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章节
流魂街
「啥?你这混蛋突然跑出来扯什么疯话啊。」
银城提防似地盯着骤然出现的破面男子,同时语气轻佻地说:
「话说回来,听说在和灭却师大战时,好像来了几个虚……你刚刚提到黑崎一护,那就表示你是当时的其中一人吗?」
回答他的则是将书签完现为日本刀,并将之拿在手上的月岛。
「……是古里姆乔·贾喀杰克呢。他在原为蓝染惣右介部下的十刃之中,算是主力阶级的破面喔。」
「你和他认识……不可能呢。」
「嗯嗯,是我『嵌入』井上织姬的过去时看见的事。是当时他们顺利战胜的对手喔。」
月岛悄声说道,站姿之中却感受不到一丝大意,这使得银城理解到眼前的破面并非寻常对手。
──真棘手啊,尤其如今是我们正和灭却师有所纠纷的时候。
要是演变成三方混战,即使我们实力较强,也不知道战局会如何演变。
──那么,拉拢他较有利吗……不,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他也会擅自开打吧?
再怎么说,至少以歼灭虚为存在意义的灭却师,忽然和敌方携手合作的可能性很低吧。
银城如此判断,并决定暂时观察状况──
身为当事者的破面却不是对着灭却师,而是睥睨着月岛开口: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啊?」
「你说我吗?」
「我可不认识你啊,你说我顺利地被那些家伙怎样啦?」
──他竟然听见了啊。
「真是的,好一双顺风耳啊。」
银城轻轻吐出叹息,他耸了耸肩,刻意友善地向对方说:
「刚才那是他在开玩笑啦,你别在意。」
「这样啊,那还真是──」
名唤古里姆乔的破面轻轻哼了一声后,便道──
「──不好笑呢。」
原以为他只是微微敛目,却瞬时提高了速度。
「!」
破面宛如野生猛兽般蹬向空中的灵子,牵引着凌厉锐利的灵压残渣消失了踪迹。
下一秒,响起一道撕裂周遭空气的撞击声,现场的灵子化为狂风,骚动不已。
「不要挡路。」
古里姆乔的斩魄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
银城用大剑挡下了似乎要瞄准月岛的刀刃,古里姆乔见状,烦躁地问道:
「……你是死神吗?」
「原本是,但现在只是一个游子。」
两人简短的交谈混杂在刀剑相对的金属声中。
──好快。
银城并非无法用视力追上他的身影,却感觉到一丝突兀感。
如果只论速度,这和武艺高超的死神所使出的瞬步相等吧。
不过,他的灵压却在刹那之间变得稀薄,使人陷入移动中的实体彷佛是海市蜃楼或全息投影的错觉。
银城因为累积至今的战斗经验──抑或是与生俱来的本能,转瞬间修正了这股突兀感,并在被击中的前一秒接下对方的刀刃。
本以为双方便会这么展开激战,但古里姆乔察觉到趁这空档瞬间绕至自己背后的月岛,于是跳开,与两人拉开一段距离。
确认对手远离己方之后,银城再次把前一刻的异样感宣之于口。
「他的身手很奇妙呢。」
此时,月岛轻易说出这个疑问的解答:
「是响转喔,那是一种破面独特的移动方法,能穿越虚或我们的灵压知觉。」
「原来如此,话说回来,虽然不是破面……以前有点强的那些虚,也用过类似的招式呢。」
死神与灭却师之中,学会名为『瞬步』或『飞帘脚』等高速移动招式的大有人在,但若以『瞬步』为基准来看,飞帘脚的消耗率过高,两者之间有着这种微妙的差异。
另一方面,透过完现术所施展的高速移动也是一样。
「哈……你知道的很多嘛,你的身手才烦人呢。」
透过完现术施展的高速移动,能够控制沉睡于地面上的灵子,彻底提高移动力的基础水准。
它与瞬步的不同之处在于能够将周围灵压的紊乱控制在最小值,在隐密性与攻其不备的意义上,可说与响转接近。
另一方面,古里姆乔对于移动方式本身并没有什么兴趣,他望着自己手腕上微微渗出的血,露出了狰狞残暴的笑容。
「喔……竟然能够撕开我的钢皮,你有点本事嘛,月岛。」
月岛的刀似乎划中了古里姆乔,稍微裂开的伤口开始流出红色丝线。
「……?」
下一秒,古里姆乔的眼神开始出现了变化,他露出盯着『能够伤到自己、值得猎杀的猎物』的眼神。
「……月岛?」
古里姆乔对于自己能够说出初次见面的男子名字感到疑惑。
「夹好了啊?」
银城则是耸了耸肩,彷佛在说这下省了一番工夫。
透过月岛的刀,在破面身上造成些微的伤口。
那对银城等人而言,有着比『能够贯穿钢皮给予伤害』更重要的意义。
月岛的能力『Book of the end』即使仅透过些许伤痕,也能将『过去』嵌入对手的记忆。
银城知晓这招的凶狠侵蚀力,正像要表达真是扫兴地叹一口气时──
「算了,以结果而言……」
此时,他身旁却刀光一闪,现场再度响起尖锐的金属声。
「……真危险啊。喂,这是怎么回事?」
「我确实夹进去了喔。」
银城千钧一发地挡下古里姆乔的一击,这次轮到月岛耸了耸肩道:
「这也没什么好讶异的,不论过去的记忆如何,能够杀死现在的我的人还是下得了手,就只是这样而已。」
月岛以前曾有这样的经验,将自己作为『恩人』嵌进了朽木白哉的过去,对方却依然毫不迟疑地斩向了自己。因此,见到古里姆乔的反应,他也没有感到讶异。
「夹到野生动物里面时,比起过去的记忆,它们大多还是会依循生物本能行动呢。这和朽木白哉当时不同,或许是因为这样而无效。」
「人情对虚无效啊。」
银城戏谑地说道,不过用于双剑交锋的力量却无紊乱,并维持这个状况,静静地将体内的灵压注入大剑。
「你们在聊什么天啊,我们现在可是在厮杀呢!」
「是在盘算怎么斩了你啊,闭嘴听着吧。」
古里姆乔凶相毕露地龇牙裂嘴,令人联想到露出獠牙的肉食猛兽,银城则朝他射出了自己凝聚在大剑上的高密度灵压。
零距离发动的月牙天冲。
「!」
而古里姆乔之所以能在咫尺之间顺利闪避,应该是依靠与黑崎一护一战时所留下的经验吧。
正当古里姆乔反射性地跳开时,他对于掠过自己身边的灵压有种既视感,他眯起眼睛询问银城:
「你的灵压……是黑崎的亲人吗?但你看起来不像他老爸或兄弟。」
「你也认识黑崎喔……真不知道是这世界太小,还是他人面太广呢。」
另一方面,两名灭却师则难以决定下一步要怎么走。
「他们在干嘛啊?怎么突然放松又突然充满干劲?」
凯蒂丝与米妮拿窥伺着突然现身的破面,正当她们打算判断对方是何种身分时,该名破面却在她们询问目的之前,自顾自地开始与完现术者交手了。
米妮拿悠哉地观察着战况,同时回顾方才的过程,说出自己的推测:
「嗯──……他应该是用了类似呸呸的能力吧。」
凯蒂丝想起这个名叫呸呸的同胞曾使用的『爱』的能力──被附上印记的人会不顾一切地爱上呸呸,是一种凶残的能力。
她判断即使两者能力并非完全相同,但对方恐怕也意图尝试某种精神控制,却对该名破面无效吧。
「然后就吃瘪了啊,真是丢脸。」
凯蒂丝正打算发出哼笑时,内心却闪过某种怀疑,她询问米妮拿道:
「话说回来,那个叫作茧利的科学家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能力吧?为什么他没有事先告诉我们呢?」
「天晓得……如果是莉露,应该会知道是为什么就是了。」
「莉露啊,那家伙的确……」
在『看不见的帝国』内,众人虽然号称同胞,彼此之间的关系却是竞争对手,少数能让她们交付背后的伙伴便是莉露多托。
凯蒂丝想起爱嘲讽他人却擅长分析情报的她,想像着如果她在现场会怎么说。
然后,凯蒂丝想像中的莉露多托便在脑中对她低喃:
──『他是要故意让你们中招,然后观察效果吧?』
「……很有可能。」
虽然并非莉露多托本人,只是凯蒂丝想像的产物所给的意见──以结果而言,这不过是自己脑中浮现的臆测,但实际上,涅茧利这个男人就是很可能会这么做。
「?什么?」
「现在说出来也不能怎样。话说回来,该怎么办?趁他们露出破绽时,用我的电击连同那个破面一起烧成灰……」
「就说了,不可以烧成灰啦……」
正当她们重覆着不知第几次的相同对话时──
一道与在场的人都不同的嗓音插入两人的对话之中。
「对呀,不可以唷,你要乖乖听别人说话啊。」
「!」
凯蒂丝与米妮拿慌忙地转头后,发现那理站着一名她们在行动开始前看过的少年。
虽然说是少年,但是凯蒂丝知道,他实际的年纪并非如同外表。
「你是那个科学家的手下……」
「真过分呐,我是自愿当他手下没有错,但和你们的立场也一样嘛。算了,现在不管哪种都没差了。」
「……干嘛?你是来教训我们的吗?」
「啊哈哈,不是、不是啦。」
身为茧利棋子的少年型破面露出恶作剧顽童般的笑容说:
「我是来叫你们闪一边的。」
「啥?」
灭却师们听不懂他的意思,两人困惑着是不是茧利的新指示时,破面──鲁比·安提诺尔维持着笑意继续道:
「啊,抱歉──以你们的脑袋来说很难懂吧?我讲得更简单一点好了。」
「你这家伙是来找碴──」
面对鲁比左一句挖苦、右一句挑衅,凯蒂丝的怒气就要冲到头顶时──
「由我来杀古里姆乔那头野豹。」
「……!」
鲁比的话语,在他滑稽的笑容上覆盖了阴沉的杀意。就在他说话的同时,身边旋转起一股不祥的虚之灵压。
凯蒂丝两人不禁后退一步,在她们面前,他轻柔地握紧不知何时已经拔出的斩魄刀,随着浓烈杀气吐出了解放语。
「绞死他──『茑娘』。」
「哎呀呀,真讨厌呀,那么杀气腾腾,虽说年轻就是美丽的本钱,但有时候也会有损美丽呢……」
「话说回来,鲁比那家伙充满干劲地跑过去了……」
在持续观测的茧利等十二番队队士身后,其余的涅骸部队则感受鲁比膨胀的灵压,同时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
「他实际上有任何胜算吗?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我听说他之前动不了古里姆乔一根寒毛就被干掉了啊?」
奇鲁奇忽略自己亦执着于打倒自己的灭却师·石田的事实,多鲁多尼闻言应了一声,并摸着胡须答道:
「的确呢,吾辈也没亲眼见到,不过听说虽然是被偷袭,他被古里姆乔从正面贯穿胸口,上半身还被虚闪炸飞了呢。」
「……他明明没有超速再生,却还能活着呢。」
「他当时死了啊,所以才沦落到和我们一样的身分吧?虽然我不知道回收遗体的萨耶尔阿波罗阁下做了什么处理……如果他和以前一样,结果也会相同吧。不过……」
正当多鲁多尼打算进一步提到修行与心理成长的话题时──
「别说傻话了,如果只是复活,那仅需要一具样品就够了。」
茧利看也不看他们,趁着观测的空档插入对话。
「那个自称科学家的十刃,也搞了很多实验呢。」
茧利嘴边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理所当然地对『实验对象』们道出事实。
「你们好歹也冠上了我的名号,作为『涅骸部队』在运作,我当然会把你们改造成更有效率的型态吧?」
──虚的灵压?
──是谁跟着我来了?
古里姆乔感觉到灵压在自己背后膨胀的瞬间,产生了一丝动摇。
他闻过这个灵压。
不过,他却无法立即回想起对方是谁。
因为对古里姆乔──把弱肉强食当作自己的根源之一──而言,过去自己所消灭的敌人灵压,根本没有留存于记忆之中的价值。
──不是涅里耶尔她们啊。 ──但这个灵压……
──我还记得。 ──不对……
──我应该已经杀死他了。
然而,作为一名遭自己施予羞辱的对手,于记忆一隅仍然留有些许残渣也是事实,而这些资讯化为细小的困惑,令古里姆乔的动作有了瞬间的迟疑。
与他作战的完现术者们同样注意到了忽然出现的灵压,他们望向强大灵压的方位低喃「又有新来的喔?」。
古里姆乔暂时与银城等人拉开距离,并打算望向该处时──
他发现这道灵压展现了奇妙的反应。
──虚闪……
──不对,这是……!
或许是受他体内的野兽本能所驱使吧。
他转过头去,彻底无视与自己交手的银城,使尽全力射出虚闪。
乍看之下,这是让敌人看见自己破绽的无谋举止,但以结果而言,银城等人并没有对他施加攻击。
至于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银城等人在见到来袭的物体时,也倾尽全力避开它所致。
光。
那是一股于炫目光线中凝聚了虚无灵压所造成的扭曲力量奔流。
这与古里姆乔所射出的虚闪基本上相同,灵子量以及浓度却远比一般虚闪更为庞大,化为足以扭曲空间的能量,撕裂了尸魂界的天空。
不知道是因为热能,抑或是灵子本身的扰动,那道光束通过的地方,产生了宛如阳炎的漆黑炫影,并畸形地扭曲着。
古里姆乔所射出的虚闪虽然完全被抵销了,但因为射出后的反作用力,让他的身体后仰,千钧一发地闪避了『那个东西』。
此时,他才认为从背后出现的虚的灵压是『应该提防的敌人』,他抹除了困惑,瞪视着光束残渣。
「我还想说是谁呢……是你啊。」
古里姆乔一脸半是傻眼、半是烦躁地说道,从逐渐散去的烟尘中现身的破面少年则露出混杂着杀意与狂喜的笑容开口:
「啊,抱歉──我想野兽王已经忘记我的事了,所以就觉得不需要先打声招呼了啊。」
[p129]
这名破面的外貌是扭曲的人型。
基本的外型与之前并无差异,但背后多了一个融合了机械与生物的旋转盘,从中伸出了八只类似长长触手的器官,且正在蠢动。
这些触手有如巨木庞大,每一根都像是拥有独自人格的纯白大蛇似地猛力蠕动。
「古里姆乔,真开心你还记得我啊。」
变成归刃状态的破面身上散发着比过去古里姆乔认识他时更加浓烈的灵压,虽然气息相同,却有着剧烈的转变,实际上,若是不看他的外观,甚至以为他是别人也不足为奇。
「啊,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报上名号吧,毕竟你好像走三步就会忘记了呀。」
该名破面毫不隐藏杀意,像在挑衅古里姆乔似地讲出自己的名字。
「我是鲁比·安提诺尔,就算搞错,也不要叫我『前』6号喔。」
「无聊,事到如今,你的名字还有意义吗?」
见到古里姆乔不屑地嘲笑,鲁比脸上的笑容只消失了一秒,便恨恨地咬着牙再度嗤笑:
「……别那么说,要记住喔,因为这是要杀死你的人的名字啊。」
「那是谁啊?……刚才那不是一般的虚闪啊。」
在出现于古里姆乔后方的虚射出虚闪的瞬间,银城感觉到自代理死神时代累积的经验全力发出警告。
也因此银城才能避开这道攻击,但月岛看起来比他更从容不迫地闪过了。
「月岛,那是什么啊?你刚才的闪躲方式……看起来像是知道那招啊。」
「……不过我是第一次见到他射出啊。」
月岛在嵌入古里姆乔的『过去』时,比银城更完备地掌握到破面与十刃的讯息,他稍微眯起眼,道出了『那个东西』的名称。
「……『王虚的闪光』……」
月岛脸上总挂着的轻笑虽然没有消失,表情却有些僵硬,那副模样激起银城的警戒心,月岛则继续说明:
「那是只有十刃能用的特别虚闪,威力就……还需要我说明吗?」
月岛耸耸肩,望向一座位于不远处的小山丘。
银城看见它的一部分遭刚才的闪光完整地削蚀贯穿,便也像配合月岛般耸了耸肩,无畏地笑道:
「原来如此,虚也比我所知道的进化了很多啊。」
与虚有着各种孽缘的完现术者们进行着对话,另一边则对此毫不理睬。深色的灵压正在古里姆乔与鲁比之间互相碰撞。
「……话说回来,刚才你竟然能闪过呢,野蛮的肉食动物果然只有直觉很敏锐吗?」
「你的屁话还真多,是怕我了吗?」
「……我从以前就这么爱说话吧?你才是呢,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吓死了不是吗?」
古里姆乔与鲁比挑衅着彼此。
不过,他们眼底没有松懈,两人都在探查对方的灵压。
熟悉战场的他们,只凭一眼便能看穿对方的力量与以前不同。
而且,鲁比彷佛要唤醒自己的憎恨,开始提起以前的过节。
「你以为我死了吗?是啊,一般来说被那样攻击都会死吧。」
尽管他并非刻意,完全出于偶然──
鲁比此时眼神一敛,讲出了过去古里姆乔曾对黑崎一护说过的话语。
与满脸愉悦地对一护这么说的古里姆乔不同,鲁比则是用充满阴暗恨意的嗓音道:
「……没干掉你之前我怎么能死呢?古里姆乔。」
「哈……别说这种不适合你的台词了。」
古里姆乔正面承受对方的杀意,再度扬起嘴角道: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活着,也没兴趣。」
接着,他将自己的灵压瞬间凝聚到右手,并顺势发射虚闪。
「不过,你竟然又跑来送死啊!还真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呢!」
「你说什么?你在小看我吗?」
他射出的只是普通的虚闪,而非刚才自己使出的『王虚的闪光』。
鲁比判断古里姆乔瞧不起归刃状态的自己,为了让对方立刻认知到这个错误,他便用一只触臂弹开那道虚闪──
「……!」
他本以为是虚闪爆散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但下一秒,古里姆乔已经失去了踪影。
「……怎会让你得逞!」
是响转。拥有特化为趁敌人大意时攻其不备、能够躲过灵压感应的性质。
鲁比脑中复苏的画面,是自己因为这招被急速接近的古里姆乔贯穿胸口的瞬间。
他高速旋转触臂,在自己周围布下球状的防护壁。
不过,他却瞬间发现这是一个愚蠢的计划。
「糟……」
如果将八只触臂都用于防御,便表示会产生致命的破绽,自己之所以会采取这个行动,则是源自于想起过去被杀害的瞬间所产生的防卫本能,思及此,鲁比诅咒着抱持恐惧的自己与古里姆乔。
「古里姆乔……!」
事实上,古里姆乔将这一瞬间的破绽利用到了极致。
他将刚才被月岛划伤所流出的血液,注入发射虚闪的掌心。
然后,下一秒──
一道比刚才还巨大的闪光,将鲁比连带着在其身边旋转的触臂群尽数吞噬。
『王虚的闪光』。
古里姆乔混入自己血液而提升威力的一击,令周遭空间再度产生了扭曲炫影。
「喔──喔──还真是夸张啊……如果只看威力,感觉和我的月牙有得比呢。」
针对银城所说出的话应声的,是不知何时恢复体型与服装的吉里柯。
「嗯,以灵压量本身而言,是他比较厉害,但考虑到速度和攻击次数,您也能充分应对吧。」
「……这样啊。」
吉里柯连带着语气与情绪都恢复原状,此景虽然令银城感到困惑,但他仍再度分析现状。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趁这场混战时撤退吗?前提是没有其他伏兵的话啦。」
似是灭却师的两名女性的注意力被『王虚的闪光』吸引过去。
毕竟如果被流弹扫到可能会死,这也是理所当然,但银城分析藏在她们背后的人应该还在冷静地观察自己。
宛如过去透过死神代理证监视自己的死神们。
实际上,银城冷静地探查周遭的灵压,掌握到复数类似『观察者』的灵压,但他们尚未有任何出手的征兆。
取而代之地,他注意到一个新的变化。
「……有一个死神过来这里了,还有另一个人……」
银城低喃到一半,倏地皱起眉头。
「什么啊?这个灵压……」
他彷佛见识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将注意力转向还在远方的那道灵压。
但他立刻否定了作为结果所得到的臆测。
「一护……?不,怎么可能。」
「什么嘛,你变得比较耐打了喔。」
光束与烟尘散尽后,该处出现遭古里姆乔『王虚的闪光』烧断数根触臂的鲁比身影。
──如果是过去,刚才那招过后,就应该已经让他炸飞了。
在被黑崎一护打倒后,古里姆乔为了复仇而挑战了敌对的大虚与破面,持续打倒与吞噬他们。正因为自负自己的灵压更胜以往,眼见鲁比能够承受透过这股力量射出的一击,他对其投以些许提防的眼神。
──原来如此,身体被改造了啊。
古里姆乔见到鲁比脸上的两道缝痕后,有所领悟。
这种直线且平行的伤痕,并非在战斗中所受的伤。
也可能是拷问,却经人仔细地缝和。
──话说回来,浦原那家伙也对我做过类似的事呢。
古里姆乔判断鲁比是受生前的萨耶尔阿波罗或浦原喜助,又或者是其他人施予了特殊手术,他露出肆无忌惮的笑容,继续挑衅:
「为了让你无法再度复活,我本以为刚才已经把你连指甲都炸碎了呢。」
鲁比恶狠狠地瞪视着嘲弄似地如此说话的古里姆乔,之后,他铁青的面容露出了难以想像的笑,并怀着至今从未有过的亢奋情绪摊开双手道:
「哈哈……哈哈哈!你果然很让人火大呢,古里姆乔!」
与这句话不同,他同时操弄着略带喜色的嗓音以及杀意说:
「既然你和以前一样,还真是让我放心啊……我终于有种『复活』的感觉啦。」
瀞灵廷 某处
「喔──喔──喔──正在夸张地大闹啊,茧利那白痴,竟然胡扯这『只是一般实验』,是欠人吐槽啊!要是我的斩魄刀太会看我的脸色,变成了摺扇该怎么办啊。」
平子一边透过瞬步高速移动到距离最近的瀞灵廷大门,一边对于从刚才便混乱不已的灵压感到烦闷。
「那可不是普通的虚闪啊,那些家伙是想把太阳公公射下来吗?算了,如果他们的实力跟之前一样,我只要戴上面具就可以了……」
嘴上虽然说得一派轻松,但平子冷静地盘算着,现在的自己是否压抑得住这股从此处也能感受到的灵压扰动。
「……?」
此时,平子注意到了。
虽然有一段距离,但有另一道灵压和自己一样正在前往破面们大闹的现场。
「是京乐总队长下令出动的二番队……不是呢。」
平子预测雏森报告之后,应该会出动二番队,但那道灵压过于奇妙,而使他感到诧异。
最奇妙的便是那道灵压的特质。
「不对,这根本不是死神。」
那道灵压基本和死神有着相同特质,若是在灵压能够化为灵络使肉眼可见的现世,恐怕会呈现红色吧,但正确来说,应该编入了更多复杂的颜色。
「和假面军团我们一样……?不,这也不对,那是其他东西。」
平子原本打算暂时停下脚步,却又不能放着破面不管,他继续往现场前进,并尝试与另一道气息会合。
平子一边调整速度,一边往神秘灵压前进的方向靠近,之后,他便得以用肉眼捕捉该灵压的真身。
「啊?……你是谁啊?」
平子在高速移动中,不假思索地如此低喃。
出现的是一名穿着类似死霸装的孩童。
该名容貌雌雄难辨的死神,发现了与自己并排奔跑的平子后,便露出开心的笑容道:
「哇,您该不会是护廷十三队的人吧!您好,我叫作产绢彦禰!」
彦禰的瞬步毫无一丝紊乱,对平子恭敬问候。
而平子看见他的反应,瞬间愣了一下,接着便对于至少对方是个可以沟通的人感到放心,且同时抱持了强烈的警戒心。
──这家伙,这是什么灵压啊。
平子感受到这个名唤彦禰的孩童娇小体内所蕴含的灵压总量后,推测对方是貌似孩童的其他东西。
──虽然还没到蓝染或一护的等级……但确实是相当棘手的程度。
生来便拥有非比寻常灵压的神秘死神。
如果在成长期便拥有这等灵压,那么最终会变成怎样呢?
平子虽然抱着这样的想法,但他决定先借由对话套出对方的情报。
「不,虽然我也很在意你的名字,但我最想知道的不是这个呢。你的衣服和队士很像,但你不是护廷十三队吧?因为你的身上没有配戴队章啊。」
「是的!我是纲弥代时滩的家臣!」
「还家臣咧。」
平子稍微吐槽了使用古代说法的孩童,而在他理解了传入耳中的专有名词后,警戒等级便更提升了一阶。
──纲弥代……!是四大贵族的相关人士呀!
平子过去虽然有一段逃亡至现世的时期,但在现在的护廷十三队中也算是老队士了。
因此,他身为深深理解四大贵族不可违抗性的其中一人,知道他们不尽像四枫院夜一那么平易近人,也并非朽木白哉这种会坚守己任的类型。
其中的纲弥代家尤其浓缩了瀞灵廷中贵族应有的负面写照。
如果可以的话,平子原本便尽量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况且,他听说纲弥代家以数百年前的残杀同事事件为契机,便已不太与护廷十三队往来。
──记得那是和东仙有关的事件。
──糟了,这感觉就是个烫手山芋啊。
虽然这么说,但又不能就在这里和彦禰挥挥手说再见,平子为了引出进一步的情报,便亲切地继续道:
「算了。那么,英明神武的纲弥代家的家臣大人来流魂街又有什么贵事啊?那里现在可是有很可怕的妖魔鬼怪在大闹喔?」
「是的!我认识那个妖魔鬼怪!我之前差点就被他杀了!」
「啥?」
彦禰若无其事地回答道,这使得平子傻眼地张大了嘴。
与此同时,他也对彦禰能够追上不断全速奔走的自己,且呼吸毫无紊乱的潜力,感到一股莫可名状的恐惧。
「为什么啊?要是那种东西三不五时就跑来这里逛大街,没发现他们的观测室就都是薪水小偷了吧?」
「不,是我自己跑到虚圈的!彦禰是为了成为虚圈之王才会过去,但我让破面们生气,还被打了回来!」
「……」
听见彦禰过于荒诞无稽的话,平子反射性地想『这是在等我吐槽吧?』,并在想要敲他的头时强行作罢。
──如果只是开玩笑就好了,但他是认真的吧。
「为什么是虚圈的王啊?你是死神吧?」
「是的!我也会成为死神之王……灵王!」
「啥?」
「所以,时滩大人说『要对将来负责守护彦禰的零番队和护廷十三队怀抱敬意』!所以我很尊敬护廷的各位!啊,我也会成为人类之王!时滩大人好像会帮我达成这件事!我好开心!」
见到彦禰露出年幼孩童看到圣诞老人送来礼物时的表情,平子感受到一股刺骨寒意,同时眯起双眼。
──不行不行不行,不只是烫手山芋,这根本是台风的正中央啊。
这话若是出自一般孩童之口,还能当作戏言,但跑在自己身旁的死神身上传来不自然的灵压扰动,这让平子的本能警告他,这孩子所说的全是实话。
──那么……事到如今退后或前进,结果都不会改变了,在台风眼中反而或许还能干点什么。
──受不了,我还真是个倒楣鬼啊,老是碰上这种衰事。
平子反而因此有所觉悟,他叹着大气继续道:
「喂喂喂,那么重要的事可以全部告诉我吗?那个时滩大人不会骂你吗?」
「啊,不要紧的!之前不小心说出来时,我也很不安,但时滩大人宽恕了我,他说『你可以随意去讲,因为所有人马上就都会知道了』!」
「所有人?」
「是的!如果有人敢嘲笑或谩骂我,时滩大人命令我用武力让他们屈服!……您听到我说要成为王,会笑我吗?」
听见彦禰不安地询问自己,平子还是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并率直地道:
「这不是好笑的事啊,傻瓜。虽然这么说,但也不是该生气的事。」
闻言,彦禰便开心地绽露笑容,用有些空虚飘渺的眼神凝望着平子说:
「这真是太好了!您感觉是个好人,所以我不太想动刀呢!」
彦禰在说话的同时,望向插在自己腰际的斩魄刀。
平子感觉那把斩魄刀也有股非比寻常的不祥妖气,但他判断现在出言询问很不自然,便问了其他事。
「啊──……算了。话说你是男的还女的?从外表看不出来呢。」
平子开门见山地问道,彦禰也露出笑容回答:
「是的,时滩大人对我说『彦禰是开始也是结束,所以不需要生殖功能、性别或成长,我把你做成了这样』!所以,我也不太清楚呢!」
「这样啊──算了,因为生物的构造很复杂嘛──也有这种事吧。」
平子虽然没有特别指出,但刚才的话中有好几个大有问题的情报。在平子心中,他对纲弥代时滩这个男人的不信任感已经飙升到最大值了。
──这个孩子本身并不像坏人。
与此同时,平子也没有对眼前的孩子放下提防。
──这种没有恶意的人,反而会变得更加棘手。
平子并没有放缓瞬步的速度,他一边感受逐渐接近的破面气息,一边皱着眉头自言自语:
「是说,我到现场之后该怎么办啊……」
流魂街
鲁比·安提诺尔身为一名破面的人生,曾因古里姆乔而一度彻底断绝。
古里姆乔透过蓝染强制征召的井上织姬之力,让失去的手臂再生了。
他顺势也让背后的皮肤以及刺在那里的文字──No.6复原。
这时候,鲁比与古里姆乔,十刃之中同时存在两名No.6──但这样的重叠只持续了数秒。
鲁比抱持着困惑与烦躁追问古里姆乔修复背上数字的意图何在后,作为答案,自己的胸口便遭贯穿了。
──『这就是答案,再见了,「前」6号。』
古里姆乔的话语以及自己胸口内部涌上的庞大灵压,便是鲁比作为十刃存在的最后记忆。
──他感到饥渴。
透过涅茧利取回意识后,鲁比虽然看起来很豁达,却并没有忘记『生前』的仇恨。
他无法原谅过去曾经瞧不起且让自己丢脸的人。
他心中藏着等待机会报仇雪恨的计划。
──他感到饥渴。
他原本是这么想的──
作为涅骸部队派遣到实战之中时,鲁比开始怀疑自己的心。
日番谷冬狮郎。
这是过去在空座町大战中首次让鲁比尝到败绩的对手之名。
鲁比知道这个名字,是在他第一次苏醒后。
他清楚记得从日番谷身边撤退时,自己所说的话。
──『你不要忘记我的脸啊。』
──『下次再见的时候,我一定会把你那小小的脑袋……切烂碾碎!』
这并非逞强或不甘心,而是打从内心充满憎恨的话语。
他当时的确轻忽大意了,尽管如此,鲁比也认同对方是一名高手。
不过,即使理解这一点,他还是判断应该这么做。
为了保护自己的存在意义,他必须将那个拥有少年姿态的队长破坏殆尽。
──有无法治愈的饥渴。
重逢的契机比想像中更早降临。
那一天,鲁比作为涅骸部队的一员,与多鲁多尼等人共同成为对付灭却师的棋子被投入战场,而日番谷冬狮郎则以出乎意料的形式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因其中一名灭却师的能力被变成活尸人偶僵尸,成为一名凶暴异常的敌人,挡在死神面前。
然而──见到他的瞬间,鲁比却发现自己心中的破坏冲动逐渐降温。
──这是什么啊?
──为什么已经坏掉了啊?
──明明是我的玩具,应该要由我来弄坏啊!
紧接着现身的死神,也是他曾经交手过的女子。
松本乱菊。
过去在空座町交战时,她是被自己评为「身材性感」,本来打算用无数刺针穿刺的对象。
那具鲁比所爱的身体与当时无异,但果然也变成了活尸,心灵是彻底损坏的状态。
他虽然因为茧利的命令与两人交手,但并没有涌起过去那种兴奋与破坏冲动,甚至也没有击溃不如自己之对手的快感。
──有无法填满的饥渴。
──骸部队吗……
与灭却师的大战结束后,即使听说日番谷与乱菊恢复原状,他也没有升起想要再度杀掉他们的冲动了。
──这的确很适合现在的我。
──总觉得,好像没有实际活着的感觉?
鲁比执行着捕捉天生拥有奇特能力的初生虚等计划,度过作为技术开发局杂工的日子。
最近,自己除了工作时间以外也不常被拘束了,但也那只是因为涅茧利的监视系统变得更臻完美罢了。以茧利的性格而言,鲁比认为自己体内即使被装了自爆用的炸弹也不奇怪。
不过,即使没有这一点──比如说茧利命令自己『去和日番谷冬狮郎战斗』,鲁比也不觉得自己会感到兴奋。
──饥渴。
──饥渴愈发膨胀。
鲁比一面完成得到的指令,一面感受着饥渴无法填满的日子。
不过,却迟迟没有随之而来的渴望,没有某种东西填补作为虚的空洞。
枯竭的是否是自己作为虚的本质之一──意即欲望呢?
鲁比脑中甚至浮现这样的疑问,但这对他而言并无所谓。
自己会就这样作为死神的道具用到磨损毁坏,心灵与身体都逐渐干涸消失吧,他甚至已经这样放弃了。
──啊啊,原以为自己绝对不想既饥渴又枯燥,空虚至极,最终化为虚圈的一把沙子呢。
继续过着这样枯燥无味的日子,到底有什么意义呢?这一天,鲁比脑中正好飘过这个以前的他绝不会有的消极念头──
就在他见到古里姆乔的瞬间,所有的『饥渴』都消失了。
那是对于杀死自己之人的恐惧之情。
那是对于瞧不起自己之人的憎恨。
那是见到应该『破坏』之人的喜悦。
之前一直干涸的感情,从体内深处喷发涌出。
宛如从理应不再存在的部分身体──从『空洞』深处涌出泉水一般。
古里姆乔所射出的『王虚的闪光』,让鲁比的几根触臂受到巨大损伤。
他的身体也流出了血,却没有因为这样而感到害怕。
被弄伤的怒气反而使灵压增福,增加了每一根触臂的速度。
持续接下连击的古里姆乔即使在攻击次数不敌对方的状况,仍然说出更加大胆的挑衅。
被用力劈砍的触臂溅出血花,喷回的血沾在古里姆乔的颊上。
古里姆乔原本以为鲁比将八只触臂化为针山或利刃,结果触臂却宛如直升机的旋翼高速旋转,敲击着古里姆乔。
「别用这种……雕虫小技!」
另一方面,古里姆乔趁着对手连续攻击的空档,反倒纵身跃起。
他顺势踢飞鲁比,并为了追击,正打算再度发射『王虚的闪光』时──
「!」
倒下的鲁比其八只触臂尖端接二连三地射出虚闪。
虽然没有『王虚的闪光』等级的威力,但他似乎模仿了古里姆乔混入自己血液提升威力的方法,比正常虚闪更浓烈的闪光宛如虚弹似地,朝着敌人破面攻去。
「所以说,那就是雕虫小技啦!」
古里姆乔停止打落这些连击,即使受伤也毫不在乎,就这样道出解放语:
「──吱嘎作响吧,『豹王』!」
虚圈
「哈里贝尔真的也要去吗?放着虚圈不管没关系吗?」
「……我只是去瞭解尸魂界的真实想法,带回古里姆乔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哈里贝尔回应涅里耶尔的话,并在虚夜宫的天花板之下打开黑腔。
她们在那之后也持续调查,确认到古里姆乔的灵压残渣前往了尸魂界。
必须在事态演变成严重纠纷前带他回来,但要是多人行动,或许会被当作针对尸魂界的敌对行为。
哈里贝尔认为以己方目前的战力,挑起无谓的战争毫无意义,便以最少人数──意即自己只身一人前往与尸魂界『交涉』。
身为副官的阿帕契、罗兹与孙孙三人坚持也要跟去,但她还是让她们留下,作为自己不在时的防卫要员。
「请交给我们留守吧,哈里贝尔大人也请千万别勉强自己……」
听来冷静的孙孙话里摇曳着不安之情,或许是因为过去自己曾被优哈巴哈所抓吧。
哈里贝尔这么判断,在心中为自己的不足致歉,并开口让孙孙她们放心:
「……抱歉,为了让事情不再演变成那样的状况,我现在必须有所动作。」
哈里贝尔在副官面前,说出自己心中堆积成臆测的一角。
「要是……放着那个死神少年不管,或许总有一天,他会变成和优哈巴哈一样的『敌人』呢。」
哈里贝尔与涅里耶尔消失在黑腔之中,另一方面,一名少女在远方观测到那股灵压流动,淡然地低喃:
「……他们有动作了。」
面对嗓音严肃的少女──莉露多托·蓝帕德,在她背后与变成僵尸的班比艾塔·巴斯塔拜嬉闹的吉赛尔·茱耶尔发出毫无紧张感的声音:
「咦──?真的吗?」
「唔唔……凯蒂……米妮……在哪里?」
听见班比艾塔念着宛如呓语般模糊不清的言语,莉露多托说出足以答覆她梦话的推测。
「对方的目的地是现世还是尸魂界呢……如果和那个奇怪的死神有关,应该是后者吧。这么一来,这或许是和凯蒂丝她们会合的机会呢。」
「那要怎么办呢?总之先去去看?」
「嗯嗯,但大闹一场的选项要先摆在后头,当虚引开死神注意力时,我们得先掌握凯蒂与米妮的位置。」
接着,灭却师的残存势力也开始行动。
其救援对象是凯蒂丝等人,然而,她们却不知道自己正被卷入『虚』的纠纷之中。
尸魂界 一番队舍
「那我也稍微出去一下喔,小七绪,可以拜托你留守吗?」
看见京乐这么说并戴上斗笠的七绪疑惑地问道:
「……?您要去哪里呢?今天没有这样的行程……」
「我要去一趟中央四十六室和金印贵族会议。」
「……!」
察觉到这些地点所代表的意义,七绪神色紧张地望着京乐。
「表情不要那么恐怖嘛,我又不是去找死。」
「不过……我们不是还没有准备好吗?」
「嗯嗯,我本来打算再安排一下,但听到小桃的报告,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啊。」
京乐静静地垂下目光,露出笑容让七绪安心。
「嗯,说不定会被浮竹骂呢。」
「浮竹队长……吗?」
闻言,京乐苦笑着继续道:
「因为他是个滥好人呢,算了,那也是我所欠缺、属于浮竹的优点啊。」
京乐一边缅怀故人,一边想起更加久远的回忆。
「这是以前的事了,我和浮竹以及时滩那家伙在灵术院是同学,时滩是一个不起眼的家伙,从没被山老头夸奖或责骂,就像影子一样……但浮竹也会照常跟他说话,或许浮竹认为他是朋友吧,直到毕业后发生了那件事之前……不对,即使是发生之后,他也那么想吧。」
『那件事』指的是时滩手刃了自己的妻子与同事吧。
察觉到此事的七绪并不追问,只是静静地等着京乐继续说下去。
「正因为是同学,浮竹连时滩那样的家伙都打算相信。他觉得只要环境有所改变,或是有什么契机,时滩总有一天会痛改前非,一定会打从心底面对自己所犯下的罪行。」
「那……」
「我无法这么相信他,虽然这么说,我当时也无法斩杀时滩。如今,为我当时不上不下的觉悟作出决断的时候到了,就只是这样而已。」
七绪感觉到『当时无法』一词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但仍然觉得简短的言辞之中蕴含着京乐的觉悟,便没有询问他的意图。
「丢给人家讨厌的任务,还有可能会白跑一趟……想到这件事,我或许麻烦到桧佐木了也说不定呢。」
正当京乐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完成向二番队传达指令的冲牙回来了。
「嗨,冲牙先生,我要出去一下……怎么了吗?」
京乐发现冲牙的表情变得凝重,此时,第二副队长一脸紧张地报告:
「前往空座町的桧佐木修兵提出限定解除的申请。」
「……限定解除?真是不平静呢。」
「理由好像是出现了身分不明的敌对势力……根据观测室所言,当他们要下达许可并回覆时,便中途断讯了。而且观测空座町的机器讯号也全数遭到遮蔽,目前空座町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面对这个超乎想像的紧急报告,京乐即使脸色凝重,但仍无一丝慌乱地回覆:
「……派遣到空座町的行木龙之介队士和斑目志乃队士呢?」
「是的,他们的通讯也同样遭到遮蔽。」
「请联络附近城镇的死神要他们回报状况……小七绪,不好意思,因为得同时处理的事情变多了,你可以和我一起来吗?」
「是!」
京乐目送用力颔首的七绪与冲牙为了进行准备而离开房间后,他露出较平时更为认真的严肃表情低喃:
「事情不妙了呢……」
「……或许被时滩那家伙先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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