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话 两人独处的夜-章节
星期五下午,在最后一节课的钟响之后,期中考试就此告一段落。
「好,时间到。请把笔放下,考卷从最后一排往前传。不能再写啰!」
随着监考老师一声令下,大家从最后一排依序将答案纸往前传。
……考完了!
最先涌上心头的,是一股莫大的解放感。
总算可以暂时摆脱课本,好好玩个几天了~
光是想到这点,我就开心到快要飞了起来。
再来,我也想到了一件事:这次我有把握可以全科过关了!
大树先生借我的命题预测集真的厉害,说是考试攻略秘笈也不为过。
尽管考试结果要到正式发表成绩才能确定,但至少目前我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放心。
而且接下来的三天我的打工也排休,终于可以尽情享受悠闲时光了。
当我怀着愉快的心情拿起书包,准备从座位起身离开之时──
我发现,朝日同学正站在教室门口探头往内看,而且不偏不倚地盯着我。
和她对上眼之后,她便轻轻地朝我挥了挥手,示意要我过去找她。
看样子她是要我跟着她走……话说回来,这好像是她在学校里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
她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呢?
我背着书包,和她保持刚刚好的距离,跟在她身后。
穿过走廊之后,我们来到了我平常常去的那栋大楼。
朝日同学为了确认我是否有跟上,时不时会回头张望。
我思忖着她到底要带我去哪里,结果到走廊的转角之后,她就停了下来。
「哇!」
「呀!吓我一跳!」
她竟然像小学生那样对我恶作剧!
「嘿嘿嘿!吓到了吗?」
「当然啊!特地找我来这里,我还以为要找我讲什么重要的事。」
「抱歉抱歉!因为之前在学校从来没跟你讲过话,很怕突然跟你讲话别人看到会觉得很奇怪,所以才特意找你来这里。」
她害羞地笑着这样说。
的确,仔细想想,我和她在学校似乎从来没有交谈过。
但我总觉得,她因为这样就刻意找我来这么偏僻的地方说话,实在是有点小心过头。
毕竟,要是真的被其他同学看到我们在交谈,应该也只会觉得我们是在谈公务而已。
「考试,还好吗?」
「唉?啊……应该就,马马虎虎啰,朝日同学呢?」
「嗯……我也是普普通通啰!」
不过,她口中的「普普通通」和我口中的「马马虎虎」,实际上的数字应该是天差地远吧。
毕竟在学校每次公布的考试排名中,她一直都是维持在前十名。
不过,她成绩这么好果然是因为天资聪颖吧!因为她不但没有补习,平常也没看她特别认真念书。
「好啦……现在来跟你讲正事。」
她略显不安地摇晃着身体,支支吾吾地向我坦白。
「那个……我们本来不是讲好明天要去你家玩吗?……很抱歉,我突然有事不能去了。」
「唉?啊……这样啊……」
「真的很不好意思,前一天才告诉你。不过我明天实在是有事走不开……」
她双手合十举到脸前,一脸诚恳地向我道歉。
我知道她觉得不好意思,但她有必要这么讲究,为了这种小事就特地找我出来道歉吗?
「是因为网球的事吗?」
虽然有点犹豫,但最后我还是开口问了。
「嗯。其实是因为我妈妈啦……平常的周六她主要都在网球俱乐部教课,但因为大赛快到了,她突然决定明天要来看我练球……」
朝日同学面有难色地说着。
也就是说,因为妈妈要来盯梢,所以暂时无法偷懒。
「原来如此啊。那真的就没办法啰!」
「真的不好意思~你都特地准备好两个人玩的游戏了,我却突然放你鸽子……」
「那又没什么。反正东西都买了,要玩随时都都可以玩啊!」
「嗯嗯。那等我之后可以过去的时候再跟你说喔!先这样,下周见啰。」
说完后,她便背着包包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小跑步离开。
虽然觉得有些落寞,但这个时期能好好投入练习比什么都重要。
***
回到家后,我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立刻打开电脑玩游戏。
我已下定决心这三天要一直窝在家,为此,我还事先买好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这几天要玩的游戏我也早就准备好了。剩下的,就是尽情地玩爆它!
在昏暗的房间里,我投入比读书时更多倍的专注力操作着键盘和滑鼠。
肚子饿的时候,就用外送来的餐点就着能量饮料快速解决。
不知道我的脑袋是不是分泌了什么奇怪的物质,我居然完全不会觉得疲累。
到了晚上,树木先生和其他打游戏的伙伴也都上了线,为刺激的团体游戏揭开序幕。
也许是大家都感染了我愉快奔放的心情,我们疯狂地玩着,玩到忘了时间。
这真是极度邪恶的愉快体验。
或许,这才是我原来的样子吧!只是最近发生太多事,让我一时变了个人。
我们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连续玩了二十四小时,一回神,竟然已是周六下午。
熬过了最想睡的时候,我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进入了一种全新的境界。
随着时间过去,队友们纷纷因为体力不支而下线,最后只剩我和树木先生在线上。
「不好意思,我家人打电话来,我先离开一下喔!」
留下这句话之后,树木先生也暂时离线了。
啊!不然我也趁这个时候来冲个澡吧!我这样想着,久违地站了起来。
洗完热水澡之后,血液循环瞬间加速,本来就昏昏沉沉的大脑变得更加疲劳,几乎进入「关机」状态。
在模糊之中,我突然想起了朝日同学。
为了即将到来的大赛,她现在应该正在努力练习中吧!
能重新认真练习的话就太好了。我走出浴室,边擦着身体边想这样想。
──叮咚!
玄关传来门铃的声音。
「请、请稍等一下!」
我对着门的方向大声说着,急急忙忙地穿上衣服。
这时间,会是谁呢?
是宅配吗?还是什么奇怪的推销员?
我满头问号地打开门,结果──
「抱歉……我还是忍不住跑来了。」
(插图015)
朝日同学穿着网球练习服,没带任何其他东西就跑来我这了。
「唉……?你……怎么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拜访让我的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难道……是因为我昨天咖啡喝过头不支倒地,现在正躺著作梦吗?
眼前的情况实在是太奇怪了,我的脑袋不禁冒出那种荒诞的念头。
因为平常就算她那天有练习,也都会换好衣服才来我家玩。
但她今天却穿着有些被汗沾湿的网球服出现在我家门前。
她看起来就像是练到一半突然逃离现场跑过来的。
「不好意思,突然跑来。我果然给你添麻烦了,对吧。」
「总、总之先赶快进来吧。一直站在那里也不是办法……」
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默默地让她进了屋里。
在进屋的途中我还捏了自己一下,果然会痛。
她进屋后就走到平常的位置坐下。
「我也暂时离开一下喔。」我敲了敲键盘送出讯息。
事出突然,我们两人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一直保持沉默。
虽然我觉得自己应该开口说点什么,但却毫无头绪。
昨天才说因为母亲要去看她练球所以不能来我家的朝日同学,现在居然穿着练习服出现在这里。
肯定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苦思着要不要问她原因,但最后说出口的竟是──
「那……要不要先来打个游戏?」
我递出摇杆给她,像是在告诉她,不管有什么烦恼都先放一边,先来一场游戏再说。
「……嗯。」
不知朝日同学是不是接收到了我的想法,她微微颔首,默默接过摇杆。
「其实我有发现一款超有趣的多人游戏,早就想说等你下次来时一定要让你玩玩看呢。」
如果现在不想说,就什么都不必说。
为了让她知道我的用心,我努力像平常一样跟她聊天,不过问其他事。
「……真的吗?是什么样的游戏呢?」
「这是一款角色全身瘫软,对玩家来说操控性不太好的动作解谜游戏。」
「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听起来很好玩耶!」
听完我的说明后,朝日同学噗哧地笑了出来。
「对吧!你先等一下,我马上来准备喔。」
我快速地操作电脑,将游戏准备好。
我们约好了,在我这里的时候,要先把讨厌的事放一边,只做开心的事。
「喂!朝日同学,不要抓住我屁股啦!!」
「因为我如果不抓就会掉下去了嘛~」
「唉不是,你这样抓着我,我们两个会一起掉下去啦……啊~~~」
「啊~掉下去了!」
「哈哈哈!我刚刚不就跟你说了嘛~」
哪怕这只是逃避现实,我们也会跟随自己立下的规则,一起享受快乐的时光。
「啊~~我可能已经笑够一整年的份了。」
「这真的是超乎我想像的笨蛋游戏耶……」
就在我们玩了一段时间、深刻感受到笨蛋游戏的威力之时,朝日同学也差不多变回原来活泼的样子了。
尽管如此,该来的现实还是会来。
「啊,不好意思,我手机响了。等我一下喔~」
手机突然传来通知声,我暂时放下摇杆。
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大树先生传来的讯息。
「小光有去你那里吗?」
虽然只是短短一句,却还是可以从字里行间感受到紧张的心情。
我在心中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回覆他讯息。
「有的,她刚到没多久。」
「果然是这样。那她看起来如何?」
「目前看起来还好喔!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和我老妈在球场吵了起来,练到一半就跑走了。」
唉~果然是这样吗?跟我预想的情况差不多啊……
「那,要我怎么帮忙呢?」」
「总之,我会先跟我妈说她来我这里了,今晚会住在我家。她好像也联络绚火了,可能是想趁事情还没闹大之前先处理好吧。」
「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就像平常那样陪着她啰!」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此刻的大树和平常感觉不太一样,用字遣词很正经。
虽然他嘴上一直嫌,但还是能感觉得出来他很在乎妹妹。
「那,请问你什么时候要来接她回去呢?」
「唉?」
「唉什么唉!你不来接她的话,她一个人要怎么办?」
「嗯?不是还有你在吗?」
看到大树先生那句彷佛事情已经解决了的回覆,我吃惊到无法继续打讯息。
「住一晚应该还好吧!而且现在小光待你那里也会比较开心啊。」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一点都不好!完全不行!」
我好歹也是个血气方刚、身心健康的普通高中男生唉!
跟一个不是我女友的女生晚上睡在同一个房间,怎么想都会有问题吧!
就算我理智上会抗拒,但还是会忍不住联想到那些事,我猜旁人应该也会这么想才对。
「安啦!我相信你!我这边会处理好其他麻烦的事情,祝你一切顺利啰!」
「祝我顺利个头啦!」
这条讯息,他迟迟未读。
这人还是老样子,让人搞不清楚到底是可靠还是不可靠。
「是我哥传来的讯息吗?」
朝日同学看着我,有点难为情地问起我。
可能是刚才聊太久,不小心被她发现了。
「嗯,是的……他说他那边会处理好麻烦的事情。」
完全暪着她也不是办法,所以我只能简略地把重要的部分告诉她。
「这样啊……看来我也不小心给哥哥添麻烦了啊……」
「……嗯~就当作跟他平常造的孽扯平啰!」
「哈哈哈!你说得有道理!」
虽然她看起来不像平常那么有活力,但至少愿意笑了,我也稍微放心了一点。
在那之后我们没再聊什么,只是一直打着电动。
因为之前说好了不需要对我感到不好意思,所以她今天没有表现得太别扭。
玩着玩着,不知不觉已经超过她平常回家的时间。
「啊~真的笑得好累喔……」
「我也是。看来得让我的横隔膜休息一下。」
到了十点多,我们不约而同地放下摇杆,决定先休息一下。
对早睡的人来说,这时间应该早就进入梦乡了。
不过朝日同学似乎还没有打算要回家的样子。
说实话,我已经撑了一天半没睡,身体快要撑不住了。
是时候做决定了。
「对了,时间很晚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虽然我知道这样很狡猾,但我还是选择将决定权交到她身上。
「如果影山同学不介意的话……是不是可以让我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呢?」
朝日同学彷佛早就决定好似的,没多想就直接回答了。
再一下下……再一下下的话……就要跨过午夜,迈入新的一天了。
也就是说,她在暗示我,她想在这里过一晚。
「……了解。那,我睡地板,朝日同学的话……就请你睡床上啰。」
我告诉自己,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也让她知道我会尽可能地帮她安排。
「唉?……这怎么好意思。我可以睡地上没关系喔!」
「不不,我怎么能让客人睡地上呢。而且我会在地上铺棉被睡,完全没问题的。」
「既然如此,那我也可以睡地板呀。」
「不过,这个棉被已经一阵子没用了,说不定有些脏脏的……」
经过一番来回拉锯,最后终于成功说服她睡在床上。
我从公寓内建的系统收纳柜中取出一组尘封已久的棉被,开始在地上铺床。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再想的了。就干脆一点,好好放空睡觉吧。
明天一早醒来,就赶紧联络大树先生来接她回家吧!
「那个……让你帮我这么多忙,真的、真的很不好意思,不过……」
当我想好对策准备就寝时,朝日同学突然畏畏缩缩地这么说。
「嗯?怎么了?啊!还是说,你会认枕头吗?这要怎么办才好呢……」
「唉……其实不是这个问题……而是……」
她一反常态地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在几秒之后,将迎来人生之中最大的考验。
「嗯……在睡觉之前,我可以先去冲个澡吗?」
「冲、冲澡吗!?」
不知怎地,觉得这个词汇听起来特别悦耳,不自觉地重复了好几次。
「嗯。毕竟这是影山同学的床……总觉得我穿着这一身臭汗的衣服躺在上面很不好意思……」
「啊、啊啊……冲澡啊~冲澡吗……嗯!也对。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刚才竟然完全没想到这件事。」
「不!是我太厚脸皮了啦!」
「不会不会!完全不用介意!有需要的话请尽管使用没关系……我看看喔,更衣室里有毛巾……替换的衣服的话……」
我再次望向朝日同学。
略带女人味的白色网球装配上短裤。
虽然衣服没沾到泥沙,但因为她是练到一半突然跑来的,所以应该会沾染一些汗味。
既然都特地洗澡冲掉身上的汗了,再穿回这身沾满汗的衣服也有点说不过去。
因为她两手空空的来,所以也没有可以替换的衣服。
「那……可以跟你借一件衬衫吗?谢谢你喔。」
「没、没问题。不过,毕竟是男生的衣服,可能会有点大件喔……」
我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居家服递给她。
「谢谢你喔!那我就不客气啰!」
「好、好。慢慢来没关系……」
朝日同学从穿过厨房旁边,走进更衣室。
此刻,已是晚上十点多。窗外只剩下远方车辆驶过的微弱声响。
我听到她关门的声音。接着,是几秒的安静。在那之后,微弱的衣物摩擦声乘着空气传到我耳里。
一声,又一声。听着那个声音,就会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什么亏心事似的,令人惴惴不安。
我接着听到了「喀──」的一声。是她打开浴室门的声音。
朝日同学进了浴室。也就是说,她现在是处于「初始装备状态(全裸中)」吗?
我和她只隔着一道墙。而她现在就站在墙的另一边,全身赤裸地冲着澡。
我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勾勒着她现在的模样。
明知道这种阴郁宅宅的幻想很恶心,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
我的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快要爆炸了。一阵细细的水流声却又接着传进我耳里。
「……啊~~~我到底在专心听什么鬼啦!!」
暂时冷静下来之后,我连忙坐回椅子,戴上耳机隔绝声音。
要是再听下去,我的理智线搞不好会断掉啊!
我打开桌上大树先生借我的命题集。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得压下那个念头。所以,只能靠复杂的算式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全神贯注地解着题。应该也是空前绝后的一次了。
时间缓慢地流着,彷佛永远看不到尽头。
「呼~洗完感觉清爽多了~」
朝日同学从更衣室走出来。
她穿着略显宽松的男用家居服,整个人微微泛着红晕。
这是我在学校和平时打游戏的时候从没见过的模样。看着这样的她,我的心跳又变得更快了。
虽然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在见到她的瞬间,被她的美丽与可爱惊艳,但像今天这样想入非非,倒是头一遭。
我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对她产生了邪念,真的有够可耻。
「谢谢你借我浴室和衣服喔。洗完澡好舒服啊!」
「别、别客气。那,我们就快点准备来睡觉吧!虽然时间还有点早。」
「嗯,也好。」
我努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尽可能地表现平静,然后开始准备就寝。
朝日同学慢慢移动着身子,钻进我平常睡的被窝里。
「那,晚安啰。」
「嗯,晚安~」
我拿起遥控器,关掉房里的灯。
此刻,房里只剩夜灯的微光。我躺在地上,看不清床上的她现在的模样。
但是,我听到了她的呼吸声和轻柔的动作声。那些声音告诉我,她就在那里。
我闭上眼躺下来。心想,精神和体力都到达极限的自己,应该很快就会睡着。但……睡不着,竟然完、全、睡、不、着!
我变得无比清醒。刚才那个昏昏欲睡的我跑去哪里了!?
现在的我精神百倍,要我一口气全破一部长篇RPG都没问题!
「嗯……呼……」
床的那一头传来朝日同学轻柔的呼吸声。
平常对我来说毫无存在感的呼吸声,现在却像海浪般,将我的睡意越推越远。
我开始担心,再这样下去自己是不是会精神错乱?突然间──
「影山同学,你还醒着吗?」
朝日同学的声音,从斜上方的床那里传了过来。
「嗯,还醒着。」
「哈哈~我也是。」
从她腼腆的笑声中,可以感受到一丝丝的不自然,与平时截然不同。
「总觉得……真的有点紧张耶……」
「嗯,那是当然的啊……」
在这种情况下,要不去在意对方真的很困难。
虽然不清楚为何会这样,但光是知道对方也在意自己,就觉得安心了不少。
「不过,影山同学不是一个人住吗?那,曾经有其他同学之类的来你这里留宿过吗?」
我有感觉到,她在「之类的」的地方特别加强语气。
「其实也没什么人来啦……毕竟我也不是那种朋友很多的人。」
「『没什么人』,就是指『还是有人来』的意思啰?」
是因为今晚的气氛比较特别吗?感觉我们好像开始聊起比较私密的话题。
「男生的话……飒斗,就是D班的风间同学,之前有来这里住过。」
「嗯~……这样啊!所以的确有嘛!」
虽然我只是据实以告,但不知她为何听起来有点不开心的感觉。
……唉?难不成我踩到地雷了?
「那,风间同学也是睡这张床?」
「没有没有~不只是我自己不愿意……连他也不是很想睡我的床啊。」
「喔?是吗?……那就好。」
……是指,什么地方好?
「那,朝日同学曾经找同学去家里玩,或者是过夜吗?」
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感觉她似乎不太排斥,所以我就顺着问下去了。
「有喔!……说是找朋友,其实几乎都是找绚火!」
「你们感情真的很好耶。」
听到这个再明显不过的回答,她不禁笑了出来。
「因为我跟她从小学的时候就很要好了嘛……啊~好怀念喔……我们小学的时候,经常一起挤同一条棉被睡觉呢。」
可能是想起了当时的情景,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地开心。
「然后啊,我们每次一定都会聊起彼此将来的梦想。我每次都会跟她说,将来我一定要成为职业网球选手。结果你知道她怎么回我吗?」
「嗯……我想想喔……总觉得日野同学不是那种会说『我也是』的人。」
「那我要公布答案啰!她说啊~『那我将来要成为律师!然后要当职业选手小光的代理人。毕竟之后会有很多运动或广告之类相关的合约要签啊。』」
「哈哈哈……真的很像是日野同学会说的话耶。才小学生就说出『代理人』这个词……」
她连那个冷冷的口气都完美重现。听到之后,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过说真的,只要把她现在穿的制服换成西装,她就很有律师的架势了。
「是不是!啊!不过,你要帮我保密喔!」
「那是当然的啰!毕竟我们已经约好了被日野同学骂的时候要一起承担嘛。」
语毕,我们两个共犯又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不过,她为了能成为律师,真的非常认真念书耶!超强的。」
「她不但几乎每次都是校排第一,就连全国模考排名也都在前几名。这样说来……我好像可以理解她努力保持好成绩背后的原因了。」
「嗯。所以我真的一直觉得,得到很多身边的人给予的帮助。除了绚火之外,我妈妈也从小就开始教我网球。然后,我的模特儿经纪公司也很认真帮我介绍工作。还有,那些持续赞助我网球用品的人……真的怎么感谢都不够……还有,我老哥也勉强可以算啦……」
朝日同学有感而发地一一细数着一路上支持她的人,并由衷诉说感谢之情。
不过,从她的话语间也能隐约感受到些微的罪恶感。
说不定,她会觉得现在的自己正在为那些支持她的人带来困扰。
「不过,你身边好像也有某个坏男生一直在扯你后腿呢。」
「哈哈哈哈!说不定那个人因为这样,反而帮上了不少忙呢。」
「是喔。不过对方可能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想一起玩而已呢。」
「不管怎么说,我得到帮助的事实是不会改变的……谢谢你喔。」
那句轻到几乎要被空气吞没的感谢,包覆着浓烈情感,清晰地传到我耳里。
在那之后,我们又天南地北地乱聊一通,渐渐变得不像刚开始那样紧张。
或许是因为放松下来了,我们的对话逐渐变少,停顿的时间也变长了。
我们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安静下来……
她所在的床的那一边,传来了平稳而规律的鼻息声。
我坐起身,望了望床上。
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清楚地看见她熟睡的脸庞。
「……晚安。」
她今天一定累坏了。为了不吵醒她,我轻声地向她道晚安。
我再度躺下,盖好被子,不久便整个陷入柔和的睡意中。
我们一觉睡到隔天,一直到大树先生来了才醒过来。
大树先生难得用严肃的口气一再向我道歉,接着略带怒意地斥责了朝日同学。
她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让哥哥为难了,所以非常认真地低声向哥哥道歉。
后来,大树先生出面替她和母亲调解,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他们便一起回家了。
在分别之际,我和她说了句「再见」,顺理成章地约好下次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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