挺开心的。
到了一之濑家。就能看到在宽阔的庭院正中间,如同孤岛般坐落着一间二层宅邸。
刚进家门,怜就在玄关口向屋里喊道:
「我回来了,孩子他爸」
随后真白也向那身处屋子内某处的主人打招呼道:
「打扰了」
真白跟在怜身后,踏上了地板。随后将自己和怜的鞋子摆放好。
被称作孩子他爸的人已经站在那里准备迎接。
「欢迎回来,孩子她妈」
前来迎接的是一位身型小巧的男性。年龄看上去四十多岁。与紫音母亲年轻的样貌有所不同。原本设想或许是位脾气执拗的人,但实际上颇具奢华优雅的男性风采。这样看来,还是真白的父亲更加让人敬畏。
「我在外面碰见了紫音的朋友,所以就想邀请她一起来吃个饭」
真白面带微笑,向一之濑家的主人鞠了个躬。
「您好,我是美澄真白」
一之濑家的主人——信幸展露出柔和的微笑说道:
「欢迎」
但是,真白没有看漏。信幸在露出微笑前,展现出了些许厌恶的表情。那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这使她想起怜说过的,他『不喜欢外人』。
真白立刻看向怜。向她传达出『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就先回去了』的眼神。也不知怜有没有察觉到真白的意思,她接着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孩子他爸也很欢迎呢」
怜紧紧的抓着真白的手,拉着她向家中走去。
怜和信幸开始做起了炖锅的准备。真白则坐在餐桌前。桌子上摆放着盛有生鸡蛋的器皿与筷子。她本想帮忙一起准备,对方却说客人在一旁坐着就行了。于是乎真白只能在一旁看着一之濑夫妇亲密无间地准备炖锅。
真白闲得无聊,于是观察起屋内来。随后发现了钢琴的存在。是八年前紫音弹奏的那台。那时她说自己有着绝对音感,为真白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奏。儿时的紫音弹奏钢琴的样子在真白脑海中渐渐浮现。
真白向正在切大葱的怜问道:
「紫音在那里?」
真白此刻十分想见到紫音。
但是,怜给出的回答却是:
「紫音正在睡觉哦」
「唉?」
「那孩子每天都是六点睡觉的」
「六点吗?」
「她睡得比较早」
真白反复回味怜的话。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再怎么说,六点睡觉的作息还是太难让人信服了,不过关于这点就不多追究了。毕竟也不能说这种人就完全不存在。
不过,明明过一会父母就要吃晚餐了,女儿难道不来一起吃吗?
话说回来,餐桌上准备的餐具也只有三人份。是给真白和紫音父母两人的。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奇怪。
真白看着正在准备炖锅的夫妇二人,貌似还没有要准备好的迹象。
「不好意思,我借用一下洗手间」
真白说完就起身离席。
她向怜询问了洗手间的位置,离开了客厅,但真白的目的地却并不是洗手间。
而是紫音的房间。她首先将一楼找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想象中的房间。但上到二楼之后很快就找到了。有一间门前挂着「紫音的卧室」牌子的房间。真白试着敲了敲门,但门内没有应答。房门的缝隙间也没有灯光透出的迹象。
「紫音,我进去了哦」
打过招呼后,真白打开了房门。若是紫音真的在睡觉倒还好。
但是,里面没有任何人。这仅仅是一间只摆放着床和桌子的粗糙房间而已。
真白检查了一遍别的房间,但在哪里都没有发现紫音的踪迹。
真白站在轻薄的黑暗中静静思考着。
家里哪里都找不到紫音的身影。那怜所说的紫音在睡觉到底是在那里睡?就算假设紫音出门了也很难解释得通。那样的话怜应该直接说「紫音现在在外面」才对。特意说是「在睡觉」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救救我。
真白好似听到了某种呼喊,它与嘈乱的雨声糅杂在一起,难以厘清。
紫音到底在哪——。
「你在做什么」
真白的心脏差点从胸口跳出去。她回过身去,发现怜站在那里。在昏暗的廊道中,用映出些许光芒的眼睛看着自己。
「真是个调皮的孩子。居然擅自跑上二楼来」
「抱,抱歉」
真白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的同时,她正尽力地想抚平自己的心悸。
「那么你见到紫音了吗?」
怜的疑问带着些许戏谑的意味。她应该早就知道紫音不在家中了。
「紫音不在房间。您说的在睡觉,指的是在哪里呢?」
「当然是在这个家中啊」
「但是,这个家里哪里都……」
「好了,快回客厅吧。要是被孩子他爸发现你来了二楼,那就糟了」
真白被怜带着回到了一楼客厅。
恰好这时炖锅做好了。信幸将装满食材的锅端到了餐桌的正中央。
晚餐开始了。
「来,孩子他爸,啊~」
真白侧着眼小心地观察着这对恩爱的夫妇,脑中思考着紫音的事情。但是她没有任何想向两人询问的想法。从刚才怜的回应来看,即使问了他们恐怕也不会回答。
真白回家后火急火燎的给润打了电话。提示音还没响起,对方就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真白。最近你经常来电话呢」
真白草草了却寒暄的环节。
「你之前说有调查过一之濑家周边的信息,还记得吗」
「嗯嗯」
「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吗」
「值得注意的?」
「今天我去了一之濑家,总感觉有些地方很奇怪」
「奇怪?怎么个奇怪法」
「我受怜小姐……紫音的母亲的邀请去他们家吃炖锅……。但是哪里都找遍了都没找到紫音。而她的母亲却声称『女儿已经睡了』。姑且就算我看漏了,紫音确实在某个房间睡觉,但女儿睡下了父母却在吃饭难道不奇怪吗?」
润貌似在思考,扬声器处只留下了一片沉默。
「要说奇怪的话……嗯,确实很奇怪」
润的声音中透露出些许疑惑。
「怎么样?通过刚才所说的事有察觉到什么吗?」
「要说有没有察觉到什么,第一句话就感觉很奇怪」
「第一句话?」
「你刚刚说她叫『怜』?」
「嗯」
「也就是一之濑怜对吧。一之濑紫音的母亲?」
「对啊,难道还能是别人吗」
「那个人,已经死了」
「……?」
真白还在怀疑是不是自已听错了。毕竟如果没听错的话,那就是说。
「一之濑怜在八年前就死于了一起交通事故」
「……死了是指,死亡吗?」
「对啊,除此之外也没别的意思吧」
「这不可能」
不知不觉间真白的声音逐渐变大。
「她刚才为止还和我待在一起呢」
「你所说的才是不可能的」
真白手机的收信提示音响了。是润发了消息过来,其中附带了一个网址。点击网址后显示了一个新闻网页。是由NHK运营,记录地方案件特写镜头的网站。
被害者的名字是,一之濑怜。
真白看着画面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润继续向她说道:
「我们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很流行的那个都市传说,你还记得吗?有个只有上半身的女人,到处寻找自己被撕碎的下半身的传闻」
「好像是有怎么一回事……」
「这个案件应该就是原型。貌似是个十分凄惨的事故。而且还是发生在圣诞节晚上的。所以我对此留有些残存的记忆。一之濑紫音这个人好像也有点印象」
真白捂着嘴思考着。如果怜已经死了的话……
她艰难地挤出两句话说道:
「……那我遇到的会是再婚或者是姘居的对象吗?」
「是叫『怜』吗,也不太可能是同名吧」
若是这样分析的话,也就是说还有别的可能性。
「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假扮成妻子混入了家里之类的?」
润的声音渐渐变得低微。
「这种案件,好像也发生过呢。一家所有人都被洗脑了。在北九州、尼崎之类的地方……」
「但是,怜小姐和紫音的样貌十分相似。一定是有血缘关系的」
「因为我没见过怜小姐,你这么和我说也没办法啊……。但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你最好还是不要再深入调查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抱歉麻烦你了。我挂了」
真白挂断了电话。想整理一下脑海里的思绪。
虽然她也不是要质疑润,但还是无法相信。
一之濑怜,在八年前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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