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章节

异变正逐渐侵蚀这个世界。

发生在瀞灵廷贵族区的惨剧。

这或许不过是一个开端。

奇妙的是,就在桧佐木修兵得知纲弥代时滩就任当家的这一天起──

萌芽的恶意如枝伸叶展一般,迅速地扩散弥漫,朝尸魂界、现世以及虚圈缓缓伸出它的指尖。

瀞灵廷 四番队舍

「…………」

四番队舍前方站着一名看似懦弱的死神。

他不断回头注意着背后,并注视通往其他队舍的大路。

「山田三席,怎么了吗?」

被称呼为山田三席的懦弱青年──山田花太郎转头看向走出队舍的队员们。

「唉?啊……抱歉,没事!……大概吧。」

「不不,你这样回答反而让人很不安啊。」

听见身为席官的荻堂以冷静的表情出声,花太郎结结巴巴地回答:

「因为刚刚,桧佐木副队长露出非常恐怖的表情朝九番队队舍走去,所以我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畏畏缩缩地答话的模样,看起来只像一个胆怯的菜鸟队员。

然而,他其实是连在四番队中亦屈指可数的治疗鬼道──『回道』的高手,虽然个性有些懦弱,但因其温和的人品备受信赖,所以被交付了四番队三席的地位。

至于他本人,却认为自己能当上三席,是因为原本身为三席的伊江村八十千和被调到别队所致,他一边与『这本来并非自己能获得的地位』的压力战斗着,一边努力负责自己的职务。

而对他口中说出的九番队副队长名字有所反应的,是一名体格与花太郎完全相反,人高马大的四番队队员。

「桧佐木吗……?」

「喔,青鹿和桧佐木副队长是同届嘛?」

听见荻堂的询问,被称为青鹿的死神这么回答:

「是的……现在我们很少见面,不过半年前曾在朋友的墓前巧遇,还有……最后一次见到面是在战后的病房里吧。」

虽然青鹿看起来比荻堂年长,但因为对方是席官,所以他还是使用敬语与之交谈。听完青鹿的话,周围的四番队队员开始议论纷纷。

「原来青鹿和桧佐木副队长同届啊……」

「好强啊,那不刚好是菁英份子辈出的时候吗?」

「是啊,从桧佐木副队长那代开始的几十年之间,是不断诞生队长等级优秀人才的世代呢,像阿散井副队长、雏森副队长、吉良副队长,当然还有不可不说的日番谷队长──这些迅速出人头地的特例份子,当时在真央灵术院也蔚为话题呢。」

「说到来我们这队后快速出人头地的人,就是山田三席了吧?」

突然成为话题中心的花太郎,明明身为三席,却向队员们低下头。

「唉,那个……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呢?」

「不……因为和桧佐木副队长他们比起来,只有我没什么特色,给四番队的大家添麻烦了……」

花太郎尽管被人称赞,说出的话依然十分消极,荻堂见状,面无表情地说:

「山田三席,你在说什么啊?你不也兼具血统与实力,是菁英中的菁英吗?据说浦原喜助先生对你的回道评价也很高不是吗?」

「那实在是惶恐多于实感……而且话说回来,只要和浦原先生扯上关系,每次下场好像都很凄惨呢……」

「对了,刚才有客人来找我们的代表──山田三席呢,对方已经在迎宾室等了半刻钟以上啰。」

「唉!?怎、怎么不先跟我说呢!?」

目送花太郎慌慌张张地冲进队舍后,荻堂才沉着地低喃:

「抱歉,我搞错了,对方才刚来而已,所以其实还没等那么久。」

其中一名队员听见荻堂的话,露出无奈神情劝戒他:

「无论如何,这种事都得先告诉他吧……荻堂你的个性还是一样差呢。」

「哎呀,如果是不能让对方等的人,我就会先讲的……而且说到个性恶劣,那位客人还略胜一筹呢。」

「?」

荻堂耸耸肩这么说后,周围的队员纷纷露出不解的表情。

而在那之中,只有青鹿一个人注视着桧佐木早些时候快步经过的那条大路,露出五味杂陈的表情自语:

「露出非常恐怖的表情……吗……」

青鹿想起在大战之后,重伤的桧佐木被人扛进四番队时的事。

他当时身受侥幸活着都显得不可思议的严重伤势。

尽管靠井上织姬的力量勉强保住生命,但仍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恢复灵压。

青鹿曾对恢复意识的桧佐木委婉地询问:

──『你还要战斗吗?』

过去在同届的蟹泽墓前重逢时,青鹿曾评价多次与死亡比邻,却仍不断舍身战斗的桧佐木『已经消除了恐惧』。

然而,当他见到再次濒死的桧佐木时,青鹿这才领悟一件事。

无论消除多少次恐惧,在最前线战斗的死神都无法完全摆脱恐惧。

桧佐木的强韧,来自与毫无终结之日的恐惧相互倾轧斗争,同时努力存活下去的这份觉悟之中。

所以,尽管早已知道他的回答会是什么,青鹿依然无法克制自己不问。

桧佐木只说了一句话,『战争分明都结束了,别摆出这样的表情啊,这样可会被蟹泽骂的喔』,说完后,他笑了。

隔天,桧佐木说要亲眼见证蓝染的收监程序,硬是出院了。

青鹿非常在意桧佐木露出恐怖神情奔走的事,他带着些许祈愿,也带着悲叹自己无能为力的懊悔低喃:

「至少再平静一阵子……至少待瀞灵廷复兴为止,都别发生什么得让那家伙拼命战斗的事才好啊。」

不管周遭是何种状况,一旦发生事件,桧佐木便会挺身迎战。

青鹿清楚知道桧佐木的性格就是如此。

然而,朝桧佐木袭卷而去的命运,已经狠狠地践踏青鹿的祈愿了。

四番队舍 迎宾室

重视施展回道之功能性的四番队队舍之中,只有某间房间的装潢稍微倾向着重奢华的气息。

那是为招待总队长或贵族的使者所用的迎宾室。

尽管如此,四番队以救助属于护廷十三队的队员性命为最优先事项,战争时,连这间迎宾室都会被充当临时救护室使用,室内至今仍然残留着微薄的药品味。

而此时,随着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山田花太郎闯入这间房间中。

花太郎被门槛绊到,差点跌倒,不过他也顺势低头谢罪。

「啊哇哇……那……那个……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在看见对方的脸之前,花太郎便已出尽洋相,然而来宾并未出言责备,室内响起一道伶俐的嗓音。

「你还是一样,不但模样土里土气,声音也土里土气的,是不是试图理解患者的心情,连带让自己的心里亦埋下病根了啊?花太郎。」

花太郎察觉那是一道令自己怀念、过去再熟悉也不过的嗓音与口吻,他瞪大眼抬起头来叫道:

「咦……啊……清、清之介哥哥!?」

「唉呀,连脸蛋都很土里土气呢,真担心那些由你治疗的患者,会不会因为过度不安而上吊自杀呢。」

山田清之介。

他是花太郎的哥哥,数十年前曾担任四番队副队长的男子。

他目前已从护廷十三队引退除籍,斩魄刀也存放在队舍之中。

不过,他并非所谓的无业游民,之所以从副队长的职务引退,也是新的职场出面拔擢他所致,属于特例中的特例。通常在护廷十三队中,『退队』便代表被送往『蛆虫之巢』这个特殊监牢,因此像他这样辞职是需要经过正式引退程序的。

花太郎深知拔擢他的新职场状况,所以不禁歪头询问:

「请……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们今天放假吗?我听说哥哥那里不是很忙吗?」

「嗯,算是吧。但那是个很有意义的工作喔,因为明明身为死神贵族,却又不愿意去死的老人家们会频繁造访我那儿,那些掌权者惧怕老去而紧巴着某些东西拼命挣扎的丑态,不管什么时候看到都觉得很畅快呢。」

「那、那个……哥哥这样说没问题吗?把、把、把贵族们说成这样……?」

「当然不行啊,可能会因大不敬而被判死刑呢,花太郎是想跟谁打小报告,举发我说过这些吗?如果花太郎希望我去死的话,毕竟是我可爱弟弟的愿望,那我也只好乖乖放弃这条命了。」

「咦咦……清之介哥哥,我、我才不会做那种事呢……」

花太郎慌张地挥舞双手,结结巴巴地反驳自己的哥哥。

「虽、虽然哥哥的确很坏心眼,也因为个性恶劣而被大家讨厌……但如果认真找,哥哥也是有优点的……大概啦……说到底,四番队之中可不能存在希望别人去死的人啊!」

「被你这样认真一说,反而让人很受伤啊。」

与话语相反,清之介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并耸了耸肩,之后他才对花太郎提起话题:

「虽然我在休假中,但因为要来这里办点事,所以我就顺便过来给花太郎一点建议。」

「建议……吗?」

接着,清之介微微眯起眼睛,歛去脸上的笑容,说出今天的目的:

「花太郎,你有没有打算暂时休队呢?」

「唉?」

「我因为这份工作的关系,所以经常听到各种流言啊。」

看着因自己突如其来的提议而露出不解神情的花太郎,瀞灵廷真央施药院总代──意即以服务四大贵族为主的高级贵族专用救护所最高负责人·清之介呵呵笑着,这么说道:

「现今灭却师的威胁已远去,应该暂时不会再有大型战争了。但取而代之,瀞灵廷似乎还会有点风波,而且并非有人意欲阻止就阻止得了的程度。」

「你如果不想被波及,就暂时离开需要负责的职务,遮住眼睛和耳朵吧。」

现世 空座町

「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被波及啦!我们被波及了啊!」

傍晚时分的空座町。

奔跑在毫无人烟的小巷中,浅野启吾──数分钟前还正充分享受着假日悠闲时光的他发出带着哭声的嗓音。

而此时,在他身旁奔跑,一脸扑克脸的青年──小岛水色出声:

「启吾,小声一点啦,一直叫只会消耗体力喔?」

「我之前常这样想,为什么你每──次碰到这种情况都不会慌张啊!?」

「因为慌张也没用啊。」

水色没有放慢奔跑速度,瞥了背后一眼。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种怪物,但总比蓝染那个强到犯规的家伙来得好多了吧……」

他视线的另一边,一个形状类似螃蟹的巨大异形──巨大虚正朝他们逼近,挥舞着蟹爪,发出令人不舒服的摩擦声。

小岛水色过去曾和启吾及有泽龙贵被蓝染追赶过,而他现在并未感到当时那种只是被他接近,便觉死亡渗进肌肤的剧烈压力。

话虽如此,也只代表目前状况稍微比当时好一些罢了,并不代表眼下没有生命危险。

但是眼前这只怪物的直接目标并非启吾或水色。

巨大虚想用自己的蟹爪砸扁的,是一名跑在启吾他俩身后不远处的死霸装少年。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危、危险啊!因为很危险,这里就交给我,你们快逃吧!然后谁快来救救我啊!救人啊──!」

年轻死神用和启吾相同的哭嚎声吼叫着,他连始解斩魄刀的时间都没有,不停地被巨大虚追着跑。

担任空座町死神的少年──行木龙之介,偶然遭逢比自己强的虚,并于慌张逃窜时,不小心把走在巷子里的启吾两人卷入其中。

启吾与水色因为是黑崎一护的朋友,而与各式各样的事件扯上关系,又从戴着眼罩的死神手中得到了『通魂符』。以这些条件为契机,使得他们对灵异事件的敏感度大幅提升。

启吾他们之前便能稍微看到龙之介的身影,也从织姬等人口中听说过他的名字,但他们对此只有『他能被选为继任者,所以应该比爆炸头大叔强吧』这类感想,未曾特地主动找过对方。

然而,启吾两人却如今才发现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代替车谷善之助──被启吾称为『爆炸头大叔』、被一护称为『芋山大叔』的前任死神──来此执勤的年轻死神,竟然远比他们想的更靠不住。

见到龙之介东逃西躲、连拔个斩魄刀都无法指望的模样,启吾不禁提高惨叫的音量,水色则冷静地想『以我们这样的步调,到底能不能安全逃到浦原先生的店啊……』。

一护曾不经意地告诉过水色有关浦原商店的事,说若是他们在自己不在时被虚袭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逃到那里就安全了。

在众人事后处理着蓝染事件那段期间,水色搜集了相当程度的情报,所以他掌握到浦原商店的店主曾是队长等级,抑或曾是更为重要的人物。

──「虽然之后可能会被推销各种东西,但只好当作被人家救了一条小命的代价,乖乖买单了。」

因为听一护说过这些,所以水色平常就去过店里好几次,那里的确陈列着『抗灵障液舒肩乐θ』或『斥灵喷剂斥灵X』等很明显并非知名品牌的可疑商品。

「啊,对了。」

水色想起什么似的,边跑边灵巧地翻找着包包。

「水色,你你你、你干嘛!?你该不会带着电击棒之类的东西吧!?但我完全、彻底、丝毫不觉得用电击棒就能把那家伙怎么样啊!?」

在哭爹喊娘地嚷叫着的启吾面前,水色拿出一颗画着怪脸的球。

『电磁捕缚丸Z球丹』。

水色记得这项商品的名字应该是这样。

他向当时负责顾店的国中生少女询问使用方法时,对方说明:『唉……当被超越常识的什么东西追着时,就请捏着这后面的把手一转,并朝虚……怪物丢过去』。

「算了,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这么低喃着,水色把代替护身符随身携带的电磁捕缚丸Z球丹,用店员告知的用法,朝巨大的螃蟹怪物丢去。

下一瞬间──伴随着轰然巨响,一阵雷光包围四周,使怪物全身不断痉挛,行动速度也减缓了。

「哇……好狠啊,这个要是对着人丢,不就会闹出人命吗……」

而在冷静道出评论的水色身边,启吾呆若木鸡地放慢速度接话:

「刚才那是什么!?电击棒!?唉……咦?刚才那是什么!?电击棒!?」

不知是否尝试思考却又立刻放弃,启吾重覆了两遍一模一样的惊声质问。

水色忽略启吾的反应,期待着眼前穿着黑色和服的少年能趁现在转守为攻──但行木龙之介竟因刚才的雷光与噪音,吓得瘫软在地。

「……要继续跑马拉松了啊。」

虽然怪物的动作已变得缓慢,但并未完全倒下。水色甚至开始思考,视状况而定,他或许还得背着龙之介逃跑。

但他的思考只到一半便停止了。

因为小巷里轰然响起一道充满气势的女性叫声:

「龙之介!你在干什么啊!」

看见声音的主人──从大楼屋顶跳下的女性身影时,水色确定了对方是与龙之介一同来到空座町的死神之一。

──记得她是叫做斑目志乃吧?

志乃的死霸装承受着风压被吹拂着,她随着降落的劲道,顺势奋力挥下变形成剃刀的斩魄刀。

激烈的冲击波令周围巷弄宛如地牛翻身般震动。

蟹型巨大虚被劈得粉身碎骨,并借着斩魄刀的力量使其灵子净化。

见到有个只凭一击便打倒巨大怪物的死神现身,启吾露出惊愕的神情,而水色则心想『嗯嗯,也有正常的死神呢』,并冷静地掌握了状况。

另一方面,发现虚被净化的龙之介看到志乃后,发出了安心的声音:

「太好了……志乃你平安无事啊。」

「那是我该说的话吧,你这个白痴!」

背向龙之介着陆的志乃顺势往后一跳,以肩膀狠狠撞向龙之介。

不知是偶然还是刻意,她使出了墨西哥摔角的背面飞身扑把龙之介放倒在地后,再追击似地对他施展关节固定技。

「太没出息了!为什么你会在碰到千载难逢的机会时吓得腿软啊!」

「痛痛痛痛!志乃!我要脱臼了,要脱臼了!手臂、脖子和背都要分家了!」

见到眼前两人你来我往地进行彷佛搞笑短剧的桥段,启吾终于有了危机情况解除的实感,大大地吁了一口气。

「呼……得救了,你叫做志乃吗?总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啊,你是那个谁吧,一角哥在这边收的小弟,叫做什么来着……?」

「一角哥!?话说回来,原来我变成他小弟了啊!?而且什么小弟,那个秃头完全没对我做过什么称得上大哥的事啊!?」

浅野启吾过去曾被来到现世的斑目一角威胁,半是被迫地让他借住过自己家。然而话说回来,之所以会借他住,最大的原因还是启吾的姊姊大为赞同所致。

「竟然说一角哥是秃头……我就大发慈悲地当没听见吧,如果被一角哥知道,你可会被宰掉唷。」

众人冷静后一问,这才知道原来志乃应该是斑目一角的妹妹或堂表妹,说「应该」是因为志乃与一角的家人,过去在流魂街一直过着打打杀杀的日子,在两人有记忆之前,双亲便已离世,被亲戚当作皮球踢来踢去,所以他们自己也不清楚彼此真正的关系。

志乃追逐突然成为死神的一角脚步,也进入真央灵术院就读,却直接被哥哥断言『我觉得十一番队对志乃而言可能太过吃力了喔?』,而高层似乎也是这么判断,最终将她分发到十三番队,直至今日。

「真是的,从和那些灭却师大战后,你明明不断修行,但竟然在关键时刻吓到腿软,你这样不是根本派不上用场吗!」

「呜呜,对不起,志乃……」

面对大发雷霆的志乃,龙之介垂下肩膀,显得十分沮丧。

启吾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为打断志乃的说教,他决定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啊,因为一护平安回来了,所以我平常也不太在意,但看来战争结束后,那个白色怪物的数量也并没有减少呢……」

听到身为被卷入混乱的被害者·启吾的问题,志乃轻叹一口气才说:

「我们和黑崎本来就不是在跟虚战斗呢,而且这地方原本就容易出现虚啊……」

闻言,水色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这里是特殊的灵异地区呢,所以之前才会被蓝染盯上吧……」

「……你虽然是个人类,却知道得很清楚呢。没错,所以这里不论发生什么也都不奇怪,因此我们死神也无法放松警戒。」

此时,龙之介蓦地露出严肃的神情,道:

「但是,我认为在派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够放松警戒了!」

「不要说得那么自豪!」

龙之介遭志乃施展关节技,发出响彻空座町巷弄的悲鸣。

然而这时,宛如要消除他的悲鸣似地,大马路方向传来扩音器的声响。

『……这世界不愿停滞于现状,而人们亦不愿恢复往昔生活,因此,导师所追求的是超脱至崭新世界──』

「那是什么?」

志乃听见类似宣传车传来的声音后,皱起眉头询问,水色回答她的问题:

「那是最近新兴的宗教团体喔,因为这半年间地震不断,所以世界各地都陷入一片混乱了啊。」

地震不断。

那是因为与灭却师的大战,灵王不幸薨殂,导致尸魂界、现世与虚圈的疆界近乎崩毁所致。

持续许久的地震与至今地震的地质原理完全不同,以科学的力量根本无法解释发生原因,造成这世界正缓慢地被深层的不安与担忧笼罩。

许多人已有所预感。

或者该说直觉地感受到。

这世界或许存在着科学或迄今为止的常识无法解释的超然力量。

表面上,政府机关虽然发布了说法──『这是过去未曾有任何资料的大规模地壳变动,目前正在调查发生原因』,却无法安抚人民心中的担忧。

以结果而言,自行寻求解答的宗教家,抑或打算借人心混乱趁虚而入的不肖份子,纷纷成立各种新兴宗教,一场正邪莫辨、善恶难分的混沌正缓缓扩散至世界各地。

而目前在这些新兴宗教中,成长最为迅速的,便是刚才透过宣传车播放教义的团体。

为补充水色所说的内容,启吾认真地道出自己所知的资讯:

「因为啊,那个宗教团体的教主好像真的能引发奇迹之类的现象喔,更重要的是,听说那个教主是个脸蛋超正又前凸后翘的漂亮姊姊呢!这位教主姊姊亲自对我传教才是这世界应有的姿态啊,而且最好是花个半年!跟我慢慢地培养感情!」

听完,志乃半翻着白眼询问水色:

「喂,我可以扁这家伙吗?」

「我觉得可以。」

见水色点头表示同意,龙之介也提出自己的疑问:

「所以那个新兴的宗教团体到底叫什么名字呢?」

「嗯,我记得应该是……」

现世 某企业大楼内 社长室

「佛拉尔贝尔纳社长,很感谢您愿意给我和您说话的机会。」

一名女子被招待至以黑色为基调的简约房间内,对坐在沙发上玩着掌上游戏机的少年恭敬地一鞠躬。

这名女子身穿设计得能令人感受女性娇媚风情的西装,虽然是充满现代感的装扮,却予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魅力。

然而,被称为佛拉尔贝尔纳的少年看都不看她一眼,边玩着游戏机,边冷淡地说:

「惺惺作态的礼数就免了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面对如此回答的少年──雪绪·汉斯·佛拉尔贝尔纳,女子殷勤有礼地回覆:

「哎呀哎呀。我来此拜见受命运之神眷顾,得以成为未来赢家,同时亦身为『伟汉斯实业』负责人的佛拉尔贝尔纳社长,目的不是只有一个吗?像您这般年轻有为的人才,想必拥有指引人们未来方向的力量。希望您能作为引路人,指引即将到来的正确世界,恭敬地拜伏于吾等教义之下。」

『伟汉斯实业』。

这是雪绪的公司名称,也是目前正势如破竹地拓展事业版图的大型企业。

这间公司是由他父亲手上篡夺而来,雪绪原本觉得公司怎样都好,但经过与黑崎一护以及死神的斗争之后,目前他正以扩展企业版图为其人生目的之一。这是为了打造基础──以便能在未来接纳与自己同为『完现术者』的异端份子。而实际上,在现行阶段,毒蜂莉露卡已成为协助者并隶属于雪绪的公司,而且还透过她,比预定时间更快地迎来了杰奇·托里斯坦。

背后拥有『完现术者』这样的另一面的年轻社长,冷漠地再度质问被引领至自家大楼社长室内的女子:

「我看起来像是会配合你那闹剧般问候的人吗?」

「那么,直接说『吾等愿意成为您拓展企业版图的助力,所以希望您捐钱以示回报』比较好吗?」

「这也是闹剧啊,你的目的,不──你们的目的根本不是钱吧?」

雪绪用彷佛在阅读中自言自语的淡漠口吻这样说道。

此时,他一只手离开了游戏机,从怀中取出一张名片,并放在桌上。

接着他语气微愠地对女子开口:

「我之前便有点在意,看到你今天过来,我才终于确定了……因为接下来可无法接关,我想你认真回答我的问题比较好喔。」

女子预约与社长见面时,曾透过柜台转交一张名片到雪绪手上。现在,雪绪瞪视着写在上面的团体名称,再度质问女子:

「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名片上以简朴的字体印着女子的姓名。

上面还加了一行对雪绪而言,绝对无法忽视的专有名词。

『宗教法人【XCUTION】代表 道羽根奥菈。』

p131

虚圈

灵王护神大战半年后。

在破面等虚所居住的世界──虚圈,也产生了缓慢的变化。

由『看不见的帝国』所发起的狩猎破面行动迎向终焉后,且因哈里贝尔与古里姆乔等身具实力的破面暂时消失,虚圈正逢崭新的群雄割据时代。

然而,一直以来去向不明的涅里耶尔突然陪伴着哈里贝尔回归虚圈,导致怀抱野心的破面及瓦斯托洛戴级的大虚立刻变得意兴阑珊,纷纷躲回各自的地盘里。

也有几只破面认为『她们现在一定元气大伤,应该趁势追击』,趁隙偷袭涅里耶尔或哈里贝尔,但大半遭到反击重挫,而逃走的破面又不幸撞上心情欠佳的古里姆乔,一个个都被他彻底击败。

而在自『王者回归』后渐渐恢复往日和平的虚圈一区,一名戴着牛头盖骨的男子叹了口气道:

「……还真是南柯一梦啊。」

他是鲁多本·契鲁特。

是过去直属于蓝染之下的『葬讨部队』队长的破面,也是在蓝染离去后,独自继续管理虚夜宫的男子。

「果然,像我这样的弱者,追求梦想这件事本身就过于不自量力了吗……?」

他也是在哈里贝尔消失后,意图统一虚圈的破面之一。

鲁多本至今仍对蓝染怀抱着忠义之情,致力于维护那位王者自巴拉冈手上篡夺虚圈后所诞生的崭新秩序。

除十刃之外,还有3兽神等诸多比他强大的破面。

但是,她们原本就对支配他人毫无兴趣,并未参与后继者之争,也正因如此,仅有鲁多本一人称得上是为了维护『秩序』而角逐霸权。

他并非没有任何野心。

不可否认的是,他梦想有朝一日自己能让虚圈蓬勃发展,成为像十刃那般优异的存在,获得蓝染的认同。

虽听说蓝染舍弃哈里贝尔并重伤了她,以及留下对十刃失望透顶的评语,但鲁多本依然思索着,假若蓝染有一日再度踏上这块土地,希望能传达给蓝染自己用他授予的力量成就了些什么。

即使那成果或许会遭蓝染厌烦地蔑视为粪土,甚至被当场斩杀,他也在所不惜。

鲁多本目前也为了维护虚圈的秩序──与灭却师们战斗着。

「真是的,没想到还有灭却师的残党啊。」

半年前,灭却师俘虏了哈里贝尔后,在虚圈全面布下称为『狩猎部队』的部队,于各地狩猎破面。

当身为统辖队长的基尔杰输给黑崎一护与古里姆乔等人后,其他分队大部分都被留在了虚圈。

从自杀式攻击至游击战,灭却师的每个部队纷纷采取不同战术,彻底抗战到最后一刻,但大多数都遭鲁多本率领的『葬讨部队』歼灭殆尽。

自那之后,已历经数月,灭却师依然毫无动静,鲁多本正心想着是否已全数歼灭敌军时,却传来出现灭却师的目击情报,他因而前往讨伐。

「我真是太不中用了,『皮卡罗』们还是老样子不听我的话,听说常跟萝嘉一起前往现世,而古里姆乔大人也不愿意协助平定虚圈。再这样下去,到底哪一天才能迎接真正的秩序呢……」

鲁多本思及自己力有未逮之处,摇了摇头,此时一道女声响起,对一边哀叹一边前往目击现场的他发出不平之声:

「喂!不要唉声叹气的,你好歹偶尔也自己战斗一下啊!别老是把工作塞给我们和你创造出来的废物们啊!」

「罗莉,算了啦,讲了也没用啊。」

短发的破面──美诺里·玛莉亚安抚破口大骂的双马尾破面──罗莉·艾文。

她们两人在与基尔杰交战后陷入濒死状态,被人发现并送到虚夜宫,由鲁多本收留了两人。

后来她们便顺势在不知不觉中,作为讨伐灭却师的战力,成了『葬讨部队』的成员之一,但因为并非直属鲁多本之下,所以步调总是无法一致。

「不,我今天一定要讲出来!话说回来,鲁多本,在哈里贝尔大人被掳走的那天,你人到底在哪里啊!还有在那个叫基尔杰的家伙来的时候,你也不在啊!」

「那是因为对方的侵略是在各地同时展开的,每个地方都必须有人负责阻挡。你要这么说的话,当蓝染大人被黑崎一护打败时,我们都没人能随侍在他左右啊。所以包含我自己在内,我们都必须谨记这份自己不具足够实力的不成熟。」

「……都是你在说……」

见罗莉依然叨叨絮絮地抱怨,鲁多本叹了口气,摇摇头道:

「尽管你们的实力还不足,但依然对蓝染大人抱持着敬意,所以我才让你们加入我的部队。本来像你们这种光是存在便会破坏秩序的人,是不适合留在虚圈的。」

「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我光是存在就会破坏秩序啊?」

「别说了啦。」

「美诺里,放开我!那家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死神攻打过来时他到底做了什么啊?听说被经过的阿暗揍飞,差点上了西天不是吗!」

「这点我们也差不多啦……」

罗莉被美诺里拉着手臂,拖离鲁多本身边。

罗莉的太阳穴上浮现着青筋,尽管被拖走了,她依然想多说两句──这时,她眼前骤然出现一道光线。

这个光弹射中距离鲁多本等人稍远处的岩石,使得巨岩的一部分宛如遭巨大口器撕咬般破裂纷飞。

「什么!?」

罗莉瞠目结舌地望向光弹飞来的方向,发现在一栋半倾圮的建筑物高层处,站着一名持弓的女子。

其服装与过去试图猎捕自己的灭却师们非常相似。

在女子身后尚有数道人影蠢动着,看来似乎有多人从那里攻击自己的方向。

灭却师继续射出弓箭,以破竹之势袭来。

美诺里等人慌忙躲开这道攻击,使直属鲁多本的骷髅士兵被悉数卷入,虚圈的沙漠中轰然矗立起无数的沙柱。

罗莉惊愕地盯着沙漠中炸开的坑洞,冒着冷汗厉声叫道:

「喂!这不是平常那些小兵啊!竟然还有这么强的灭却师活着!?」

「……瞧那些破面聚集人手的模样,是要来收拾我们的感觉呢。」

拿着装饰了形似鲨鱼牙齿的小弓,少女一脸从容地说。

如同与她对话似地,在已半化作瓦砾的建筑物暗处传来一道声音:

「你看起来只杀死了小兵而已唉──?这种距离都还会射歪啊?哇,好逊喔,这是因为你都不好好练习吧?」

「吵──死啦。你也给我好好干活啊,这不是你增加傀儡的机会吗,吉吉?」

此时,被称为吉吉的灭却师──吉赛尔·茱耶尔并不泄漏自己的情绪,脸上浮现一抹机械式微笑答道:

「你应该知道我的力量只能暂时让虚变成僵尸吧──?我记得虚的灵子和灭却师不合这件事应该是常识啊,你忘了吗?」

「就算只是暂时的也无所谓吧?反正除了班比以外的都是用了就丢嘛,当『对方』解除僵尸化时,状况也是一样吧。」

「因为很累,所以我不想这么做啦,不如莉露变成我的僵尸怎么样呢?」

被歪着脑袋的吉吉看着并如此说道,莉露──莉露多托·蓝帕德面无表情地向对方回以唇枪舌剑:

「你这混蛋想被我吃掉吗?……不对,还是算了,吃了吉吉感觉会拉肚子。」

「好过分喔,竟然说吃了女孩子会拉肚子这种话,不觉得是天大的侮辱吗──?小班班你也这么认为吧?」

望着『被放在』瓦砾堆一隅的红褐色肌肤少女,吉吉保持着机械式笑容,出声寻求她的同意。

而被吉吉称为小班班的『少女』──头部、腹部与露出衣服之外的手脚全都感受不到人类应有的体温,这具死尸傀儡回应吉吉的询问,发出声音:

「嗯嗯……吉吉、吉吉说得对……所以、所以,吉吉……拜托……血……」

「真是的,小班班真的很贪心呢。如果想跟我要求东西的话……你懂的吧?小班班脑袋很好吧?很聪明对吧?」

「……打、打倒敌人,我、我知道了……保护……吉吉……因为……我喜欢、血……」

望着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肌肤呈红褐色的尸体──班比艾塔·巴斯塔拜,莉露傻眼似地说道:

「怎么觉得她的伤口没完全治好啊?话也讲得比之前更不清楚,她根本变得像科学怪人,或是离开森林,迷失至人类村落的怪物啊。」

「没问题啦,只要我给她血就能『恢复』了。但是伤痕累累的小班班看起来比较可爱,所以暂时先不给她血啰──」

「你真的很差劲哪。」

莉露一脸淡然地对吉吉的兴趣表示不能苟同,却也不阻止朝着敌人走去的班比艾塔。

因为她知道。

尽管班比艾塔的思考能力已降低到这种水平,但只要靠她的力量,便可轻易将那些一般强度的破面或虚打得落花流水。

而就像是要证明这件事似地──

从班比艾塔身旁射出无数的灵子弹,纷纷刺入敌阵,使得这片白色沙漠被火光冲天的爆炎覆盖。

莉露多托·蓝帕德。

吉赛尔·茱耶尔。

先不论沦为死尸傀儡的班比艾塔,为何这些在尸魂界反抗优哈巴哈后,理应惨遭报复的灭却师们还活着,并滞留于虚圈呢?

事情的开端,要回到死神与灭却师的大战结束后不久。

半年前 现世某处

「……」

莉露醒了之后,发现自己身在一个不熟悉的房间内。

腹部包裹着绷带,一触碰便能感到一阵剧烈的闷痛。

自己似乎受到灭却师特有的治疗术式医治,但并未完全回复。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记忆之中,自己挑战了优哈巴哈,却因实力不足而被砍杀,并在倒下之前,感受到在别处战斗的巴兹B灵压消失。

──肚子被那么强大的力量扯裂,一般来说无疑是是致命伤。

──但为什么我还活着?

望向一旁,她见到尚未恢复意识的吉吉,而更后方,全身包着宛如木乃伊的绷带、类似班比艾塔的躯体正躺在那里。

包含自己在内,三人被安置于简朴的床上,并受到最低限度的治疗。

莉露发现到自己头下的枕头是『看不见的帝国』所有物,便推测这里应是他们位于现世的某个据点。

──房间外虽然也传来相当多灭却师的气息……但大半都是些甫死里逃生的重伤者。

莉露起身走动,环顾四周,此时房门打开了,出现的是一名女性。

「莉露多托·蓝帕德,你醒了啊?」

她是名看起来精明干练、一双大眼黑白分明的女性灭却师。

「你是……」

莉露警戒起来,摆好架式道:

「是优哈巴哈的跟屁虫的跟屁虫啊,你是不小心救了身为敌人的我们吗?」

优谷拉姆·哈修瓦特,实质上为『看不见的帝国』第二把交椅,所拥有圣文字为『B』,为星十字骑士团的一员。

出现在房间内的女性灭却师正是哈修瓦特的亲信,在未被赐予圣文字的普通圣兵之中,拥有首屈一指的实力。

单纯论弓道实力与战斗力,她甚至胜过部分星十字骑士团的成员,她之所以未被授予圣文字,据说是因为比起成为除优哈巴哈之外,全员地位平等的『圣文字持有者』,她更想继续担任哈修瓦特的部下。

而她的上司──哈修瓦特是对优哈巴哈鞠躬尽瘁的忠臣,理应不会帮助反叛『看不见的帝国』的莉露等人。

「哈修瓦特那混蛋到底在想什么?就算审问我们也不会得到什么情报喔?因为我们之所以会叛变,纯粹是不爽优哈巴哈而已。」

从哈修瓦特凡事审慎的性格来看,或许是推测背叛帝国的自己,背后有死神或是其他组织的力量存在吧?

女性灭却师朝如此作想的莉露摇了摇头道:

「……哈修瓦特大人在将自己力量奉献给陛下后,便战死了。」

「啊?」

得到预料之外的答案,令莉露皱起眉头。

接着,之后从女子口中所透露的消息,更让莉露多托·蓝帕德这名身为前任星十字骑士团一员的人露出诧异的神情。

「……而陛下,也在与身为特别记载战力的黑崎一护以及蓝染惣右介的战斗之中驾崩了。」

「!」

莉露难得两眼圆睁地愣住,嘴巴也一再开阖,迟迟说不出话来,经过十秒左右后,她才恢复平时冷静的神情。

「真的假的,那个叫黑崎的家伙的确很强,不过竟然强到这个地步啊。他虽然很强,但我本来只觉得他是个天真的家伙呢。」

想起那名朝着意欲接下自己施展的巨大斩击的灭却师大喊『笨蛋,快闪开啊!』的橘发死神,莉露自嘲地苦笑。

「话说回来,凯蒂和米妮怎么了?」

凯蒂丝·肯特妮普与米妮拿·马卡隆。

她们是莉露在战争时共同行动的伙伴,也是在星十字骑士团中少数被莉露认为是自己伙伴的人。

虽然平时总是言语交锋,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会先想起彼此,她们之间便是这样的关系。莉露没有抱持太大希望,静静等待对方的回答。

「……虽然我们前往救援,却无法赶上,她们在陛下发动『圣别』后失去完圣体的力量,并在那时被十二番队俘虏。此外,虽无法确认纳杰库普大人的生死,但他也在这时候被运走了。」

「那个暴牙男奈奈奈怎样都好啦,但偏偏是十二番队啊……啊──……这干脆直接死了比较痛快。」

莉露早在事前情报中得知十二番队到底是怎样的单位,以及身为队长的涅茧利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但是……他们很有可能还活着呢。」

莉露瞥了一眼在一旁熟睡的吉吉。

只要有吉吉的圣文字『Z』──『死者』的力量,尽管她们的肉体因十二番队的『实验』或『解剖』有所损伤,同样可以回复,就算真的死了,只要还有身体和脑髓,最糟糕的情况下,依然可以像班比艾塔这样,作为僵尸复活。

然而,内心的损伤却无法复原了。

思考到这里,莉露淡淡地问起眼前的女性灭却师:

「……回到正题,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这是哈修瓦特大人的意思,当陛下进入最后一次的睡眠时,哈修瓦特大人命令直属的圣兵回收与治疗你们以及其他伤者。」

「搞不懂他在想什么,那亲卫队的家伙们呢?」

困惑地蹙着眉,莉露打算进一步汇整情报而继续问下去。

此时,女性灭却师露出沉痛的表情摇了摇头,回答她:

「……全员都已战死,根据观测部队报告,杰拉尔德大人被陛下完全吸收力量后便消失了。」

「连纳克瓦尔都被干掉了吗?或许那家伙这次确实致命了。」

──这表示我们实在太过小看死神了啊。

莉露表面上虽然我行我素,实际上却有会在事前收集情报的冷静个性。她某种程度上也掌握了亲卫队的能力,但若是连这些被她评断为无敌的人都被击垮,的确可以相信优哈巴哈与哈修瓦特都已战死。

──即使牺牲身为心腹爱将的杰拉尔德,都要将『灵王心脏』纳为己有,这就表示优哈巴哈那混蛋当时真的被逼上绝路了吧?他在干掉我和吉吉时说什么『可以预见未来』……他用那些恶心的眼睛到底见到了怎样的未来?

──等等。

「……你说哈修瓦特下令要帮助我们,是在优哈巴哈睡着时对吧?」

「是的,是在陛下入睡之后。」

哈修瓦特被赋予『统治者的面具』,优哈巴哈夜晚就寝时,他得以以代理者身分,行使其全部的力量。

「那哈修瓦特也预见了未来吗?」

面对半是自言自语的莉露发出的疑问,女性灭师垂下眼低喃:

「……哈修瓦特大人对我下指示时,曾自语似地低声说『预见未来』是一种极为残酷的力量。」

「那混蛋到底看到了什么?难不成他看到自己和优哈巴哈死亡的未来吗?」

「这我就无从得知了。」

身为哈修瓦特心腹的女性灭却师,此时脸上露出极度哀伤的神情,慧黠的嗓音带着几许沉痛的音色。

「哈修瓦特大人从来不曾提及他个人的想法,不论是对我或是星十字骑士团的各位大人……恐怕对陛下也是如此。他仅在最后对我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延续灭却师的未来』……」

「所以你就乖乖地帮助了身为背叛者的我们吗?我丑话先说在前,你可不要期待我和吉吉会感念你们的恩情啊。」

「无所谓,我们并不求回报,只不过是遵从哈修瓦特大人的命令而已。」

听见她淡然的答覆,莉露轻轻地咂了咂舌,开口道:

「算了,能活下来也算多亏了你,总之还是先谢过了……但是可别期待吉吉会说谢谢喔,他起来后可能会把你们都变成僵尸,用你们的血肉恢复自己的伤势呢。」

「…………」

「别露出那种表情啦……我至少知道负起基本责任的方式,我会压制住吉吉的,等他能动后,我们就会立刻离开。」

留下观察吉吉状况的莉露,女性灭却师离开医务室。

身为哈修瓦特心腹的她,只对莉露说了一个小谎。

在面临最后的战役之前,哈修瓦特还留下了别的讯息。

──「石田雨龙或许是陛下赐给我最后的试炼呢。」

──「虽然不知原因为何,但我只有面对他这个人时,偶尔会被激起剧烈的情绪。」

──「当我变得情绪化无法压抑自己,而忘却扮演天秤的角色……便是我归还陛下所赐予的全部力量,以及这条性命的时候吧。」

哈修瓦特的口吻简直像他已预见这样的未来。

如果他已看到这样的未来,那又为什么无法回避呢?

假若是即使知道未来,却依然无法遏止自己的情绪,那么石田雨龙到底对他说了什么,或做出怎样的事情呢?

事到如今,这些都已无法得知了,但身为其心腹的灭却师仍以自己的主人为傲。

她相信尽管主人已预见自己的命运,心中仍然坚持着不变的觉悟,凭借自己的意志选择了那样的道路。

而莉露多托、吉赛尔与班比艾塔离开位于现世的隐藏据点,则是隔天的事了。

时序回到现在,莉露多托等人持续在虚圈与破面战斗。

为了恢复力量,尽管花了数个月时间,但除了被优哈巴哈夺走的『完圣体』力量以外,其余力量都已恢复到能使用的程度了。

「要是有完圣体,就可以吸收那些家伙的灵子了说。」

完圣体是灭却师的最终型态,若有发动时产生的光环所造成的『圣隶』力量,便可分解周遭灵子,使其强制隶属于自己之下。

原本对灭却师而言,虚的灵子本质是一种毒素,但只要经过完全分解,便可化为无害的灵子加以吸收。

然而,这世上却已不存在能发动这种力量的灭却师。

以可能性而言,便只剩下逃过优哈巴哈『圣别』的石田雨龙与其父亲,但就算身为敌人的他们会用又能怎样?思及此,莉露不禁耸了耸肩。

此时,她背后传来吉吉的声音。

「唉──?但是莉露能做到类似的效果吧──?总之只要把他们全部吞下肚就好了嘛,你该不会在减肥?」

「虽然不是不能吃啦,但是毒就是毒啊,胃会很不舒服的,所以我才不要。」

莉露淡淡地回答吉吉,并盯着班比艾塔蹂躏敌军的光景。吉吉于是继续说:

「结果狩猎部队的幸存者几乎都被干掉了呢──」

「都是些不中用的家伙,我们在这令人郁闷的臭沙漠里慢吞吞地搜索了两个月,却没找到几个能成为战力的家伙。」

他们现在正独力救出灭却师的各个独立分队,以作为日后能运用的『棋子』。

最终目标是袭击位于尸魂界的十二番队,并夺回凯蒂与米妮。

「明明不管她们也没差,莉露有时候却很重视友情呢。而且之所以帮助狩猎部队的残党,有一半也不是为了把他们吸收作『棋子』,而是为了报答疗养所那些人的恩情呢,不是吗?」

「才没那回事呢,我只不过是把会碍手碍脚的家伙丢给他们而已。」

「我虽然觉得莉露这种外表冷淡、内心热血的性格超恶心的,但其实我还满喜欢你这点的唷。」

「你到底是在褒我还是贬我啊,你这臭婊子。」

莉露面无表情地冷冷回嘴。

而吉吉虽被称作婊子,却不知为何瞬间露出略带欣喜的微笑,他以开心的口吻回覆:

「讨厌啦,我是开玩笑的,开玩笑。莉露害羞了啊,真可爱,我才不会不管她们的死活呢,毕竟就算凯蒂和米妮死了,也可以让她们变成我的僵尸嘛──」

此时,吉吉的表情瞬间一沉,一边回想某个男人的脸,一边发出充满怨怼的嗓音:

「……而且啊,不让那个刺眼的变态吃瘪一次,我可不甘心呢。」

「算了吧,对方怎么看都比你强啊。」

听见莉露的谏言,吉吉接着道:

「用点脑筋就行了嘛,比如说让黑崎一护变成我的僵尸之类的?」

「拜托,千万不要,我可不想陪你自杀喔。」

老实说,莉露心中并非没想过这件事。

如果可以用吉吉的能力让黑崎一护变成自己的手下,这不就是最强的战力吗?但是根据莉露的调查结果,发现黑崎一护的身边有他曾身为护廷十三队队长的父亲,以及击倒哈修瓦特的石田雨龙,和其身为『纯血种』的父亲石田龙弦、甚至还有身为特别记载战力的浦原喜助等人。莉露既不短视也不愚蠢,可不会傻到踏入那样的魔窟之中。

「话说回来,就这样在这继续打趴破面的话……」

对死神而言,灭却师消灭破面的行动是破坏世界均衡的禁忌之举,若是做得太过火,死神们会派遣刺客前来吧。

考虑到最后他们曾与巴兹B一起帮助过死神,应可与对方和解──但就算和解了,十二番队也不会释放凯蒂等人,而且只要曾让众多死神化作僵尸互相残杀的吉吉在,便很难与他们达成正式的和解吧。

「算了,总之先把他们收拾收拾,再回到现世重新计划……」

喃喃自语到一半,莉露忽然住口。

她的视线彼方是班比艾塔用「爆击」蹂躏破面们的情景。

但此时莉露却察觉到一种不协调感。

「……还没打完吗?」

班比艾塔的动作并非不快。

且因为她的理智变得薄弱,反而横冲直撞地不断施展着爆击。

然而,破面部队的数量却毫无减少。

甚至随着时间经过而有增加的趋势。

「增援?不,不对……」

而且戴着骷髅面具新出现的杂兵们彼此叠合,筑起一面墙,正以自己的肉体持续保护部队中央处。

彷佛毫无任何迟疑,坦然接受自己即将死亡的命运。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时间回到数分钟前。

「好、好险啊!那个脸色很差的女人是怎么回事啊!突然炸过来是想怎样!?」

躲在戴着骷髅面具的士兵身后,罗莉冒着冷汗大声咆哮。

被她这么询问的美诺里也吓到脚软地不断发抖,回答道:

「这、这下糟了啊,罗莉……那家伙跟那个叫基尔杰的眼镜仔差不多强啊……」

而在慌张失措的『蓝染亲卫队』两名成员身旁,一名男子正冷静地分析战况。

他是葬讨部队的队长──鲁多本。

「嗯嗯……那个灵子似乎能把接触的物体都变成爆炸物呢,原本的灵子并无爆炸的能力,所以才能一直连射啊……看来等到对方用尽灵力并非良策。」

「等等!你还在悠哉地分析个屁啊!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消耗殆尽耶!」

听见这道混杂哀嚎的怨言,鲁多本叹着气摇摇头说道:

「你们俩好歹也曾是随侍在蓝染大人身旁的人,可不能露出这样的丑态。要时时保持冷静,面对死亡也不可陷入绝望,即使即将丧命,到最后一刻前,也要继续思考自己还能为蓝染大人留下些什么。」

「少一副老神在在地用佐马利的口吻说话了啦!再这样下去,别说留下什么了,连指甲都会变成焦炭啊!」

「竟然拿我这样的小人物和佐马利大人相提并论,实在愧不敢当……别担心,无论如何,我也不想死在这儿。」

这么说着,鲁多本拔出自己的斩魄刀,持刀平行地面。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吧,我这曾经输给死神的人,为雪耻而淬炼的力量……!」

「长出来吧……『骷髅树』。」

刹那之间,鲁多本的斩魄刀便如藤蔓一般变化且四散,缠住他手臂与下半身,成为类似树木的形状。

接着,长在他背后的『枝枒』不断诞生出骷髅士兵,而无伤的士兵又不断成为肉壁,抵挡敌人的爆击,并保护鲁多本等人。

「什么嘛,这不是和之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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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莉话才说到一半,便惊得瞪大了眼睛。

眼前不远处的沙漠开始隆起,并从那里诞生出全新的骷髅士兵。

似乎是地下茎如竹子似地在地面下扩展,毫不间断地产生新的士兵。

骷髅树的能力『骷髅兵团』,能自根部吸取虚圈的灵子,并以之为动力泉源,无限诞生效忠于鲁多本的士兵们。

虽然性质与过去并无二致,但透过地下茎长出新的树木,并可不断扩展根部范围,使得生产效率得到惊人的成长。

鲁多本反省过去被朽木露琪亚冻住树枝后,能力便遭封印的惨痛经验,遂尝试在寒气无法深入的地下进行生产所诞生的一项技术。以结果而言,这非比寻常的量产速度成为鲁多本崭新的武器,大幅提升了他的力量。

不断产出的新生骷髅士兵数量,终于超过了遭灭却师炸死的士兵数量──等回过神时,红褐色的灭却师已遭不畏死亡的庞大军队包围。

「讨厌……讨厌,这些家伙……毫不畏惧死亡……」

班比艾塔濒临崩毁的心浮现昔日尝过的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啊……?」

她想起名为狛村的狗脸队长牺牲自己的心脏,以命相搏、逼近自己的恐惧。

班比艾塔之所以战斗的理由,大部分来自『不想死』这个念头。

因为在『看不见的帝国』之中,战败者皆会被授予名为处刑的『死亡』。

正因为如此,她才奋战至今。

战斗对她而言,永远是回避死亡的过程,因此她根本无法理解为了战斗舍弃自己生命的行为。

与名为狛村的男子交手时,班比艾塔受到一股过去从未体验过的恐惧笼罩。

那名死神说自己『并非舍弃性命,仅是赌上它而已』。

当时,班比艾塔真正地体会到与司掌死亡之神作对的恐惧。

但是眼下包围自己的大批骷髅士兵则更为异质。

他们并非赌上性命,也并非舍弃性命,这群人型军队的行动举止宛如一开始便不曾拥有性命。彷佛诉说着自己的死亡也不过是系统的一部分,骷髅士兵怀抱着无机质的『死亡』,朝班比艾塔步步逼近。

他们并非虚,也并非野兽,简直就像化作单一群体的巨大虫群,要将班比艾塔这个存在卷入自己身处的『死亡』循环之中。

这幕景象,让连化作活尸的班比艾塔都感到毛骨悚然。

刻划于魂魄与脑髓之中的原始恐惧,使她受到损伤的大脑暂时活化。

仅为了让她发出感到恐惧的惊声。

「不要……不要……讨厌、讨厌,好恐怖、好恐怖喔……」

数百数千的骷髅大军不断越过爆炎,从业火的深处涌出。

将己方的尸体──甚至还活着的士兵身体都当作踏脚石,骷髅大军化做一只巨大触手,试图吞噬跃身于空中的班比艾塔。

忘记自己早已身亡的事实,少女的表情宛如幼儿一般地歪曲颤抖。

「莉露……凯蒂……米妮……吉吉……!大家……救我……救救我……!」

正当她要被骷髅士兵所构成的巨浪捉住时──

这道惨白且不祥的波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

于远方观看战况的鲁多本等人,见到这个景象后不禁大为惊愕。

「刚……刚刚那是什么……?」

脸庞淌满冷汗的罗莉,看见从废墟方向跳来的娇小灭却师嘴巴开始歪曲变形──而下一瞬间,便出现一个彷佛能咬碎天空的巨大口器,一口吞下将近千人的骷髅士兵。

那么大的质量究竟消失到何方了呢?在夜空之下,仅留下数道灭却师的身影。

「呜……呜啊……莉、莉露……?」

僵尸颤抖着身躯,眼帘中映出莉露多托的身影,她咀嚼着某物并将之轻松吞下。

「好难吃……不对,根本没味道,这是啥啊?」

莉露对自己方才吞下肚的东西不满地道出评价。

而吉吉从她背后突然地出现,双手抱住班比艾塔的头部说道:

「真是的,真拿你没办法呢!小班班好没用喔!什么?你不想要奖赏吗?不想要的话就到一边凉快去吧,我也不会觉得困扰唷?」

「啊……不、不是的……对不起……对不起,吉吉……」

班比艾塔眼眶中再度泛起泪水,见状,吉吉脸上浮现迷醉的神情。

冷眼看着两人,莉露以冷淡的语调对吉吉说:

「亏你还能对人夸口说『自己不是S』啊……」

「?为什么不?」

莉露看着认真露出不解神情的吉吉,耸了耸肩,再度望向敌阵说:

「哎呀呀,又不断涌出来了,这群家伙是蟑螂吗?」

「话说回来,莉露不要紧吗?你不是说如果吃了虚,胃会不舒服的吗?」

「在这种状况下,只能勉强消化他们了啊。」

莉露能利用自己『暴食』的能力,使嘴部变形并吞下大量的敌人,借以吸收灵力,但此举绝非易事。

对灭却师而言,虚的灵力是一种毒素,吸收它们原本应是一种自杀行为,若非包括莉露在内的部分圣文字持有者,如今早已无法动弹了。

莉露忍受着脏腑受到侵蚀的感觉持续进行消化,并不将痛楚表现于脸上,对吉吉与班比说:

「我大概还可以再吞个两三次,但这群家伙不仅没味道又没营养,是一堆不能填饱肚子的垃圾食物。」

接着,她望向数株持续产生骷髅士兵的『树木』,以及位于树木中心,下半身宛如变形为树木的破面道:

「那么,就改吃比较有味道的家伙好了……虽然看起来很难吃就是了。」

「唔……!」

感受到威胁己身的危机,鲁多本发出一道呻吟。

灭却师三人看似要一起对自己发动攻势,但只有刚才『吞噬』骷髅士兵的灭却师施展飞镰脚,朝自己直线奔来。

鲁多本虽然驱使骷髅士兵群聚过去阻挡,却被刚才使用爆击的灭却师射出灵子牵制。

看着娇小的灭却师行走于受爆炸风阻挠行军路线的军队之间,同时步步逼近,鲁多本以骷髅士兵筑起肉壁,试图防御。

「用那种丑陋的皮挡什么呀。」

灭却师面无表情低喃着,嘴部如史莱姆般扭曲,并往横向扩张。

这打算连皮带肉『一口』吞下的攻击,轻易使骷髅士兵筑起的防壁消失。

但是──

「……没有内馅呢。」

这道防壁似乎只是个幌子,藏身于内的鲁多本等人早已往他处移动。

接着,罗莉出现在灭却师身后,高喊着解放语跳跃袭击:

「毒杀她!『百刺毒娼』!」

浑身缠绕宛如巨大蜈蚣的斩魄刀,罗莉挥舞部分斩魄刀作为攻击的剑刃。

「!」

灭却师千钧一发地躲开这道攻击,被这一击刺中的沙子则开始腐蚀融化。

「融化吧!」

罗莉厉声叫道,并欲再度攻击灭却师时──

那如蜈蚣躯体般的触手却在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

「……有够辣的,但还可以啦。」

「你、你这家伙!把我的归刃……!」

──吞噬了。

发现封印在斩魄刀中自己原本的力量结晶遭人吞噬,罗莉不禁脸色大变。

尽管远远不及致命伤,却令她感觉到失去自己身体一部分的恐惧。

不过更让她惊讶的是那之后发生的事。

「……哼。」

灭却师朝她四周射出箭矢,刺中骷髅大军以及产出他们的树木。

而此时,被射中的骷髅士兵与树木,便如同刚才遭受自己攻击的沙子一般腐蚀溶解。

「这是……我的毒!?」

「终于消化掉了,看来我的胃酸还是比较强呢。」

莉露瞅着融化殆尽的敌军,淡然地低语。

『暴食』的能力并非只是吞噬对手那么简单。

于『将吞下的量消化之前的这段时间内』,可以自在地使用吞噬对象拥有的特殊能力,而且有能自然瞭解该如何施展该能力的附加效果。

莉露在过去战争之中,虽然『吃掉』了名为呸呸的男子,但因为呸呸的能力对交战对手优哈巴哈不起作用,因而无法发挥看家本领。

但话又说回来,根据莉露与吉吉的对话,她说『谁要用那种超级难吃的混蛋之力啊』,或许莉露只是为了报复与补充灵力才啃食了呸呸。

「那么……躲到哪儿去了呢?」

──虽然不想跟班比一样无脑地战斗……但要不要随意大量洒下这个夺取而来的『毒素』逼出他们呢?

──不,还是先杀了或许能解毒的家伙吧。

于是,莉露将弓箭朝向其中一名破面。

便是刚才被她夺取『毒素』力量的双马尾女性破面。

「咿……」

罗莉并未试过自己的毒素是否对自己有效。

但是她听说过以前身为昔日虚圈之王的巴拉冈,也因自己生出的诅咒惨败而死,罗莉倏地脸色铁青地试图逃跑。

不过因为解放归刃后的身体部分遭对方吞噬,导致她失去平衡而跌了一跤。

「罗莉!」

美诺里为了救她而奔来,罗莉瞪大眼睛喊道:

「笨蛋!你快逃……」

而不等两人的对话结束,灭却师的弓弦射出了索命的毒箭──

下一瞬间,大量的水冲走了含有毒素的箭矢以及周围的骷髅士兵。

「唉……?」

「该不会是……」

保护了己方的水防壁。

见到不符合沙漠环境的大量水体在空中飘浮,罗莉与美诺里抱着彼此,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

接着,不知何时出现的鲁多本默默地垂首,口出谢罪之语:

「啊……您竟亲自来到这种地方,劳烦您出手相救,真不知道该如何赔罪是好……」

此时打断他的道歉,出现在众人眼前的破面开口道:

「你不需要道歉,我来晚了,真是抱歉。」

戴着牙状面具,衣领可遮住嘴部的破面──蒂亚·哈里贝尔透过斩魄刀操纵水流,形成一条循环于空中的河川,望向同样位于空中的灭却师道:

「……你们的王已经死了,为什么还来我们的领土撒野?」

而与发问的哈里贝尔形成对比,在她身后出现的男人露出凶狠的笑容,咆哮道:

「哈!管他们的理由是啥,要是有人找碴,打回去不就得了!」

看清现身的破面身分,过去差点被他杀死的罗莉与美诺里发出惨叫。

「古、古里姆乔!」

「咿……!」

但是,古里姆乔见到两人,只是歪着头道「啊?好像在哪儿见过……」,立刻丝毫不感兴趣似地别开视线。

「好久没感受到这么强的灵压,就跑来看看了,这是什么祭典吗?竟然没邀请我,你真是好大的狗胆啊,鲁多本!」

「……我已经多次请求您协助讨伐灭却师了……」

见到鲁多本深感困扰的模样,古里姆乔丝毫不感到歉疚。

「我对废物们才没兴趣呢,但是这些活蹦乱跳的家伙可就不同了。」

古里姆乔似乎没有过去那么不分轻重了,但仍然是个典型的战斗狂。

彷佛劝戒他一般,位于他身后的破面这么说:

「古里姆乔,不可以突然扑上去喔,要先试探对方的目的与能力。」

「啥?涅里耶尔,你闪一边去啦,管他什么目的,把他们全宰掉不就好了。」

「说这种大话,却在尸魂界被灭却师打个半死的人不知道是谁呢?」

「……你这混蛋。」

涅里耶尔的话语可视作一种挑衅,古里姆乔露出烦躁的眼神瞪视她。

沙漠之中,寂静状似虚无地弥漫开来,倏地轰然炸裂的爆炎便足以吸引这些破面强者的注意力。

见到实质上等同于破面中居于上位的有力者齐聚一堂,鲁多本激动不已地在心中抽泣着。

美诺里说着『总之是得救了』而松了一口气,罗莉则因对强者的嫉妒以及对无能为力的自己感到的烦躁,正懊悔地咬牙。

两方的三强巧合地齐聚一堂,正以为战况会更加激烈──他们却尚未发现。

这场沙漠之中的骚动,引来的并非只有虚圈的居民。

「喔──喔──有一群难缠的家伙出来了呢。」

莉露警戒着大量水体而拉开距离,此时吉吉从后方对她说:

「那个人是银架城的俘虏吧?」

「嗯嗯,是优哈巴哈直接捕获的破面老大,并非可掉以轻心的对手呢。」

预测着刚出现的破面等人能力,莉露下了简单的指示:

「吉吉,在那些水里混进你的血……」

然而,这句话却没有说完。

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气倏地爬上莉露等人的背脊。

──什么?这个令人不舒服的灵压是怎么回事?

莉露望着刚才现身的三名破面,但这却非他们的灵压。

不只这样,破面们也察觉到相同的气息,朝灭却师露出警戒的目光。

正当众人寻找着这道过去从未感受过,却又似曾相识的灵压来源时──

『那人』唐突地现身于夜空之中。

一道类似黑腔的小门在夜空高处敞开。

从中跳出一个娇小的身影,散发着前述的灵压,迅速降落到地面上,造成数百公尺高的沙尘高高扬起。

数秒后,降落点产生一个远大于灭却师攻击所制造的大洞,中心盘旋着浓密的灵压。

「什么……?这个灵压……」

「……好奇怪的灵压,混杂着死神与虚的味道。」

继涅里耶尔发话之后,古里姆乔也有所反应。

──有点类似那个打断我和黑崎厮杀的金发面具混蛋啊。

古里姆乔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这道灵压类似过去曾出现在他面前的假面军团一员──平子真子的灵压,但又更令人寒毛直竖,他露出警戒的神情望向对方。

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哈里贝尔开口:

「……好像阿帕契她们的混兽神啊……」

混兽神。

她们没有出现在此,但哈里贝尔说的是直属于自己的三名破面各自牺牲一只手臂所诞生的凶恶魔兽名称。

「亚庸吗?的确有那种味道呢。」

这道灵压混杂着无数元素,令人毛骨悚然。

到底是怎样的怪物会从烟尘之中现身呢?

破面们继续保持警戒,直至烟尘终于散去之时──

「痛痛痛……跳进沙子里面的触感竟然这么硬啊,我受教了!」

现场响起一道破坏紧张气氛的嗓音,穿着类似死霸装黑衣的孩童从烟尘之中露出脸来。

貌美又中性的脸孔,这名令人分不清是少年抑或少女的『那物』环顾周围的破面集团后,露出满意表情地点了点头──又望向灭却师们,歪着脑袋露出疑惑神情。

「咦?灭却师?我没被吩咐遇到灭却师该怎么处理呢,要怎么办呢?」

『那物』自言自语地低喃后站起身来,再度望向破面等人说道:

「但总之得先完成时滩大人吩咐的事情……」

无一丝紧张的神色,彷佛跑错地方的孩童。

从旁看来或许给人这样的印象,但在此却无人笑出声或放松警戒。

在这种状况下还能保持神态自若,这件事本身便很异常──且方才感受到的不祥灵压,毫无疑问是从眼前的孩童身上散发而出。

「站在原地……你是谁?」

哈里贝尔架起斩魄刀,出声询问。

而鲁多本再度生出无数的军队。遭数千名骷髅士兵大军包围着的『那物』依然露出天真浪漫的笑容,朝众人报上姓名:

「是的!我是彦禰!产绢彦禰!」

名为彦禰的孩童,在杀气毕露的破面面前丝毫不为所动。

莉露看着这样的孩童,说道:

「……我有不好的预感,那个小鬼的眼神完全没有笑意啊。」

感受到与吉吉的僵尸类似的气息,莉露面无表情地继续道:

「而且我从他身上感受到某个王八蛋的气息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周遭无比困惑的气氛之中,彦禰静静地一鞠躬,说出自己来此的目的:

「那个啊,破面的各位先生女士们,时滩大人有礼物要送给你们。」

「时滩……?」

出现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名字,破面等人更感迷惑。

「听说在名叫巴拉冈先生和蓝染先生的人都不在后,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国王了。」

彦禰爽朗地说着,此时,破面们的困惑立刻有几分转为敌意。

似乎没有察觉到气氛已有所变化,彦禰继续说下去:

「所以──时滩大人要让彦禰也来当这个虚圈的国王!太好了!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好国王的!」

语毕,彦禰低头鞠躬。

而骷髅士兵的刀刃立刻朝着他的背后袭去。

「真是大不敬,竟然说出这种可笑之言,要代替蓝染大人成为君王。」

鲁多本的嗓音虽然冷静,但不知是否从方才彦禰的话语中感受到对蓝染的侮辱,他的语气难掩激动的情绪。

然而,彦禰却不闪躲朝他袭来的骷髅士兵,以身体硬生生地接下他们的攻击。

此时,响起一阵激烈的碰撞声响──骷髅士兵的刀刃被折断,飞到空中快速回旋。

「……钢皮!?」

涅里耶尔发出诧异的叫声。

为什么这名貌似死神的孩童会拥有破面才有的硬化皮肤?

涅里耶尔内心满是疑问,彦禰开心地环顾周围的破面,同时说道:

「时滩大人说大概没有人能接受这件事,不愧是时滩大人,真的是这样。」

接着,彦禰拔出插在腰际的斩魄刀。

见到他的斩魄刀刀身时,破面们感到四周的温度骤降。

刀身明显散发出与一般死神或自己所用的斩魄刀迥异的诡谲气息。

但在破面们确认这股不协调感从何而来之前,彦禰便已高声宣读『时滩大人』的指示。

「这时候……直到对方能接受为止、直到对方彻底屈服为止,就要打垮对方!」

一说完,彦禰便握紧手上的斩魄刀,依然满面笑容地说出其刃之名:

「星辰流转──已己巳己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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