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话 梦醒之后-章节
我梦见哥哥来探望我。
哥哥站在床边看着我。
明明想立刻起身跟哥哥说话,我却觉得好困,怎么样都爬不起来。
这就是我作的梦──
当玄弥撑开沉重的眼皮时,眼前是蝴蝶屋的天花板。
竈门炭治郎全身裹着绷带,躺在旁边的床上呼呼大睡。
哥哥实弥当然不在。
(果然是作梦吗……哎,应该是梦吧。)
哥哥不可能来探望自己。
玄弥自怨自哀地起身,刚好和走进房间的少女对上了眼。原来是三人组之中绑着辫子头的少女──名字好像叫菜穗。
和玄弥四目交接时,菜穗有些紧张地僵住了身体。她出声呼喊:
「小葵,玄弥先生醒了。」
「抱歉,菜穗!我现在无法抽身!你先帮忙测脉搏,再量一下体温。」
隔壁房间传来小葵严厉的嗓音。
紧接着是疑似男队士的哀嚎,以及一阵手忙脚乱的声响。看来似乎是重症伤患。
菜穗提心吊胆地来到玄弥的病床旁。
「那我帮你测脉搏。」
自言自语似地这么说完后,她战战兢兢地触摸玄弥的左手手腕。
那双小手抖得很明显。
(也难怪她会害怕……)
由于渴望力量的缘故,玄弥吃了不少的鬼。自从悲鸣屿引荐了忍,玄弥便经常造访这里,不过包含忍在内,他不曾跟任何人热络地谈天说地。虽然这也是因为青春期特有的害羞心理导致他不擅于跟异性相处,但主因还是这时期的他总是咄咄逼人、浑身带刺。
玄弥当时连呼吸都学不会,不禁心急如焚。每次气恼于无法缩短跟哥哥之间的距离,他就会恣意宣泄心中的怒火。
除了恶鬼之外,甚至迁怒于其他人事物。
也难怪别人会怕他了。
「脉搏很正常呢。接着来量体温。」
虽然菜穗依然很害怕,她却俐落地完成小葵指派的工作。
「三十六度七分,烧也退了。有没有哪里觉得痛呢?」
玄弥默默摇了摇头。
「那我等一下把午餐送来。」「不用了──我。」
我不吃。玄弥小声补充了一句后,菜穗有点为难地望向这边。
她的眼神充满担忧与关心,丝毫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这时,突然响起了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音。
「呀啊!」
「请不要这样!!」
紧接着邻房传出惨叫声。
「小葵?须美?」
菜穗瞬间面色铁青,她呼喊着前辈与同辈的名字冲了出去。听到那个名字,玄弥的肩膀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
(※寿美…………)(译注:须美与寿美日文发音相同。)
他死去的其中一位妹妹也叫寿美。
虽然那孩子很爱撒娇,却懂得体恤母亲,个性又善良。而且十分仰慕哥哥玄弥与实弥。
──玄弥哥哥。
(……!!)
亡妹的声音促使玄弥猛然起身追赶菜穗。
来到邻房时,病房里散落一地碎玻璃。小葵、须美以及刚才赶到的菜穗,正一脸害怕地看着病床的方向。
坐在床上的男子目光炯炯,眼里满是憎恨与不耐。
「请你安分一点!你现在必须乖乖躺着。」
「乖乖躺着又能怎样!?这只手长得回来吗!?」
听了小葵的话,男队士咬牙切齿地吼道。
玄弥这才发现他其中一只手少了手肘以下的部分。
「那只手已经没救了。可是你现在出血很严重,如果再继续乱来──」
「你们又没出任务,到底懂什么啊!!」
小葵顿时脸色大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须美和菜穗则是抱着彼此发抖。
「为了八重!为了被杀害的她!!我要尽可能杀更多的鬼!可是现在却少了一只手,这叫我怎么挥刀啊!?」
这么鬼吼鬼叫完,男子便拿起床边的水瓶扔向少女们。
「呀啊!!」
玄弥立即用单手接住了水瓶,幸好里面是空的。
男子看见玄弥突然出现,顿时感觉措手不及,不过很快又故态复萌,他恶狠狠地瞪着玄弥。
「……干嘛?」
「不要迁怒女孩子。」
「你这家伙……关你屁事啊。」
男子更加凶神恶煞地说道。
他的眼里满是憎恨、焦躁、不耐,以及无法遏止的愤怒与悲伤。玄弥熟知那种眼神。
因为自己过去也是这样。
──乌鸦不重要!!我要刀!!现在就给我刀!!
在最终选拔中幸存后,带路的小女孩再度出现,可是自己却挥拳殴打她们的脸,还一把揪住了人家的浏海,最后被炭治郎制止了──当时的自己就是这种眼神。
玄弥似乎重新认知当时的自己有多么粗暴乖张,于是刻意以单调的语气说:
「这些家伙为了鬼杀队无偿医治受伤的队士。你应该感谢人家,没道理口出怨言。」
「那是因为……你又没受什么重伤!可是我却──」
「如果失去惯用手,大不了改用另一只手握刀。如果双手都没了,那就用嘴衔着。至少换作是我就会这么做。」
「什么……」
「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劝你还是退出鬼杀队吧。」
玄弥这才直视男子的双眼。
男子茫然若失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静静地哭了起来。
「八重……八重……」
也不晓得那是恋人还是妹妹──
男子呼唤着亡者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地道歉。
「对不起…………八重……对不起……」
没有人开口说话。
最后除了男子之外,连须美和菜穗也开始放声哭泣。
玄弥感到坐立难安,便默默离开房间。
自己没有责备男子的权利。
(那家伙……一定能处理得更好吧。)
如果是炭治郎,应该就能设身处地为男子着想,温柔地对他晓以大义。
自己果然是废物。
没有一件事情做得好。
照这样看来,哥哥恐怕是不会认可自己了……
我不记得自己被老爸抱过。
印象中他甚至没对我笑过。
老爸成天带着浑身酒气,一得闲就打老妈跟我们出气,所以我一点都不想要他抱我,况且我也满喜欢跟哥哥一起照顾弟妹的生活。
可是──
『玄弥,你果然在这儿呢。』
『哥、哥哥……』
看见哥哥轻而易举地找到自己喘口气的秘密基地,让我不禁双眉紧蹙。我坐在神社的石阶上,这里离我们住的长屋有段不短的路程──照理说绝对不可能被发现才对,哥哥真的很厉害呢。
『天黑了,回家吧。老妈已经不生气了。』
哥哥的语气一如往常。
我拼了命地克制想要点头的冲动。
当时我的年纪还小,或许放不下微不足道的自尊心吧。其实我的内心忐忑不安,看到哥哥出现真的乱开心一把的,可是就这样乖乖回去也太没面子了。
看见我不吭一声地奋力摇头后,哥哥像个大人似地叹了口气。明明最近我们已经差不多高了,哥哥却一直走在前面。以前总是觉得他很可靠,最近倒是感觉有点不甘心。
『你之所以使用暴力,是因为有人耻笑寿美,说我们穷人家孩子特别多吧?』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啊啊,哥哥一定很失望。
只不过是被说了坏话,我却揍了房东的儿子。我当时看到寿美哭得那么伤心,脑袋突然变得一片空白……
房东的儿子都流鼻血了。
搞不好明天我们一家人就会被赶出住处。这样一来,老妈跟大家该怎么办呢?
都怪我耐不住性子……
哥哥一定也很受不了做事不经大脑的弟弟。
不过──
『你又没做错什么。』
『咦?』
『你尽了哥哥的本分,认真保护了妹妹。你应该要觉得骄傲啊。』
『…………哥哥。』
我抬头注视着哥哥。哥哥笑了。虽然哥哥很少笑,但笑起来的表情真的很温柔,那张脸果然跟老妈很像。我和底下的小鬼头都最喜欢哥哥的笑容了。
种种情绪一口气涌上心头,喉咙深处顿时热得发疼。
『回去吧。老妈也很担心呢。』
『嗯。』
我点点头,从石阶上起身。
周遭景物蒙上暮色。
眼前哥哥的背影也被染红了。
看着看着,我突然好想撒娇。
我在家中排行老二,平时要照顾弟妹,没什么机会跟老妈撒娇。
『……哥哥……背我。』
『怎么?你受伤了吗?』
哥哥惊讶地回过头。
耳根一下子变得又红又烫。
当然,我并没有受伤。
『算、算了,还是不用了。』
我连忙这么回答,赶紧经过哥哥身旁。
这时──
『来。』
哥哥背对我弯腰蹲下。
『只有今天喔。』
『…………嗯。』
我又羞又愧,不禁胀红了脸,不过喜悦之情更有甚之。哥哥背起了我。
我感觉哥哥的背比外表宽阔得多。
如果老爸还在──不,如果老爸是个正派的人,一定就像这样吧。
『老妈做了萩饼喔。』
『真的吗?做了很多吗?』
『啊啊。我跟贞子也有帮忙。』
『怪不得哥哥身上有萩饼的味道。』
『有味道吗?』
『嗯。啊──肚子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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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攀在哥哥背上左摇右晃,和他聊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突然想到──
我是弟弟,所以能跟哥哥撒娇。可是哥哥又能向谁撒娇呢?
哥哥是老妈最大的支持。不仅从小就开始工作,还要照顾弟妹,老爸又靠不住。
哥哥到底能跟谁撒娇呢?
哥哥。
哥哥──
(对不起…………哥哥。)
「……玄弥先生,你醒了吗?我拿药过来了。」
睁开眼时,依旧是蝴蝶屋的病房。
菜穗……不对,绑着双马尾的女孩须美正朝这边探头。
哥哥当然不在。
儿时哥哥的背虽然小,却显得宽阔温暖──不过那份温热正急速消失。玄弥坐起身子,茫然地看着搂住哥哥脖子的双手。自己的手变得又大又粗,跟当时截然不同。大概是因为吃了鬼的关系,现在已经跟哥哥差不多了。
「你还好吗?」
须美战战兢兢地问道。玄弥闻言不禁露出狐疑的表情,可是须美却莫名其妙地别开视线。
「那个……眼泪。」
少女过意不去似地这么说完,玄弥才发现自己哭了。
他连忙伸手抹脸。
须美并没有继续追问,她默默扶着玄弥的背,喂他吃忍配的药。
邻床的炭治郎依然昏睡不醒。
(这种时候你睡什么睡啊?)
还不赶快起来打圆场。玄弥不断朝着那安稳的睡脸发送意念,然而炭治郎却依然舒舒服服地呼呼大睡。
「会苦吗?」
「啊啊。」
「要再喝点水吗?」
「不用。」
对话接不下去。
当玄弥心慌意乱时,须美略带迟疑地开口:
「──你跟哥哥吵架了吗?」
「咦?」
「你在睡梦中说……『哥哥,对不起』。」
「…………」
看见玄弥脸色一僵,少女立刻闭上了嘴。
「谢谢你刚才保护了我们。」
她突然转换话题,朝玄弥低下了头。
「啊……啊啊。」
话题岔开后,玄弥松了口气,暧昧地点点头。他漫无目的地环顾房间说:
「那个闹事的队士呢?」
须美垂下眼帘说:
「已经冷静很多了,现在正乖乖躺着,听说明天就会送进医院。之后的事情就到时候再打算了……」
玄弥怀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应了一声:「这样啊。」接着又问:
「你还好吗?是不是……受伤了?」
「咦?」
「那时候不是传来玻璃破掉的声音吗?」
「啊啊──」
须美恍然大悟地露出微笑。虽然长得一点都不像,玄弥却觉得彷佛看见了妹妹的笑容,胸口顿时隐隐作痛。
「多亏了玄弥先生,大家都没事喔。小葵和菜穗也特地跑来道谢,可惜玄弥先生睡着了。」
「是吗……真是太好了。」
玄弥叹了口气。
须美目不转睛地看着玄弥的脸,甚至没眨过半次眼。
就在玄弥被那毫不避讳的眼神看得心慌意乱时,须美略带迟疑地问:
「风柱大人是玄弥先生的哥哥吗?」
玄弥闻言顿了一下,然后默默点头。
敞开的窗户外吹来微热的风,弄得脸颊很不舒服。
「是胡蝶小姐告诉你的吗?」
听到玄弥冷淡的疑问后,须美摇了摇头。
「因为你们的名字……还有长相都很像。」
「…………」
少女大概是无心的吧。不过这番话却意外地深深打进玄弥的心。
他们兄弟果然长得很像,连外人看了都这么觉得。
可是……
──你这种废物才不是我弟弟。给我滚出鬼杀队。
好不容易终于见面了。
呕心沥血付出了种种牺牲,总算可以说上几句话了。
哥哥却投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眼神,将自己拒于门外。
「我见到风柱大人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那个人感觉很恐怖,我根本不敢接近,所以我也不好说些什么。」
「哥──大哥一点也不恐怖!」
玄弥不自觉地厉声反驳,害须美吓了一跳。
猛然回过神后,玄弥这才用单手捂着嘴道歉,不过他还是克制不了自己。他不希望这位跟寿美同名的少女误会哥哥。
「大哥其实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我们兄弟姊妹总是受他照顾与庇护。老妈也很依赖哥哥……而且──」
「…………」
「笑起来的时候……他的表情非常温柔。」
玄弥费力挤出了这句话。
须美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她的眼里满是慈爱。
温柔得令人鼻酸。
当年少女的亲人被鬼所杀,顿时沦为孤儿,幸亏忍伸出援手,留她在蝴蝶屋照顾队士──
玄弥彷佛受她的眼神鼓励,开始娓娓道出自家兄弟的故事。
父亲是个无可救药的男人。
他到处与人结怨,最后遇刺身亡。
玄弥和哥哥共同扶持着母亲,勉强维持全家的生活。
某天晚上,恶鬼闯进家中杀死了弟妹。
玄弥原本也差点遇害,是哥哥救了他。
来到屋外时,眼前是母亲的尸体,以及浑身是血的哥哥。
原来是母亲变成鬼杀了大家。
哥哥为了保护家人死命奋战,最后手刃了最爱的母亲。
然而,玄弥却痛骂哥哥……
说他是杀人犯──
说起来像是别人家的事情。
当时的自己简直蠢得无可救药、令人生厌。
「我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哥哥是不会原谅我的。毕竟我彻底践踏了哥哥的苦心。」
「玄弥先生……」
「所以他根本不想跟我说话。」
甚至不认我这个弟弟,叫我从他面前消失。
「可是我──」
我梦见了以前那个温柔的哥哥。
今天早上哥哥还来梦里探望我……
我真是太没出息了。
明知这是理所当然的报应,却害怕哥哥冷眼相看。
我怕心里的伤痕一天比一天多,更怕被哥哥全盘否定。
经过那个不祥的夜晚──
我俩真的已经不再是兄弟了吗?
「──别担心。」
须美紧握着玄弥的双手柔声说道,她轻轻将温热的小手覆在玄弥手上。
「只要还活着,日后总有机会重新来过。」
玄弥闻言瞠大眼睛,须美笑盈盈地眯起双眼。
「你一定要跟哥哥和好喔。」
少女这番话充满温情,却也沉重无比。
(对了……)
这个女孩再也见不到父母和兄弟姊妹了。
假使对方已经不在了,别说解开心结,连跟亡者畅谈过往回忆都办不到。
少女失去了一切,而自己还有哥哥,可是我竟然说了那么孩子气的话──玄弥不禁对自己感到火大。
「……对不起。」
后悔与自我厌恶令玄弥不自觉地缩小音量。
「不是『对不起』啦,玄弥。」
柔和的声音如此说道。转头望去,躺在床上的炭治郎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这种时候要说『谢谢』。」
「炭治郎先生。」
「你──」
玄弥瞬间涨红了脸。
他用力拉扯炭治郎的脸颊,借此掩饰自己的害羞。
「你什么时候醒的?你一直都在装睡吗!?」
「很痛耶……我刚刚才醒。因为我听见玄弥和须美的声音……玄弥的气味是道谢的意思呢。」
「!!」
「玄、玄弥先生,炭治郎先生伤得很重……你就饶了他吧。」
须美苦着一张脸居中调解,玄弥这才松手放开炭治郎。
然后他面对少女──
「…………谢谢你。」
粗声粗气地这么说道。
须美一脸诧异地瞪大双眼,随即面露微笑应声附和。
炭治郎的脸上也漾起淡淡的笑容。
玄弥羞得一头钻进被窝,自顾自地开始装睡……
「啊,小葵。」
须美离开病房时,小葵正好从另一头走来。
怀里还抱着一大堆洗好的寝具。
「怎么了?看你一脸开心的表情。」
「炭治郎先生终于醒了,我正准备端饭菜过去呢。」
「这样啊,真是太好了。」
小葵的脸色为之一亮。
「那还是晚点再换寝具吧。」
「好的。」
「玄弥先生呢?」
「他已经服过药,现在正在睡觉呢。」
须美说完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想起刚才玄弥连耳根都红透,急忙拉起被子蒙着头的模样。不死川玄弥其实是非常善良的人,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可怕。对了,顺便跟菜穗和千代澄清一下吧。
小葵好奇地看了看须美,接着随口提起另一件事。
「话说回来,今天早上我看见了风柱大人。他到底来做什么呢?」
「咦……」
「当时忍大人不在,不晓得他是不是气得直接回去了。如果真是这样,对风柱大人也太不好意思了。」
「风柱大人他……」
「对了,炭治郎先生一开始要先吃粥,吃完没问题再给他饭团配梅干。不过恋柱大人和霞柱大人一醒来就能正常进食……哎,那几位大概比较特别吧。」
须美看着小葵抱着寝具离去的背影,随即又望向自己刚刚走出来的门。
总觉得好像看见了哥哥前来探望在任务中负伤昏睡的弟弟……
当然,谁也没办法证实。
或许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不过只要还活着,总有机会重新来过。
无论多少次都能言归于好。
(玄弥先生……你要加油喔。)
须美在心里暗自声援,接着便蹦蹦跳跳地前往厨房。
「不行喔,玄弥先生。要好好吃饭才行!」
「不……真的不用了。」
自那以来,须美就特别亲近玄弥。如今少女也坐到了被子上,打算喂玄弥吃炖菜,害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多少也得吃一些啊,忍大人也这么说过吧?要细嚼慢咽,才能让胃恢复正常。」
此外,连小葵都守在一旁,盯着玄弥逐一把饭菜吃完。
简直把他当成婴儿看待了。
一般男生在这种情况下可能会很开心,不过对于正值青春期的玄弥而言,这比对付恶鬼还要累人。
「玄弥,你跟大家都混熟了呢,真是太好了。」
看到玄弥在少女们的簇拥下左右为难,炭治郎非但没有适时伸出援手,倒轻松地坐壁上观。
(这家伙也太随便了……脑袋根本异于常人嘛。)
玄弥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来,玄弥先生。嘴巴张开。」
「配茶吃也没关系喔。」
(可以赶快让我接新任务吗……)
当玄弥殷切期盼时──
「伊之助!」
「芋猪助。」
「伊之助!」
「芋之助。」
「伊之助老大!」
「芋之助老搭。」
「伊、之、助!!」
「芋、之、助。」
「不对!是伊之助!」
「芋之助。」
「咿────────────!!」
窗外传来煞风景的对话声。
「那是怎么回事啊?」
玄弥自言自语地说完,炭治郎笑着回答:
「啊啊,你说那个啊。伊之助正在教禰豆子讲他的名字。」
「伊之助?他是谁?」
「我们的同期啊。虽然他平常总是顶着猪头打着赤膊,有事没事就想找人比拼,又不懂得瞻前顾后,却是个好人喔。玄弥一定也能很快跟他混熟。」
「不……听你刚才的描述,那家伙根本是怪人嘛。」
玄弥傻眼地叫道。
这时──
「玄弥先生!好好吃饭,不要分心。大家都很担心你呢。」
「就是说啊,哪怕只吃一口也好。」
须美和小葵两人齐声斥责。
「来,嘴巴张开。」
「玄弥先生。」
「…………饶了我吧。」
看见玄弥宛如水煮章鱼般满脸通红地示弱讨饶,小葵和炭治郎都笑了──须美也笑了。
蝴蝶屋的某间房间充满温馨的笑声。
最后玄弥嘴边也泛起淡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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