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章-章节

破坏。

这是『他们』所司掌的死亡形式。

『他们』即为受永不止歇的破坏冲动所控制的奴隶,抱持为了追求自由而不断破坏的矛盾而存在。

『他们』是过去互相争夺『6』这个阶级的人。

古里姆乔·贾喀杰克。

鲁比·安提诺尔。

两人的性格表面上截然不同,本质上却有着宛如岩浆流动的相似情感。

过去拥有『No.8』这个数字的十刃,曾对鲁比──取代犯下失误的古里姆乔得到『No.6』这个数字──说:

──『你所象征的死亡形式与古里姆乔相同吧,正因如此,在多鲁多尼或奇鲁奇这些其他候补者之中,你才会被选为后继者呢。』

──『你可不要说自己不清楚喔?你只能透过破坏这个方式维系和其他东西的连结,若说我们虚失去了得以贯穿的空洞,你──不对,你们便只能透过破坏这个形式来填补那个空洞了。』

──『你打从心底厌恶古里姆乔,不过是因为单纯的同类相斥。』

──『别担心,现在正统的数字No.6是你,你就抱有怜悯之心对待他吧。』

──『不过,如果你不小心杀了古里姆乔,就让我有效运用他的遗体吧。所以,你放心地顺从自己的欲望吧。』

──『因为一旦背负了这个数字No.6,你便是给予「破坏」之人。』

流魂街

当蓝染离开虚圈,十刃的数字失去意义后──『他们』的存在意义仅剩下破坏这种死亡形式。

「哈哈!我不会让任何人来碍事的!八对一,我会肢解你!」

鲁比挥舞着伤痕累累的八只触臂,喷洒着自己的鲜血,并对古里姆乔施展连续攻击。

古里姆乔借由归刃化身为令人联想到猛兽的外形,他仅以双手上的利爪与自己的虚闪持续挡下撞击、斩击,甚至是不时交错射来的虚闪──这些激烈的连续攻击。

「啧……宰了你这种甚至没办法在我身上留下伤口的小角色,也没什么乐趣可言。」

「那你就无聊地去死吧!」

鲁比用四只触臂从上下左右包围古里姆乔,剩下四只则混入自己的血发射虚闪。

古里姆乔反倒刻意向前,穿梭于触臂之中。

「不过,我可是有宰了你的理由啊。」

然后他用利爪斩开剩下四只触臂所发射的虚闪,乘势冲到鲁比面前。

「……!」

「只要是敢小瞧我的家伙,我都会打垮他!」

接着,他用锋锐猛厉的斩魄刀利爪,宛如过去一样,意图贯穿鲁比胸口──

「……抓到你了。」

鲁比无畏地笑着,并往前一步,刻意让利爪嵌进自己腹中。

「!」

「打垮小瞧自己的人?哎呀,这还真巧啊。」

鲁比不仅错开了对方原本锁定的要害,八只触臂还宛如食虫植物包覆猎物似地,环绕自己与古里姆乔的周围──

「我也这么打算呢,古里姆乔。」

鲁比用卷入自己身体的形式,同时朝着古里姆乔射击虚闪。

「……怎会让你得逞!」

与此同时,古里姆乔瞬时吸入气息,发出掺入灵压的爆炸性咆哮,并从空出的手臂装甲中发射灵压聚合的棘爪──『豹钩』。

然后,双方的攻击交错,爆炸的烈焰与飞溅的血花掩没了两人的身影。

「有够乱来。受不了,虚的战斗还真是粗鲁啊。」

爆炸余波掀起一片砂土烟尘,挡住了视线,观看着战局的银城如此呢喃。

此时,他身边的月岛说:

「我觉得银城也很会乱来啊?」

「别说傻话了,我总是把安全摆在第一位喔?」

「我就当作是这么回事吧……比起这个,差不多该来了呢。」

「……嗯嗯,那么,会冒出怎样的牛鬼蛇神呢?」

银城虽然望着两名破面的战斗,却仍然将部分专注力放在前往这里的死神,以及似是与其会合的另一股气息,并持续戒备着。

「差不多该认真考虑暂时撤退的事了……就算趁乱撤退,也有可能一不小心在瞬间就被炸飞呢。」

「……啧,我以为刚才那招……可以干掉你。」

烟尘散尽后,现身的是鲁比,他的触臂被斩得比方才更残破不堪,嘴角还流淌血丝苦笑着说。

古里姆乔虽然气息毫不紊乱,但显然也遍体麟伤。

「那是我的台词啊,你竟然变得那么耐打,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古里姆乔咂了咂舌,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接着他为了给予致命一击,朝双手利爪凝聚灵压。

然而──

「……啧,我以为刚才那招……可以干掉你。」

「……?」

「……啧,我以为刚才那招……可以干掉你。」

「你脑子坏了吗?在说什么……」

古里姆乔诧异地询问重复着同样语句的鲁比──

「……!?」

察觉到自己聚集在爪上的灵压重新归零,古里姆乔能够肯定发生了意外的状况。

「我以为刚才那招可以干掉你。」「可以干掉你。」

「可以 干掉 你。」「干 掉 你。」「你。」「你。」「」「」

古里姆乔听闻鲁比不断重复的话,陷入全身神经麻痹的感觉──

「啊,抱──歉,我没说吗?你喷得满身的我的血里,藏着的特别毒素这件事。」

面对骤地跪在地上的古里姆乔,鲁比露出天真又冷漠的笑容这么说道。

「我也不知道它的原理,但这好像是会让你的意识不断重复相同的过去记忆,然后趁这段时间麻痹全身的可怕毒素。」

鲁比自己也伤痕累累,他脚步踉跄地一步一步靠近。

他原本便知道自己的身体被涅茧利放进了毒素,若要更进一步说明,他也实际透过与松本乱菊的僵尸交战,进行了实证检验。

虽然不知道对虚是否也有效而赌了一把,但鲁比抱持着涅茧利应该也进行了针对虚的相关处理这种几近确认的推测,刻意选择了会让对方喷溅到自己血液的战法。

「啊哈哈……真不像我呢──这种方法……」

鲁比嘲笑着抱着两败俱伤觉悟的自己,并俯瞰着古里姆乔。

「算了,好久没有这种活着的感觉了……我很感谢你喔,古里姆乔……但我还是会宰了你就是了。」

接着,他将灵压注入八只触臂,打算从所有尖端发射『王虚的闪光』。

不过,此时发生了一件在他意料之外的事。

应该陷入全身麻痹的古里姆乔,缓缓地站了起来。

「什么……?」

「啧……你倒是有两把刷子嘛……鲁比!」

「怎么会……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还站得起来!?那可是死神队长等级的家伙们也无计可施的毒啊!?」

「喔,那个破面拥有抗性啊。」

在远方观测战局的涅茧利饶富兴味地低喃。

『抗性吗?对队长的毒?』

留在技术开发局的阿近透过通讯器询问后,茧利便用夹杂着抱怨鲁比的口吻说明:

「受不了,真是个草率的男人。如果不是由我设定让对方回顾过去的时间点,那个药品就不能发挥万全的效力了。算了,即使扣掉这一点,我也加入了许多其他种类的麻痹毒素啦。」

茧利深具兴趣地扫视着古里姆乔的灵压纪录,同时自言自语:

「他看来应该是中过什么特殊的毒,然后活下来了吧。那到底是什么毒素呢?真是让人感兴趣呢。」

古里姆乔过去曾差点遭名为纳克瓦尔的灭却师毒杀,透过那次经验,他增加了对于毒素的抗性,但连他本人都没有察觉这项事实。

实际上,茧利如果在旁边,便能即刻『调整』毒素,而让他的抗性失效。不过目前仅是靠鲁比泼洒出去的毒素,无法使他失去身体机能,还能靠自己的脚站起身。

「你很会耍小聪明嘛,算了,如果你这种货色想要宰了我,就是得用尽各种手段吧。」

古里姆乔并非完全未受毒素影响,状态理应逼近最差,尽管如此,他依旧露出凶暴的笑容,期待进一步的激战。

「我会全部接下,并且连你那装模作样的皮相一起砸烂喔。」

望着他狰狞的模样,原本眼见对方起身而感到焦躁的鲁比反倒冷静了下来。

「啊──我的个性果然不适合用毒啊,我又不是萨耶尔阿波罗。」

鲁比旋转着残破不堪的八只触臂,再度开始储蓄发射『王虚的闪光』的灵压。

「好啊,古里姆乔,我就接下你的挑战。」

然后,他露出与对方同样凶狠的笑容,用不同于平常的粗暴口吻,朝古里姆乔道出自己的杀意。

「我果然还是要把你……从正面打个稀巴烂呢!」

『王虚的闪光』八重奏。

古里姆乔察觉到非比寻常的攻击即将袭来,便也使出足以对抗的招式迎击。

豹王之爪。

古里姆乔朝双手利爪的尖端,凝聚着甚至超越『王虚的闪光』密度的灵压,武器随之化为锋锐狠厉的巨大利爪,耸立于身体的左右侧。

虽然不知道何者的威力较高,但无论如何,灵压的撞击都无疑会震飞周围一切事物。

「那个有点不妙呢,后退吧。」

「那是什么啊!他们打算连累我们吗!?」

银城与凯蒂丝同时发出声音,与各自的伙伴开始远离两名破面──

一个『不明物体』以与他们错身而过的形式飞来,冲进古里姆乔与鲁比之间,瞬间扰乱了现场的灵压。

「!?」「!」

鲁比与古里姆乔集中于变化灵压的专注力被打断,双方暂时停止施展招式。

「……你是谁啊。」

尽管如此,鲁比仍旧没有解除试图发射『王虚的闪光』的灵压,就这样张口询问。闻言,冲到战场上、具有奇妙灵压的物体开口:

「痛痛痛……着陆果然还是不顺利啊……」

『不明物体』自语着,毫不理会现场气氛,接着对鲁比露出毫无恶意的笑容,报上名号。

「是的!我是产绢彦禰!时滩大人吩咐我来见……那边的……呃……古里姆乔先生!」

看见彦禰若无其事地如此说道,鲁比用夹杂着困惑的眼神望向古里姆乔。

「呃……这小孩是你的援军?」

「才不是咧。」

古里姆乔立即否定,并瞪向彦禰。

「……话说回来,我不记得我有说过自己的名字啊?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是的!是时滩大人告诉我的!您是十刃的第6号吧!」

闻言,鲁比稍微眯起了眼睛。

另一方面,古里姆乔则摆出彷佛十刃和No.6这样的数字都怎样都好的态度,对他话里的另一个专有名词有所反应。

「时滩啊,之前你也提过这个名字呢,那是死神老大的名字吗?」

此时,古里姆乔听见背后传来另一道嗓音。

「才不是咧,白痴。虽然他也是有身分地位的人,但我们的老大可是京乐总队长呀。」

「你是……」

站在那里的是一名在一般死霸装上披了队长羽织的金发死神。

虽然发型与服装都不同,但古里姆乔仍然立即认出了他是谁。

「这个灵压……我有印象,你是我和黑崎在现世厮杀时跑来搅局的混蛋吧。」

「你认错人了。」

「你鬼扯什么,那你又是来干嘛的?你是这小鬼的监护人吗?」

「我不是说过了吗……『怎样都好吧』。」

「你果然是那时候的混蛋嘛。」

听到和几年前一样的话语,古里姆乔的嘴角勾起狰狞的笑容,咂了咂舌,说出愉悦的话语:「哈!我想宰掉的对手一个接着一个来!黑崎也来的话就太棒了!」

不过,彦禰却立刻否定了古里姆乔的期待。

「黑崎一护先生不会来的。」

「啥?」

彦禰无视古里姆乔狠瞪自己的敌意,只是淡淡地道:

「黑崎一护先生在现世很忙!他好像为了妹妹,正赌上性命在战斗!真厉害呢!我好尊敬他!」

闻言,金发死神也发出讶异的嗓音。

「等等,小弟弟你给我等等,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你说一护他正在干嘛?」

不过在彦禰回答之前,古里姆乔便有所动作了。

他左手朝向金发死神,右手则着朝彦禰与鲁比的方向射出了虚闪。

「危险!你干嘛啦!你现在的对手是那个摩天轮吧!」

面对千钧一发地躲开并大发牢骚的死神,古里姆乔露齿嗤笑道:

「少说那种没志气的话,总之我要把你们全宰了,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你刚才说我是摩天轮……?」

即刻用触臂挡下虚闪的鲁比恶狠狠地瞪着死神与古里姆乔,但在这段期间,他注意到了彦禰的存在。

──嗯?

──这孩子明明连闪都没闪,为什么毫发无伤?

然后,鲁比的背后窜过一股令人不舒服的寒意。

不只是鲁比。

古里姆乔与金发死神,以及在远处窥探状况的灭却师与完现术者,都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压力,因而手心冒汗。

「……喂,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啊?」

古里姆乔一问,金发死神便摇了摇头回答:

「虽然即使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但老实说,我也想知道呢。」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把斩魄刀。

彦禰不知何时拔出的刀身,以刀刃来说异常地白,与其说闪闪发光,不如说是光芒被白色涂满,呈现令人毛骨悚然的色调。

不同于刀身至刀柄全为纯白色的袖白雪,它是处处混杂着不祥漆黑纹路的『白』。见状,死神与灭却师都感受到一股根源性的恐惧,破面与完现术者则感觉到一股根源性的怀念。

「这气息……是虚吧?」

鲁比不禁询问了身为敌人的对手,古里姆乔便不悦地回答:

「不会错的,那小鬼的斩魄刀和我们同种,他之前甚至打开了黑腔。」

「你叫做彦禰吧……那把斩魄刀是什么东西?」

──如果我没看错……

──刚才那把斩魄刀吞了虚闪吧?

以『退红时雨』为例,平子也知道好几把能够吸收灵子攻击的斩魄刀。

然而,刚才的状况和它们不同。

在平子的灵觉中,方才它像是生物饮水,以刀本身的灵压吸收了虚闪的灵子。

彦禰听见平子的问题后,便欢欣雀跃地露出笑容,天真无邪地开口:

「嗯,也向平子先生介绍吧!这是时滩大人赏赐给我的斩魄刀!」

「还赏赐咧。」

[p222]

正当平子犹豫着到底应该吐槽哪一句话时,彦禰手中发出令他更加困惑的嗓音。

【……可叹啊。】

「嗯?」

【打破面具之同胞,灵压竟然如此孱弱。】

那是──斩魄刀对鲁比与古里姆乔所说的话。

【巴拉冈 何在?同吾遭人封印吗?】

平子一瞬间以为是彦禰的讲话声音变了,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能够震撼大气的声音中混杂着灵压,这是因为其中蕴涵浓烈的虚的性质。

「那把斩魄刀是怎么回事!?实体化了吗!?」

【死神,住口,吾并非斩魄刀,吾为……吾为……】

试图报上名号的斩魄刀声音中止,转换为不悦的怨恨音色。

【可恶……死神们……竟将吾之名……】

「……什么啊?刀吐槽自己,只会让人觉得恶心,一点都不好笑啊。」

不顾一脸讶异的平子,古里姆乔与鲁比分别道:

「它在碎碎念什么啊?」

「无论如何,它刚才说的话都是在找我们碴吧?」

两人的杀气窜向方才嘲笑自己的斩魄刀──或说是类似虚的不明物体。

「啊啊!对不起!这孩子最近才学会说话,口气很糟糕……!」

彦禰不断鞠躬道歉,最后脸上绽放笑容,说出奇怪的话。

「不过,您生气的话也好,如果您愿意全力战斗,我会很开心的!」

「啥?」

「这次我会让您彻底屈服,承认我是国王!请您好好期待吧!我会加油的!」

产绢彦禰说出天真无邪的挑衅言辞后,便高声吟咏。

吟咏着为了解放自己的斩魄刀──不对,应该是类似斩魄刀的不知名物体──的语句。

「葬送缀纂──『已己巳己巴』」

顷刻之间,灵压便如狂岚似地涌起窜升,化为光影交杂的悚然障壁,包覆在彦禰周围。

「……!?」

注意到『异状』的仅有曾一度与彦禰交手的古里姆乔。

──怎么回事?解放语竟然和之前不同……

他在虚圈听到的解放语是【星辰流转】,当时斩魄刀显现的能力则是刀身化为像是虚的手臂,以拥其自有的行动扫除周遭的敌人。

这是种单纯且无比凶残的能力,最后是透过多名最上级大虚程度的破面不断压制他,才逼得他撤退。

但是,并非只有解放语不同。

──灵压的浓度也与当时截然不同……!

他的疑问没有得到解决,过了数秒后,灵子狂岚消散──

在场众人仰望着从中现身的物体后,不禁全都瞠目结舌。

[p227]

「……那是啥啊?」

拉开一段距离的银城等人也能够清楚见到那是什么。

要看不见反倒比较困难。

那对死神或破面而言,或许是司空见惯的光景。

因为那东西以尺寸来说,类似名叫弗勒的独眼大虚集合体,或解放怒气的十刃之一阿暗·里亚尔柯──这些超越常理的存在。

即使如此,『该物』却能保持人型的最上级大虚的灵压密度,考虑到这一点,『该物』明显是一个极端异常的存在。

这个于视觉与灵压知觉这两方面皆能辗压一切的存在,呼吸着狂岚残渣,稳稳立于尸魂界的大地之上。

这个生物比一般大虚更加庞大,并呈现中级大虚那既不祥又美丽的外形。

众人确认到方才穿着死霸装的孩童正乘坐在它之上。

「……又不是忍者的大癞蛤蟆……拿这当宠物也太吓人了吧。」

另一方面,灭却师们在见到这身躯庞大的异形后,也感到困惑。

「……这比那个干掉班比的狼人的卍解还大吧?」

「比起这个,我更在意的是……」

听见凯蒂丝傻眼地说出的话语,米妮拿道出另一个疑念。

「嗯,我知道。」

凯蒂丝冒着冷汗说出米妮拿要说的话。

「坐在那上面看似死神的小鬼……为什么会混着那家伙的灵压啊?」

「……好像上钩了呢。」

茧利露出奸笑,自言自语道。

接着,他启动装在耳朵上的通讯装置,对人在远方的奈奈奈·纳杰库普下达指示。

「轮到你出场啰,用你为数不多的优点让他的魂魄裸露吧。」

『「为数不多」是多余的吧……算了,交给我吧……但你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完现术者,而是那个奇怪的小鬼和怪物吧?』

「分析完现术者当然也是我的目的喔,我本来预计要之后才分析那个『大杂烩』,不过竟然这么简单就上钩了……发生了什么必须加快速度的事吗?抑或是就算知道是陷阱还刻意跳进来呢?」

此时,茧利眯着眼睛,露出嘲笑的表情,道出某个男人的名字。

「如果是后者,还真是小瞧我们了啊……纲弥代时滩。」

瀞灵廷 某处

瀞灵廷某处,位于隐秘区域地底的贵族专用设施。

这个设施作为影像厅直辖的资料搜集所,汇集与保存着各种场所的影像观测资料,不仅是瀞灵廷,还有现世整体,近年来还加上了部分虚圈等等。

在通往设施、连结地表与地底的通道,一名男子对挡在前方的人们轻轻地摇了摇头道:

「好玩的才正要开始呢,你们搅局的真是时候啊。」

时滩用打从心底感到遗憾的语气这么说,眼中却流泻出掩藏不住的笑意。

「然后呢?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很迟钝呢……还希望你们能解释一下。」

在他面前的是穿着队长羽织的娇小死神,以及在她背后待命的黑衣集团──隐密机动第一分队『刑军』的成员。

「……纲弥代时滩大人,我们掌握到有匪徒企图暗杀您的情报,直到我们剿灭他们之前,都请您待在我们的戒护范围内。」

「哎呀,原来如此,还有这招啊。」

时滩耸了耸肩,露出令人生厌的笑容继续道:

「这种招术是京乐的手法吧。看来他还没做好将我从当家位子上拉下来的准备呢,知道我先下手为强后,就只能暂时拖延时间了啊。」

「小的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你应该知道吧?蜂家的第九代,别蹩脚地掩饰了,而且你很明显是勉强使用敬语喔?只是表面上展现敬意,并不适合隐密机动呢。」

「您说笑了。」

虽然听见时滩抛来的挑衅言语,但碎蜂不让自己的表情有一丝波动。

而这似乎更引起对方的兴趣,身为四大贵族之首的男子继续嘲弄著作为暗杀者一族留存至今的下级贵族。

「你有两个哥哥都是做为我纲弥代家的走狗而死的呢,事到如今,也可以说他们白死了,但顺利完成了弃子的任务,真是太好了呢。」

「……承您贵言。」

碎蜂彻底抹灭情感,宛如机器般地回答。

见状,时滩笑容更甚,一脚踩上她的地雷。

「我就说不需要表面上的敬意了啊,你真正尊敬的只有四枫院家,而且还是那个并非现任当家的逃亡者·夜一吧?」

「……」

碎蜂表情不为所动。

然而,时滩感受到她的灵压有些扰动,便投以追击的语句。

「啊,对了、对了!干脆我就娶夜一当妻子,你就会真心尊敬我这个夜一的自家人了吧?我们同为四大贵族,你不觉得我们很登对吗?一不小心就砍死妻子的我,和一不小心就被浦原喜助教唆而背叛尸魂界的女人,就是啊,你不觉得我们很配吗?」

啪嚓──传来某种东西断线的声响。

碎蜂的灵压开始动摇,而位于她背后的刑军面无表情地打算压制住她,下一秒──话题当事人的嗓音蓦地在通道内响起。

「喔喔,只为了骚扰碎蜂就要娶我啊,我还真是被小看了呢。」

「!」

碎蜂猛地回头一看,便看见了身穿黑色装束的四枫院夜一的身影。

「夜一大人!」

「哎呀,被你听到令人害羞的话了呢。」

面对语气毫不害臊的时滩,夜一断言道:

「万一你真的向我求婚,我可受不了,所以丑话先说在前面,要和你结成夫妻,我还不如再度离开尸魂界或逃去虚圈呢。」

「夜一大人……!请务必让我陪您去新婚旅……陪您一起逃……!」

望向说得一脸认真的碎蜂,夜一眯起眼睛叹道:

「碎蜂,你啊……一和我扯上关系,脑袋就停摆了呢。」

「是的!谢谢您的称赞!」

「我可不是在称赞你喔?话说回来,刑军见到你这副模样,还能一脸严肃地待命,真了不起啊……应该说你锻炼得真好吗?」

「是的!谢谢您的称赞!」

碎蜂一改宛如机器般的面无表情,不断重复着一样的话语。夜一见状,不禁对碎蜂感到傻眼,同时再度向时滩说:

「总觉得我好像也被暗杀者盯上了,因为我很害怕,所以就想和你一起被碎蜂保护,你没意见吧?」

闻言,时滩暂时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苦笑着重重叹了一口气,说:

「没有斩魄刀的四枫院夜一和擅长体术的蜂家第九代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来你们从京乐那里听说了我的斩魄刀的能力了啊,那个饶舌鬼。」

「真没礼貌啊,我可是有斩魄刀的。不过我只靠体术战斗更强呢,因此,我每天都要安抚闹别扭的刀呢。」

──每天被……夜一大人安抚……?

碎蜂想像着这个画面,虽然对于夜一的斩魄刀燃起强烈的嫉妒之心,却没说出口,依然持续提防着时滩。

毫不理睬能够灵巧地将精神分成两部分的碎蜂,刑军们令灵压维持如水面般地平静,展现出应当守护时滩的状态。

时滩思索了数秒后,露出更加卑劣鄙俗的笑容,接受了对方的请求。

「好吧,那就拜托你们护卫了,因为我自己也很不安呢。」

「你说不安?」

「对啊,最近接二连三地有暗杀者来袭嘛,身为我护卫的彦禰现在也不在,像这样前往没有警备机构的地方时──」

下一秒,爆炸声响起,天花板被贯穿了一个大洞。

「!?」

出现在那里的是脸上围着布、彻底隐藏住皮肤的男男女女。

他们不顾四周,冲至时滩所在的位置,紧握着已经始解的斩魄刀。

──暗杀者!?难道真的有人要暗杀他!?

──不对,他们是纲弥代的手下!?

虽然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正确答案,但现在只能在监视时滩的同时保护他了。

碎蜂立即这么判断,瞬间恢复平常的神情,对其部下──刑军成员下达最精简的指示:

「布阵迎敌!」

「喔,还真可怕啊,暗杀者真恐怖呢,那我也得超越身分的藩篱,和身为下级贵族的你携手战斗才行呢。」

时滩彷佛在嘲笑碎蜂一般,带着笑伸手探向腰际的斩魄刀。

「恭呈敬奉──『九天镜谷』。」

然后,在位于瀞灵廷中央的附近,贵族们所引起的惨剧就此开幕。

宛如之后即将兴起的战乱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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