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章节
伴随着噩梦般的《高迈舞曲》跳舞,我都感觉自己刚开始的一些动作有些生硬,不过德里克巧妙地引导了我。
不愧是伯父大人的儿子兼下任公爵!作为社交一环的舞技也在标准之上!
──然而,我明明在跟超优良物件的美形男子跳舞,可二人彼此间流淌的气氛却充满紧张感!
「──德里克大人,您刚才所说的毁灭是什么意思?」
一阵思量过后……如果不是我多心了的话,这话的意思是……我心中冒出了「该不会有人认为与我跳舞的人们会走向毁灭」这样可怕的想法!
德里克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您无须故作──」
他本打算说下去──但却又像是改变了主意一样把话收了回去。过了一会儿他再度开口道。
「──是毁灭还是荣光?」
「与奥克塔维娅大人共舞的人,其结局就是二者之一吧?」
德里克以始终很清爽的态度道明了一切。
「第一次是奥克塔维娅大人初次出席舞会的那日。当时有个风头正盛──背地里却做着各种肮脏事的男人,但是苦于没有证据,只能让那个商人继续逍遥法外。而他的儿子在舞会这盛大的舞台上,被奥克塔维娅大人彻底地教训了。因为只是无辜孩子的所作所为而被默许了。可是,贵族们将它解释为王室明确表达了态度。那么,那位商人下场如何呢……?奥克塔维娅大人自然是知道的吧?」
慢着、给我等一下──现在被揭露出的冲击的事实……!
「那是……」
我无言以对了。明明只是我舞跳得很糟糕而已,结果却以离奇的方式被解读成了王室的态度……!这不是和「黑扇」的情况有点像吗?
「这是奥克塔维娅大人带来的第一次毁灭。不过,如您所知,大多数人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忘了。因为最关键的奥克塔维娅大人有段时间不愿意在公开场合与任何人一起跳舞。」
嗯!那是因为我为了达到普通人的水平而拼命地练习跳舞呢!
然而德里克在完全收起嘴角的微笑后,接着继续道。
「下一个和奥克塔维娅大人跳舞的人也马前失蹄了。虽然那个时候您什么都没做,相安无事地与对方跳完了舞……然而这种情况又持续发生了好几次──只出现极少数人破格以成功收场。与您跳舞的人会无一例外地不是走向毁灭就是掌握荣光。这已经是坊间传闻了。」
我不需要那种坊间传闻啦!
「──走向毁灭的占大多数。非常不可思议的是,跳完之后依旧安安稳稳──也就是处境维持现况的人一个都没有。目前的例外就只有赛尔乌斯和亚力克西斯殿下吧。」
我、我多年以来的疑问解开了……!
我有想过为什么我明明是公主,但出席舞会时邀请我去跳舞的人却格外地少……!虽然因为心里还留有自己不擅长跳舞的感觉,所以没被邀请反倒是好事!而且和亚力克跳舞也很快乐!
只不过,那时我以为肯定是因为我初次出席舞会时没跳好的缘故。我本以为是那辣眼舞蹈的锅……!
某种意义上确实它的锅啦……然而,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原因……却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的!
「邀请我跳舞的男士之所以很少是因为──」
是因为相信跳舞就会走向毁灭吗……?我至今为止的舞伴数量少得可怜,这件事本身恐怕也替这只想让人大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蠢事!」的恶性循环添砖加瓦了……!若是我在每次舞会上跟三十个或者以上数量的人一起跳舞的话……!
我越过德里克看向关注着我们的大厅里的人们。帅哥和美少年们之所以对德里克投以不安、担忧的目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嗯,坊间传闻处于现在进行式呢……!
希尔大人和德里克在贵宾室的反应也是其来有自……嗯?这件事想必罗莎大人应该知道。那她把跳开幕舞当作交换条件……罗莎大人是信还是不信?究竟是哪边?
德里克微微一笑道。
「因为没有人希望走向毁灭啊。」
「能不能不要用那种好像我会使人毁灭一样的说法?」
我一定要纠正清楚!我踩着舞步一口气说道。
「──德里克大人,和我跳舞就会走向毁灭是不可能的,反之亦然。关键并不在是否与我跳过舞,而是那些人本就走在某一条道路上了。」
糟糕!虽然将想说的话说清了是很好,但我专注于表达主张,舞步乱了!要踩到德里克的脚了!
「嗯,这个嘛。」
德里克出乎意料地躲开了我的脚。这可得感谢德里克了!
「被逼到走投无路、抱着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心情邀请奥克塔维娅大人跳舞的人也是有的。当时奥克塔维娅大人也笑着答应了。虽然那人后来完全消失在社交界了,不过在同样的情况下,也是有人掌握了荣光。──温菲尔子爵的事您要怎么解释?」
「──我确实以邀舞为契机稍微帮了他一点忙。」
倒不如说,我怎么可能不帮忙。
德里克口中的温菲尔子爵,是一位名唤休伊.温菲尔的青年。
那名外表和内在都是个好青年的人,有个相知相爱的、名叫茜茜.琉雷的可爱未婚妻。茜茜可是女孩子喔!这点很重要!
休伊和茜茜。这两个人在艾斯斐亚的贵族社会中是宝贵地……格外宝贵地因恋爱而订下婚约的一双男女。
不过这两个人在订婚前遇到了诸多障碍。
双方对彼此的感情完全没有问题。茜茜一直单恋着休伊,休伊也在没有其他男友的情况下败给茜茜纯粹的爱意而溺爱着茜茜。好羡慕啊……
但是!外人却纠缠不休。
还有一个人单恋着休伊。
那人是某侯爵家的次子。对他来说,茜茜是可恨的情敌。他似乎认为茜茜不在的话,休伊就会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所以千方百计地向子爵家施压。虽然我至今依然不理解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过就结果而言,他相信并付诸行动了。
再这样下去休伊就不得不和侯爵家的次子订婚了!
于是走投无路的休伊就在舞会上邀请我共舞。
时至今日我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那时候的休伊是带着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悲怆感发出邀请。
我本以为是针对邀请公主这件事本身,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原来那是因为休伊正处于被逼到悬崖边走投无路的状态啊……反正什么都不做也会直通失去茜茜的不幸路线,那还不如和我跳舞跟公主攀上关系以博一线生机……所以即便走向毁灭也无所谓,反正对休伊而言,情况也不能再更糟糕了……
但是,我以那次共舞为契机知道了休伊的情况,于是便决定声援休伊和茜茜。我充分运用了公主的权力!……甚至稍微有点用力过猛。
不过,他们两人顺利订了婚,我也因此难得地跟茜茜成了朋友!我们是透过信件热络畅谈的朋友!我不怎么能离开王城,而茜茜也无法轻易进入王城,所以我们不常见面!
「子爵和我的朋友茜茜之间的事,想必德里克大人也听说过。毕竟他们两人的事曾有一段时期在贵族间蔚为话题。出于丑恶的妒忌而拆散相爱的情侣并非明智之举。」
这句话不仅适用于男女之间,同性之间也适用!
「──温菲尔子爵家很遗憾地从父辈那一代走向了没落之路,原因大概是前任国王不讲道理地对他们心生不满。经此一事也导致子爵一家成了与王室长年离心的贵族。然而,他们家虽是子爵却拥有广大的领地,在历史悠久的老派贵族之中也享有盛名。现在的他在继承子爵之位后,在奥克塔维娅大人的推波助澜下得以向上跃进。──此人正是最适合予以荣光以取代毁灭的人物。……若是现在他必须在王族中选一人站队的话,他会选择奥克塔维娅大人吧。听闻温菲尔子爵的抉择后,那些原本难以打动的贵族也会为情所动吧。」
我的眉毛自然而然地皱了起来。
这话听起来,不就是在说我是心有盘算才帮助了休伊吗?
真不巧,我的脑子可没聪明到能想得那么长远!
「……德里克大人是王兄的朋友吧?」
「……嗯。」
「我认为温菲尔子爵的未婚妻茜茜是我的朋友。想帮朋友摆脱困境不是很自然的事吗?德里克大人也是,您是因为王兄是第一王子、是下任国王才帮助王兄的吗?难道不是因为是朋友吗?」
「……那自然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我的邪念也就只有想要成就为数不多的幸福男女情侣的恋情这样啦!
我们依旧持续踩着高难度的舞步。在此期间,我的脑袋也稍微冷静下来了,于是我终于想明白了德里克在委婉暗示的意思。
就是「明明一口咬定毁灭和自己无关,但你这不就跟荣光那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吗?」的意思!虽然拐弯抹角的,但我看他想说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这里不专注于舞步可能会搞砸,所以在跨过《高迈舞曲》舞步的第一道难关,我才开口道。
「……话虽如此,但德里克大人,请容我更正一下我的话。我就承认温菲尔子爵的荣光与我有关吧。假如替他扫除与茜茜订婚的障碍也称得上是荣光的话。不过,其他的事就都是偶然了。」
「如果一切都是偶然的话,那么即将降临在正与殿下共舞的我身上的,又会是什么呢?」
「──您的毁灭与荣光都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什么也没做。」
我夹杂着叹息说了出来。
与其说是我,倒不如说是由哥哥决定才对吧!
毕竟他是哥哥的朋友,我想比起跟我跳一支舞,哥哥的动向更为重要!那可能也会对德里克产生莫大的影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恐怕就是因为奥克塔维娅大人『什么也没做』,这才导致大部分的人都走向了毁灭也说不定。」
「…………」
因为我什么也没做……?我皱起眉头。
「──我已理解到今后无论我是走向毁灭还是手握荣光都全是偶然了,奥克塔维娅大人。」
虽然德里克是这样回答的……但我完全弄不明白他是否真的相信我所说的「毁灭和跳舞无关!」的事实。他的表情完全是社交用的样子!
嗯~?不过,等一下喔?
我边跳着舞边抬头看向德里克。
「……德里克大人,我有一事相问,不知您是否可以代为解惑?」
「您请说。」
「既然您认为和我跳舞有可能会走向毁灭,那您为什么还要和我跳舞呢?先不说与罗莎大人做了交易的我,德里克大人应该是能拒绝跳这支舞的吧?」
「会是荣光降临也说不定啊?」
我冷冷地看着德里克。这话明显假的不能再更假了!
我最能想到的里由是──
「是为了希尔大人吧?」
这回德里克也认真回答了。
「虽然多少有那个原因……但最大的理由还是因为对我也有好处。」
「……好处?」
「是的,奥克塔维娅大人。我个人有件事想跟您私下谈谈。──但以你我的立场来看,这事实属难办。所以我仔细想了想,成为您开幕舞的舞伴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对于想在公共场合不被任何人打扰、堂堂正正地与我单独说话的他而言可谓正好。
「我得感谢天空神赐予的这个机会。」
「德里克大人个人想私下和我谈的事?我还真是无法想像您要说什么。」
小时候姑且不论,我们几乎没有交集点。
「我想也是。」
德里克牵住我的手,将我的身体拉了过去。
德里克的脸上既不是爽朗的笑容也不是社交用的表情,看上去退去伪装的他组织话语道。
「奥克塔维娅大人的记忆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记忆……?难道是在说前世的事?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我还是不由得警惕了起来。于是,德里克苦笑了一下。
「是我的说法太含糊了呢。比如说,您还清楚地记得──在您和赛尔乌斯的关系变成这样之前的──小时候的事情吗?」
──那时候,和赛尔乌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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