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艾米，你是不是用力过度了？」

「你很吵耶，我现在在集中精神!」

「但感觉你的心象还是很模糊，还是重新开始比较好……」

艾米正在练习《结界》，安洁和托尔忒围坐在桌子旁一起给她建议。

那些孩子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会主动相互指导了。

「这结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呢……」

我很满意孩子们的成长同时也感到讶异。

我很早就知道她们有成长的潜能。即便知道，我也没想到她们能够成长得如此顺利。原本我预计她们的成长会花费更多时间，结果计划被打乱了，让我开始烦恼不已。

「尽管那么说，那些孩子也已经是成年人了……」

一直把她们当成小孩子也不太好。如果我判断她们已具备足以让我认可的实力，那我应该把她们视为独当一面的人来对待。

因此，我在晚膳后让大家留下来，说有话要对她们说。

「您想说的是什么?老师」

「我要说的是关于你们的未来。你们成长得远比我想得还要快。正因为你们具备了最低门坎的实力，我才想跟你们谈谈今后的打算」

「要谈关于今后的……」

「首先我应当说明一下我的计划，眼下的目标是攻破并净化多拉朵特大灵峰」

话音刚落，她们三人顿时闻之色变。率先开口的是皱眉的艾米。

「……一般来说，普遍认为这是项不可能的任务，但既然是曾将不可能化为可能的老师说的话，那也就无法说办不到吧」

艾米揉了揉眉间，似乎在隐忍着头痛，之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么说起来，一开始会被她骂或是叫嚷，但这种情况好像比较少发生了。我想这是彼此理解逐渐加深的证明。

「话说回来，为什么老师要这么坚持这个目标呢?」

「为了实现我的目的，创下圣女独自攻破命定为禁域的地下城的这一壮举的功绩是必不可少的」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那么，我们先来厘清一下吧。地下城是谁的所有物?」

「……不是国家的吗?」

「是的。地下城归国家所有并由国家管理。因此，地下城没有国家的许可是不允许攻略的。多拉朵特大灵峰也只是因为领主是我才勉为其难的让我攻略。所以要攻略其他地下城必需获得国家的许可。我打算向国家证明我有能力攻破地下城，并以此为谈判的筹码」

「……谈判?」

「托尔忒。我想老师的主要目的是要获得那些正苦于地下城问题的贵族们的支持」

「正确答案，安洁」

我称赞了答中正确解答的安洁。安洁的嘴角微扬，显得有些高兴。虽然她表情的变化仅转眼即逝，但我没有漏看。

「现在，圣国正全力投入中央都市的防卫。这表示其他地方的战力势必会下降。虽然这在情理之中，但这么一来，就几乎无暇顾及地下城了」

「意思是要老师顶替战力啰?」

「是的，艾米。你说的没错。若能累积实战功绩并且获得贵族的信赖与支持，那或许之后就能自由的攻略地下城了。这便是我的目标」

「只不过，肯定会被现在的王家盯上吧。毕竟他们不喜欢有独自行动力的圣女……」

安洁的脸色一沉并且低声说道。

安洁说的是我达成目标的最大阻碍。王家的意志亦可谓国家的意志。若违反了王家的意志，就极可能与整个国家为敌。

「尽管如此，放任地下城会更危险。我们只能在明知会与国家为敌的情况下继续攻略计划。毕竟如果放任地下城，地下城之间很有可能会连结起来，在国家还未复苏之前，恐导致无法应对的局面」

「您说的……也没错」

「地下城的融合在魔国也是个问题。正如老师所说的，不能放任地下城不管」

「也就是说，问题在于国家在这个节骨眼上改变了方针，反而成了拖后腿的因素吗？」

「国家原本就有一个派系着眼于只能从地下城获得的特殊素材以及从魔物身上取得的素材的价值。他们主张无须净化地下城而是通过控制魔物的数量来管理，以利取得可用资源。再加上国家保护圣女的政策也是导致圣女的地位下滑的原因之一」

既然圣女是必须讲求天赋，那势必无法立即填员。而且纵使净化地下城需仰赖圣女，但还有其他非圣女不可的任务。骑士的职责可通过雇用佣兵和冒险者顶替，但圣女可没有办法找人替代。

我觉得国家选择暂缓净化地下城，以优先稳定主要城市也是情非得已。若说这项政策是为了稳定国家，我也不能反驳什么。说归说，但也不能对未来可能发生的问题置之不理。

「他们利用了之前〝诸神的灵庙净化失败的事件呀……」

「圣女除了净化地下城外也肩负着维护和防卫都市的重责大任。毕竟圣女是很难取代的人才嘛……」

「所以意思是老师您要主动采取行动?」

「或许还有时间缓冲，但还能缓冲多久就连我也无法得知。若魔物从〝诸神的灵庙里窜出，那会带给圣国无法估计的伤害……所以我才急于行动。因此必须取得圣女独自攻破地下城的功绩」

「但是，私自净化地下城不会让老师的处境变得严峻吗?」

「肯定会变得很严峻吧。坦若我擅自去净化各地的地下城，大概会被国家通缉。最糟糕的情况会不会以叛国罪的罪名处死呢」

「明明老师没有犯什么错……」

「托尔忒，与那些掌权者为敌是非常麻烦的哦」

我觉得我的做法是正确的，但这会与王家现今的政策背道而驰。

况且若我的做法没错，恐会演变成王家的政策是错误的局面。如果王家将其视为冒犯王家或是叛国行为的话，恐会导致我最后无法采取行动了。所以我必须获得王家的认可才行。

「因此，我们要选择次优的方案。在不净化地下城的情况下，只能采取控制魔物的数量来应对，而最有效的方法则是讨伐地下城的核心守护者」

「核心守护者?」

托尔忒头冒问号地问道，艾米在我回答前率先开口道:

「地下城的核心是由守护者所看守的。说的简单点守护者便是地下城的首领。它是因〝世界扭曲的影响而变得强壮的个体，我们可以通过讨伐它来大大削弱地下城的力量」

「说得没错」

「由于国家目前的政策是限制净化地下城，所以我们才要锁定核心守护者进行讨伐是这个意思吧……」

「就是这样，安洁。圣国不积极攻略地下城是因为骑士和圣女面临人力短缺。正常来说攻略地下城是骑士团一边保护圣女一边进行的。但是由于四年前的事件导致现在圣女和骑士的人数递减了。因此我们不能采取攻略地下城这个方案，所以讨伐核心守护者是我们现在能选择的最佳方案了」

「那么，就是说我们也不得不变得拥有与核心守护者一战之力才行?」

「并非如此，这要看你们自己的意愿。」

「难道老师培养我们，不就是把我们当作您的继承者来栽培的吗……」

「我不否认这点。但是，我并不会强迫你们去执行讨伐。毕竟这会违背国家目前倡导的方针。如果出现像我这样的圣女，大概会有人认为将给下一代造成不良的影响吧。换句话说会演变成正面挑战当权者的局面」

我很清楚自己打算要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正因如此，我才必须问问她们的想法。

确认她们是否真的已经做好觉悟，到底是否就这样走上与我相同的道路。

「我没有能改变国家政策的发言权。但是，即使我们一昧等待，时间也只是匆匆而过。而我的品性可没好到能忍受这种坐以待毙的情况喔」

「这已经不是能用品行不良一言以概之了吧……?」

「正因如此，未来的道路应由你们自行选择。我自知这条道路属实无谋，不会强迫无意愿的人奉陪」

做出这个决定是我的任性。因为我无论如何都想要达成那个目标，所以才想坚持到底。

哪怕反方列出了多少理由，我也绝不会退让。就算因此而遭到旁人否定，我也无暇顾及了。

不过，虽说如此，我也不能强迫和我关系好的人奉陪。最重要的是她们还年轻，有很多条道路可以去选。

「凭你们现在的实力已经足以取代我留在这里过着简朴的生活。或者你们要选择回到中央，运用其他圣女没有的稀有能力作为利器慢慢建立起自己的地位也不错吧」

「老师……」

「即使你们要舍弃圣女的职责，踏上旅途也无妨。我之所以锻炼你们，是为了让你们能凭借自己的力量选择想要的人生道路。不是别人铺好的路，也不是他人所期望之道，而是由自己去决定想走的道路」

说是这么说，如果她们表示愿意和我走相同的路，那我很乐意将背后托付于她们。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我内心是这么期望的。不过，我也同样希望她们能在安稳的地方度日。

正因为两种的期望相等，我才想让她们自己做出选择。

「哼!你还真是喜欢说一堆自以为是的话啊，老师!」

当我在厘清自己的想法时，艾米以一副要扑向我的气势开口道:

「我还没有赢过你。在我赢过你之前就消失的话会让我很困扰的，而且借由攻略地下城来测试自己的能力是再合适不过的。于魔族而言，攻略地下城也能证明自己是勇者呢。所以、呃、总之就是那个啦!老师和我的目的就是一致的!所以说你不用特意问我，我也会跟着你去的!」

艾米掩饰害羞般说出了那番话，她自己说完又脸红的样子真令人喜爱无比。

接着，安洁不落人后地用真诚的眼神看向我并且开口道:

「我也跟艾米有着相同的心情。老师，我还有很多想向您请教的地方。我相信老师的目的会启示我应当完成的任务。因此，请让我成为您实现这个目的的力量吧」

安洁神情庄严的宣告道。

托尔忒大概是被艾米和安洁说出自身的意见给鼓舞了，她也开口道:

「……若不是当初老师捡到我，我想我早已命丧黄泉了吧。是老师再次将生命赐与了濒死的我。这三年来老师教会了我生存之道。是因为老师您想让我能靠自己做出选择的吧?」

「嗯，没有错」

「既然如此，那我想按自己的想法来帮助老师」

「我要走的这条路可不轻松哦?我们恐遭国家放逐也可能会死于非命。这样也没关系吗?」

托尔忒没有犹豫，她表情认真地对我点头。

我听了她们三人的话后，把手放在胸口，像是要确认心中涌出的喜悦之情。

我很幸运拥有这么优秀的学生。为了不辜负这段缘分，我可得表现的无愧于她们老师的身分才行。

「……非常谢谢你们。对于你们的决心我感激万分。我也会毫无保留地锻炼你们的」

「求之不得!」

「有劳您的关照了」

「我会加油的!」

「那么，从明天开始你们忙完农务后，就来和我战斗直到一方倒下为止吧」

「……嗯?」

「……诶?」

「……什么?」

哎呀，真奇怪。怎么感觉她们三人方才的干劲瞬间浇熄了。

莫非她们没理解我刚说的话吗?那样的话我有必须再多加解释一下。

「别担心。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让你们丧命。不管你们受多重的伤，我都会治好的，所以请放心吧」

「老师……?您说这话叫我们怎么放心得下来啊……?」

「这人突然说些令人不安的话」

「……看来从明天起要做好觉悟了」

「啊咧～?」

我明明不是想让她们下悲壮的觉悟才这么说的，看来要跟她们沟通无碍还是一样困难呢。

＊　＊　＊

「可恶——!」

「拳劲很犀利。攻势很不错哦，艾米」

艾米气势如虹地怒喝一声，朝我挥拳。我未减她拳劲分毫，顺势化解了这一击。

在我躲开艾米的攻击时，安洁趁隙攻了过来。我张开结界以掌抵挡她挥过来的剑，然后将剑往下压制，以阻止她的攻势。

「艾米!」

「喝啊!」

在我想立即招呼安洁一拳时，艾米已经重整架势，朝我的脸踢了过来。

我一面压低姿势闪避艾米的踢击，一面在脚下张开结界，试图将安洁的剑踩进地面。

但是，安洁先我一步迅速抽回剑，随即后跃避开。

既然如此，我瞄准了方才踢过来的艾米的支撑脚，使出扫腿回击。虽然她立刻蹬地避开，但因为勉强跳开的缘故，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我握紧拳头直接对艾米向上挥拳。我的拳头精准的击中了她的身体，使得她整个人飞向空中。

「唔……!」

「防住了啊」

艾米勉强张开《结界》挡住了我的攻击，但从手感来看，我明白她已经竭尽全力抵销了我的攻势。

趁艾米飞在半空中的空档，我寻找着托尔忒的身影。她们之所以能与我抗衡，是因为有托尔忒《祝福》的支持。那么，我第一个要打倒的便是她了。

她们三人自己也很清楚重要的命脉是谁。所以在我想攻击托尔忒时，其他两人就会冲上前，不让我接近。

她们两个一上前，托尔忒一边和我保持距离一边谨慎地观察我的动作。一和我对上视线，她的表情就变得很紧张，不过安洁立即挡在我们之间。

「我要上了!」

「来吧!」

安洁宣告的同时向我进攻。她的剑瞄准我，速度和锋芒无可挑剔。但是，这种程度的攻击是无法击中我的。

我将手上展开的《结界》化成手刀迎击安洁的剑锋。

结界相互碰撞，发出了宛如剑戟交锋般的声音。在我们的剑交锋之时，安洁面露痛苦，呼吸开始紊乱了。我看准这点迅速贴近，用掌心重重打向她的腹部。

「咳啊!?」

「安洁!」

安洁被我打飞后，紧接着换艾米从我背后再次进攻。

我也用手挡下了艾米的猛攻。她拳头的威力其猛无比几乎让我的手麻了。

「你攻势的锋芒在与日俱增呢。看来不容小觑了」

「你那么轻松就挡下了还好意思说……!」

「毕竟我是老师」

「真、真火大……!」

艾米烦躁地皱起眉毛。我一边欣赏着她的反应，一边抓着她的拳头拉过来顺势将她摔了出去。

被我摔出去的艾米没能稳住姿态，她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可恶的蛮力女!」

「我可不想被身为薇薇尔族的你这么说哦?」

「我才不想被不是人类的老师这么说呢!」

「说得一点也没错!」

艾米和安洁再度两面夹攻逼近我。果然要同时应付两者是很棘手呢。算了，只是很棘手而已还是能解决的。

我分别抓住了艾米和安洁的手腕，顺势将她们拉过来对撞。她们俩的额头对撞后，动作变得迟缓了。我抓住这瞬间，先把艾米摔了出去，再把安洁踢飞。

她们两人护身的姿态没摆好便滚了出去，而托尔忒则失去了保护。

「托尔忒，我来咯!」

「请、请不要靠过来呀!」

我一步冲向了托尔忒，她架起魔杖准备迎击。

然而，虽说她的动作并不差，但和艾米、安洁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一筹。我看穿了托尔忒的动作，针对她的破绽用掌心猛烈地打进她的腹部。

「啊唔……!」

「务必保持意识清醒」

托尔忒的身体离地了，我乘胜追击。结果，她飞得比我想得还要远。

她在地上翻滚，但总算站了起来，还试图重摆架势。原来如此，是她自己飞出去卸掉冲击呀。

正当我想进一步将她逼入绝境时，恢复过来的安洁展开结界，妨碍我的行动。趁着这个空荡，艾米向我逼近，为了封住我的行动，她发动了一连串让人应接不暇的猛攻。

「托尔忒！回复！安洁，掩护！」

「知、知道了！」

「艾米！拜托撑个十秒」

「只能八秒，再多就不行了！」

「艾米。你判断的很到位，但是这个时候可以再强硬一点哦？」

「给我闭嘴！你个怪物……！！」

艾米，你对老师说怪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卸开艾米的攻击中带着几分抗议，之后抓着她的身体，用力往地上一扔。

「咳哈……！……呜、啊……」

「艾米！」

「先解决一个」

被狠狠扔到地面的艾米怒视着我，仿佛我和她有血海深仇一般，但那应该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就这样失去力气，整个人张开四肢瘫在地面上。

「托尔忒，《祝福》全部施加在艾米身上！我会在着之前想办法撑住……！」

「嗯、好的！」

安洁站在托尔忒前面，全力展开结界保护她们。她大概是打算让自己专心防守的期间里，让托尔忒恢复艾米。

我立即挥拳朝安洁的结界打去。这个反弹攻击的结界那股试图挡下我的拳势，对此我也展开《结界》让两个结界彼此冲击。

接着，我想要拧裂一般，旋转着拳头，也使结界旋转，撕裂了安洁的结界。就在结界碎裂声响起时，我将僵住的安洁抱入怀里，重击喉咙。

「咳啊……！」

「解决第二个」

安洁的呼吸在一瞬间停了，整个人变得僵直。我在那一瞬间用出扫堂腿，让她摔倒。

安洁被我摔在半空中向后摔倒，我伸手放在她的头上，顺势像按在地面一样砸向地面。

「安……！」

「结束了」

托尔忒看见安洁被我解决而动摇，停在了原地，我向她的腹部给了强烈的一击，她随即身体向内一凹，整个人倒下了。

我低头看着一咳嗽痉挛的托尔忒，察觉发现她握着法杖的力度并没有减弱。

法杖亮起的光正预示《祝福》发动的前兆——托尔忒还没有放弃！

「——艾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米发出怒吼，仿佛回应托尔忒一般。她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势，表情扭曲地从背后袭来。

她虽然现在的样子符合精疲力竭、满身疮痍这样的词句，但她眼里的光并未熄灭。

明明已经身心俱疲，可她的动作却变得更加利落。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我确切地感受到她仍在不断变强。

每当这种时候，我该怎么形容在我心中浮现的情感呢。

「赶紧给我起来，安洁！」

「安洁！快起来！」

「……呜、咳……！……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和我缠斗的艾米大喊道。托尔忒也跑向安洁，给她施加《祝福》的同时呼唤她。

安洁似乎被她们唤醒般又站了起来。她扶着剑，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后，用和艾米一样拼命的表情冲向我。

或许是被逼到极限的专注力凌驾于积累的疲劳和伤害之上，两个人的攻击比刚才更灵敏。

而支撑她们二人的正式托尔忒。她拉开了距离不让我抓到，同时也持续地给另外二人进行支援。

三个人的动作渐渐统一起来。转变为攻击的间隙越来越少。她们像是一环扣一环般咬住我不放。

「——真不错」

我情不自禁地赞扬了她们。

她们三个人的成长已经到了令人目瞪口呆的地步。三人彼此协助，彼此影响，才有了她们的不断成长。

她们可以自然地掌握彼此的站位，拿出自己最好的实力。

说着很简单，但是执行起来很难。虽然会面对难题有些鲁莽，但是她们不断解决的过程，让作为老师的我十分自豪。

「哈……哈……可恶，还没结束——！！」

正当我沉湎于感慨时，艾米的呼吸开始紊乱。原本摇摇晃晃的身体突然一口气加速靠近我。

我的胸口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刚刚艾米用出的动作和我第一次跟她见面时，用在她身上的动作一样。虽然还不够利落，不过她已经在无意识间模仿我的招式了。

还来得及防御。只不过那是条件反射完成的防御。她这种不顾后果的举动，足以制造出我身上的破绽。

说是破绽，不过也只是一条微小的缝隙，就像通过丝线的针穴一般大小。哪怕这样也有人坚决不放过艾米制造出的破绽。

「——安洁！」

「——！！」

听见就在托尔忒那道尖锐的声音同时，安洁已经大步向前。她没有掩饰前进的步伐，用剑接连刺向我的胸口。

我正被艾米压制着，来不及挡下安洁的刺击，只能立即展开结界防御。

不过，哪怕是抵挡住了安洁的剑势，却还是让剑锋擦过了肩膀。肩膀传来一阵疼痛，血流了下来。尽管是一道浅伤，但伤到我了也是事实。

「……干得漂亮。你们三个人都表现得很好」

她们三个原本就已经意识模糊、喘着大气，听我说罢，便无力地瘫在了地上。

虽然她们还有意识，但是看起来没有一点动弹和说话的力气了，只能喘着大气。

「终……终于……终于在今天之内可以休息……！」

「太……太阳……还没落山……成、成了呢……！」

「这样……可以吃饭……不用像失去意识一样倒下……睡觉了……！」

迄今为止，她们每天都是先去地里干活，之后在吃晚饭前接连不断地和我进行战斗训练。

而她们想要休息的条件就是在我身上留下伤口，今天是她们达成这个条件的第一次。

「那我恭喜一下你们。今天的晚餐稍微丰盛点吧」

估计已经说不出话了吧。三个人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然而她们的脸上却是满满的满足感。

＊　＊　＊

「不过话说回来，每天真的过得像地狱一样啊」

艾米吃着比往常还要多的分量，低声说道。坐在她旁边的安洁抬起头，虽然吃相仍然优雅，但是还是要比往常快了几分。

「是啊，我甚至之前会觉得干脆昏过去或者死掉更好」

「老师教了我们很多东西，但是我这次是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托尔忒的腮帮子像栗鼠一样鼓鼓的，她咽下嘴里的东西后，干笑着说道。虽然连托尔忒平常也会说我脑子不正常，但是这也是根据我的经验之谈认真想出来的结果。

「虽然你们说这是地狱，可是真的地狱并不是这种程度哦」

「什么啊，好可怕」

「是啊，攻略地下城是很可怕的哦。所以如果你们连这种程度都无法处理，就别谈什么单独攻略地下城了」

听完我的话，艾米像是在向老天祈祷一样看向天花板。随后她用手盖住视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

「……对了，我都忘了这个人是可以一个人带回地下城核心的怪物」

「能不能别说老师是怪物了？就算是开玩笑，我也会受伤的诶？」

「诶？老师也会受伤吗……？」

托尔忒，你为什么用这样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是不是我得稍后给你开个小灶？还有为什么一和我对上眼就眼神闪躲了？

正当托尔忒还固执地不和我对视的时候，安洁小声地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连这种程度都不能处理的话，是得不到您的认可吧……」

「不，我已经认可你们的实力了。但是，我希望你们的目标要再往上一些。因为地下城是这么个棘手的地方，可以做好准备就尽量做好准备」

「……地下城实际比这些训练还要苛刻吗？」

「我来说一说就我自己是怎么攻略地下城的，也能当作是给艾米的回答。先说基本的一点，我会尽量在地下城内的战斗」

「诶？可是老师不是可以轻松打倒普通的魔物吗……？」

「托尔忒，你对我有这样的评价我很自豪，但是必须要考虑前提条件。目的终究是攻略地下城，而不是歼灭魔物。敌人的数量上升也会造成相应的消耗。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把地下城的魔物全部解决」

「啊，这样……平时看到的老师让人很难想到输的样子……」

「是啊，我不会输，但是这样一来也没办法完成目的」

「明明老师说的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同意托尔忒说的话呢……」

「果然你也这么觉得吧？」

三个人在我面前窃窃私语。我当然很开心她们彼此变得亲近，可我总觉得她们对我的态度也一样变得随意了，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关于你们对我的认知，我想稍后再听你们详细说说，不过先回到正题。迄今为止，在地下城要边歼灭边前进是一个常识。但是我们是势单力薄挑战的，所以必须想别的方法攻略才行」

「别的方法呀……也就是说老师已经在实践这套方法了对吧？」

「是的，我在小规模地下城已经实践过了。话虽如此，但是其实也很简单哦？就是只针对大的目标，其他的尽可能地避免战斗」

「总感觉……与其说是讨伐，不如说像是在打猎呢……」

「可能是吧。毕竟实际上清理魔物数量也是目的」

这样做的话应该是国家挑不出毛病的极限底线了。如果这种做法也要禁止，那么我在这个国家什么也做不了。

「既然目标是核心的守护者，那么就要避开战斗迅速攻略。在此必要的是速度和体力。农活已经锻炼你们的体力了，接下来是速度。就是单纯穿越地下城的速度，接下来是实战判断的速度和准确性」

「也就是说瞬间判断是否要战斗，对吧？」

「没错，安洁。为了提升速度必须要熟练掌握圣女之力，把身体能力提高到极限。即便这样还是会体力透支，所以必须培养出了解自己和敌人战力差距的判断力。要想最快锻炼这些的能力，最好的方法就是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所以老师才会把我们往死里揍啊……」

「地下城通常需要接连作出判断。为了经常能做出最好的选择，需要有强韧的精神。所以要是轻易放弃就毫无意义。虽然说要尽可能避开战斗，但是有的时候也会无法避开战斗。有时候也会陷入几乎要耗费一天来赶路，接连逃避怪物的攻击」

我说罢，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也很正常。就算是我在挑战地下城的时候也是做好了会死的心理准备。不管怎样锻炼，不管有多强，还是会感受到不知何时袭来的恐惧。

地下城根本上是魔物的世界。对于我们这些相当于外敌的外来人，说它会给我们施加严苛的规则，并试图压垮我们，这一点也不过分。

「老实说，今后的训练也许只是单纯地痛击你们。但我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并且会当作你们必须达成的目标。因此，如果跟不上的话，可以立马退出哦？」

「别看不起我们啊，老师」

艾米咬牙切齿，威吓般说道。

「攻略地下城大概就像老师说的那样严苛吧。我也明白那样的训练是为了让我们多少习惯地下城严酷条件的体贴」

安洁散发出毫不动摇的气息，认真地说道。

「如果这种程度就气馁了，怎么敢说自己是老师的学生呢！正因为觉得严苛，我们才要克服，没错吧！」

托尔忒似乎是在鼓舞自己，两只手在胸前攥起拳头。

我牢牢地将她们的话记在心里。或许有一天，我会让她们后悔做出这个选择。这样的泄气话像泡沫一样浮现在脑海里。

既然如此，那么在后悔来临之前，我尽全力锻炼她们。为了让她们不论遇到怎样的困难，最后都可以抬起头面对。

「你们的确是非常优秀的学生」

所以还请允许我为你们祈祷，愿你们前行的路上，拥有完美无缺的幸福。

＊　＊　＊

在吃过晚饭后，三个人像是要治愈积攒的疲劳般，沉沉地睡去。

之后我一个人下山到了村子。我去的是德温叔的家。我敲了敲门，他开门后，我便见到了德温叔。

「德温大叔，打扰了」

「哦，是提娅啊。好久没见你了呢」

德温叔见我先是一笑，随后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才对我感兴趣的，不过我还是很感激他用毫不保留的态度接待我。

「因为我希望那些孩子在村子里能轻松些，所以我才尽量不来。要是我在的话，她们大概会喘不过气吧」

「哼，原来如此啊。原来你是这样的想法」

「啊哈哈哈！住在这的可都是些固执的怪人！就算从我们这些不中用的一群人里学去了什么，也只会变得乖僻吧！」

「你敢不敢去南娜阿姨那说一遍？」

「喂，你可别。我可不想她减了汤里的料，那可受不了啊」

那确实很可怕。南娜阿姨的汤很好喝，这就更觉得可怕了。

可以说南娜阿姨是这个村子里唯一称得上有正常常识的人。

而且她也有魄力让村子里有个性的家伙们闭嘴。因为很多人都被她牢牢拿捏住了胃袋，没人感忤逆她。

德温叔也是其中的一人。就连我也不想惹南娜阿姨生气。

「那艾米和安洁的武器怎么样了？」

我像是换了个话题问道，他随即抱起双臂露出了严肃的神情。我也自然挺直了腰板。

「接下来就是让她们本人来试试了。我直说了，那东西可不是那几个丫头能掌控的吧？毕竟是老夫我做的。托尔忒现在也被自己的武器牵着走吧？嘛，毕竟那是经过茉莉尔老太婆的手呢」

德温叔制作出来的武器品质优良。要是让不够本事的人拿到手里，那说是暴殄天物也不过分。

所以我也理解德温叔担心还不成熟的她们拿着这样的武器是否合适。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希望能够给她们做力所能及的一切。

「她们三个没问题的。我只要马上给她们培养出配得上武器的实力就行了，麻烦你准备了」

「还真敢说啊！也就是说你做好觉悟了？」

「……不是早就做好了？」

「如果只是说你自己那当然是。可是我说的是，要牵涉她人人生的觉悟」

听到德温叔的话，我不禁眉毛一跳。

我抬头望向他，只见他用平静的眼神注视着我。仿佛他在审视我整个人。

「提娅，你的觉悟一方面是活下去的觉悟，另一方面也是接受自己死亡的觉悟。做好死亡觉悟的人啊，很容易放弃重要的东西。这也没办法，毕竟只有死的人才知道死了之后可以带走什么」

「我可没打算去死呀？」

「可你一直都把一切打点得井然有序，就像哪天人生结束了也没关系一样吧」

我没有否定他。因为他说的没错。

我并非想死，但我也的确是让一切变成即便我哪天死了也不会出问题的状态。

「你很强。既聪明又有胆识。而且你还有功夫顾及别人。不论什么都很厉害。能做到你这个地步的人可不多」

「你这是在夸我吧？」

「是啊，是在夸你。可是我同时觉得悲哀。会在想你为什么非得强大到这种地步不可呢」

德温叔平静地说着，但又有一种沉重感。

我感觉自己内心像是在他面前暴露一般。我要紧牙关，隐藏我心中汹涌的苦涩。

「你也曾经经历过后悔得想死的事情吧。因为一旦接触过死亡，才会明白下定接近死亡的觉悟意味着什么」

「……你戳到我痛处了」

「喂，自己心里清楚就好。而且你别忘了，人只有活着才能实现一样事物。即便那不会得到其他人的认可，但是你已经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足迹。留下了就不会消失。只要有人记得你，那你已经不在的伤疤就不会痊愈。明明唯独忘却才是抹除死亡这一伤疤的方法，但是人为什么就是没办法忘却死者呢？」

听到这番话，我垂下了眼睛。直到现在，我只要闭上眼，眼前就会浮现杰西卡的音容相貌。那个让我憧憬、让我觉得耀眼的身影。那个在回忆中永远不会变化的面容。

我不可能忘记。每次回想起来，我的胸口都有一种揪心的痛。这种痛今后也不会消失。正如德温叔所说的，只有忘却才能平息这道伤口的疼痛。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忘记杰西卡。哪怕这道伤疤会不断地折磨我。

「……如果那个人真的很重要的话，哪怕是伤痕累累也不想失去，想要一直将这个人留在心里」

「是啊。而且你也会成为其他人重要的人。你可是那几个孩子的老师，不是吗？」

我原本脑海里浮现的杰西卡，慢慢转变成她们三个。

她们各自怀揣着决心，说愿意和我走同一条道路。只是这一个理由，就足以让我对她们倍加珍惜。

「嗯，我明白」

「那就好，上了年纪就是爱啰嗦。所以你个混账东西可别死了啊」

「我不是混账，不过我明白了」

「少给我在这抠字眼，蠢货！」

德温叔嘴上骂我蠢货，但脸上浮现着笑意。

「老夫还没给你打造一把我觉得满意的武器啊。你得给我活到那个时候，你想死也得等我这老骨头走了再排上号」

「好的」

「到时候给我墓前添的酒，记得拿顶级好货」

「你要求真多呢」

「哪赶得上你啊！你可给我心里有点数，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乱来！」

「我知道啊。因为有你才敢乱来的」

「喔，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还这么啰啰嗦嗦」

「就是因为知道才要说，不是吗？等这件事结束了，你们全部人都给我过来。我让南娜准备场宴席。到时候你得自信回来。要给我拿出优秀的成果来。做得到吧？」

「我肯定做得到。我比德温叔想象的还要固执、还要贪心呢」

「那就好。既然是这样，你一定要给我活着回来」

那当然，我本来就打算一定要活着回来。因为我的目标在更远的前方呢。

所以，这既是一个巨大的目标，但也同时只是一个途经点。

「等她们三个的武器完成了，你就要去朵拉朵特大灵峰吗？」

「是的。等艾米和安洁习惯了武器，三个人的磨合得更精湛一些就会去了。因为那边已经有一种必须要处理的危险气息了」

「这丫。那我也得工作了啊」

「嗯，那么武器拜托你了」

「你当是在跟谁说话啊。我肯定会做把完美的武器出来」

我说完后，德温叔自信地笑道。

＊　＊　＊

第二天我带她们三个来到了村里。

目的当然是为了让她们看看德温叔给艾米和安洁做的武器。

「德温叔，我们来了哦」

「好啊，来得正好！提娅！」

「咦？茉莉尔婆婆也在啊？」

「哼。她说自己也参与了制作，非要跑过来要一起说明。从早上开始就叨叨个不停」

茉莉尔婆婆也在德温叔的工坊里。极其顽固的德温叔和自由奔放的茉莉尔婆婆，也不知道该说这两个人到底合不合得来。

不过我的武器毕竟是他们二人共同完成的作品，如果他们关系可以好一点的话，我会很庆幸。

「真的十分感谢你们二位愿意答应我的请求」

「没事，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修行」

「是啊！嘛，既然我都答应提娅帮忙了，也希望你可以答应我的请求。先看看她们几个的武器，别的之后再说」

茉莉尔婆婆依旧可疑地笑着说道。我对站在身后的艾米和安洁开口：

「艾米、安洁、你们先试一试吧」

「明白」

「明白了」

「好。那这个拳甲是艾米的，这把剑是安洁的」

先交给艾米的是一副拳甲。整体是白色的，给人一种细长且可靠的感觉。拳背后还镶嵌着一颗类似宝玉的物品，透露出一种精炼的美感。

接着是安洁拿到的剑。这把剑有漂亮的白色刀身，是一把优美的剑。剑柄的装饰用金色装饰，让人感觉十分符合王女的身份。

再补充一句，这把剑的剑柄也有一颗和艾米拳甲一样的宝玉，有些引人注目。

「怎么样。试试看佩戴和握起来的感觉吧」

「……很好呢。有一种手吸上去一样的熟悉感」

「嗯。非常好拿，也很方便挥动。让人错以为自己一直都用的是这把剑一样」

「嘻嘻嘻！这老头别的不说，锻造可是杠杠的！」

「吵死了！我可不想被你这个怪脾气老太婆夸！赶紧给她们讲解完就回去！」

「……讲解？」

「咦，我没说过吗？这可是神器」

「哈？」

「什么？」

原本还在确认使用感觉的艾米和安洁都停下动作看着我。

「这个是神器……？」

「没错哦。是用净化后的地下城核心打造出来的，是圣女专用的定制品」

「啥——？」

「用、用地下城核心的神器……」

艾米睁大眼睛发出惊讶声，安洁脸色苍白地看向手中的剑。或许是两个人的反应十分有趣，茉莉尔婆婆满脸带笑。

「想要做出可以增加圣女之力的神器，只有用地下城核心了呢。嘛，不过提娅带过来的多的都要烂掉了，没必要大惊小怪的。如果要取名字的话，分别是〝圣甲和〝圣剑，毕竟托尔忒那个就是叫〝圣杖」

「这里难道全是没有常识的怪人吗！？」

「这些都可以提高圣女之力，不过艾米的拳甲我赋予了《净化》的增幅效果，安洁的剑我给了《结界》的增幅效果。都让你们在可以发挥各自擅长的领域」

「你倒是先听人说话啊！」

艾米被我行我素的茉莉尔婆婆弄得团团转，怒吼道。

安洁似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还是魂不守舍的样子。托尔忒则担心地摇了摇她。

「对了，说起来我有件事想拜托提娅你！」

「这么说来，之前你说过呢。是什么事？」

「你最近是打算去攻略朵拉朵特大灵峰吧？」

「是的，是这么打算」

「既然是这样，那你就要把那里最好的地下城核心给我带回来」

「什么！？等下，你这话是认真地！？」

听到茉莉尔婆婆的请求，艾米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茉莉尔婆婆会直接向我提出这种请求。

「这次做她们两个的武器的时候想明白了不少东西。所以这次想要给你打造一把符合你的武器。这老头子也充满干劲了呢」

「……切，确实没办法否认」

「那为什么会说出，拿最好的地下城核心回来这种话啊？」

「因为给你们的神器性能可承受不了提娅的力量啊。那终究是位阶比较低的地下城核心。品质跟不上」

茉莉尔婆婆讲解完之后，艾米沉默了几秒。之后她像苦想什么般抬头仰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震惊了。我自己都在拒绝理解这件事」

「就算你想拒绝，但事实还是事实。所以拜托你咯？提娅」

「我还没说答应吧？」

「你在说什么啊，你会接受的吧。毕竟你有理由呀？只要你可以净化地下城核心的话，这里边境的生活压力就会小很多。毕竟怪物都弱化了呢。提娅也不用像现在注入力量维持村子的结界。不过，你原本不打算这么做，对吧？」

「……这」

我不禁语塞，茉莉尔婆婆像是觉得有趣一般笑道：

「嘻嘻嘻！是觉得自己一个被国家盯上就够了？太见外了，太见外了！我们都已经帮你到这个地步了，还不把我们当同伙，别这样冷淡嘛！」

「……毕竟老师擅自净化地下城，还将地下城核心据为己有，肯定会被国家盯上。当然，德温叔和茉莉尔婆婆也一样」

安洁小声说道。当然，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虽然我一直很依赖他们，但是也尽量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就算这里是提娅你管理的领地也一样呢！事情已经充满火药味了吧！所以你才想着不要把我们卷进来，对吧？」

「虽然我不想同意茉莉尔老太婆的话，但是我们早就被你卷进来了，你事到如今就少给我们客气」

「……唉，所以这才是你们对我的请求吗？」

「没错噢！这是为了满足我的求知欲以及老头子的创作欲望，所以才拜托你的哦！」

「你们都说到这种地步，我怎么好拒绝……」

他们特意给我创造了一个理由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既然如此，我还想着依赖他们会给他们添麻烦，这样反而会侮辱他们的心意吧。这样的话，我决定心存感激地接受。

不过作为交换，等边境更适合生活之后，我也要他们答应我一个任性的请求。

正当我这样想时，茉莉尔婆婆看向艾米她们。

「你们这几个新手丫头，可别给提娅拖后腿了哦？」

「……你这几个意思」

「要是你们不中用，我的愿望可实现不了呢！而且，这种程度的话你们都不反驳回去，只怕会一直被提娅甩在后面哦？」

「茉莉尔婆婆，我会负起责任培养她们的，你就放心吧」

「嘻嘻嘻！希望提娅变成老太婆之前，能把她们培养好！」

「你说什么呢，你个奇怪臭老太婆！我绝对会让你承认我的！」

「说实话我也有点火大呢……就让您好好见识一下」

「啊、啊啊……！这两个人完全被茉莉尔婆婆激到了……！」

茉莉尔婆婆的话让艾米和安洁一下就中激将法了，托尔忒看见她们这样，慌张得不行。

毕竟不想被茉莉尔婆婆摆布，需要点诀窍呢……。

「安洁！回去之后我们开始特训，熟练掌握手上的武器！」

「真巧呢，我也刚想这么说。托尔忒，我们加油吧」

「咦！？怎么有我的事！？不对，也是啦，我也得加油吧—！呜呜……！！」

艾米和安洁燃起了激情，互相点了点头。我有点同情被卷进去的托尔忒，不过要是能让三个人都变强，那再好不过。

而且那两人还说希望我把朵拉朵特大灵峰的地下城核心带回来，为了确保顺利带回，她们三人的成长是不可或缺的。

况且，要说想不想要更强的武器，我也是想的。我想亲眼看看这两个人竭尽全力制作出来的作品。

啊，真的是。根本没有功夫闲下来灰心丧气。有时间低着头，不如抬起头来往前看，这要好得多。

即便将来会有一天，那也是将来的事情。

——之后，日子一天天地过去。

我确认艾米和安洁已经熟练掌握武器，三个人的配合也顺利提高之后，我终于下定决心。

「—走吧。我们去攻略朵拉朵特大灵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