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章节
「因为我是傻瓜,所以很多东西都没办法好好教给我吗?」
天音犹豫地问,静子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的。因为你还没有变得足够强大和自信。如果你再倒下去,我们会担心的。其实千秋先生心里很担忧的。」
「那个……我多少有点感觉到了……」
「天音酱知道的信息和我知道的信息差不多。仔细想想也许就能明白。」
静子应千秋的请求正在拆解三笠家的和服。
虽然为了让皱巴巴、味道浓烈的和服变得漂亮,但看着被解开拆散的和服,还是让人感到心痛。
「哎呀……真的好硬啊。千秋先生说过的,这个领子部分有芯子。」
戴着老花镜的静子正在拆解和服领子的线。
「是啊,这么硬的话,要怎么在意领子的「直」,才能做好领子呢。」
「通常领子芯是在半领上的。不会像这样变得很硬的。所以千秋先生才让我小心解开。天音酱你还真是敏感,发现了领子很硬。」
「我觉得触感有点不一样。虽然被千秋先生说成是触感控,但我觉得不是那个意思……。静子阿姨,你怎么了?」
静子一言不发地凝视着手中的东西。
「静子阿姨?」
沉默持续了很久,天音走到静子身边,忍不住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
「天音酱,真厉害。」
静子推了推老花镜,露出笑容。
「是什么?」
天音疑惑地看着静子。
静子手中紧握着一小片折得很小的纸片。
静子把纸片递给天音看,那是一封——
信。
看来一直藏在那里,破破烂烂的,字迹已经很难辨认了。
「以前呢,有时会在领子里偷偷放一封信。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商店定制和服。相反,在那个时代,人们往往是自己制作自己的衣服。」
静子说道。
从母亲传给女儿的,那是穿越时间的传统。因为那是和服。
把对女儿的思念藏在领子等地方,等女儿长大成人,解开母亲留给她的和服,重新制作时,她们会发现「来自母亲的信」,这样才能了解母亲的心意……这样的事情……。
『赤猫非常可怕。请小心。而且,如果遇到困难,可以使用这个护身符。因为我就是为了让你拥有这个护身符才给你的。』
一粒米掉了下来。
静子朗读了信上的文字。
赤猫就是火灾。和服是有价值的财产。在解开时才发现的信上,有「正是为此才让你拥有它」这样的母爱。
天音的心感到一阵痛苦。
「定制这件衣服的人,肯定是以前遭遇过火灾。所以一定是经历了很多艰辛,才祈求不再遭遇火灾吧。」
「但结果还是遭遇了火灾……」
人们制作和服,将美好的想法传给他人。不仅仅是外表漂亮,还充满了爱。
「我希望和服侦探能解决这个问题,让每个人都幸福。」
看着那粒米,天音轻轻地说道。
天音今天也穿着和服。
之前穿过的和服正在清洗,已经交给了静子。换上的这件也是静子过去的和服。从远处看,这是一件细小条纹图案的和服。红色中带有浓烈的粉色,和之前的抚子纹的和服同样可爱。
现在终于慢慢习惯了,觉得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的水平。
「不过似乎还达不到一千分。」
「是啊。所以……等一下。」
这时,千秋拦住了天音的手。
「怎么了?」
千秋迅速走到店里,拿来了一整套的腰带扬和半衿,递给了天音。
「静子阿姨的旧和服都是柔和的色系。你和静子阿姨的外貌差别很大。腰带扬和半衿用米色和黑色吧。你的外貌不管怎么打扮,都很现代,这样会更显眼。腰围用奶油色。穿着时多露出半衿的图案。」
「哎呀哎呀,千秋真是下了一番功夫呢。」
「静子阿姨你也太敷衍了。一直都是教得马马虎虎的。」
「是呢。毕竟,谁知道天音酱到底会在这里待多久呢。对于一个可能随时离去的孩子,我可没有精力全力以赴。我已经不年轻了。」
静子笑着说了些尖锐的话。
天音听了很震惊,呆住了。她是觉得自己随时可能离开这里吗?但确实,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情况……。
「啊……天音酱,你的脸好像吓到了。没关系的。既然捡到了你,我会负责照顾你,直到你能独立离去。但是,如果你觉得『就这样一直下去也挺好的』,那就错了。不管是离开这家店还是留在这里,我希望你有相应的觉悟。至少我是这样想的。当然,一开始就让一个一无所知的人有觉悟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会给你一个起点。我们都是成年人。」
她温柔地继续说,仿佛是菩萨般的微笑。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粒粒颗粒,落在天音的心头。
这比受到责骂和斥责更让人心痛。
「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自己的事情要自己来决定。找份兼职是天音自己决定的。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来到『八束屋』——要么下定决心面对和服和这家店,要么放弃寻找另一条路。这个决定也是你自己做出的。要决定是不是真的想一直这样工作下去,也是你自己的事情。所以。」
静子直视着天音。
「在千秋教你之前,我希望天音酱能自己摸索着找到一种适合自己的穿着方式。千秋,你太宠溺她了。就是这个地方。」
「没办法。我希望我眼中的穿着和服的人,始终保持最美的状态。这是我忍受的极限。如果不能穿得合适,让她站在我店里也没有意义。这是我的审美观问题,不是宠溺。」
千秋反驳静子。
「那就这么说吧。」
静子微笑着。千秋不悦地扭过头去。
「不管是这样还是那样,就是这么回事。静子太过分了。」
「千秋,你有足够深入的内涵,能让人猜测吗?」
「有的。我只是像浅滩一样浅显,但是走得足够远,就会遇到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而且今天对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天。毕竟她需要拿着晾衣杆。」
千秋如此回应,然后离开了店铺。
「我知道。千秋,你是一个浅滩。但是你自己都承认这一点,这就是你的遗憾之处。你应该让别人意识到,等待别人指出。嗯,没关系。天音酱,把那个半襟缝上去。我之前教过你方法。」
「好的。」
温柔的语气中有坚定的分量。也有刺。静子的刺是可以有意识地伸缩的。当她决定刺人的时候,就会有效地刺一下。天音知道了。
被刺后,天音觉得自己曾经度过的那段「仿佛在梦中」的日子,好像被猛烈地摇晃了一下。
她随波逐流地开始在一家黑心企业工作,然后继续随波逐流地工作,成为了公司的奴隶。即使在恢复了清醒之后,天音依然被千秋和静子的温柔推着,在『八束屋』里待着。如果她真的下定决心开始做些什么,本来可以主动去做很多事情的。她一直在等待别人给她指令,悠哉地过着平静的日子。
今天,静子的笑容比被责骂和辱骂更让人心痛。
「你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呢。天音酱真的是把所有事情都写在脸上。没关系。如果你现在觉得我说的话『痛苦』,那么你能感受到痛苦的程度,就说明你已经靠近我了。你可以把这里当作依靠的地方,在这里感到轻松后,再去不同的世界。并不是要辨别哪个对哪个错,我只是想让和我有同样感觉的人接触和服。不仅仅是千秋,我也是一个和服痴迷者。」
「……好的。」
手中的半襟是米黄色的,上面有黑色的图案。像海边的波浪一样的,如蕾丝般细腻的线条。腰带是黑色的,上面有黄色的花朵。腰封是奶油色。
虽然不能变成可爱的女孩子,但是能不能穿着显得很酷的和服呢。
一边拿出和缝制用的平针,天音一边思考自己的决心。
换了半襟和其他一些小物件后,镜子里映出的和服形象瞬间变得明亮。
──本来喜欢时尚的。为什么连这种程度的事情都想不到了呢。无论是洋装还是和服,享受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吧……。
褶皱满面的现实就在天音的眼前──映在镜子里。
天音知道现在的自己很狼狈。她在直面这个事实。
──不再假装看不见。
因为。
千秋──静子──替天音洗去满是褶皱的心情,上浆,熨烫。给她一个挺拔站立的方法和生活的契机。
──今天,是必要时要战斗的一天。
回头看镜子里的自己,静子站在身后,
「呵呵。变得美丽了呢。靠自己的双手。」
笑着说。
那一刻──原本纠结的心情感到一股力量贯穿。
天音挺拔地伸展背脊。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她在前进。当初来到这里时,是静子的手让天音变得美丽,而今天则是天音自己的手让自己变得美丽。
「今天似乎会发生有趣的事情,真令人期待。毕竟,千秋邀请了很多人来,说是『和服侦探』要来了。上午都是『因为原因而包场』哦。已经贴了告示。」
「是这样吗?」
「嗯,除了关系人之外,男割り(関系者以外男割り)。」
那是什么意思?
静子和天音对视了一下。过了三秒,
「……我说错了。是除了关系人之外,其他人都不准进入(関系者以外お断り)。天音,你得纠正我。」
静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让我来纠正像千秋那样的错误,实在让我为难。」
天音的话,静子依旧轻飘飘地笑着听着。
今天千秋和往常不同,没有躲在收银台后面。他站在店门前,像门卫一样迎接来访的客人,并将他们引导到各自的位置。
首先到来的是丸川。
「欢迎光临。早上好。」
千秋说道。同时,天音也高声说「欢迎光临」。
「真的不是骗我说非值班日可以来喝茶。没想到会有八束这样迎接我的一天。被当作客人对待,我真的很感激。」
「你不是客人,所以不会把你当作客人对待。感激是你自己的事情。像我请求的那样,请站在出入口那边,我暗示的时候,盯着我暗示的人。拜托你了。」
千秋露出苦笑,让丸川进入店内。
在千秋的指引下,丸川站在了千秋的对面。
「像神社里的狛犬一样呢。一会呼呼张着嘴,一会紧紧闭着嘴。」
静子这样喃喃道,张着嘴的丸川「嘿嘿嘿」地挠了挠头。
穿着便服的丸川,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那么一点。
接下来门打开,走进来的是──三笠夫妇。
三笠夫妇像胆小的小动物一样疑神疑鬼地扫视着店内,
「……为什么有警察?」
皱着眉头嘟囔道。
拐杖敲击地板的声音,千秋迅速握住了她的手。
「三笠夫人。欢迎光临。您和您的丈夫一起来真是帮了大忙。请进。」
站在门前的千秋,温柔地用声音护送着女士。拐杖的声音响起,千秋轻轻扶着老人的腰。
丸川也跟着千秋的步伐,老夫妇被顺利地推进了店内。
椅子分散地摆放着。
「请坐。」
在千秋的引导下,大家各自坐下。
通常摆放着小物件的桌子中央,天音摆放着按时间顺序排列的打印照片。
接着是从三笠夫妇那里收到的铭仙和从田上家收到的和服的寄存证。
对不自在的三笠夫妇,静子泡了茶递给他们。
然后──田上家的两人来了。接着,在田上的孙子后面,猫过敏的女人不安地探出了头。
「啊!」
天音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声音,女人露出了困扰的、泪眼婆娑的、却又似乎生气的复杂表情。
不明白为什么连她都来到这个地方,千秋看着她,千秋却转过了头。
「八束先生让我带她过来。我本来并不想带她来的。」
田上孙子在天音身边嘟囔道。
听到这话,女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么——」
千秋低沉、悠扬的声音在店内回响。
穿着结城绸的千岁茶长裙和羽织,紧绑着米色腰带,羽织绳呈微红的棕色。千秋那略带峻峭的美貌,穿着和服的样子一如既往地清新利落。
「感谢诸位光临。」
他深深地低下头。天音也受到影响,跟着低下头。
「关于和服鉴定的回复以及其他事宜,我想一次性告诉大家,所以请各位过来。我是一家也经营古着的和服店。既不高于此,也不低于此。因此,我只能谈论有关和服的事情。首先,我要说明这一点——」
千秋缓缓地接着说。
然后千秋迅速转向了三笠。三笠像被视线击中一样,身体猛地一颤。
「首先,三笠先生。从您那里收到的和服的鉴定价值金钱上为零元。虽然有回忆和感情的价值,但这不是我们能支付金钱的和服。」
「什……把我叫到这里,浪费我的时间,然后告诉我这种……」
三笠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站起来大喊。
「但是我们可以提供帮助。」
千秋严厉地回应。在千秋有力、悠扬的声音和眼神的威慑下,三笠咽下了话。
「当你们第一次来时,我就觉得有点奇怪。你们不是想让我收购这件和服,而是想让我给它定一个『价值』。作为财产的评估价。确实,和服本身就是一种财产。昂贵的和服价值几千万。而且,在发生火灾时,如果有『家庭财产保险』,损坏或烧毁的家庭财产都会有评估价,会支付保险金。实际上,我曾经因为这样的事情对和服进行过鉴定。我根据烧剩下的和服碎片计算了和服的『价值』,并制作了记录评估价值的文件。我听说那份文件已经提交给保险公司了。三笠夫人,您只是想知道和服的『价值』吗?」千秋继续说。
「正如我刚才所说,三笠夫人的和服是一件沾满稀释剂的皱巴巴的假铭仙。起初我无法从那里感受到和服的故事和历史。但事实并非如此。您的妻子非常珍视这件和服。因此,我想再次调查这件和服。调查和服背后的故事。」
三笠的眼睛闪烁不定。脸色先是变红,然后变青。
三笠的妻子悲伤地低下头。
「我调查了背后的情况。虽然没有深入调查,但附近已经传闻纷纷。三笠家在经济上已经破产。在火灾发生之前,你们就已经陷入财务困境。而且,三笠先生,你和一些不良分子有联系。已经有好几次目击到这些人大声斥责你们夫妇借钱的事情,并进行威胁。但是你们没有还款的办法。于是,一个团体趁虚而入。那就是通过火灾保险进行保险金诈骗。他们让你们烧掉那所房子,然后用保险金还债,对吗?」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不过是个和服店店主而已。」
「是的。我只是一个和服店店主。正因为如此,我才明白。三笠先生的妻子非常珍视这件和服。她非常珍视同样布料做的护身符。她不是那种把和服弄皱的人。那么,和服变皱是有原因的。从这里开始就是我的猜测了。稀释剂的渗透方式让我觉得那是故意弄上去的。你们是不是想烧掉它呢?因为相信这是一件有价值的和服」千秋用低沉的语调平静地说。
三笠的妻子屏住呼吸,瞪大眼睛。
「烧掉它就能变成钱。因为火灾保险和家庭财产保险的保险金会支付。无论是房子还是和服。但在紧要关头,三笠夫人打消了念头。她没有烧掉它。至少──我希望是这样。我希望是为了那件和服,还有送给她这件和服的母亲。」
妻子眼角涌出泪水。她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但她紧紧盯着千秋,眼中的泪水悄然滑落。
「但是──因为这个原因,保险金不够了。火灾保险在『顶梁柱』主体完全烧毁时和部分烧毁时的金额是不同的。火势并没有像预期那样蔓延。因此,保险金的支付金额减少了。而且,手法太过明显,保险公司也不会立即支付保险金。您知道保险公司的调查人员会来,一直在等待。您在隔壁的公寓度日,监视着一切,想尽办法让保险金发放。所以当我们去火灾现场时,你立刻注意到了我们,过来看了看情况。」
「胡说!保险公司的调查什么的。」
「……但是,你不是对我们说了吗?『是谁?为什么在我家里?保险调查员吗?消防队员还是警察?』。」
──说过。
天音也听到了。
「别说奇怪的事!那个纵火犯就是那个女人!因为猫的麻烦而产生的怨恨。所以田上家也被烧了。前几天又纵火烧死了猫……太可怕了……是她……」
三笠指着田上带来的猫过敏的女人。
「她不可能是罪犯。我们有证据。」
千秋断言。
「胡说。有什么证据?」
「是的。虽然顺序有些前后,但我认为最好先澄清这一点。从田上家的火灾开始说明吧。」
千秋环顾了大家的脸。
大家都屏住呼吸,紧盯着千秋。
「我听说田上先生和三笠先生是因为猫而成为朋友的。与三笠先生不同,田上先生是个富人。他为了流浪猫购买了专用猫粮。就这样,你们通过喂猫而变得亲密。田上先生的火灾可能是附赠品。因为怀疑三笠先生的家是纵火,而保险金无法支付,焦急的黑帮人士为了陷害罪犯而顺便烧了田上家,这就是附赠品。」
──顺便犯纵火?
「原因之一。那是专业犯罪。我看过门。有撬锁的痕迹。像是刮过锁孔。仔细检查就可以发现。田上家的火灾是专业人士所为。此外,第二点。田上家的火灾中,犯人既不是三笠先生,也不是那个女人,我们有证据。」
千秋从三笠转向猫过敏的女人。
「三笠先生是右撇子。当你在我们家写联系方式时,用的是右手拿笔。而──她也是右撇子。在空地上,交接纸巾时,她用的是右手。然而,田上家燃油的撒法是左撇子的方式。从燃烧痕迹就可以看出来。液体撒的时候,右撇子和左撇子画的半圆位置不同。撒在花园里的水桶里的水时──从灯油桶里撒灯油时也是如此。」
听到千秋的解释,天音恍然大悟。
他在撒花园水桶里的水时说过──因为画同样的半圆,要有意识地撒。人们在不经意地撒水时,会根据惯用手画同样的弧形。
「犯人肯定不是她们两个。为了指责某人为纵火犯,因为猫的麻烦而讨厌她的三笠先生试图陷害她。这使得案件变得复杂。不……也许变得简单了。因为她在,可以解决一些问题。」
「简单是什么意思?我已经超过我的处理能力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的处理能力真是低。听到这里,明白的人应该都能明白了吧?在我看来,她不是犯人,而是证人。正因为有她在,我们才有可能拯救三笠大人。」
「什么?」
三笠说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证人什么的。」
女人露出惊恐的表情。
「可是你在田上家失火时就在现场,而且被拍了下来。就是这张照片。」
千秋指着中央桌子上的照片。
照片上是抱着吉娃娃的她。
田上的孙子走近桌子,拿起照片。
「这是……?为什么你和吉娃娃在一起?」
「那个……」
对视线闪烁的女人,千秋继续说道。
「照片的拍摄顺序很重要。它们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首先是抱着吉娃娃的你。然后吉娃娃被放下,你消失了。也就是说──吉娃娃并非靠自己力量逃出来的,而是被你救出来的。我说对吗?」
「啊?」
田上一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当我去拜访田上先生时,他家的吉娃娃身上几乎没有火灾特有的味道。尽管我寄存的和服上有那种味道,但在玄关的吉娃娃身上,却有香水的味道。吉娃娃穿的衣服上也有香水的味道,和你现在身上的香水味道是一样的。」
天音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确实,女人身上有一股甜美的香气。
「为什么你会在现场?那是因为那天,田上先生恰好把手机忘在家里。你肯定在田上先生的手机里装了某种追踪应用。这样你就能出现在他身边,时刻关注他的动向。简言之,你是个跟踪狂。正因为如此,你才得以窥视我们的员工与田上先生的谈话,检查情况,并提醒他。顺便说一下,你还泼了我们这件和服上的咖啡。」
「……」
女人瞪着天音,田上离她远了些。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因为我……」
「我并不打算追究这个问题。关于追踪应用,只要检查一下田上先生的手机,就能立刻弄清楚。」
被千秋这么说,女人的脸色变得苍白。她再也没有说什么,这意味着──千秋的指责是正确的。
「不过,那天因为手机没有动静,你去了他家。然后你看到了纵火犯进入那栋房子。一开始你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进去。但是当火苗从窗户里冒出来时,你立刻跑向房子,打开门。」
千秋如同目睹了一切,娓娓道来。他看着三笠家失火现场的废墟,就像当时讲述一样,穿着和服的千秋移动视线,伸出手指,指尖处──他所描述的场景清晰地在天音脑海中浮现。
千秋的声音是一种能提高人想象力的美妙音色。他抑扬顿挫地说着,动作举止都刺激着人的想象力。如果成为演员,肯定会大显身手。
不仅是天音,其他人也聚精会神地听着。
「纵火犯没有锁门就离开了。那时候吉娃娃就在门口。狗是不是朝着你叫了?……它应该叫了。对狗来说,这也是个异常状况。它不安地狂吠着,试图保护自己的家。你抱起了狗。在这期间,你发现屋里没有人。然后你跑上二楼。他的房间里有手机。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不过,你拿起手机,把它放进吉娃娃的衣服里,然后跑到外面。」
「……是这样吗。不是吉娃娃自己拿着手机逃走的?」
田上先生疑惑地嘟囔。
「那可真是对吉娃娃期望过高了。而且,也许除了手机以外的东西也被从房间里拿走了。悄悄地拿走一些小东西,珍视着它们,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跟踪狂来说。」
那女人回头望着后方,试图逃跑。丸川跑过去,挡在了她面前。出入口已经被锁上了。逃跑的路被堵住,她无奈地看着千秋。
「……我喜欢他,没办法。喜欢就一直看着他,捡起他枕头边掉下的头发带回家,这有什么不对。反正头发都要扔掉。本来就要扔掉的东西被拿走了又怎样。」
她愤怒地大喊。
头发──这确实让人有点退缩。
「火灾报警是由几个人分别拨打的。不管你是不是其中之一,消防车和围观群众很快就来了。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把吉娃娃放在地上。然后逃走了。其实你没有必要逃跑,但是你悄悄进了屋子,拿了一些东西,再加上火灾引发的混乱,你就没有勇气站出来作证。是这样吗?」
千秋追问,田上先生接着说:
「是这样吗?」
女人本可以无视千秋,但在田上的追问下,她无奈地小声回答「是的」。
「既然如此……你应该看到了。有人闯入那栋房子。是专业的,为了保险金诈骗而实施的纵火团队。他们带着灯油容器,将灯油撒满了屋子,然后点燃了火源。你应该向警察作证,作为证人出庭。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天音一直处于困惑状态,因为情节进展得太快。
「所以……谁是纵火犯?」
天音举手小声问。千秋皱着眉头回答天音。
「你为什么一脸茫然呢?三笠家的火灾是三笠自己放的火。第二起火灾是指示犯罪团伙的三笠。第三起赤猫的小火也是犯罪团伙追加的纵火。这不是恶作剧,也不是报复。这是一个专业团队为了保险金诈骗所为。」
「……………………」
「所以田上家是受害者。三笠应该向警察坦白一切。我会向你推荐我的强力律师。关于借款的还款,我们会请专业人士重新审查程序,很可能会减少还款金额。应该没问题。那件和服会以完美的形态回到三笠的手中──事件和债务都会解决。当然,你所犯的罪行还是要承担。──为此,我们需要她作为证人的帮助。虽然她是个跟踪狂。辛苦了。」
千秋轻快地走到她面前,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辛苦了……应该这么说吗……?
虽然千秋擅长安慰别人,但这种情况下,真的应该安慰吗?这个问题值得探讨。
「因为纵火犯们太过匆忙,想要找个替罪羊,反而露出了破绽。三起火灾,最后的『赤猫』是多余的。把死去的猫焚烧来纵火,要么是变态,要么就是不择手段的外来者。太过明显,让人感到不适。从这里开始,逐一解开谜题,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天音张着嘴,愣住了。
低头的三笠夫妇,同样惊讶的田上家。对猫过敏的女士也低头垂头,一边偷偷打量田上的状况,一边倾听着千秋的话。
「三笠先生是被胁迫的。你们只能同意。因为他们是真正的『赤猫』。这是黑道的手法。这就是我对纵火犯的看法。关于真实情况,如果丸川先生你能调查并证实,那就再好不过了。因为我只是个卖和服的。」
「哈,和服侦探真是厉害!」
千秋露出讨厌的表情。然后再次将目光转向三笠。
「三笠先生……。接下来是我要说的正题。关于我所寄存的和服价值。那件和服的领子里藏着一封从您母亲那里来的信。您注意到了吗?」
「信……吗?」
「你,把信给她。」
在千秋的提示下,天音从腰间拿出了一直握在手里的信。
那是藏在假铭仙的和服领子里的信。
静子找到的信。
天音小心翼翼地递给三笠的妻子。
天音温柔地,低声地,像鼓励一样朗读着信。
──这就是这件和服的价值……。
想象着和服传递的缘分和历史,天音不禁泪目。也许藏着不被发现的信,那是一种独特的温暖。她一直想要守护。一直想要守护的。
『赤猫非常可怕。请小心。而且,如果遇到困难,可以使用这个护身符。因为我就是为了让你拥有这个护身符才给你的。』
千秋接着天音的话说道。
「赤猫,指的是火灾。这是古人的说法。真是讽刺。也许您的母亲过去曾遇到过火灾的困境。那时,她可能靠卖掉和服来度过经济困难。正因为有这样的过去,她才把这件和服和护身符给了你这个女儿。她把祈祷和情感融入其中,希望有一天当你解开和服并使用它时,能注意到母亲的心意……她一定希望这能给你带来勇气。这就是父母的爱。」
──这件藏着父母之爱的和服,一直陪伴在三笠的妻子身边。
三笠的妻子紧盯着她手中的信。
那是一小片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细小的字,三笠夫人可能无法看清。她把信远离又拉近,反复观察……三笠夫人泪如泉涌。
「这是……母亲的字。这是母亲的字。信藏在和服里……」
「是的。这就是三笠夫人您的和服最大的『价值』。幸好没有烧掉。即使沾满了稀释剂,被揉成一团丢在一旁──幸好没有烧掉。如果烧掉了,我们就发现不了这封信了。」
三笠的妻子抬头看着丈夫。
「你……以后……别再撒谎了。即使用这种方式还清债务,我们也不会幸福的。把纵火的罪名推到别人身上,过那种抹黑别人的生活……我做不到。」
「你……」
夫妇互相对视,哽咽着。妻子泪流满面,丈夫的眼中也泛起泪光。他咬紧牙关,拼命忍住眼泪,说道。
他紧握拳头,低头擦了一下眼睛,然后抬起带有愠怒表情的脸,看着千秋,说:
「就是……如你所说。是我放火烧了那栋房子。」
他似乎已经无法再反驳了。
尾声
和服侦探──八束千秋,给每个人的心情都熨平了。
那些疲惫不堪、布满褶皱的心情都被他一一恢复了生气。
「我只懂和服的事。解决的问题也只限于和服。其他的都是附赠品。我可不想操心那些麻烦事。」
千秋嘟囔着。
然而,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
尽管千秋假装把事件交给丸川处理,却还是为三笠介绍了律师,从田上的手机里找到并删除了追踪软件,并告诉田上的那个追踪他的女人「天音只是调查和服的取回和纵火情况,两人之间不会发生男女关系」。而后,他还忍受着烦躁地倾听她的恋爱烦恼。
当然,田上家的和服和三笠的和服是最优先的。他认真地鉴定和服,根据情况将它们重新洗涤、缝制,让和服焕发出美丽的新生。
天音也仿佛得到了新生。过去那些旧感情被重新洗净,缝补好了──。
今天,是天音「重新出发」的决心之日。
「我要去递交辞职书。因为我之前没有主动告诉前单位我要辞职。」
正是因为在这些日子里,她逃避现实地开始了这样舒适的生活,
「我想要好好地做个了断。」
当她这样提议时,千秋和静子相视一笑,然后温柔地说:「是啊,应该那么做」。
那天──在天音鼓足勇气准备出门的时候,刚刚翻新的『池田屋』的振袖被展示在她面前。
看着经过千秋和静子之手恢复了如此耀眼美丽的和服,天音惊叹地发出「哇」的声音。
「可以摸摸吗?」
「只是轻轻碰一下就允许你了。」
「太好了!」
天音坐在和室的榻榻米上,触摸着展开的振袖。手感柔软,似乎能吸附住手指。比新布料更加柔和的触感。一定穿着非常舒服。
而且──真的很美。
美得让人看了又看。
「和服真的好美啊。」
天音叹息着,挤出了这句话。
「啊,无论是新的还是旧的,和服都是美丽的。找遍世界各地也找不到比这更美的服装了。」
千秋骄傲地点点头。千秋无论如何都是个和服痴,只要夸奖和服,他就会像被夸奖了一样昂首挺胸。
突然抬起头来。
在眼前的大镜子里,天音的身影映照出来。
修剪整齐的短发为了增添女性气质,稍微做了些波浪卷发。在每天早晨为和服穿着整理时照镜子,逐渐觉得「无论如何还是希望有点儿女人味」,才想出这个发型。
今天借来的铭仙和服色彩大胆。高饱和度的酒红色,粉红色的立涌文图案中间绽放着玫瑰花。立涌指的是像水蒸气那样轻盈摇曳、翻卷起来的双线纹样。在那些柔和的曲线部分绽放出娇艳的粉红玫瑰,这是一件鲜艳可爱的和服。
听到天音的三笠家的假铭仙和服上「喜欢这种和服」的低语,静子便从家里带来这件和服,特意为了今天「递交辞职书」的日子。
襟子费了好大劲才选了紫白相间的细小水玉图案。而腰带则大胆选择了黑色。黑色底上同样绣有玫瑰花的华丽名古屋腰带,打成太鼓结。
腰带扬是用天音手中的围巾制作的。早些时候,天音在专门学校时购买了这款复古色彩和设计的围巾,后来被放进了黑心企业给的纸箱里。
──我现在,是这样的表情么……。
天音看着镜子中自己的笑容,不禁一惊。
手搭在榻榻米上,上半身微微倾斜,凝视着和服。那身体的线条和从领子露出的笔直纤细的颈部。
并没有玫瑰般的美丽和高贵。色气也不至于那么浓烈。
但天音笑得很灿烂。非常开心地笑着。
她想起了第一次偷看『八束屋』招牌时的心情。那时她想起了这个世上存在美丽的事物,那时的感情。鼻子深处一阵酸楚,难过得心痛──那时天音很痛苦,很悲伤。自己的人生无法按照预想进行。喜欢的一切都仿佛从指尖滑落。不知道该做什么。无法想象前进的未来,只能消磨每一天。
「怎么了?看着镜子里的我出神了么。毕竟我长得不错。」
凝视镜子的天音被千秋打断。
镜子里的千秋与天音对上了眼。确实,千秋很美丽,但……。
──因为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千秋才会变得令人遗憾啊。
觉得好笑,天音又笑得更欢了。
「不是的。我看呆了的是,我穿和服的样子。我觉得我穿和服的样子也不错哦。好的,我要酷酷地递交辞职书了——这身和服打扮……啊……虽然还只有七十分。我知道。但是没关系吧。请偶尔让我自恋一下吧!」
「不,今天是八十分。」
千秋说道。
「诶?」
「你的少静子装扮已经越来越好了。我承认。那个围巾做的腰带扬很适合你,很好看。」
千秋的话语慢慢地落入天音心底柔软的地方,荡起涟漪。那些被赋予的话语和情感,在心底静静沉淀。在『八束屋』的日子里,她身体力行地了解到这是怎样的事物。
今后若遇到什么事,天音会珍视自己内心深处明净的那部分。然后确认千秋的赞美之词落在那里,作为鼓励自己「要加油」的动力。
得到了认可。
少静子的装扮也在变得更好。
高兴得几乎要流泪了。
在华丽的振袖面前,千秋和天音并肩出现在镜子中。千秋一如既往地带着不悦的,有些阴森的表情。但他其实一直都很温柔。
「距离千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不过,我会努力让静子的和服穿着达到一百分的!请期待吧!」
紧握拳头,坚定地说道。
之后是——有一天想要定制一件自己的和服。
说出口后,天音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情。被热爱和服的人们包围着,天音也开始希望跟在他们的后面。
镜子里的千秋耸了耸肩。
「果然要扣十分。又回到七十分了。那件和服不是静子的哦。看着和服都猜不出持有者,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诶——?那是谁的和服?」
「是你不认识的人。那个穿着这件和服的,魅力四溢,美丽,坚强且温柔的女性。所以,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静子可能会把这件和服借给你。」
千秋像是回忆起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的眼神。透过天音的和服打扮,好像在回顾其他什么……。
「千秋你这么赞美的话……这件玫瑰铭仙的主人是谁呢?」
「我说过叫你叫我店主了?」
千秋立刻轻拍了一下天音的手背。没有回答问题。
「好了,别管那么多。你先深呼吸,然后快点去递交辞职书。明白了吗?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强大得多。没问题的。」
虽然被拍的手背有点痛,但被赋予的话语真的很温暖,天音挺直了背,
「是的。我其实很强。我其实很强。所以我可以对那个上司砰地一声,把他拒绝掉。没问题的。没关系。」
充满活力地这样说,站了起来。给自己暗示。虽然还有些不安,被成年男性大声斥责会让身体僵硬。
但是。
──不想再假装看不见了。
──想要自己决定自己的事。
为了迈出这第一步。
千秋同时站起身来。
千秋再次审视天音的全身,然后伸出手,整理了天音的刘海。冰冷的指尖触碰到额头。痒痒的。
意外地近距离地被千秋凝视,心跳加速。
「那个……」
话音刚落,千秋立刻离开,从自己的腰带上取下挂着的根付,插在天音的腰带上。
这是一个迷你日本刀,上面挂着紫色流苏的英勇根付。
「拿晾衣杆也不合适,当作护身符吧。加油哦。」
腰带被拍了一下。
黑色带着鲜艳玫瑰花纹的腰带。生成里的腰带绳旁边,刀闪闪发光摇晃着。
天音轻轻触摸根付。从那里涌出勇气和活力。
「根付本来是男性佩戴的饰品,但近年来女性也开始将根付作为装饰挂在腰带上。这个根付的原型是剑道部的,实际上……」
听着千秋关于根付的解释──天音用双手按住根付,低头说「我这就去」。
曾经迷路的道路,现在她昂首挺胸,充满活力地行走。沿着道路的一栋楼的一楼。推开写着公司名字的门。
摆放着办公桌的房间虽然宽敞却显得拥挤,电脑排出的热气让室内闷热难耐。灰色和米色的房间,窗户旁有一张大办公桌。那位曾对天音大吼并让她去买便当的上司正抽着烟,查看着文件。
他看到进来的天音,眉头紧皱,一副疑惑的表情。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似乎在探寻什么。也许他看着天音,却不知道天音是谁。
天音径直朝着上司走去。
「好久不见了。我是间宫天音。」
「间宫……?哦,啊啊。」
终于想起了天音,上司惊讶地看着她。
不仅仅是因为他正坐着,而她站着。
──原来,他并没有那么可怕,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
那时候他抓住天音的脖子,说了一通「笨蛋」、「去死」的狠话,让她害怕得连眉头一皱都不敢看,但离开了那里,像是洗脑解除般的──他只是一个中等身材,穿着西装的普通男性。
──他的气势和凶狠程度,都比不上千秋。
天音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
用指尖触摸佩在腰带上的根付。
──好!
然后天音砰地一声将辞职书摔在桌上,从高处俯视曾经的上司。
「这是我的辞职书!间宫天音因个人原因辞职。对不起我这个没用的下属。不过你也没能好好利用我,也没能培养我,是个无能的上司,还是在一个黑心公司。」
一股脑地把心中积压的怨气都倾泻出来。
「哈?你以为你是谁?笨蛋。你就是无能才那样的。和我无关。」
一句轻飘飘的话,让上司脸色涨红。他的脾气火爆,容易发火。
「可是……我在这里工作的时候,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太过分了。我每天工作大约20个小时,周末和节假日也都要上班。即使这样,工作还是没完没了……」
「那是你活该。你工作得不让人放心,所以才会那样。这和我无关。」
「但电话里还有你叫我出来的留言。我还留着。太过分了。我差点因为过劳而死。」
天音故意表现得弱不禁风。
「去死吧。去死吧。我都已经把你当死了。辞职书?哈。」
他挥手驱赶天音,天音则暗自嗤笑。
「您刚承认了没有支付加班费和休息日工作津贴就让我拼命工作。明白了。谢谢您一直以来的辱骂。我终于醒悟了!」
从刚才的懦弱变得大声疾呼,天音的前鬼上司瞪大了眼睛。
天音拍了拍带录音功能的微型刀根付,昂首挑衅地说。
「刚才的谈话,我全部录下来了。手机里还有你辱骂我的留言。我会把休息日加班等所有事项都查清楚,然后提起诉讼。真的真的非常感谢您。那么,再见!」
天音轻快地转身,大步走出公司。背后传来的骂声她根本不在乎。
关上门,天音轻声说道:「我可是前剑道部的。别小看我。」天音紧紧握住腰间的根付刀,开始奔回『八束屋』。
她小跑着,感到身体燥热。心情意外地轻松。原来决定自己的未来能让人如此轻盈。
她看着『八束屋』的招牌,欣赏悬挂在屋檐下的和服。
天音挺直身体,推开店门。
千秋和静子并肩站在收银台后面。看到天音的身影,静子温柔地笑了笑。千秋则一如既往地板着脸。
「我已经递交了辞职书。我决定了自己的事情。我想重新在『八束屋』工作。请雇佣我为正式的员工!在这里工作的时候,我真的感受到了和服的美丽,找到了我想要做的事情。我想继续与和服相关的工作。我会努力学习的。请让我学习吧!」
她低头深深鞠了个躬。
没有回应。
忍不住沉默,害怕地抬起头。千秋叹了口气,看着天音。
「我们需要整理仓库。那是体力劳动。天音,现在就和静子一起去店后的仓库吧。」
──叫我的名字了?
就这么随意地直呼其名。
惊讶得心脏都快从嘴里跳出来。
静子对天音说「哎呀哎呀。天音酱,从现在开始请多关照啊。」,天音使劲地点头。
静子看着天音的样子,轻松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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