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章节

网译版 转自 esj

翻译:希妲

嗯~好困。

──在浮夸的四驾马车中,传递到身体的舒适摇晃让人昏昏欲睡。

为了甩开这种感觉,我从刚才开始就不停地眨着眼。

这是昨晚睡得不太好的结果。

为什么我会睡不着呢?

原因之一是弟弟亚力克接到密旨出发了!因此我有十天都见不到天使──我的疗愈者亚力克了……!

晚餐会以亚力克身体不适、卧床不起──其实并非如此──的名义取消了。因为全家人一起吃饭就是它的宗旨,所以当有家人无法出席时,晚餐会就会取消。

但是这样一来,我也再次真切地感受到亚力克不在的事实。让人又寂寞又担心的。

父王是出于什么考量才突然给亚力克下达密旨的呢?

虽然我躺上床了,可这件事在我的脑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所以我做起了别的脑内活动,我开始想现在马车正驶向的地方──即将举办准舞会的「天空乐园」,结果却适得其反。我还是睡不着。

我又开始想我能不能见到路斯特之类的事情。

要想避开政治婚姻,恋人的存在是必不可少的……

我去准舞会是为了寻找(伪装的)恋人。

然而这里是把男性之间的恋爱视作理所当然的BL幻想小说《高洁之王》的世界。

男人也会成为情敌,所以找恋人的难度很高的……!要不是这么难,我怎么可能会失败?再来,拿着用列夫鸟羽制成的「黑扇」去的话,会被当成中二病,我能忍受得了嘛!我压根不知道羽毛如此蓬松的列夫鸟,竟然被视作招致死亡的鸟而为人所忌讳……!其他还有……!

我不知道在公主床上翻来覆去多少次。

不过姑且是睡了下去。

我想大概是枕边装饰的花香的功劳吧。

目送亚力克出发之后,我顺便去了王城内的一个小庭院。

当时我的护卫骑士克里福德,在我的头发上插了一朵白色的花──莉什兰。

在头发上装饰花,让我想起了前世,相当令人怀念。自从转生成奥克塔维娅来到这个世界后,我的装饰品就只有高昂的贵金属可供选择。

我不忍心丢掉还在绽放的花朵,于是便插在花瓶里装饰在房内。

仅仅一朵花瓣雪白的花就酝酿出了别样的风情,它所散发的让人身心放松的香味不知不觉引领我入眠了。

尽管我显而易见地睡眠不足,但在女官长玛蒂达的带领下,侍女莎夏等人精心协助我穿上整套的战斗装备,并替我梳好发型、化好妆容,在妆点好一切时,我的睡意也散去了。

──然而,那份睡意却在刚刚窜了出来。

王室规格的马车内有可以横躺的舒适座椅。车夫的车技让马车在以一定的速度行驶之余,摇晃还被控制在了最小的程度。

我满脑子都是「抵达目的地需要一个小时,这可是整整一个小时。稍微躺一下也没关系吧?来,快睡吧奥克塔维娅!」这样的诱惑!

有关系、有关系好嘛。这辆箱型马车上,四面八方都有大窗户。

里面毫无死角!马车内部一览无余!

而且这一路上,包含克里福德在内共有八名老练的士兵骑着马围在马车周围负责护卫工作。配置上是前方三人、后方三人,马车左右各一人。

我绝对不能睡着……!我睡相不好,偶而还会说梦话!我没胆量露出睡颜……!

首当其冲的还是,我正穿着莎夏他们给我打扮好的正装。头发虽然大部分没扎起来、自然地垂落着,但依旧有一部分扎着,要是躺下去会弄乱发型的。

不过,如果只是闭上眼睛的话……不行不行不行!我敢保证我闭上眼睛就会睡着了!

忍住、要忍住啊……

对了!欣赏一下外面的景色吧!我靠到了窗户边上。

「…………?」

我的眼睛顿时黏在外头的景象上。

──我看到后方有一辆双驾马车,正摇摇晃晃地以相当快的速度疾驰而来。

它和我们前进的方向一致。这条街的宽度足以容纳数量马车。在举行准舞会的日子里,也不至于因乘坐者的身分高低而为超车行为吵得不可开交。一般情况下,严禁超越身分较高者所乘坐的马车。

在非准舞会的平日里,倒是会有些贵族故意尝试超王室的马车……可是,那辆马车看起来不是这种情况。

它正以其中一个后车轮脱落、车厢的一部分与地面直接接触的状态行驶着。不仅如此,车夫也并未握住缰绳。从他手臂无力地垂着来看,是失去了意识吗?即便失去驾驶者,马也依旧在向前跑,然而车厢部分正大幅倾斜、四处剧烈摇晃着。

马车的门被打开了──

呃,唉?

「……希尔大人?」

我的睡意被一拳打飞了。

那人一看就知道是个男人,但却有着中性的美貌。从暴走马车中现身的是哥哥赛尔乌斯的恋人兼原作小说的主人公──希尔大人。希尔大人正试图前往驾驶座。但却被剧烈的摇晃给阻碍了。

哇啊啊啊啊啊。希尔大人只用一只手抓着木门啊啊啊!

「克里福德!」

我隔着马车窗户朝紧挨着自己的克里福德大声叫唤。

「控制住对面的马车!」

克里福德虽然没有回答,但他调转了马匹前进的方向,朝暴走马车靠近过去。然而就在这时,我搭乘的马车速度慢了下来,希尔大人的马车超了过去。双方的距离越拉越开。

马车事故频发。无论打造得何等坚固,车轮脱落、马匹突然发疯而不受控制的情况也时有耳闻。那么,当事故发生时,遇到暴走马车该如何应对呢?

──答案是,千万别靠近它!

只要撞上某个地方,事故马车铁定会停下来。比起对面乘客的安全,人们更重视的是如何防止事故马车贸然靠近自己,从而导致灾害范围扩大。

因此,减速慢行、试图与之保持距离的车夫是正确的,可是──

「车夫!不要跟丢了那辆马车!如果可能的话,请跟它并行!」

暴走马车疾驰在街道上,我搭乘的四驾马车慢了半拍地紧随其后。不知道对面那两匹马是不是兴奋得全速狂奔中,希尔大人搭乘的马车一直在提速。而且原本只脱落一个车轮而已,现在却连后方的另一个车轮也快因不堪负荷而脱落了。

……克里福德呢?

我看向马车前方。克里福德巧妙地让自己的马靠近驾驶座与之并行,然后就跳了过去!

我想他应该是握住了缰绳。暴走马车稍微放慢了速度。

这正好让我搭乘的四驾马车与希尔大人乘坐的马车在行驶过程中并行。

只要照这情况继续减速的话……

「!」

紧接着,本就快要脱落的车轮也滚走了。

马上就要驶离街道直线的部分了。马车会在减速完成前就进入一个平缓的弯道。尽管克里福德已经掌控了缰绳,可天知道拐弯的时候,只剩下两个轮子的马车能否撑得住……

「让两辆马车再靠近点!」

我朝车夫喊了一声,就用手握住了金色的门把手。一向外打开门,风就拍打在脸上。幸好车夫车技高超。我跟希尔大人之间的距离逐步靠近了。这个距离的话……!

「希尔大人,过来这边!」

「奥克塔维娅大人?」

对面的马车辗过一块大石头,顿时剧烈颠簸了一下──这导致马车腾空了一下。希尔大人因差点被甩出去而皱起眉头。

「快点!」

希尔大人握住我伸出的手。他用右手抓住我这辆马车的门,一脚踩上了马车的边缘。在拐弯之前,希尔大人跳到了我这辆马车上。

紧接着,马车驶入弯道。两辆马车都拐弯了,然而……希尔大人原本搭乘的马车的车厢已经呈现倒在地上被两匹马拖着走的状态。

可谓是千钧一发?

马车事故真恐怖。

过了弯道之后,暴走马车没一会儿就停下来了。现在为了不妨碍通行而停靠在路边。两匹马好似忘记它们曾失控过一样,正舒服乖巧地让克里福德摸摸鼻梁。克里福德骑过来的马也很聪明,自己回到了主人身边。

在确认安全无虞之后,为了进行善后工作,我和希尔大人下了王室的马车。

怎么说也不能在一阵道谢过后就「你人没事真是太好了,那就掰啰!」这样三下五除二地就此别过。

就结果而言,无人伤亡。

事故的原因之一是车轮脱落。后方车轮脱落导致马车失去平衡。另一个原因则是上了年纪的车夫因病发作而失去意识。如此他自然不可能继续操控马车。至于二者谁先谁后就不好说了。

一番照护过后,车夫已经恢复了意识,不过我还是请一名士兵带他去看医生了。

我想最后就剩下送希尔大人回哥哥身边了。或者把哥哥叫过来?最糟的情况也就哥哥因公无法亲自前来,但他的代理人应该也会马上赶到才是。

于是,我为此征询了希尔大人的意思:「您意下如何?」

但是,他给我的答覆却让我有些困惑。

因为两个方案他都不同意。

他的意思听起来是说,要继续按照原定计画前往目的地?

「不告诉王兄?这样好吗?希尔大人──」

我正想多劝几句,不过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

这是因为包围着我们以行护卫之责的老练士兵们,眼里都闪着光。

是好奇心啊!

尽管想拿出专业态度,但在他们眼里有藏不住的好奇心!

「──你们稍微离我远一点。」

请他们离远点之后,我决定离开路边,遂邀请希尔大人到停在一旁的王室马车那边。

如此一来,交谈时就可以不用顾忌士兵们了!不过,克里福德秉着护卫骑士的职责待在一如往常的距离内……

为以防万一。

「……克里福德。」

「不得外言,是吗?」

「是哟。」

我转头面向希尔大人。

我们见面的时候,哥哥大多时候──不对,是一定会在场,所以像这样单独面对面还是第一次。

在阳光照射下璀璨生晖的藏青色发丝,以及榛色的眼瞳,小说和插图的描绘其实很难理解是有多具美感。实际看到本人后我只能说,真人就是不一样。

──希尔大人的全名是希尔.巴克斯。他算是巴克斯男爵家的三男。之所以采用这么暧昧的说法是因为,希尔大人的出生暗藏秘密。

巴克斯家也是不伦贵族派。男爵夫人第三胎死产后,希尔大人就紧接着被收养了。他就这样被巴克斯家当作三男养大,至于亲生父母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附带一提,这件事读者在故事初期就知道了,不过在作品中并未对外公开!

这次,希尔大人是以巴克斯家成员的身分,搭乘马车前往某准舞会的会场。

……真巧啊!他要出席的就是雷丁顿伯爵主办的准舞会!

但是,在我看过的邀请函上的出席者列表中,并没有希尔大人的名字。

我想也是,毕竟希尔大人好像也是突然才决定要出席的。

而且,据我推测,他是瞒着哥哥出席的?

希尔大人并不住在巴克斯男爵家的领地,而是住在王都的别馆中。他就这样从那里出发是很好啦,但他似乎并未做好充分的准备。

以他男爵家三男的身分来看,这个人员配置很妥当,然而一行人也就包含希尔大人、长期侍奉男爵家的车夫,以及花钱聘来的临时护卫,共计三人而已。

那位护卫在发现马车暴走后,认为自己处理不来就早早抛下雇主溜走了。

要是哥哥知道的话,就不会发生眼下希尔大人独自前去的情况了。

「希尔大人。──既然都发生了这样的事故,我认为最好还是通知王兄一声。」

对希尔大人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哥哥身边。车轮上没有动手脚的痕迹吗?车夫的发病只是偶然吗?落跑的临时护卫的情报及其去向,还有这个事故是意外还是人为的,这一件件事哥哥都会调查吧。

「即使如此,您仍旧不想让他知道?」

「……是的。」

希尔大人对我的问题回答得很干脆。其榛色的眼中仍无分毫动摇。

「你们不是在吵架吧?」

他们在王宫角落热情拥吻的情景,我可还记忆犹新。

希尔大人点了点头,但在猛然惊觉什么之后,又拘谨了起来。

「奥克塔维娅大人。──前些日子冒犯到您了。」

「若您指的是王兄所说的话,您无须对我道歉的。」

他指的是所爱之人那档事吧?说那些话的是哥哥啦!即便他们是恋人,但哥哥就是哥哥!希尔大人就是希尔大人!

「话说回来,希尔大人,您之所以想隐瞒事故,是因为您没有告诉王兄,您要出席雷丁顿伯爵的准舞会吗?」

「是的……」

眼看隐瞒不下去,希尔大人便承认了。

「赛尔乌斯……殿下最近一段时间精神相当紧绷,不喜欢我出门。我只能待在王城和男爵家的别馆里……要是告诉他,我就无法出席了……」

希尔大人摇了摇头,并叹了口气。

好~耶~!哥哥也有被希尔大人摆了一道的一天呀~!哎呀呀~这成何体统。我忍不住就……希尔大人都遭遇事故了,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我用展开的扇子遮住了差点没笑出来的表情。表情别崩啊!公主的威严,稳住公主的威严!

「不用特地在我面前改称赛尔乌斯殿下啦。──不过真亏您能从哥哥眼皮子底下溜出来?」

「德里克帮了我一些忙。」

「奈特菲罗公爵的儿子嘛……」

哥哥的一位朋友──德里克.奈特菲罗?

「他应该也要出席雷丁顿伯爵的准舞会吧。和德里克大人一同搭乘马车不是更好一些吗?只要希尔大人拜托他的话……」

他们家不是有分别给奈特菲罗公爵──我仰慕的伯父大人和德里克使用的两辆马车吗?安全系数也不在话下。

「那样做恐怕……会遭受不必要的非议。因为我是赛尔乌斯的恋人。」

茅塞顿开啊。

对哦……!这里可是艾斯斐亚的王都!

这里是两个男的待在一起,比起被怀疑是朋友,更会被怀疑是恋人的世界!

是我考虑不周……!

身为第一王子──哥哥──恋人的希尔大人,要是和奈特菲罗下任公爵单独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就会变成「三角关系吗?希尔.巴克斯在跟奈特菲罗下任公爵搞外遇?」这样呢……

不过,马车有窗户,不可能在里面偷偷贴贴啦!外头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只要放下窗帘,就能把窗户整个遮住。可是,如果真把窗帘放下来,几乎等同于公开宣告「里面正在做什么可疑的事哟──!」

所以人们只会把窗户擦得干净透亮,同时也不在窗户上搞多余的装饰。即使为了遮阳而放下窗帘,也必定会让马车内部能被外面看见。

意思就是,你们尽情地看吧!此乃艾斯斐亚式的马车移动!里面的空间可搞不出阴私之事!

至于那些不需要窗帘的运送货物的马车,以及普通市民乘坐的公共马车,无论是否拉上窗帘都无所谓。

只不过,王族或贵族个人持有的马车,如果没有加装窗户或把窗户遮着行驶在路上的话,会被视作是丑闻,并被他人以有色眼光看待。与其惹来无端猜疑,痛快地让人透过窗户看见里头的人在秀恩爱,反倒是更好的做法。当然,这仅限夫妻、未婚夫妻和恋人之间。

也有些人会故意利用这种一览无余的文化高调宣扬情侣关系。只要让周围的人看到两人一起上车,关系就会不胫而走了。

「──我已经理解您为何会孤身一人前往会场了。不过,您为什么不惜做到这种地步也要参加准舞会呢?」

总觉得希尔大人透露着一种固执,像是要给哥哥搞点小小的反抗,又或是想稍微透透气。

「因为……」

「……您这是对我说不出口的意思吗?对王兄也是?」

在原作小说中,希尔大人一遇到跟自己出生有关的事情,就会发挥出惊人的行动力。自己究竟是何许人也,是希尔大人贯穿在全部已出版小说中的烦恼。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他爱着哥哥,却也在很多场合无法给出回应。因为希尔大人对哥哥坦白出生秘密,是在男同性婚姻中的继承人问题正式浮上台面之后。这次的事也跟他的出生有关吗?

主人公的秘密说不定会在塔汉篇中,伴随着故事发生的事件一起被解开……!这样猜是因为我也只看到这里而已……

身为一名读者,我也在移情作用下对希尔大人的真实身分进行了各式各样的想像。

其实他和哥哥有血缘关系,剧情一个甩尾冲向骨科。……不会有这种展开的。成为奥克塔维娅就能懂为什么不会有了。所以我就想了他会不会是邻国国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之类的展开。这种展开──我大推!

「家人……」

一直低着头的希尔大人,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地抬起头。

「我收到消息说,我真正的家人会出席雷丁顿伯爵的准舞会。」

「唉?」

因为没想到希尔大人居然会把这件事告诉我,我不由得把真实心情表露出来了。

「──我不是巴克斯家的人。准确来说我是养子。但是养子的来历一般来说也是有迹可循的。而我的情况却是──」

「希尔大人?」

「来历不明。」

慢着……唉?就这样说出来没关系吗,希尔大人?这件事你也还没跟哥哥说过吧……?

「所以,奥克塔维娅大人才判定我与赛尔乌斯……您的兄长不相配吧。……我认为您不认可我是理所当然的。」

唉唉唉唉唉唉?

『──奥克塔维娅大人,我要怎样才能得到您的认可呢?』

希尔大人两天前问我的问题,是这方面的意思?

准确来说,是这样吗?

『──奥克塔维娅大人,(来历不明的)我要怎样才能得到您的认可呢?』

不,你没讲清楚啊!希尔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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