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章-章节

虚圈

「……古里姆乔不见了?」

地点是过去作为蓝染在虚圈据点的虚夜宫中。

即使墙壁或尖塔在与黑崎一护等死神的激战中崩落毁坏,这里依然是破面们栖身的据点。

蒂雅·哈里贝尔以过去的王城一角作为临时据点,听完鲁多本的报告后,面无表情地反问道:

「你知道他的去处吗?」

「是的,他被人目击到使用了黑腔,所以我猜测他应该去了现世或尸魂界。」

此时,哈里贝尔背后响起另一道女声。

「他该不会是去找一护打架了吧?」

是涅里耶尔·图·欧黛尔·休凡克,她来找人商量今后虚圈与破面们的方针。

「要是古里姆乔在现世作乱就麻烦了,得快去阻止他……」

「恕小的谏言,涅里耶尔大人,古里姆乔大人虽然那副模样,但他是个会深思熟虑、伺机而动的人,如果他真的只是想享受战斗的乐趣,在这半年之中就应该已经前往空座町了。」

听了鲁多本的话后,涅里耶尔半歪着脑袋道:

「这样啊……但我觉得他比较像是看心情在活动唉。」

此时,哈里贝尔说出她对古里姆乔的见解。

「他也有他的自尊吧,他曾在赌上尊严的战斗中败北,不会没有任何重大原因就轻易袭击人家。」

「也就是不管做什么都是看他心情?算了,在这之前虽然是我阻止,但他的确有乖乖地收手……」

涅里耶尔想起之前在尸魂界与一护重逢时,自己最为警戒的便是古里姆乔与一护发生争执的情况,所幸最终演变成同舟共济的状态。

涅里耶尔原本以为自己需要全力阻止古里姆乔,但他在那之前便自己收敛锋芒,这让她很是意外。

「古里姆乔是拥有强烈野兽本能的男人,这样的他竟然离开应该守护的地盘·虚夜宫,还想要攻击对方,如果没有什么理由,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哈里贝尔这么说道,闻言,涅里耶尔又想到一件事。

在灭却师与死神大战中和一护联手时,他也曾问过古里姆乔『你为什么站在我们这一边?』。

当时,从古里姆乔口中说出的是『如果虚圈不见了,我要在哪里宰了你呢?』这样一个简洁明瞭的答案。

当时从他的话中,可以听出重点是放在『在虚圈一决高下』。

──因为在虚圈对破面比较有利?

──不,古里姆乔不是这样的人。

──或者是他强烈地感受到了。

──浓烈地残存于一护身上的虚的因子。

正因如此,黑崎一护在虚的因子浓厚的虚圈之中,才能发挥最大的实力,而古里姆乔的思维是『打倒这样的一护才有意义』吧。

又或者,只是因为在没有人会来妨碍的宽广地点才能发挥全力这单纯的理由。

涅里耶尔从各种方向推测古里姆乔的心思,但发现即使想要找出答案,最重要的当事人却不在这里。

「……结果,古里姆乔到底去哪里了啊?」

「是去歼灭灭却师的残兵败将,还是去追当时那个奇特的死神呢……」

「他这不是到地盘之外了吗……」

「也就是说,有什么『重大理由』吧。实际上,我也很在意那个死神少年。」

哈里贝尔想起日前在与残存灭却师交战中前来搅局的死神少年──抑或是少女,露出有些担忧的神情这么说:

「更正确地说,我很在意那个死神手上的斩魄刀。」

尸魂界

瀞灵廷当然有感应到从黑腔现身的强大破面灵压,位于距离现场较近的东门附近的数名死神也察觉到有虚出现。

尤其是擅长感应灵压的席官阶级,甚至察觉到对方拥有超越大虚的灵压,随着一阵凉意袭来,他们立即通报了自己的上司。

结果十二番队传来『这在实验范围内』的回答后,多数死神便感到放心,但也有几成的人因为这与十二番队有关,反而陷入强烈的不安。

其中──一名队长直接侦测到这股灵压。

「嗯嗯?这是什么?突然出现一股很强的虚灵压。」

身为五番队队长的平子真子明显露出嫌恶的表情,朝灵压传来的方向望去。

「这个灵压……以前曾在空座町碰过呢。」

当他不解地歪着脑袋时,雏森桃在他身旁联络观测室询问细节──她困惑地蹙着眉告知平子:

「队长,我刚才联络了技术开发局的观测室……他们回答『这是实验的一部分,所以不要紧』……」

「啊,原来如此,是十二番队平常的实验呀。这次一定是邀请破面一起开茶会的实验──真是的,真不愧是能让日代里当上副队长还是研究室长的技术开发局呢,还真欢乐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啦!大家都是蠢蛋吗!这可是有破面等级的虚打开黑腔过来了啊!怎么可能不要紧呀!」

自我吐槽后,平子对着手足无措的雏森下了指示。

「算了,无论如何,既然对方是破面,叫一般队士过去根本只是自杀,由我直接去现场,就拜托小桃联络总队长了。」

「是、是的!平子队长,请您千万小心!」

「……老实说,比起破面,我觉得对上十二番队还比较危险呢。」

平子对自己不祥的预感叹气,与此同时,一名破面则露出了欢心雀跃的神情。

「……来了。」

有着少年容貌的破面用夹杂着孩童般惊喜的声音开口:

「啊,对不起啦,各位,看来我会第一个达成目标呢。」

鲁比露出残虐的笑容,对身后的破面们这么说道。

他的双眼宛如找到宝物的天真孩童似地闪耀着光芒,身上却渗透出夹杂着露骨杀气的灵压。

「这个灵压……该不会是古里姆乔吧!?」

鲁比用力地踢蹬地面,作为对多鲁多尼的答覆。

「喂!等等啊!如果擅自行动……!」

奇鲁奇预测茧利会发出电击而阻止了鲁比,然而他已经迅速地跳起,瞬间便到了声音无法传达的距离之外。

不过,他和奇鲁奇等人身上却没有电流窜过。

破面等人讶异地望向茧利的方向,他则将手指放在按钮上,露出彷佛心情极佳的笑容吐出话语。

「嗯……虽然是擅自行动,但我对那个破面在这里的理由……以及完现术者和灭却师看到眼前出现复数破面时会采取怎样的行动很有兴趣呢。」

接着,他对身后的破面们半自言自语地低喃:

「你们去加入混战也没关系唷?」

「哎呀,我们又不是战斗狂,有没有一战的理由取决于美不美……若要和我谈论美学,古里姆乔还太粗鲁了一点呢。嗯,虽然到我这种程度,即使是野性也会变得像野蔷薇一样美丽就是了。」

茧利毫不理会阐述着独特意见并目送鲁比离开的夏洛特,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将注意力放到古里姆乔身上。

「那个虚好像曾和浦原喜助联手……该不会是他在背后指使吧?」

浦原商店

「话说回来,浦原前队长现在还和那些……破面们保持联系吗?」

桧佐木蓦地想起这件事,他朝浦原抛出一个刁钻的问题。

浦原当时奔赴虚圈时,擅自与破面强者们所缔结的同盟关系。

此举稍有不慎,还可能会被尸魂界判下新的罪名,但实际上在先前的大战之中,破面们也成为攻陷灭却师的要素之一。虽然不知道四十六室是怎么想的,但桧佐木判断至少京乐总队长事到如今也不会追究这件事了,便以一名死神的身分如此询问。

「为了安稳度日,必须准备好几个交涉管道啊。和以抹杀虚为信条的灭却师不同,死神的目的只是取得平衡嘛。」

「虽然这么说,但他们是之前在这里大肆虐杀的家伙啊,不要紧吗?」

「因为现在统治虚圈的是稳健派的哈里贝尔小姐和涅里耶尔小姐呢,古里姆乔先生虽然很好战,却不是会莫名其妙作乱的类型。」

实际上,曾在空座町大肆虐杀、名叫阿暗的破面已失去消息。

听说他曾和朽木白哉以及更木剑八交手,对上这两人还能存活的可能性很低。桧佐木如此判断,虽然心中有些纠葛,但他还是选择接受并继续这个话题。

「老实说,我的心情很复杂。虚与其说是绝对之恶,不如说是作为一名死神应该净化的魂魄,我的确一直将这个教诲放在心中……」

「如果是曾为蓝染惣右介手中棋子的破面们,就又不一样了?」

「……简单来说,这点我无法释怀啊。无论是虚还是人类……抑或是死神,他们都是加入蓝染阵营、打算在世上为非作歹的家伙啊。」

在说到死神这个字眼时,桧佐木脑中浮现一名特定人物,不过他将这个事实藏在心中深处。

浦原似乎注意到了桧佐木的心思,并不戏弄他,而是淡淡地回答:

「虚圈的强大破面都是汇集了亿万魂魄的集合体,不论那是全部混合后的结果,或是强韧个体吞噬了其他意识后的结果,从中诞生的破面都有他们独自的信念喔。正因如此,尽管只有一点点……如果可以理解他们的想法,且其中和我们有能够相互理解的部分,那就有可能沟通。」

闻言,桧佐木想起了过去自己交手过的破面们。

的确,他们比几乎失去理性的虚更像人类,即使对方是自己所厌恶的对象,但若是不论敌我,或许也存在着可以沟通的破面吧。

更何况,连自己至今为止都相信其信念正确无误的男人,最后也改变了自己存在的本质,化身为破面了。

然而──当桧佐木思及此时,浦原先行讲出了他的结论。

「在已经理解这些事情的基础之上,若是对方成为敌人便毫不迟疑地斩杀,这便是护廷十三队的教诲吧?」

「……是的,您说的没错。」

再度被迫面对现实,桧佐木暂时屏住了呼吸。

他想起的是斩杀某个敌人的瞬间。

自己以偷袭的形式将斩魄刀刺向对方颈部,那种割取性命的感觉,鲜明地在桧佐木体内苏醒。

浦原彷佛要测验桧佐木一般,清楚道出该名敌人的名讳:

「你该不会是在后悔吧?后悔砍了东仙先生。」

桧佐木感受到浦原的口吻改变,并察觉到一件事。

这个问题并非是以浦原商店店主的身分提问──而是以『原护廷十三队』,且无论如何也是过去曾任『队长』要职之人的身分提问。

「不,没有这回事。」

桧佐木甚至无一丝犹豫,他以现任副队长的身分明白地说:

「如果我会后悔,那我早就已经放下斩魄刀了。」

他的言辞之中没有任何杂质与异物。

然而,他却依旧无法豁达地放下一切,达到舍弃全部感情的地步。

桧佐木微微地垂下眼睑,苛责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只是……到现在都还会想,到底当时要怎么样才能说服他。虽然我不会后悔,却不希望再发生一样的事情。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但如果当时不是我,而是其他人……」

「别想了,思考其他方法的确能够开拓未来,但是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则毫无意义喔。」

浦原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的话,泰然自若地开导着桧佐木道:

「『不是你的其他人』当时并不在那里,只有当时在场的人们拥有改变状况的权利。桧佐木先生贯彻了自己的理念,这样不就好了吗?」

「……」

「或许黑崎先生或井上小姐他们拥有和护廷十三队不同的理念,而那正是和我们截然不同的他们特有的强大力量啊。就算不一样也没关系,只要在最后能够守护想要守护的东西,那样不就好了吗?」

──想要守护的东西吗?

闻言,桧佐木再度思索着自己所想要『守护的东西』。

──我想要守护的东西……并非东仙队长,而是他的教诲。

──是曾为护廷十三队的他所教导自己,作为一名死神的生存之道。

『护廷』──意味着守护廷者。

瀞灵廷。

廷即为执行政事与裁决之处,体现着足以司掌世界的光明正大,象征着公正无私。

死神的信念为守护世界的公正。

以结果而言,那导致了他斩杀东仙的结局。

他深信着阻止东仙一事,便是来自作为一名死神的原则──承袭自他的教诲。

正确与否并非问题,如同自己对浦原所说,他对于斩杀对方一事本身并无一丝懊悔。因为他理解到,懊悔才是对共同奋战的死神以及东仙本人的侮辱。

然而,斩杀东仙这个事实依旧深深刻印在桧佐木的灵魂之中,幽幽隐身其中,同时持续给予他朦胧不清的恐惧之情。

斩了引导自己人生的人,这一件事是否将自己变成了其他的异物呢?抑或自己早已变化,却无知无觉呢?

桧佐木不否定也不肯定缠绕于背脊上的寒意,调整呼吸之后说:

「……不,不一样的是我的软弱,而这正是更对不起对黑崎他们……」

不过,桧佐木此时却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了。

浦原不知何时已经将收纳着自己斩魄刀的手杖拿在手上,露出一副略带紧张的模样望着远方。

「?浦原前队长?」

「桧佐木先生,打断你说话真不好意思。」

浦原一派轻松地道歉,凝望远方的眼神却充满警戒之色。

「……你能做好限定解除的准备吗?」

「咦?」

副队长以上的死神来到现世时,依规定需要封印部分力量。

这是为了不让强大灵压对位于现世的魂魄造成负面影响的措施,当初并非为战斗而来的桧佐木也进行了这项处置。

以结果而言,桧佐木的灵压目前降到约为原有两成的状态,他立即理解到为何浦原问他是否能解除,内心滋生出紧张的因子。

「是……敌人吗?如果是棘手的敌人,我可以马上申请限定解除。」

「还不能确定对方有恶意……但我们似乎被包围了呢。」

「这间店吗?」

桧佐木探查灵压,感受到一种彷佛有着奇妙突兀感的灵子扰动,但找不到特定的灵络。不过,尽管这里表面上是一间小店,但能包围周遭,表示还是有一定人数吧。

桧佐木的心里浮现过去遭巨大虚包围的画面。

那是失去名为蟹泽的伙伴时充满痛楚与恐惧的过去。

然而,浦原回覆他的话语却能让他的记忆瞬间失色。

「不……如果对方靠得那么近,我应该老早就发觉了。」

「?」

「被包围的不是这间店。」

浦原缓缓地站起身,静静地打开阖上的和室拉门道:

「……现在整个空座町──被『不明物体』隔离了。」

瀞灵廷 某处

「……哎呀呀,十刃其中一人竟然特意跑来栽进我的手掌心啊。」

一名男子在众多萤幕包围的房间内露出愉悦笑容。

乍见之下,这里像是十二番队的观测室,却充满着远超越技术开发局里该座设施的凝滞空气。

身为这个空间里唯一的存在以及绝对统治者的纲弥代时滩,饶富兴味地望着萤幕上的灵子反应,同时自言自语道:

「这是在灭却师们来袭的时候出现的破面嘛,这该说是偶然呢?还是从局外降临的必然呢?」

时滩静静地站起身后,便用手盖住手边的烛台火焰。

然后,他朝着位于类似通讯机的烛台另一端的人说话:

「──彦禰。」

这是一个相当简略的呼唤,但烛台上的火焰立时摇曳起来。

『是的,时滩大人!』

一道不符合现场气氛的天真嗓音从烛台中传出。

『您叫我吗!彦禰的身体已经在山田先生的治疗彻底复原了!我下次就能回应时滩大人的期待了!』

「别说傻话了,你不曾背叛过我的期待啊,因为我希望你失败,你就乖乖失败了呢。」

『时滩大人?』

「你之前的败北能够成为你和『已己巳己巴』的粮食,你能成为万能,却非全能。为了避开大意所带来的致命一击,应该先在其他地方学会失败──我是在说你之前在虚圈的一战。」

时滩呵呵笑着,并询问道:

「彦禰,你会轻视期待你输的我吗?」

『不!我的脑袋不好,所以搞不太清楚,不过如果时滩大人那么说,我也非常开心!我之后也会回应时滩大人的期待!』

「这样啊,就算你轻视我也没关系呢,毕竟你是未来的王啊,像我这种小小贵族,你会愈来愈连看一眼、听到名字,甚至意识到我们的存在都懒吧。相较之下,就算是轻视,但能留在你的记忆之中还比较好呢。」

『您在说什么呢!我不会忘记时滩大人的!因为如果没有时滩大人,我就不会诞生了!而且,也是时滩大人说要和我保持对等关系的啊!』

听见彦禰并非否定、而是甚至带有某种恳求情绪的话语,时滩脸上残虐的笑容便更加剧,他答道:

「这样啊,彦禰,谢谢你,我很开心能从你口中听到你也希望我们『对等』。」

『是的!时滩大──』

然而,下一秒。

通讯机的另一端插入一道不同的声音,打断了彦禰充满喜色的嗓音。

『……可笑。』

这是一道阴郁沉重的嘲笑。

『吾丝毫不觉你这家伙能与这小童平起平坐。』

这是一道与天真浪漫又快活开朗的彦禰嗓音天差地别、充满怀疑与恶意的音色。

『喂!【已己巳己巴】!你怎么可以对时滩大人说这种话!』

在那之后,暂时响起一阵不知名的撞击声──当那逐渐平歇下来后,再度传来彦禰的声音。

『时滩大人,非常抱歉!我终于让它闭嘴了!』

「没关系的,彦禰。毕竟『已己巳己巴』本来就不是你从浅打解放的斩魄刀啊,它和我的『九天镜谷』以及伊势家的『八镜剑』一样,都是从他人手上继承的东西,要让刀理解你还需要花上一些时间吧。」

『它不理解我也没关系!但如果时滩大人遭到误解,我会很伤心!』

「这样啊,彦禰真温柔呢。不过,我不可能使用『已己巳己巴』,不对,是我无法使用。」

时滩宛如安抚小孩似地说道,眼中却充满残忍施虐者的光芒,彷佛做好了凌虐小动物的事前准备。

只能传导声音的通讯机无法传达表情,仅淡然地将时滩的声音持续送到位于远处的彦禰耳边。

「能用那把斩魄刀的恐怕就只有你和黑崎一护……不对……」

他在话中刻意混入了几项情报。

「或者银城空吾说不定也能用呢。」

『银城先生吗?我之前有听过他的名字!他是很强的人吗?』

「既然如此,你就自己去确认看看如何呢?其实,我有一部分也是为了这件事而联络你。」

时滩确认部分流魂街的观测结果──从刚才开始便更加混乱的灵压漩涡,并催促着彦禰的主动行为。

「其实,你之前交手过的破面男子现身了呢,然后银城也在那里。」

『!』

「这是一个显示你是王者的机会啊,去现场展现你的王者天命吧。」

时滩将充满愉悦的笑意藏在话语背后,缓缓地对彦禰注入甜言蜜语。

「彦禰,我这次期待你获胜喔。」

『请交给我吧!时滩大人!』

时滩传达了现场地点后,便熄灭了作为通讯机的烛台火焰,让自言响彻屋内。

「……『已己巳己巴』……能顺利地『成长』真是太好了。」

时滩想起刚才混在通讯中的声音,望着众多的测量器愉悦地微笑、张狂地嗤笑、乐在其中地佞笑。

然后,当他望向的机器──观测的地点不同于派彦禰去的流魂街──时,稍微眯起眼睛并开口:

「空座町那边也有动作了,原来如此,真是聪明的判断。」

透过影像厅的机器传来位于现世的重灵地·空座町的庞大资料。

时滩分析着该地整体的灵子流动,并继续自言自语:

「……想要掌握那个重灵地,除了现在,就没有其他机会了吧。」

「只有趁黑崎一护离开镇上的这时候。」

尸魂界 护廷十三队一番队舍

「谢谢你的报告,我们也会马上派人过去调查,小桃就去现场附近的执勤室等待平子队长的联络吧。」

「是、是的!」

目送雏森慌张地鞠躬并跑走后,身为护廷十三队总队长的京乐春水便静静地吁了一口气,自语道:

「事情变得麻烦了呢。」

低喃完自己的口头禅后,副队长伊势七绪便拿着文件报告:

「十二番队的确事前有申请『利用灭却师和破面的尸体进行实验』呢,我想应该就是那支『涅骸部队』……」

「啊──……那个啊。虽然以人道意义来说,那样实在不太好,但只会讲漂亮话是无法生存的,这也是事实。光是他愿意治疗日番谷队长等人的僵尸化,可就谢天谢地了呢。」

「不过,根据刚才雏森副队长的报告……」

「恐怕是和十二番队所拥有的破面不同的破面吧,从这里无法直接感应到灵压,所以无法确定……但对方到底是谁、又是为了什么目地而来呢?」

京乐忧心地说完后,对着另一名副队长·冲牙下了指示。

「冲牙先生,能先请你联络二番队派遣调查队吗?如果十二番队抱怨的话,就端出我的名字,用总队长命令的名义强制执行也没关系。」

「遵命。」

京乐对着比自己年长的冲牙下了一道松散的指示,但与他的口气不同,京乐眼中透露出他将以总队长的身分守卫瀞灵廷到底的决心。

那绝非尽是灿烂与闪耀,而是包含着为了守护一切,甚至可以有所牺牲的决心,他的神色带有如此轻浊并蓄的觉悟。

「真是的,大战结束都过了半年,我还是不习惯啊。」

京乐成为总队长后,得知了许多事。

诸如瀞灵廷的阴暗面,或是为了保护世界均衡而刻意牺牲部分流魂街的事实,相当多元,从京乐原本便隐隐约约预测到的、到完全超乎他所想像的种种,使他重新认识了许多千差万别的事实。

──这就表示山老头千年来都在这种压力之中,作为我们与世界的桥梁。

他到底是在何种心境下,下达朽木露琪亚的处刑命令的呢?

他到底是在何种心境下,说出应该将前往虚圈的井上当作背叛者的呢?

他到底是在何种心境下,牺牲自己的手臂的呢?

他到底是在何种心境下,对背离尸魂界规则的自己与浮竹挥下斩魄刀的呢?

这一切到如今已经不可考了,而山老头的背影又过于高大,令自己无法想像。

自己不必和山本元柳斋走上一样的道路。

然而,只要身为总队长,自己有一天也会被迫做出选择吧,亦会面对许多甚至没有闲暇做出觉悟的事吧。

如同自己逼迫身为黑崎一护同学的孩子们,面对他们未来的可能性时一样。

为了守护瀞灵廷,抑或是为了守护全世界,自己究竟能够做出多少牺牲呢?

──因为山老头实在太一本正经了,或许他每一天都怀着可能面对这种事的觉悟。

在被视为残酷无情的判断背后,也积累着他数百数千的选择吧。

京乐继承了受这些选择所守护的事物,带着苦笑再度对自己的老师萌生敬畏之情。

「站在相同立场之后,原本以为能够稍为接近你,现在看起来却反而变得更加遥远了呢,山老头真是个对学生很严苛的老师啊。」

现世 浦原商店

「黑崎不在这里!?」

听见桧佐木明显有所动摇的嗓音后,浦原语气平淡地点点头道:

「对啊,我没说吗?黑崎先生昨天就和家人、同学一起去旅行了喔。」

「旅行!?竟然是因为这样的理由!?」

面对城镇遭不明存在封锁的状况,桧佐木在询问具体情况之前,先提出『首先和负责此地区的死神以及……如果对方的目标是我们,还真不想连累他们,但在不知道对方目的时,总之也要先联络黑崎他们』,于是顺势得知了黑崎一护不在空座町的事实,导致他一开始便受挫。

「我对桧佐木先生不知道这件事还感到比较惊讶呢,朽木小姐和阿散井先生应该也和他们一起去了喔?」

「说到这个,我这几天好像都没看到阿散井他们……」

「那里是位于西日本的灵场之一,虽然不如重灵地·空座町,但也是日本第三容易聚集鬼魂的地方喔,黑崎先生的妹妹们去那里旅游,不过……」

浦原恐怕是在准备应付包围空座町的人吧,他手脚俐落地操作着不明道具,只出声向桧佐木继续说明:

「她们好像在那里碰到了什么麻烦,虽然不是那么紧急,但一心先生一听到女儿们遇上危机,就抓着黑崎先生一起赶去啰。虽然黑崎先生要是事先知情,也会自愿前往啦。」

「一心先生……他可是前任队长吧?」

桧佐木听见前十番队队长过于极端的处理方式后,流着冷汗如此询问道,但浦原仅是哈哈大笑地回覆:

「毕竟他可是个无拘无束到能够逃离尸魂界的人嘛。」

「说到无拘无束,我觉得浦原前队长也毫不逊色啊……」

「先不说这个了。总之,听说了这件事的井上小姐等人,也追着黑崎一家前往灵场了呢,所以说,黑崎先生他们这几天都不会回来这里喔。要是他们知道事态紧急就会回来吧,但那里可不是在没有任何灵具或设备的状况下,就能在几分钟内赶得回来的距离呢。」

「也就是说……」

桧佐木将浦原的话与现在的状况重叠在一起,身为一名死神以及一名记者的直觉,令他的心中浮现出一个怀疑。

然后,在他说出口之前,浦原便讲出相同的推测。

「应该是设计好的吧。」

「竟然那么简单就……」

「那里原本就是灵场,但并非有许多虚的地方,如果不是这样,一心先生也不会答应她们去旅行啊。话说回来,如果真的是偶然在那里碰到麻烦,导致黑崎先生离开空座町,对方也有可能是手忙脚乱地趁着这个机会有所动作呢,虽然我觉得这个机率比较低。」

「的确……把那里发生的事情也当作是袭击者们的安排还比较自然呢。」

袭击者不知道一护不在镇上,偶然趁这个机会下手──并非没有这样的可能性,但桧佐木觉得深思这件事并无意义,便暂时将之抛诸脑后。

「不过,浦原前队长没去那里啊?」

「对啊,因为我已经说好今天要接受桧佐木先生的采访嘛。」

「咦?」

一时之间,桧佐木心中萌生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罪恶感。

因为他认为如果自己没有预约采访,浦原也会参加这趟旅游,这样或许早已解决那种小小麻烦了。

然而,浦原似乎不忍见到桧佐木明显露出动摇神色的模样,轻易地说出了真相:

「我骗你的,正确来说,因为我觉得整件事很可疑,所以刻意留下来了。毕竟要让黑崎先生他们离开镇上的意图过于强烈,所以我想至少自己要留在镇上比较好。」

「那么,您本来就知道今天或许会发生一些事情了吗?」

「如果我没猜中就好了,但我的个性就是一想到某种可能性就无法忽略。」

此时,浦原重新戴好帽子,再度望向外面。

「也罢,以结果而言,我是猜中了呢。」

他这么说,同时朝着走廊踏出一步──

与此同时,庭院的空中出现宛如电视画面的干扰波,从受到扰乱的空间之中,响起一道宛如透过机械传导的少年嗓音。

『好久不见了呢,浦原喜助。』

「哎呀呀,竟然是你啊,真是吓了我一跳呢。」

『少说谎了,凭你的程度,应该早就猜出隔离的性质了吧?』

听见少年傻眼的嗓音,浦原啪地甩开扇子回答:

「是的,我当然老早就知道了!你可以多夸奖我一点喔。」

『你真的很让人烦躁啊……』

听见这道夹杂着焦躁与些许畏惧的声音,浦原敛起帽子下的双眼,并继续追击:

「所以说,如果你在觉得烦躁的同时,能顺便滔滔不绝地说明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就省得我麻烦了呢……」

桧佐木疑惑地想「为什么对方必须觉得烦躁并说明原委呢?」,但他认为这或许也是浦原风格的交涉技巧,便强迫自己释怀。

不过,对方却不随他的挑衅起舞。他为了说明状况,让自己的身影投射在出现于空中的方形萤幕上。

『虽然不好意思,但我也有我的理由。』

桧佐木没见过他的长相,便询问浦原:

「浦原前队长,你认识这孩子吗?」

「嗯嗯,桧佐木先生应该也知道他的名字喔?你针对完现术进行了各种调查吧。」

浦原望着投射在空中的容貌,再度询问少年:

「那么……可以请你说明吗?……雪绪·汉斯·佛拉尔贝尔纳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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