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续章-章节
数日后 流魂街
那一天──正当银城空吾在流魂街四处蹓躂时,他注意到一群怪异的人。
「……嗯?那是啥?」
当中有几名男子正在大呼小叫,好像拼命想传达些什么。
「喂,发生什么事了?」
银城询问偶尔会碰面的流魂街居民,对方也露出一脸不太理解的表情,困惑地说:
「是一些刚死没多久,才来到流魂街的菜鸟在那儿吵闹,说什么就跟神说的一样,新世界马上就要降临了之类的话。」
「搞什么嘛,是宗教家啊。」
初到流魂街的居民最常引起的骚动,其中之一便是在比较自己于现世所信仰的宗教观与真实的死后世界之差异后,所产生的精神混乱。
其中也有高喊『我应该去天堂才对,这种穷酸地方一定是恶魔所创造出的幻象!』并大吵大闹的邪教信徒,安抚这些人也是老居民工作的一部分。
「不,跟平常不一样喔,他们说什么『这里和教主大人说的世界一模一样』,而且还知道流魂街和瀞灵廷的事情,却又胡诌什么『全新的君王以及世界就要降临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喔?这倒是很有趣呢。」
不知道是不是被派遣到现世的死神对一些拥有灵力的宗教家泄漏了这边的情报,才演变成教义而被广传。
银城如此推测,并为了打发时间而接近这个团体。
此时,团体里的其中一人注意到银城的服装而出声喊他:
「啊啊!喂、喂,那边那个小哥!看你的服装,你也是最近才来的吧!?那你应该知道我们宗教的事吧!」
「……抱歉啦,我对传教没什么兴趣呢。」
虽然这实在并非过去身为代理死神的自己能讲的话──银城一边这样思索,一边试图套出对方的话──
下一瞬间,一个能强烈动摇银城内心的单字从男子口中出现。
「这几个月在电视上都有播广告啊,你应该知道吧?就是『XCUTION』啊!XCUTION!」
「……你说什么?」
听见这个专有名词,银城露骨地锁紧眉头。
──怎么回事?
XCUTION。
这是过去银城在现世所组织、属于完现术者的团体。
若单纯只是名字一样倒也还好。
但是,这个集团既然分外瞭解死神之类的事情,就绝不可能只是偶然。
──雪绪、莉露卡或杰奇都不是会将这类事项四处散播的人。
──……话是这么说,现在的我也无法确认这件事了……
银城这么想着,发现如今的自己已失去『应当做的事』。
接着,胸中燃起些许还活在人世时曾有的熊熊烈炎。
──反正也没什么别的事好做了。
──就稍微假扮侦探来玩玩也好。
沉吟片刻后,银城便露出爽朗友好的笑容,对『XCUTION』的信徒说:
「抱歉,我去世的时间点是在更早之前呢……但是我现在有兴趣了,能不能稍微告诉我你们教主大人的事呢?」
银城空吾。
他在这时候还未察觉到。
自己已在不知不觉间,渐渐被卷入尸魂界如漩涡般的内部斗争之中。
而且,从远超乎他意料之处,也有人朝『完现术者』射出宣战的鸣镝。
技术开发局
「完现术者,现在我已彻底研究过死神、灭却师和破面了,他们正是能成为开拓崭新技术的契机……我这么确信着呐。」
「我们在此,回归技术开发局的初心吧。」
站在面露紧张神色的研究员面前,一名男子愉悦地讲述着崭新的『研究主题』。
他是技术开发局局长,并兼任十二番队队长的男子──涅茧利。
「对象是已确认潜伏于流魂街的三只『完现术者』,本来就算只有一只实验体也无妨,但每个完现术者的能力都有很大的差别,就像是我们的斩魄刀,或是部分灭却师能使用的圣文字力量啊。」
「队长,虽然那三人之中有一个人是罪人,剩下两人也曾和黑崎一护或朽木队长敌对,但京乐总队长曾告知过要大家暂时先观察情况……」
听见其中一名研究员的话语,茧利大大地耸了耸肩,并摇摇头,显得不以为然。
「研究对象是否有罪,和分析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呢?反言之,若他们愿意为了尸魂界的技术发展乖乖捐躯的话,那充满慈爱的我甚至愿意亲自向中央四十六室祈求特赦呐。」
「这不会发展成和一番队或流魂街之间的纷争吗?」
「什么呀,我们又不是要杀了他们,只会稍微解剖和分析一下,以及有多不胜数的附加实验要请他们协助而已。若他们的脑中有对我们死神的罪恶感,便应该会乐意献上自己的身躯给我们研究吧?当然,我也会和他们约定,待实验结束后,把他们的身体改造成万全状态。」
听见茧利口中吐出令人不寒而栗的话语,鹎州悄悄地询问身旁的阿近:
「最近的局长到底怎么了?对研究呈现出比过去更为积极的态度唉?」
听见鹎州仅用『积极』两字带过茧利强掳人进行解剖的提案,阿近如同往常般淡淡地说:
「……因为音梦不在他身边啊,队长他也在想办法填补这份暂时性的空虚感吧?」
「对那些因为这种理由而遭波及的完现术者,我们除了同情也不能怎样了……」
对鹎州的话点了点头后,阿近朝涅茧利问出心中挂怀的疑惑:
「队长,你虽然这样说,但我听说他们拥有逼近队长级别的实力呢,除了队长以外,大概没人有办法捕捉他们唷?队长你要亲自上吗?」
「真是的,身为一名科学家,可不能提出那么野蛮的意见呐,阿近。这样岂不是好像我们打从一开始就打算打打杀杀了吗?」
提出的计画明显会让场面演变成打打杀杀的男人摇摇头后回答:
「当然,实验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因素。所以我已准备齐全,安排了一些不错的『装备』唷。」
茧利按下不知从哪里取出的按钮,技术开发局的部分墙壁突然打开,并从中升起某物。
出现的是无数并排的圆柱状水槽,注满了透明度高的红色液体。
每一个水槽中都漂浮着一具人体,而清楚见到这些人体后,有少数的研究员不禁皱起眉头。
而大多数研究员之所以能保持冷静,是因为他们早已知道过去局长曾对『破面尸体』进行过类似的实验。
背对着水槽中无数的人体,涅茧利露出一如往常的扭曲笑容,开口道:
「这是个好机会唷,作为第一项实验,就让我好好地考察一番吧。」
「──灭却师对上完现术者之实用性。」
贵族街 纲弥代家
「唉呀……你们能否退下呢?我之后可是有重要的会议呢。」
时滩正准备出发前往某个会议,却感受到自己的房间周围弥漫着一股极不安宁的氛围。
听见时滩的声音,令对方判断『无法偷袭』后,和室拉门便无声无息地打开,宅邸中瞬间出现无数携带利器的人影。
瞅着明显与前几天的暗杀者系出同门的男人们,时滩微微摇了摇头。
「嗯……简单来说……有八个席官程度的强者啊。」
判读着对方的灵压,时滩静静地叹了口气。
「唉呀呀,竟然趁彦禰治疗的期间袭击,我还真不走运。」
时滩边说边伸手碰触插在腰际的刀。
他目前已非护廷十三队的死神,所以原本的斩魄刀早已被没收。
然而,与伊势家的八镜剑相同,纲弥代家也有一把代代相传的宝刀,并由历代当家秘密传承至今。
正确来说──时滩在成为当家前,便已悄悄偷出那把斩魄刀了。
「而且……我还真是被看扁了呢。」
时滩施展白打,闪过不打算让他拔刀而扑向他的暗杀者们,口中喊出该把斩魄刀的名字。
那是一个与身为自己『敌人』京乐春水的斩魄刀非常相似之名。
「──恭呈敬奉,『九天镜谷』──」
瀞灵廷 大道
对十二番队的大规模动作全然不知,桧佐木修兵做完前往下一个采访地点的准备,正走在瀞灵廷大道上。
山田清之介下一次休假还要许久之后,桧佐木便决定暂缓采访贵族街的计划。
施药院的骚动后,桧佐木层独立调查了自称产绢彦禰的孩童,却依然毫无斩获,他也询问过京乐,但对方亦尚未完全掌握时滩私人部队的部分,故没有得到什么有帮助的情报。
──被那家伙丢飞时,感受不到任何敌意或邪念。
──并不是因为他温柔或是天真,那多半是……尚未理解何为善恶的关系。
桧佐木想起身受重伤,却依然天真灿笑的彦禰,再度决定必须深入瞭解时滩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此时,桧佐木决定先去采访过去曾得到京乐许可的地点。
应该说,若是那个理应会在采访地点遇到的男人,或许会知道一些有关纲弥代家内情或彦禰诡异灵压的情报。
将采访道具放入简朴的道具袋中,桧佐木绑紧束口绳,将之背在肩上。
搭配他等于正字标记的无袖服装以及脸上的刺青,桧佐木浑身呈现在路上拦便车、漂泊旅行的摇滚乐手风格。他走着走着,巧遇五番队队长平子真子。
「修兵,你要去哪啊?」
「喔,我要去现世为瀞灵廷通信进行采访喔。」
听见桧佐木的回答,平子歪着脑袋进一步询问:
「咦?瀞灵廷通信已经复刊了吗?」
「不,还要再等几个月,但复刊特辑就是回顾之前大战的内容啊,因此,我现在要去浦原前队长那边采访,说不定还可以顺便采访黑崎呢。」
「是喔──你要去喜助那里啊,这就麻烦了呢,我想那家伙绝对不会乖乖回答采访问题的。」
「唉?怎么这样……」
被平子这么一说,桧佐木稍微思索了一会儿后,一道冷汗默默地淌下脸颊。
「……经您这么一说,的确是这样。」
「你为什么现在才注意到啊?那应该是从还在你妈的子宫里就该知道的事吧?」
平子傻眼地吐槽,不过还是对要前往现世的桧佐木说道:
「不过,你要去喜助的店的话,应该也会见到日代里吧,如果你遇到她,就代替我捉弄她一下吧。」
「到时候会遭到反击的是我没错吧!?您还是放过我吧,我回来之后还要去贵族街那种麻烦的地方取材呢……」
「贵族街?什么嘛,正值复兴这种纷纷扰扰的时期,要是弄个什么大前田的资产阶级生活特辑,可也一点都不有趣啊。」
「那种东西不管什么时候弄都不有趣吧……」
又和平子多聊几句后,桧佐木便朝着穿界门的方向走去。
平子目送他的背影离去后,蓦地看向贵族街的方向。
「贵族街啊……话说回来,夜一说过台面下很多事都浪潮汹涌呢。」
从大道上无法窥伺贵族街的状况,平子有种那附近的天空似乎盘旋着什么诡谲气氛的错觉,叹口气后搔了搔头。
「希望别变成什么麻烦事啊……但已经为时已晚了吗?」
瀞灵廷某处
在某个设施的地下深处,有个并未被记载在官方地图的空间。
那里在远古时代,曾是五大贵族针对瀞灵廷的方针进行议论的神圣场所,也是次于灵王宫的重要场所之一。
不过,这里并未摆放着什么瀞灵廷的重要物品。
而是当五大贵族的当家在这房间内齐聚一堂时,此处便会瞬间升格成场地安危与否,将直接影响瀞灵廷存亡的重要场所。
而现在──除去已没落的志波家,『四大贵族』中有两家的当家以及一家的代理当家正于这间会议室内聚首。
五角形的会议桌一隅坐着纲弥代时滩,距离他较远处的两个位置上分别坐着朽木白哉以及四枫院家的代理当家夜一。
剩下的另一家四大贵族并未现身于此。
这是因为有中央四十六室所订下的规范,明言『为以防万一,五大贵族当家不可齐聚一堂』。
之所以有这条规范,乃是担心若逢敌人袭击或自然灾害等因素,不可同时失去五大贵族当家所致,据说这起因于千年前的灭却师袭击一事。
五大贵族时至今日已变成四大贵族,但依旧沿袭这项规范,只有三家聚集到这间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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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哎呀,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呢,似乎有一段时间没使用了,但打扫得很干净嘛。」
夜一随意落坐,相反地,白哉则姿势优美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室内响起他静默却富有威严的嗓音:
「听说在前前任当家就任时曾使用过一次,恐怕那就是最后一次了吧。就连放逐志波家时,都没用到这个地方。」
「没错,所以我才特地选在此地开会啊,继承昔日的传统习俗,也是我们贵族工作的一部分嘛。」
听见时滩神态自若地这么说,夜一吸了吸鼻子说道:
「说说回来,你身上的血腥味真重啊,是来这里的路上抓人来吃了吗?」
时滩毫发无伤,却周身缠绕浓重的铁锈味。
他仍露出温和的笑容,也不否认自己浑身反溅的鲜血,回答道:
「没什么,不过被一些不法之徒包围了,没能彻底闪避他们喷出的血呢。」
虽说彼此已经互相介绍完自己,但夜一与白哉仍旧无法摸透这个名为时滩之人的底细,曾心想搞不好对方叫他们来是密谋暗杀,但目前却未感到那样的氛围。
──尽管如此,对方是背负暗杀本家亲戚嫌疑的男人,可不能放松警戒。
夜一微微笑着,观察着眼前的纲弥代家新任当家。
前任当家是一个如同浓缩所有贵族恶行恶状的傲慢男人,时滩表面上却散发出一股不似贵族的气息。
但是,他更散发出一股无关贵族平民、远超过这些世俗框架的不祥气息,让夜一全身都发出警戒。
此时,时滩感觉到夜一的视线,嘴角挂起温和笑容,开口道:
「话说回来,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四枫院家前任当家呢,原来如此,不愧是被称为四枫院家公主的人,是一位同时拥有俏丽面容与干练气质的佳人。」
「不用说这种表面上的恭维话了,反正你心里一定在想我是个不像贵族的野丫头吧?」
「如果有这样的自觉,身为前任当家,就应该尽量避免做些草率之举。」
夜一忽略用淡然口吻插话的白哉,眯起眼睛询问纲弥代家当家:
「然后咧?特地叫我和白哉出来是为了什么?不叫现任当家的夕四郎,而是点名叫我前来……绝对不是单纯为了让我们看看你长得是圆是扁而已吧?」
「当然,我很担忧尸魂界的未来呢,毕竟被灭却师那种家伙侵门踏户,甚至还让他们攻入灵王宫中,可真是天大的失态。」
「这话还真刺耳啊。」
「不,先不论单纯身为协助者的你,我也并不认为护廷十三队有任何过错,该责怪的是灵王陛下以及零番队──他们闭关自守,又无法掌握这不断变革的世界趋势,你们不这样认为吗?灵王陛下若是能更有作为,当时护廷十三队的损害也能大为降低吧。」
虽说周遭没有其他人,但时滩竟敢放肆地批评灵王。
白哉面无表情,不过就如劝戒时滩一般接话:
「到此为止了,身为四大贵族的当家,不应说出否定灵王的言语。」
此时,时滩嘻嘻地笑了起来,语气挑衅地朝白哉道:
「与贵族身分相称的言谈举止啊。的确,跟着逆贼的情报起舞,不断推动自己妹妹的处刑,像你做出的这种行为,我还真的学不来呢。」
「…………」
见白哉沉默不语,时滩趁胜追击。
「你的妻子……绯真也做了件蠢事呢,盲目地相信贵族,将亲妹妹的命运交付到他人手上,最后却惹来那样的下场。还是说她成为贵族后,耽溺于丰衣足食的日子,蒙蔽了原有的判断力呢?」
「时滩,你这家伙……」
夜一脸色一沉,正想说些什么,却被白哉伸手制止。
「我试图处决露琪亚的确是事实,不管受到怎样的诋毁都无所谓。」
「……喔?」
「但是,绯真她毫无过错,全部的责任都在我一人身上。」
白哉依旧面无表情,不过时滩感受到他话语深处的情绪波动,便静静地耸了耸肩。
「……别摆出那么恐怖的臭脸嘛,我又不是来找你们吵架的。」
明摆要找人吵架的男人大言不惭地为自己辩解后,低下了头。
「我为我挑衅的事道歉,知道你是一个能分清楚情绪与政事的男人,我就安心了。」
「快给我进入主题,不然我会先揍飞你喔。」
听见夜一凉凉地这么说,时滩先是苦笑一声,接着露出严肃神情提出这次聚会的主旨。
「我提议让五大贵族复活……也就是复兴志波家。」
闻言,白哉仍然毫无表情,夜一则挑起单边的眉毛。
志波家过去曾为五大贵族的一员,但因为其末裔,十番队队长──志波一心出走现世,为以示负责,而被剥夺贵族的地位。
身为分家的一心家被抄家,而原本即居住于流魂街的志波空鹤等人也在此时彻底丧失名义上的五大贵族地位,正式被禁止进入瀞灵廷内。
虽说空鹤日后让瀞灵廷以西的白道门守卫兕丹坊臣服自己,得到强行进入瀞灵廷内的方法就是了。
对等待自己说下去的两人,时滩继续道:
「的确,志波一心的行为对尸魂界而言可谓背叛,但就结果来说,一心的儿子……虽说是分家,但仍是志波家末裔的黑崎一护讨伐了灭却师的君王,不觉得这是个足以洗雪污名的功劳吗?」
时滩竟提出远比想像中来得正常的提议,夜一反倒更加怀疑时滩的想法,而露出诧异的表情。
另一方面,白哉依旧连眉毛都没动,淡漠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同意黑崎一护创下的功绩,但黑崎一护不会接受贵族的地位。」
「没错,对他而言,地位或名誉之类的东西完全不算是赏赐,充其量只是困扰吧,若是为了志波家全体,他还有可能接受,但空鹤和岩鹫如今也不想成为贵族了。」
听完白哉与夜一的意见,时滩静静地点点头后,浮现一抹浅笑回道:
「原来如此,黑崎一护的确是这样的男人呢,既然如此,让他的两个妹妹成为名义上的当家如何呢?不需要负责实务,只要挂名就好。」
「没想到你还调查了一护的家人啊……但我完全不懂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复兴志波家?」
听到饱含警戒神色的夜一发出的问题,时滩老实地回答:
「这是为了重视公平性,虽说我也能以纲弥代家的权力强制推动,但那对尸魂界的人民而言会遗留祸根,也会变成我的专擅独裁,所以我才希望透过公正的手续,让全世界知道瀞灵廷有所动作了。」
「……?」
「当五家齐聚,并得到灵王的正式应许时──五大贵族便能得到与灵王宫同等的立场,成为超越中央四十六室的瀞灵廷决策机关。也就是说,当时四十六室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决定抄了志波家呢。」
时滩嘻嘻笑着,继续说下去:
「而且你们都不曾想过吗?为什么五大贵族中,只有志波家从一开始便受到这般待遇?表面上,志波家是为了秘传炮台而决定居住于流魂街中,但在被剥夺五大贵族的地位之前,志波家便受到比下级贵族的那些贫民还糟的待遇,他们为什么一直忍气吞声,默默接受这一切?你们都不觉得好奇吗?」
「谁知道,看志波家的屋子,只论规格可不输给一般贵族,他们这样就心满意足了吧。但是你竟连贵族都称呼其为贫民,这份傲慢真让人不敢恭维啊。」
这的确是令人在意的话题,但夜一刻意不过于深入,避重就轻地这样回答时滩。
夜一判断要是在此顺着时滩的步调受他摆布,反而会离真相更远。
白哉的见解似乎也一样,淡然地对时滩道:
「我不打算干涉其他家的私事……追根究柢,我也知道这个条例,但至今尚无得到灵王正式应许的前例。」
听见白哉的指正,时滩扭曲嘴角,邪肆一笑。
「也是呢,灵王陛下就算能对居住于灵王宫的居民传达大致的旨意,却未曾应许任何事情,不对,应该说是『无法』应许任何事情。」
「我还是不知道你要想干嘛,时滩,你到底在策划着什么?」
「但是,这样的时代也即将终结,有一天我们会得到灵王陛下的应许,而瀞灵廷……我们五大贵族分别统治三界的时代也即将到来。只是这样而已。」
闻言,夜一与白哉都蹙起眉头。
三界。
恐怕他是指尸魂界、现世──以及虚圈或地狱吧。
面对时滩唐突地提出荒诞无稽的想法,夜一反问:
「……在详细询问你计划之前,我先问清楚,你自己都说灵王陛下无法应许了,为什么你还觉得自己的提议会被接受呢?」
「嗯,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因为下一位灵王陛下,会拥有自由意志。」
「……?」
「……!」
白哉露出诧异神情,而夜一则双眼圆睁,接着立刻眯眼瞪视时滩。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不找夕四郎,而是找我来啊……」
时滩对夜一的视线不闪不避,露出粗鄙的表情,笑着,笑着,放肆地笑着。
「四枫院夜一,你也看见了吧?被黑崎一护斩杀的灵王……在被斩杀之前就已经是怎样的状态了,但是,『那个』究竟是什么呢……对了,你们还不知道灵王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嘛。」
「不过,浦原喜助应该知道喔。」
尸魂界 穿界门前
「浦原前队长……虽然说因为机车和汽油之类的事情和他讲过几次话,但正式采访倒还是第一次呢……」
不知道四大贵族正讨论着那样的议题,桧佐木修兵朝现世踏出一步,为了鼓舞自己,道出自己的觉悟:
「总之,我就好好干吧,如果这点事都无法克服的话,可无法大声说自己是瀞灵廷通信的总编啊。」
──东仙队长,请您好好看着我。
──我会用我的方法,照亮尸魂界众人的道路。
──就像队长您过去曾为我做的事一样。
操纵着引路前往空座町的地狱蝶,桧佐木下定决心,朝穿界门迈出步伐。
他没有注意到,此举已将自己带往纷争的更核心之处。
复数的命运袭卷着偶然与必然,缠绕住桧佐木修兵。
毫不知晓位于这场纷争中心之物,联系着尸魂界的一切基础──桧佐木只是继续迈步,走着自己的路。
东仙要照亮了过去那个只能屈服于恐惧、不断逃避的自己。
并非相信他所走过的路,而是相信他为自己指引的道路必定正确无误。
桧佐木修兵并非预言家,也并非全知全能的神,当然没有知晓自己未来的术法。
他不像黑崎一护,能超越乖舛不幸的命运,开拓自己的未来。
不像更木剑八,身怀力量的汹涌奔流。
不像浦原喜助,拥有天衣无缝的万全思策。
不像涅茧利,能在魂魄上铭刻如同诅咒的探求之心。
不像朽木白哉,深知该如何面对绵延不绝的重责大任。
不像日番谷冬狮郎,拥有操纵无可比拟灵力的极高天分。
不像山本元柳斋,具备足以深耕广掘心灵深处的长远时光。
不像京乐春水,身缠能以柔克刚的清风。
不像狛村左阵,拥有得以颠覆世间常理的激昂热情。
也不像六车拳西,具备一双可贯彻自我道路的强韧拳头。
之后,一名知晓纷争一切始末的死神说道。
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正因为桧佐木修兵是个这样的死神,所以才有见证世界本质的资格。
或许正因为桧佐木是持续追逐著名为东仙要的男人,所以即使途中选择走上不同道路,却依然能抵达东仙所追求的终点。
此时,桧佐木修兵尚不知晓。
或许今后也不会知晓。
指引他走上这条路的东仙要,究竟是在何时步上歧途的呢?
抑或──他直到最后一刻都未曾偏离正道。
数百年 尸魂界
一名看似盲眼的流魂街青年,寻求着会晤中央四十六室的机会。
在他被『斩杀自己妻子的贵族』带走后过了数分钟,该名贵族露出爽朗笑容对守卫说道:
「你们,该工作啰?这个流魂街的居民想攻击我,能不能快点把他扔出去?」
尽管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但担任守卫的男子们,也没有拒绝这个吩咐的理由。
「是、是的!」
守卫从贵族的话语中感到些许毛骨悚然的感觉,不过他们依然遵照吩咐行事。
此事感觉应该有什么隐情,但那并非自己的工作,与其反抗贵族,不如殴打眼前的流魂街居民更为有益。
贵族似乎对盲眼青年又说了些什么,但也不需要理解话中的意义。
尽管对方只是分家末席,但若被卷进五大贵族的纷争,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喉咙受损的盲眼流魂街居民依然吼叫着什么话,瞪视着该名贵族。
不过就是区区流魂街的贫民,竟然敢露出这种反抗的态度。
守卫决定让这名贫民再也无法踏入官厅街半步,打算彻底打到他无法动弹。
盲眼青年绝望的表情,更是刺激了他们残暴的施虐心,守卫在不知不觉间也露出如同该名贵族的邪恶笑容。
彷佛自己正在给这个不知分寸的年轻人好好上一堂课。
接着,盲眼青年那充满深沉绝望与愤怒的头上,再度出现了守卫们的六尺棒──
然而,这次再没有人挺身阻止了。
六尺棒的打击声啪啪作响,盲目青年──东仙要只能呆然听着那个声响。
──什么?
──这些守卫们……在做什么?
被绝望与愤怒笼罩,他激昂沸腾的魂魄因困惑而渐渐恢复冷静。
他虽然双目不能视物,但凭借声响与空气的流动,还是能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事。
其中一名守卫浮现残暴的笑容,在东仙眼前不断挥舞六尺棒。
──却是朝着站在他身旁的另一名守卫。
「你、你在干嘛……噗喔!」
被殴打的守卫发出呻吟,但因为被六尺棒打中颜面而被中断话语。
「少回嘴!你这个肮脏的平民!」
本来心想是否是对方要放过自己,但感觉到打人的男子其脉搏与粗鄙的鼻息后,东仙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个守卫并非攻击身旁的搭档,而是真的是以为他正在将自己打到无法动弹。
守卫将失去意识的搭档拖到道路之外。
就这样听着守卫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东仙脑中一片混乱,在他背后──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
「我把他们水壶里的水换成酒了,今天的行为应该会被当作执勤中饮酒引起的纷争吧,虽说那名贵族应该会起疑,但就让他疑心生暗鬼吧。」
稳重温和的嗓音。
但是却与方才的贵族──时滩不同,丝毫不隐藏声音深处的强大力量,是种光是倾听便能感受到压力的嗓音。
「谁……你也是……你也是死神吗……!」
东仙感到困惑,心中同时冒出憎恨的火苗,用彷佛要咬断眼前男子喉咙、充满杀气的声音询问。
此时,男子毫不避讳地堂堂宣言:
「没错,如你所说,我就是刚才让你感到绝望、想以憎恨之火燃烧殆尽,这无聊世界的一块碎片。」
这名死神对东仙要道出一个提议。
「你想不想将你心中满溢的恨意,暂时……交付予我呢?」
东仙虽然讶异不已,但从眼前男子的声音,听得出他充满了自信,彷佛攫住了自己的心脏一般──这让东仙陷入自己正在和一位绝对统治者对话的错觉,并感受到一股压倒性的『力量』。
男子以温和的口吻对东仙伸出手──说出自己的名字。
那是对东仙要指引一条『道路』,并在往后与世界为敌、意欲高居天上的男子之名。
「我名叫蓝染惣右介,现在还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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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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